第557章 不知羞

翌日清晨,卯时三刻。

贾琮自宁安堂后堂卧房内醒来,看了眼躺在他怀里还在酣睡的平儿,嘴角微微扬起。

平儿俏脸上的春韵未尽,润泽的面色上,娇羞和幸福之色那样明显。

难怪凤姐儿总是打趣她, 果真愈发好看了呢。

以莫大的毅力起床后,贾琮前往前庭与亲兵们一道锻炼身体。

对于贾琮这种做派,连展鹏都敬服不已。

不入豪门,永远不知勋贵们到底有多奢靡。

绝大多数世人一生都吃不到的美酒佳肴,住不到的豪宅广厦,看不到的美婢佳眷,在高门大宅中, 竟成了等闲。

展鹏等人这段日子探听到许多豪门子弟醉生梦死的堕落传闻, 也亲眼见识过不少闻所未闻的腐化生活。

相较之下,贾琮简直不像出身富贵豪门的子弟。

不过……

“你贼眉鼠眼的看什么?”

贾琮见展鹏不住的拿眼望他,锻炼了一清早都这样,皱眉喝道:“李蓉就快回来了,你看我做什么?”

展鹏迷糊了会儿才听明白什么意思,如同被炸了尾巴的猫儿一样一蹦老高,跳脚叫道:“大人你可别冤枉人!我只喜欢蓉儿,不喜欢男人!”

贾琮见周遭亲兵目光诧异的看过来,随手抄起一旁的一杆长枪,往展鹏身上抽去:“看你那德性!”

周遭亲兵见贾琮锻炼完毕,时间也到了,便纷纷告辞回营号,等走了差不离儿后,展鹏和郭郧二人却没走。

展鹏笑嘻嘻道:“大人,神了!外面传回消息, 说成国公府折腾了一宿,姓蔡的那小子快病死了……”

说罢, 又贼眉鼠眼的看起贾琮来。

昨日贾琮的做法,他们只是遵命而行, 但贾琮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那样做,他们却根本看不明白。

直到昨夜里成国公府闹出那般大动静,请了神京城大半的名医进府,消息便传散开来。

只是展鹏、郭郧二人实在想不通,贾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贾琮看了二人一眼,道:“只需知道这样做,能置人于死地便可,其他的,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以肮脏的污水注射入静脉,无数病菌随着血液循环流入各处脏器,再引发免疫反应,生成化脓病灶,继而造成器官衰竭,便是典型的脓血症。

即使放在后世,病患也要及时被送入重症监护室,且还要有钱治疗,才能看运气活命。

在现在,绝无救活的可能。

守城大战时,城头军常将金汤煮沸后倒下,被淋伤之人,必死无疑,道理其实是一回事。

不过静脉注射看起来没那么惨烈,只是后果可能更严重些……

只是许多事,贾琮没法同展鹏等人解释,也解释不清,所以干脆不说。

折返回内宅,由平儿服侍着沐浴后,一起用了早饭。

俏脸滋润娇艳的平儿看着贾琮问道:“爷,西面院子已经收拾妥了,和西府梨香院差不离儿,不过不是独门独院儿。一应被褥陈设,家俬摆设都捡新的好的布下的,爷要不要去瞧瞧,看看哪里还要调整?”

贾琮笑道:“你办的事,难道我还不放心?不用了。最多三五日,林妹妹她们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让她好生谢你。”

平儿闻言,抿嘴一笑,不过美眸中忽闪过一抹犹疑,并未逃过贾琮的眼神,贾琮问道:“怎么呢?”

