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意外出手

小桃儿一张口把对方身体的特征说了出来,这让在场的人齐刷刷看向了曹辰丰。

只有祝余,抬眼仔仔细细把那小桃儿打量了一番。

曹辰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因为心中慌张,开口说话都忍不住口急起来:“你、你休要胡说!

是谁、谁让你在这里污蔑我?!”

“行了,不要争这种口舌!”曹天保一摆手,对侄子说,“护心毛这东西,保不齐多少人都有,算不了什么。

事已至此,为了自证清白,你且褪去上衣,把后背露出来,叫人瞧瞧你到底有没有什么红色胎记不就都清楚了!”

他这话说得十分笃定,很显然作为伯父,他很清楚自己侄子的后背上并没有什么红色的胎记,所以才信心十足,认为经过这一证明,就可以彻底洗刷之前的那些污蔑。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曹辰丰听了这话却并没有什么动作,而是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曹天保有些恼火,若他们是一家子读书人,在意那些繁文缛节的东西,也还罢了,可是他们家世代习武,练武之人打个赤背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没有什么可扭捏的,尤其在场除了那丫鬟小桃儿之外,也没有什么女眷在。

他实在是不知道侄子究竟在扭捏什么。

于是曹天保一把拉过侄子,扯着他的后衣领拉开一些,顺着被扯开的领口看进去。

虽然这样没有办法看得太清楚,但他还是看出了在曹辰丰后背上,有大概巴掌大的一块颜色暗红的皮肤,说是胎记倒也不确切,看起来更像是一块烫伤后还没有长好的皮肤。

曹天保脸色大变。

小桃儿说是夜里头追出来看到和她家小姐私通的男子背上有红色胎记,在那样的情况下,将烫伤未愈的皮肤看成是胎记,似乎也是说得过去的。

“你……”他一时气节,话都梗在了嗓子里,只能瞪大了眼睛,狠狠盯着自己这个最器重的侄儿。

曹辰丰这会儿也终于扛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伯父,侄儿……侄儿也是一时糊涂……所以才与那女子有了私情……请伯父责罚!”

“你!”曹天保满脸胡子都被气得抖了起来。

折腾了这么半天,他为的就是证明曹家没有人做过那种与人私通还杀人害命的事,毕竟自己这个侄子一直都是表现得老老实实,勤勤恳恳,一副醉心于习武,一心奔着武举出人头地在努力的架势。

结果闹得这么大,到最后竟然还真的是他!

曹天保觉得自己的一张老脸都已经丢尽了,一时气急,抬脚就往曹辰丰的肩窝踹了过去。

曹辰丰虽然说生得高大健硕,可是也扛不住自己伯父那么大力的一脚,登时便被踹得向后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滚才狼狈地停了下来,落了个灰头土脸。

“你可真是个孽障!”曹天保睚眦俱裂,指着曹辰丰怒骂道,“真的是糊涂!糊涂到家了!

怎可为了儿女私情,败坏了曹家的家风!

你若真钟情于商贾之女,大不了与父母说了,抬进家里做个妾室便罢了!

你倒好!与人私通,还杀人害命!你真是好大的出息!”

曹辰丰本来被曹天保骂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回嘴,却没想到伯父会冒出这么一句来,一时也傻了眼。

“伯父!侄儿有错,侄儿不该与那女子私通……可是……可是我绝没有杀她啊!”他也顾不得羞耻不羞耻,毕竟和杀人的罪过比起来,私通实在是不算什么,“我与那庄家小姐的确有情,但我没有杀她!

自那夜离开之后,我就再没有去找过她!

若不是今日被叫到前面来问这些,我都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胡说!”庄直一看曹辰丰承认了,眼睛瞪得血红,恨不能扑过去将他活活掐死,“那你倒是说说,那天夜里为何要那般仓惶地从我女儿的绣楼离开?!”

曹辰丰张了张嘴,将眼睛别开,看向别处:“我离开自然是有别的缘故……总、总之,我走的时候,庄兰兰她还好好的。

如今她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我做过的事情我认下了,但我绝对没有害她性命,这个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认!”

