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第225章 宝玉:宝姐姐快来了吧?

第225章 宝玉:宝姐姐快来了吧?

岳凌得胜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千家万户,听者无不感叹起岳凌的能为,人人都有攀交之心,但苦于并无门路,岳凌又身在沧州。

岳凌在朝中好似一朵奇葩,与各党派,利益集团都无关,人际关系实在太过清正了。

可只有一门,与岳凌有不小的牵扯,听了好消息却也不心喜。

荣国府,荣庆堂上,

将岳凌得罪的那日,惹得老公爷大动肝火之后,贾母日日都去梨香院问候,却连门也进不去。

念起贾代善曾说,不许她葬进祖坟,贾母是愈发担忧,心中焦虑之下便就一病不起,久在床榻中卧着了。

原本喜好热闹的贾母,此刻也没了打牌的气力,便更喜静了。

这日清早,鸳鸯在床榻旁跪伏着伺候贾母吃着莲子燕窝粥,却听窗下议论声纷杂,惹得贾母频频皱眉。

鸳鸯回身给琥珀使了个眼神,琥珀便快步去落了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贾母叹了口气,“堵住眼,堵住耳,总堵不住心,既然外面有事,就去问问是什么事,只叫她们叽叽喳喳的不停。”

琥珀应着,不多时便去而复返,斟酌着与贾母回道:“是在沧州的安京侯,在沧州新立了战功,斩杀了四百倭人,算是不小的功绩了。”

贾母微微一怔,登时便没什么食欲了,推掉鸳鸯喂的粥,身子又瘫了回去。

仰头望着床帐,贾母幽幽开口,“老公爷那边怎么说的?”

琥珀又回道:“就听得梨香院里两位老太爷大笑不止,还说了些安京侯惊才绝艳,有他是江山社稷之福。”

鸳鸯知晓贾母最是不愿意听这些,她禀性好强,不会承认自己看走了眼的,即便岳凌已经到了今日这个地位。

侯府贵气,甚至可敌国公之府。

轻咳了声,鸳鸯将粥放在了一旁,眼睛眨了眨,提醒着琥珀,琥珀便也缄住了口。

贾母看向鸳鸯,问道:“你也觉得老婆子我是糊涂了,看走了眼?”

鸳鸯忙伏下身子,“奴婢只是个丫鬟,哪里懂得这些。仆人只一心侍奉好主子便好,别人好又与奴婢什么相干。”

贾母不疑鸳鸯的忠心,可偏这时更让她感到凄凉。

岳凌人不在京城,京城却还不断传唱着他的功绩。曾几何时,这是贾家才有的声望,如今京城只识安京侯,谁还会提起一门双公,显赫一时的贾府。

“真真遭人妒嫌。”

贾母闭了双眼,再不想说话了。

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想要修好关系,肯定是不可能了,贾母甚至也拉不下那个脸,去和一个后辈求好。

这也是她与两位国公,全然不同的地方,也是这种观念,深刻影响了她操持下的贾家,使得贾家上下都自觉高人一等,只鼻孔里看人。

从自视清高中,渐渐走向了毁灭……

荣禧堂,王夫人院后的三间串通的抱厦内,贾宝玉在此处正与姊妹们顽乐。

三春姑娘自不好不接待贾宝玉,也是她们闲来无事,便围着贾宝玉吟诗作对,又或者玩些牌高乐。

宝玉的身子,就好似他脖子上挂着的砸不碎的玉一般,一连过去了数月,竟然大好了,已能下榻活动。

能活动了,他自是按捺不住寂寞,便往院子中,寻着小姑娘尝尝胭脂。

只不过他也不敢闹得厉害了,怕梨香院那边再怪罪。

远离了后花园,宝玉往三春这边来做客。

他在榻上养伤时,最是寂寞了,三春也不是日日都去看望,隔个三五日,才去看一看他的伤势。

便是如此,贾宝玉也只觉的少了。

见贾宝玉又在房里玩闹,和几个丫头嬉戏上了,探春无奈扶额,劝说道:“宝二哥,你既然大好了,就不如去书房读读书,做些正经事。这样老爷能高兴,传到梨香院里老太爷也能高兴,岂不是好事?”

宝玉笑脸一僵,撇嘴道:“三妹妹,你可再少说这混账话,你若再劝我做这些个浊事,我们可就丢开手,再不往你这房里来了。”

探春哭笑不得,左右看了看迎春,惜春又道:“你们听听,我说的是混账话,他成天摆弄些胭脂,倒成了正经事了。倒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挨的打了。”

迎春后知后觉的开口,道:“三丫头说的没错,读书是正经事。”

宝玉登时便有些着恼,竖起眉头道:“俗人,俗不可耐!劝我读书,去考功名,倒不如劝我出家当和尚的,好歹落得一身干净!”