平儿咬了咬润泽的唇角,看着贾琮道:“爷,等林姑娘回来后,宝姑娘那边……瞒不过她的。”

贾琮笑了笑,道:“等得闲了,寻个机会同她说罢。”

平儿担忧道:“宝姑娘如今心思全在爷身上,我和晴雯、春燕、香菱这样的,她不会生气,可是林姑娘不一样呢。”

贾琮右手抚在平儿软玉般的俏脸上,温声道:“平儿姐姐,你和任何人都没什么不同……至于宝姐姐那边,我会同她说的,大不了让她啐我两口……”

见贾琮难得无赖嘴脸,平儿忍不住笑道:“她哪里舍得啐爷,我只担心,宝姑娘会和林姑娘不对付。”

贾琮摇摇头,道:“慢慢来吧,等我解决完外面的事,回头再安顿家里。林妹妹写长信回来,让我们先守着秘密,那就先不说。若是能等到我带你们南下出海,周游天下时再说更好。”

平儿笑道:“若如此自然极好,只委屈了林姑娘,还真看不出来,林姑娘这样好的心肠,往常看她……如今也是将爷放进心口骨子里呢,就不知宝二爷知道后,会闹成什么样……”

贾琮呵呵一笑,揽平儿入怀中,在她耳畔轻声道:“你们都是极好的,我会好好珍惜的。”

又吻了吻平儿的发梢后,贾琮道:“今日外面事多,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我先走了。”

“爷别忘了,明儿是三姑娘的生儿,要备寿礼呢。”

……

神京,西市。

菜市口。

人山人海。

今日,是处决顺天府官仓盗卖案囚犯之日。

共一百零八颗脑袋。

其中有高官、有巨贾、有勋贵、有闲散宗室,还有十数位牙行掮客。

正是这些人,将顺天府官仓内的压仓储粮倒卖了八成以上。

若非天子以锦衣卫行辣手,在极短时间内连抄神京四大粮商并众多粮米商铺,收回了那二十万石粮米,整个京畿怕都要被牵连的动荡起来。

况且河套之地还有上百万灾民等待赈济,若有闪失,造成流民之祸,那就是泼天的大难。

因此,这些人死不足惜!

锦衣卫此次同刑部、大理寺一同监斩,贾琮为监斩主官。

身旁坐着一个侍郎,一个少卿。

两人眼睛都不睁开,任贾琮视为。

“斩!”

每次监斩十名,贾琮丢下一支令箭。

当斩下第一批十人罪犯的脑袋时,周遭百姓无不大喝一声好。

等斩到第四批时,周遭百姓们看着断头台上血流成河,已经叫不出声来。

待斩到第六批时,百姓们已经开始无声的散了。

待斩到第八批时,整个菜市口,留下来继续观刑的百姓,不足三成。

最后八人被拖上断头台时,除却一些勋贵将门子弟,已经没什么百姓观刑了。

叶清身边围着数十名勋贵子弟,一个个面色发白的看着贾琮将最后一支令箭扔下,声音沙哑的低喝了一声:

“斩!!”

最后八颗首级,滚落到地。

整个菜市口,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刽子手的鬼头刀都换了三把,砍头砍的起卷了……

行刑完毕,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方睁开眼,只往前看了眼,两人便面色惨白,转过头去,与贾琮微微拱手后,匆匆离去。

贾琮独自坐在监斩台后,垂着眼帘。

展鹏、沈浪、郭郧等人立在身后,三人面色隐隐担忧。

不一会儿,就见叶清在一众勋贵衙内的护从下,走了过来。

叶清递过来一个水囊,道:“喝口水?”

贾琮抬起眼帘,泛着一丝血色的眼眸看了叶清一眼,摇头道:“不必。”

开国公世子李虎见他如此,宽慰道:“清臣,不必上心,咱们在雅克萨城杀了多少罗刹鬼子,当时比现在死的人更多。而且,这些人都罪有应得,理该问斩!”

贾琮挤出一抹微笑,对李虎道:“子重放心,我无事。”

李虎笑了笑,道:“我就知道,我兄弟扛得住!”

一旁赵昊眼睛一直盯着贾琮,这时忽然开口道:“冠军侯,昨日蔡畅回府后,就出现了中毒之症,御医亦束手无策。冠军侯可知,蔡畅所中何毒?”

贾琮看也未看他一眼,淡淡道:“不知。”

赵昊恼怒道:“昨日是你抓的蔡畅,你不知谁知?”