说着,他跪在地上向曹天保那边挪了挪:“伯父,侄儿与女子私会,令家门蒙羞,愿意受伯父责罚,伯父是拿鞭子抽我,还是拿板子打我,我都受着!

但是侄儿真的没有杀人,若说我杀人,我实在是冤枉!就算是砍了我的脑袋,我变成鬼也仍旧要喊冤!”

“你先不要说那些旁的。”京兆尹这会儿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见曹天保气得说不出话来,赶忙替他问,“既然你说你没有杀人,那当日究竟为何离开,离开之前那庄家小姐可有什么异样?”

曹辰丰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两只手攥着拳头贴在身侧,别过脸去。

他这个反应让京兆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眼下的情况对曹辰丰可以说是十分不利,庄直折腾了这么大的阵势,当着京城里这一众高官贵人的面,把曹辰丰的事情抖了出来,现在一口咬定他杀害了自己的女儿。

曹辰丰又不肯认,又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会在那里支支吾吾。

现在真是怎么做都不对。

秉公处理,将曹辰丰抓入大牢,然后再审问核实,那自然没有什么错,只是不论结果如何,都等于把曹大将军得罪了个结实。

可若是不想得罪曹大将军,现在这个阵势,众目睽睽之下,保不齐日后就有什么人参自己一本。

“庄老板,”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陆卿忽然出了声,却不是问曹辰丰,而是另一边的庄直,“你说你之前已经将此事报了官?那么不知你女儿的尸首现在如何处置了?”

庄直方才一直都瞪着曹辰丰,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人的身上,这会儿听见有人同自己说话,定了定神,然后才从人群中注意到了开口说话的陆卿。

“我女儿的尸首被存在京兆府的殓尸房里头,”他连忙回答道,“之前京兆府一直催着让我尽快将女儿的尸首拉走安葬,免得日子久了发烂发臭。

可是真凶尚未找到,我不能让我那可怜的孩儿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我便叫人运了许多冰块去那边,暂时还没有将尸首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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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7章 使不得

庄直虽然只是回答了陆卿的问题,但这答话又好像是在打京兆尹的脸,让那吴大人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陆卿笑了笑,扭头将祝余从自己身后拉出来,对京兆尹说,“这位是我府上的长史,在验尸方面还颇有些本事。

若是吴大人信得过,不如让他帮忙验看验看?

说不定那庄家小姐的尸首可以亲自告诉咱们,到底曹大将军的侄子是不是杀害她的真凶?”

曹辰丰之前与陆卿并无往来,只知道他是逍遥王,似乎平日里与自己伯父也没有什么交往,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站出来说话。

他赶紧看向自己伯父,想要看看伯父对此是个什么态度。

曹天保也和他一样诧异,拧着眉头看着陆卿,似乎想要猜测他葫芦里头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向陆卿,平日里谁都知道鄢国公一派与逍遥王素来是不大对盘的,所以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个节骨眼儿陆卿站出来,是想要帮曹天保,还是想要趁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反而是鄢国公赵弼,他的目光落在了祝余的脸上,仔细看了看她,终于认出那就是陆卿大婚当晚将中毒护卫救回来的那个人,然后带着厌恶地哼了一声。

曹天保还没有吭声,庄直倒先开口表示了反对。

他抹着泪哭道:“那可不行!我那可怜的女儿,本是还未出阁,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儿家!

就因为不谙世事,年少无知,遭人哄骗,被人糟蹋亵玩,这已经足够羞耻了!

现如今她遭了横祸,惨死在屠刀下,那京兆府的仵作都已经验看过了,我这个做爹爹的,又怎么能让一个男人再去验看她的尸首!

这事万万使不得啊!”