探春知道宝玉的心思。

在他眼里,官场上的大臣各个都是浊物,都是枉食君禄,祸国殃民的奸臣。

但由此就不去考功名,颇有点假清高的意味。

而且,便是满堂皆浊,不也有岳凌这种惊才绝艳的人物,未与奸臣同流合污吗?

你既然瞧不起文臣武将,自己却又不去做些事改变现状,反而在房里吃小丫鬟嘴上的胭脂,比起他们又强上几分了?

脑中映出那男人如谪仙人般的姿容,探春又有些怀念。

但她更不敢将心中所想说出口了,宝玉面前是最听不得岳凌两个字的。

若是谁提了岳凌这个名字,他保准要当场翻脸。

“姑娘,外面传来一桩好事,安京侯岳凌在沧州立下了战功,斩倭寇四百首级,无一遗漏。真是了得呀,大丈夫就该是他那般模样。”

迎春的大丫鬟司棋,兴冲冲的从外间归来。

与迎春木讷讷的性格不同,司棋却是个雷厉风行的,又因为她身材高大,看起来更似是小子一般的粗枝大条了。

全然没顾及场中的气氛,司棋便一股脑的将想说的话都说了。

“如今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在庆祝呢,酒馆的酒都卖脱销了。也是大家近来都憋坏了吧,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听了司棋的话,探春初时心喜,过了片刻又捂嘴笑了起来。

与司棋使着眼色,让她往后瞧瞧。

司棋疑惑的转过去,就见贾宝玉的脸慢慢涨成了猪肝色。

贾宝玉支着脑袋,仰头瞪着司棋,道:“司棋!我当你相貌还是不错的,虽然身材高大了些,但也没别眼看你。今日倒知道你是个冒失的,真是不可理喻!别家的事,至于你这么高兴!”

“今日来了这抱厦里才是错了,我这腌物也别脏了你们这些追求经世之道的净地了!”

贾宝玉当然不是有自知,他只是说的反话,可这反话说出来,却又有几分应景,直到他出门走了,探春抱在身边惜春的肩头,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司棋,你干得好。哈哈哈……”

司棋被贾宝玉说的一头雾水,都忘了还击,此刻才回过神来,向他背后翻了一眼,嗔怒道:“谁要他看了?真当这院子里的姑娘,都得忠心于他不成,好似与他说上两句话就是什么恩赐一样。”

“要我说没了老祖宗的宠爱,他什么都算不上,还与侯爷比呢,怎堪一比?”

司棋的嘴,真是将迎春唬了一跳。

“司棋,不要胡乱说话。隔墙有耳,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在老太太,太太面前嚼舌根,当没你的好日子过了,我可保不住你。”

迎春又看向一旁笑声不止的探春,担忧问道:“你真不去哄了宝玉回来?他真着恼了怎么办?”

探春用手帕揩拭着眼角,方才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些。

“着恼?他也就着恼这两日罢了,过了这两日他早忘到脑后去了。再者说,他着恼又如何,早晚还得再来。这园子里也没别的人了,只与几个小丫头吃胭脂,没几天他就该腻烦了。”

探春是最有主意的,迎春是最没主意的,当下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往窗外望了下宝玉的背影,微微摇头。

宝玉走在铺卵石的小径上,脚下踢着块石头,一踢一路。

好似那石头就是岳凌一样,让他好生出了口恶气。

“庸人,都是些庸人,没一个能通我的心意的。好在娘亲说,薛家就要入京了,薛家有个姐姐闺名宝钗,相貌极为出众,根本不落林妹妹的下风,又兼有才情,在金陵都是鼎鼎有名的。”

“想来她与林妹妹不同,当能知晓我的心意。”

想起此事,宝玉就不禁搓了搓手。

“诓骗了林妹妹走,这遭又来了宝姐姐,我也不会孤单了去。等到宝姐姐来了,我定要好生做些事,留给她个好印象。得让她知道,我才是更好的那一个!”