贾琮抬起眼帘,看向赵昊,隐隐泛着血气的眼眸让赵昊心里一惊,就听贾琮道:“本侯抓他,是因为他触犯了王法,仅此而已。本侯昨日已依圣旨而行,更是给了清公子颜面,让御林侍卫行刑。蔡畅离开时,没有任何异样。所以,无论他归家后发生了何事,都与本侯无关。

赵昊,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同你分辩解释什么,只是非我下的毒,谁也不能冤我。

另外,我希望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的位置,今日便是你老子亲自来此,也没有质问本侯的资格,你算什么东西?”

说罢,贾琮站起身,看着面色平静的叶清,冷淡道:“既是回来给太后过生,就好好在宫里陪着太后,整日里和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疯什么?”

叶清闻言面色骤然一白,然后就见贾琮已经接过亲兵递上的马缰,翻身上马,率领数百锦衣缇骑,头也不回的纵马而去。

叶清拦下了暴怒的贞元衙内们,李虎陪着笑上前道:“清公子,今儿清臣他监斩杀的人太多了些,有些冲了心性,才胡言乱语起来,你放心,回头我一定让他好好给你赔不是!反了他了还……我是他大哥,我说话他准听!”

叶清却没像众人想的那样屈辱落泪,反而呵呵一笑,问众人道:“我果真很不知羞耻很疯?”

赵昊暴怒道:“贾清臣是在放屁!早晚一日,吾必杀他!!”

其他衙内亦都大怒不已。

这些人,没受过叶清恩惠者极少,也都被其千古罕见的魅力所折服。

若叶清果真是不知羞耻很疯的女子,他们这群心高气傲的衙内,又怎会与她来往?

刚才若非叶清所阻,他们必不与贾琮善罢甘休。

贾琮虽为锦衣卫指挥使,可叶清背后也站着太后。

他们为叶清名誉而战,最后谁吃亏未可知也。

可惜了……

……

大明宫,养心殿。

东暖阁内,崇康帝听完奏报后,面色微微一怔,看着戴权道:“贾琮果真这样说?”

戴权忙道:“可不是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冠军侯还真不知死活,这话要传到太后耳中,嘿!非揭了他的皮不可!”

崇康帝哼了声,冷冷瞥了戴权一眼后,道:“惩罚什么?贾琮说的不对吗?”

他对叶清这般肆无忌惮的勾连贞元勋臣衙内,也已经愈发不能容忍了。

就算有太后在,他也不能看着叶清,将他好不容易才割破的贞元大网,重新编织起来。

今日贾琮开口,倒是替他出了次头。

崇康帝正好可再观望一下,看看慈宁宫那边的反应。

毕竟孝道之下,他也不好明着忤逆太后。

……

PS:感谢塞外沙尘大盟的十万赏,给跪!

(本章完)

第558章 居心

“你和叶清怎么回事?”

养心殿内,崇康帝开门见山的问贾琮。

贾琮监斩完后,回来复命。

对于那百余颗人头的事,崇康帝并未多理会。

到了他这种位置,乱臣贼子之死,连眉头都不值得皱一下。

倒是贾琮今日之言, 让他有些意外……

贾琮闻言躬身道:“回陛下,臣以为叶清纵然贵为太后侄孙女儿,但有些线还是不要践踏为好。昨日已经干涉过一次政事,今日又出头……赵昊等人明显是拿她做枪,借她背后太后之凤威,来干扰皇命。叶清曾帮助过臣几回, 臣不愿见她被人利用, 故而警告她一回。至于听还是不听,只看她自己了。”

“警告小九儿……”

崇康帝眼中闪过一抹古怪, 叶清背后有一个拿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太后,重华宫极少露面的太上皇也青睐于这个充满灵性的丫头,更不用说龙首原上那个还未死透之人,更是拿她当女儿一般宠爱,连银军都赠给了她。

这样的身份,连他都觉得棘手,说话以家礼相见。

不想他这个臣子,倒是极有胆魄。

崇康帝哼了声,问道:“听说你们在南边儿时,还闹了些不愉快?”