陆卿没有理会他,只把目光投向京兆尹和曹天保。

京兆尹觉得自己为官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像今日这般为难过。

“曹大将军……”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曹天保。

曹天保方才也在皱眉思索,他一双虎目看向祝余,这会儿也和鄢国公一样,认出了祝余是婚宴上出手的那个人。

不过他与鄢国公的态度却并不相同,而是略微松开了眉头,开口问祝余:“你是那天在逍遥王大婚的酒席上救醒屹王殿下那个护卫的人?”

祝余连忙抱拳行礼:“回曹大将军,正是在下。”

其实这事儿在她看来,的确就是验个尸就能够弄清楚大半真相的,可是偏偏这些人各怀心事,谁也不肯直奔主题。

就冲曹天保之前对陆卿的态度,祝余本来还压着自己对真相的好奇,只想隔岸观火看看热闹,没曾想陆卿倒主动开口,把她给推了出来。

这厮什么算盘,回头再琢磨,她也的确想看看那庄小姐究竟是怎么死的。

“好!那日我也在场,看你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不是什么虚有其表之徒!”曹天保也冲祝余一抱拳,“那今日这事,便请你帮忙验看验看!

若庄家女儿的死与我那不争气的侄儿无关,我侄儿不能平白背了杀人害命的黑锅。

可若真是他干的好事,那便交给王法处置,我也绝不会袒护半分!今日在场的各位都是人证!”

京兆尹这会儿悄悄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激地冲陆卿点了点头。

“不可!不可啊!”曹天保都已经把话说得十分坦荡了,庄直却又执拗起来,“你们若是要看,就看那仵作验看过后的记录便是了!

我女儿死得这么惨,你们何苦还要再这样羞辱她!”

“庄老板此言差矣。”陆卿语气轻飘飘的,一副旁观者事不关己的态度,“你一口咬定曹辰丰是杀害你女儿的凶手,除了因为他与你女儿私通,在你发现女儿死了的前一天夜里还与她见过面之外,可还有别的什么证据?

那个丫鬟,叫什么?你可能确定,在曹辰丰离开绣楼之后,你家小姐便已经死了?”

“奴婢小、小桃儿。”丫鬟小桃儿赶忙摇摇头,“奴婢只知道那人慌慌张张离开,当时并未上楼去查看,不知道小姐当时是死还是活。”

庄直也答不上陆卿的问话,一脸悲愤地梗着脖子不吭声。

“所以说,曹辰丰究竟是不是杀人真凶,还有待确认。

你若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曹大将军的侄儿指认成杀人凶手,那就一口咬定,不要松口。

若是你想要找的是杀人真凶,将曹辰丰错杀了,杀害你女儿的凶手也仍旧逍遥法外。”陆卿提醒庄直。

庄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忙说:“我与曹大将军无冤无仇,只不过是京城里一个小小的商人,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冤枉他的侄儿!

我只是不想女儿惨死后还要反反复复被人看来看去……”

陆卿摇了摇手里的扇子,不紧不慢对庄直说:“要是你觉得女儿的名节比真相更重要,就应该打从一开始便将所有真相统统隐瞒下去,随便找个什么急症的幌子,将女儿悄悄下葬,对外只说是生病暴毙。

这样一来,你女儿到死都有个好名声。

现在被你这么一闹,大家都知道庄家小姐生前与曹大将军的侄儿私通,该丢的脸也都丢得差不多了,你再说什么为了名节不愿再叫人验看,就显得欲盖弥彰,让人不知道你所图为何了。”

他的话把庄直一张脸说得一阵白一阵红,一口的牙都快咬碎了,偏偏又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叫人无法反驳。

陆卿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咸不淡又补一句:“你若无所谓你女儿遭人杀害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那旁人自然更不在意。

大不了就是曹大将军家门蒙羞,曹辰丰因为说不清楚,就权当是凶徒给处置掉罢了。”

他最后那两句大实话着实是不大顺耳,曹天保忍不住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一侧。

庄直被陆卿这么一说,也没有了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去反对验尸,他只能两眼通红地一跺脚:“罢了罢了!验吧!我只求能惩治杀害我女儿的真凶,旁的就都不重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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