宝玉自得的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的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

“改……改得这么厉害吗?侯爷,要不您再深思熟虑一番?若是这一改,每亩田就要多交一百五十文钱,我们每家都有成百上千亩地,这可不是笔小数目,而且还不算摊派的劳役,也得折合成银子……”

沧州府府衙,岳凌在公堂上正襟危坐,左右两排坐满了当地的豪族,士绅,八县之中的富户聚齐,预先设下的座位远远不够,其余的便只能站在堂上了。

当岳凌丢出新税法的条例时,实在将他们唬得不轻,但因为岳凌的威望太盛,谁也不敢当堂驳斥,只是好言相商。

(本章完)

228.第226章 萝卜大棒

第226章 萝卜大棒

官绅掌握了一地绝大多数的田地,这在沧州也是一样的。

在沧州连年灾祸之下,百姓只能卖田保命,土地兼并更加厉害,若不是岳凌打倒了一批人,有多少田地分给灾民播种,都很难说。

官绅拥有土地,但是在纳税上,却有各种优待,他们又凭借自己在地方盘根错节的关系,隐瞒土地数目,逃避纳税。

这使得原本的赋税被更多的分到了普通的百姓身上,国库反而还有亏损。

封建时期,对于地方的管理通常是没有基层组织的。为了维护士绅集团的利益,便不得不选择如此让利,来维持地方的稳定。

所以,这个局面是千百年来的传承,一直都尾大不掉的问题,也就让大家习以为常了,认为官绅就该避税,避的合法,避的光荣,不避才是奇葩。

岳凌一时是难以扭转他们的这种思维,但欲要成事,向来是不破不立。

面对拦在他面前的人,他向来是有萝卜大棒,两手准备。

岳凌一起身,满堂的兵丁尽皆操起长戈来,这使得堂上的气氛一下凝固了。

方才发言的士绅登时就变了脸色,他自认为自己的发言足够委婉了,却不想岳凌还是要在物理层面上,彻底的消灭他们,这让满堂的人都慌了神。

止不住的望着衙堂的大门,看看是不是要关了,但阳光依旧照着衙堂“清正廉洁”的匾额。

适时,岳凌往下扶了扶手,坦然道:“今日的确是来议事,我出身贫苦,最不喜以势压人,倒不想为难各位。诸位且听我一言,再考虑下,我方才的提议对还是不对。”

“首先,沧州城如今太过穷苦。自本侯来此之前,沧州城中有多少水井,田地上有多少水渠,你们心里清楚。有多少田就平白的荒废在那,根本寻不到佃户来耕种,自本侯顺运河南下之时,便就瞧的真切。”

岳凌往堂下踱步,来到众人之前。

“比起百姓,你们最该是与沧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沧州受灾,你们一年的进项也不足,若沧州繁华如苏杭,你们一年的收入能提高多少?铺面,田庄,各处的收入的都会水涨船高,等到那时千百两银子,还算多吗?”

最通俗易懂的道理就是将蛋糕做大,你虽然缴了税,但是你赚的也多,而税银又再用于基础设施的建设上,有一个正向的循环。

但如今,在士绅缴税这一步就卡死了。

这个时期的人思想偏于保守,只想维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能省则省,能偷则偷。

岳凌关键是想要打破他们这个思维。

“诸位缴纳的税银,会重新用于修建水渠,翻新码头,沧州城只会越来越富,而你们也会越赚越多。”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诸位今日不思进取,避税偷奸,为后辈树立了一个反面的榜样,几十年后你们的孙辈,曾孙岂不就该鱼肉乡里,草菅人命了?”

“难道诸位要重走顾家,胡家,黄家的老路?等到那时,香火能不能延续下去都犹未可知了。”

此时的大家长,没有什么比延续香火看得更重的了,岳凌最后一句,着实是戳中了他们的内心。

如今他们的确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范,他们自己身子都不清正,教出来的子孙就算是将来考取功名了,也只会是祸事。但凡哪日在任职期间走入歧途,非但不会有助家里,却有可能让家里遭受灭顶之灾。

“道德传家,十代以上;耕读传家,次之;诗书传家,又次之;富贵传家,不过三代。诸位破了这一点小财,沧州城府库充盈,再为各位修建些族学义学,反哺百姓,如此下去才能长久。”

岳凌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又重新返回到案牍之后,坦然坐下。

“若是沧州城,真凭此有登科及第的,非但是你们光宗耀祖了,本侯颜面上亦有几分光彩。”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岳凌说的十分有理,不禁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一家百十两银子,富不了也穷不了。但若岳凌描绘的愿景真的能实现的话,那就不是百十两银子的收益了。

轻咳了声,打断堂中的纷杂,使得公堂之上,再次重归平静。

岳凌环视一遍,又开口道:“变法是一定要变的,我们上下一心,早变早得利。我将一切都摊在明面上与诸位说,若是换别人来执行,能做到我这几分程度,那便不好说了,到最后损失的还是各位。你们不会认为,本侯也会贪图你们的钱财吧?”