贾琮道:“回陛下,确有此事。当时臣将锦衣衙门设在了扬州盐院内,锦衣卫为天子亲军,衙堂重地,不亚于白虎节堂。不想叶清尽倚恃身份, 强行入内。臣自不敢拿她怎样,却将门将抽打了一顿。叶清自觉臣是在扫她颜面, 故而只待了半宿,第二天天未明就离开了。她和林盐院之女相厚……”

崇康帝看着贾琮极为出众的相貌, 讥讽道:“她是与你相厚吧?朕本以为小九儿超然不俗,没想到也是在意皮囊的丫头……此事到此为止,她做何事你不要再多嘴。太后果真震怒,要惩罚于你,朕也保不住你。”

贾琮微微皱眉道:“陛下,臣乃外臣,太后怎会惩罚于臣?”

崇康帝喝道:“糊涂!太后将荣国太夫人招至宫中颁下懿旨,让荣国太夫人严加管教于你,打你几十大板,你还能反抗不成?”

贾琮恍然,随即抽了抽嘴角,有些颓丧的垂下头去。

见他如此,崇康帝心中了然,贾琮在贾家不受荣国太夫人待见之事,京中上层几乎人所共知。

不过念及此,崇康帝倒有几分感同身受。

当初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愿多往这面乱想,崇康帝又问道:“成国公世子是怎么回事?”

贾琮忙正色道:“陛下,臣敢以身家性命发誓,蔡畅所中之毒,绝非臣所为。臣该何其愚蠢,敢在这个时当下,用毒毒杀他?”

崇康帝闻言,看着贾琮皱了皱眉,不过见贾琮面上毫无心虚之色,再加上太医回报,蔡畅是得了急症才高热昏迷不醒,非中毒迹象,也就不再多疑。

虽然总以为这里面还有其他手尾,但无凭无据,他也不能凭白强问贾琮。

最后道:“十二日铁网山行围,锦衣卫新成军,就不直接参与了,在外围观摩,来年再入围。如今你主要的精力,仍要放在勋贵之中。皇子暴毙案还在侦查中,种种迹象表明,此案绝非孤立之案,必有掌军大将参与其中。锦衣卫要潜下水面,替朕查出此人到底是谁!”

“臣遵旨!”

贾琮躬身领旨。

崇康帝看着气度恭谨沉稳的贾琮,忽然道:“好生替朕办差事,朕不会亏待贾家。”

……

自宫中出来后,天色已晚。

贾琮骑在马上,由亲兵护从着,往西城赶去。

心中却隐隐发冷。

“好好办差,不会亏待贾家”,而不是“好好办差,不会亏待贾琮”。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毫无疑问,崇康帝知道他对贾家姊妹们的关心在乎,甚至知道了昨夜贾母东道上,他说的那些话。

或许在崇康帝看来,他是一个极重视家人亲情之人。

就算日后要除去他,还会保全贾家,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恩德。

这种掌控感,或许才是崇康帝放心用他的缘由。

毕竟,以他对贾家一众女孩子们表现出来的情意,绝不可能生出反叛之心。

抬头看了看有些阴霾的夜色,贾琮目光中闪过一抹异色。

其实他内心深处自己都不知道,若有一天崇康帝拿下家里的姊妹,然后责令他自尽,他会不会遵命。

也许会,但……多半不会。

因为他不会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谁想逼他死,谁就先去死吧!

……

“三弟回来啦!”

贾琮归家后,刚至宁安堂,就见堂上除了平儿外还有一人,竟是李纨。

与平儿一身绚丽多彩的华服不同,李纨周身素净,连粉黛亦不施。

头上也只一只淡雅玉钗轻簪,面色虽带着笑,但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喜悦。

竟如槁木死灰一般……

她是一个极典型的这个时代的高门寡妇,绝了再嫁之路,便一心清静守节。

或在钱财上有些吝啬贪念,但所为者亦全是贾兰。

这样的人,谈不上可敬,实有些可悲……

不过,对于这样一个“贞.洁”的殉道者,谁也难以改变她的“志向”……

贾琮依礼问候罢,问道:“大嫂怎得闲上门?”

李纨笑道:“西府来了许多外客,都是各府的诰命,老太太让我来请三弟过去说话。”

贾琮闻言,眉尖轻挑,道:“刚我瞧荣府正门前停了好长一溜车马骡轿,就是那些外客的?”

李纨笑道:“谁说不是呢?除了王家舅太太、史家两位侯夫人、不少世交故旧的诰命外,还有一些贞元勋臣家的诰命,她们是由史家两位侯夫人引来的,这会儿正在和老太太说话呢。看样子,是有事相求。”

贾琮闻言,眯了眯眼,道:“可是成国公府的太夫人来了?”

李纨惊奇道:“三弟如何得知?”

贾琮呵呵了声,道:“猜到的……罢,现在就过去吧。没想到,成国公府还有这样一位老太太,倒是比她家那对废物儿孙强。”

李纨和平儿想了半天才想明白,贾琮骂的那对废物儿孙是谁,面面相觑后,满脸唏嘘。

可不就是成国公和国公世子么?

……

荣国府,荣庆堂。

自先荣国贾代善病逝后,贾母已经很多年没同武勋将门诰命说话了。

说起来,成国公太夫人的身份并没有贾母尊贵。

成国公太夫人孙氏是母以子贵,其夫早亡,她的诰命是成国公蔡勇受封国公后,为其母请封的。

而贾母的国公夫人,却是由贾代善成为国公后,直接册封的。

不过到底是头一次登门的外客,贾母礼敬三分。

然孙氏却无丝毫骄纵轻狂之心,处处以贾母为先。

等见识完贾家衔玉而诞的子孙后,孙氏对贾母道:“老夫人好福气,这等奇缘降临贾家,荣国府贾家果真不愧是大运道之族!”

贾母谦逊笑道:“都差不离儿,说起来,你家还在兴旺,我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喽。”

此言让满堂诰命都不敢苟同,最后还是成国太夫人孙氏笑道:“我家如何能同贵家比?贾家有一衔玉而诞的子弟,此事我等早就知道。原以为贾家福运便在此,却不想这二三年来,除却这如宝似玉的子弟,贾家又一哥儿横空出世。这一现世,就将满神京各府子弟都比了下去。老夫人,不瞒你说,原我还以为自家那个大孙儿是极好的,当世也没几个能比。可和你家那位冠军侯比,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贾母闻言,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心道夸宝玉就好生夸宝玉,怎又转到那位身上了?

不过到底是在夸赞贾家子弟,她的孙子,贾母还是笑道:“太夫人过誉了,我家那孽障整日里不安分,让我每天提心吊胆,实不敢和府上世子相比。”

对于贾母说出这番话来,满堂诰命既意外似又在意料之中。

她们无人没听说过贾家太夫人不喜那位冠军侯的信儿,只是听过归听过,真见到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的麒麟儿,若是换做她们府上,还不知被宠成什么样了……

然而正当众人心思各异时,忽就见白发苍苍的成国公太夫人孙氏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这模样,满堂皆惊。

贾母也唬了一跳,忙问道:“太夫人这是何故?”

孙氏看起来凄凉之极,悲戚道:“我不为别的而哭,只因谈及府上两个哥儿,想起了家里我那可怜的孙儿。”

贾母纳罕道:“府上哥儿出了何事?”

孙氏落泪道:“我家那孽障,打落草就没了娘,是老身一手养大的。因是世子,所以十二岁不到,就送去了九边打熬,如今好不容易才回来,没想到……因得罪了冠军侯,被抓起来打了一通板子。现在躺在家里,高热不退,昏迷不醒,多半已经不中用了……”

贾母:“……”

这东拉西扯了大半天,弄到头来,竟是杀上门来讨公道的?

可也不对啊……

真要打上门来讨公道,怎会说那么些好话?

处处伏低做小,连她都有些过意不去。

又怎是打上门讨公道的架势?

这到底是何居心?

贾母正犯愁,摸不准哭成泪人的孙氏所为何来,也不知是该安慰才好,还是该替那孽障道恼才好,就听外面廊下丫鬟传来通秉声:

“侯爷来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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