方才发言反对岳凌的士绅,此时开口言道:“侯爷说笑了,比起侯爷的家财,我们这些不过九牛一毛尔。草民此时只有一问,若侯爷解忧,我南皮陈家第一个拥护侯爷的新税法。”

岳凌摆手道:“请讲。”

“侯爷先前之言,的确打动人心,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以沧州城繁华为根基。当然,我不是不信任侯爷的能为,只是如今的沧州实在难于侯爷口中的苏杭做对比。”

“自侯爷来后,沧州城焕然一新,但也仅仅是一新的程度。街道拓宽了些,房屋修缮了些,可比起江南富饶之地,这也只是穷酸之相……”

岳凌笑笑颔首,“问得不错,当是问到症结上了。这位南皮陈家与陈佑民县令是何关系?”

乡绅讪讪笑着,“说来侯爷可能不信,当真没什么关系,只是本家罢了。陈县令在护佑乡里的时候,我们家也没少出力就是。”

岳凌颔首,“陈县令本侯是信得过的。”

再望向堂下众人,目光灼灼的期待着他的解答,岳凌复又开口,“诸位应当都知晓,两淮之地以什么发家。前不久,本侯才与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请教了盐业诸事。今时,海岸边的盐田已经在产盐了,诸位当知道这里有多么大的利润在。”

“府衙有了进项,还缺少富强的途径吗?或许比不得扬州,姑苏,但是比今日,定会远远超出。”

众人闻言也是精神一震,但在一震之后,又都清醒了些。

在场的各家大家长,都是管着从上到下不知几十上百口人,官府管不到的乡里,多是他们操持着,稍有些变化,那便是全庄人的生计问题,不由得他们不慎重。

适时,又有人出头道:“既然如此,我对侯爷也有信心。今年秋收,就按照侯爷的税法交,且看两三年成效。侯爷事成,功在千秋,我们亦能乘浪而行。侯爷说的没错,我们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干就干了,婆婆妈妈的,不成个样子。”

有人起头,就有人附和,堂上赞同的声音不绝于耳,岳凌也松了口气。

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而不是全都推向对立面,也是岳凌吸取经验,来变法的态度。

直到士绅,豪族们走了之后,堂上才又重归于平静。

贾芸上前与岳凌斟着水,钦佩道:“老爷当真有办法。起初我看到那税法的时候,真是两眼一黑,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银子交公呢?老爷,就办到了,不但让他们心甘情愿,还让他们感恩戴德,以为交出银子,正是为他们自己好。”

岳凌啜了口茶水润喉,听了贾芸的话,不禁笑叹道:“对他们有好处也是真的,他们都是操持着家业的族长,维持家业向来不是一项简单的事,更惶论谋求发展了。沧州城落魄如此,还能寻什么门道,只能盼着家里落了颗文曲星,从此光宗耀祖。”

“可这文曲星还能家家户户都落呀?我承诺与他们修族学义学,助他们培养出更优秀的后辈来,也是希望往后接他们班的人,能够惦记着新法的好,吃水不忘挖井人,从而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不疑有他。”

贾芸偏头,疑惑问道:“那还真让他们得利了?”

岳凌摇头否认,“得利是有的,但最得利的还是广大穷苦的百姓。身上的赋税轻了,也才有余粮过冬。而且族学义学修得多了,将来贫苦人家的孩子也有机会读书。”

“既然文曲星要落,为何不能飞入贫苦人家中呢?”

……

士绅们出了府衙大门,精神正是振奋之时,可迎面见得街市上正堵的水泄不通。

士绅们左顾右盼看得是一头雾水。

如今正是七月,也未见得有什么节日,何故聚集了这么多人。

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是笑脸,也不像是来府衙闹事的模样。

“这位兄弟,不知今日沧州是有什么妙事,怎得聚齐了这么多人?”

有士绅好奇,与身边粗布麻衣的百姓打听着。

“大爷,你这话可没说错,真当得一个‘妙’字。”

“不知大爷,可曾听过沧州府里拐卖人口的案子?”

士绅颔首,“略知一二。”

“那就好解释了,是城中的豪商黄家暗地里做这丧良心的事,还勾结了倭寇。前几日,侯爷才将倭寇除尽,将黄家绳之以法。”

“这与今日有何干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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