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巴郡之战

巴蜀之地接下来的演变,皆未出乎张启功与北宫玉这两位阴谋家的预测。

七月十六日,遵从与秦军主帅、长信侯王戬的约定,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悍然出兵偷袭了樊氏一族的阆中。

最终,当然并没能攻陷阆中,毕竟相鱳也不是傻子,对秦国这个新的盟友还是防着一手的——万一秦国在得到阆中后,就不再理睬他相氏一族的死活,那该如何是好?

更别说,北宫玉已经回到了阆中,提醒了樊烈、樊布父子对相氏一族提高警惕。

其实这会儿北宫玉就算不提醒,樊烈、樊布父子也不会对相氏一族放松警惕,毕竟前一阵子,他们可是收到了「相鱳暗通秦军」的消息,并成功地击杀了那名秦国的使者,虽然由于当时的战况太过于混乱,樊布最终也没弄清楚究竟是谁杀死了那名秦国使者。

但这不要紧,相氏一族后续的举措,已经充分证明,这支族人确实是勾结了秦人。

于是在当日的混战中,老族长樊烈在战场上大骂相鱳不配做巴族五姓之后——事实上对于相鱳试图取代巴氏一族的野心,樊烈其实也清楚,只不过他懒得参合罢了,毕竟巴鷿、相鱳皆是他眼中的懦夫。

因此,倘若相氏一族果真吞并了巴氏一族,樊烈也不会因此而多说什么。

但这位老族长不能接受的是,相鱳为了其野心,居然将秦国这头饥饿的猛虎给放了进来。

要知道在这些日子,北宫玉一直向樊烈、樊布父子灌输着类似‘秦国威胁论’的思想,直将秦国说得仿佛洪水猛兽一般,这让樊烈深刻地明白将秦国这头猛虎放入他巴蜀,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但很可惜,利令智昏,相氏一族的相鱳,终究还是选择了与秦国军队勾结。

数日后,「进攻阆中失败」的消息,传回了秦军主帅王戬那边。

由于协助相氏一族攻打阆中的军队中,亦有秦国的士卒,军中尉将早已将这场虎头蛇尾的战事禀告给了王戬。

对此,王戬并不在意。

以王戬的谋略,又岂会看不出相鱳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赖着「阆中」,试图借助他秦国军队的实力助其击败巴国其余部落,成为巴国之王罢了。

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王戬看来,既然相鱳想要取代巴氏成为巴国的王,那么势必要吞并、击溃巴国其他四大部落,而他秦国的最终目的,乃是倾吞巴蜀苴三国,也就是说,巴国的其余部落,其实亦是他秦国军队的敌人,早打、晚打,这能有多大区别?

至于在他王戬面前耍弄小聪明的相鱳,王戬暂时不打算拆穿对方,只不过嘛,待等到除掉了樊氏、巴氏等其余四个部落,到时候巴国究竟归属相氏还是归属他秦国,那就由他王戬说了算了。

正因为如此,当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派人歉意地告诉他,说樊氏一族早有防备,希望他王戬能相助相氏一族先攻伐曋氏、郑氏、巴氏三族时,王戬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八月初,在确认能得到秦国军队的协助后,相氏一族进攻了郑氏一族。

郑氏一族生活在巴郡盆地的腹地,刚好处于巴氏、樊氏、相氏三支部落的中间,是巴族五姓中实力居中的氏族。

由于缺乏对相氏一族的警惕心,以至于在相、郑两族开战的头三日,郑氏一族就失去了近乎一半的领地,在「秦相联军」面前节节败退。

其实郑氏一族本不至于败地这么惨,毕竟在「阆中战役」之后,樊氏一族就派人前往郑氏一族的领地,转告郑氏一族的首领郑尚,叫后者提高警惕。

但遗憾的是,郑尚并没有引起重视,毕竟巴族五姓虽然曾经内争不断,很几乎不曾引外人参合他们的内争,而单单相氏一族,郑尚自认为自己一族能够招架。

正因为没有听取樊氏一族的警告,以至于当秦相联军出现在郑氏一族的领地上时,郑氏一族被秦相联军打得节节败退,在短短几日内就失去了一半的领土。

更要命的是,郑氏一族引以为傲的那些战士们,在正面战场上根本不是秦国士卒的对手。

无奈之下,郑尚唯有下令族人们逃到「平都」,将巴郡盆地的腹地拱手相让于相氏一族。

然而,纵使是在得到了巴郡盆地的腹地后,相氏一族依旧继续进兵,攻打郑氏一族的都城「平都」,唬地郑氏一族只好派人两支使者,一拨前往江州向巴氏一族求援,一拨渡江前往「枳城」,向生活在大江南部的曋氏一族求援。

但遗憾的是,郑氏一族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巴氏、曋氏两族的援兵,秦军主帅王戬麾下的王陵、王贲等将领,只用了三日,就攻陷了平都,使郑氏一族成为这场战争的首个牺牲品。

在无奈之下,成为阶下囚的郑氏一族首领郑尚,只好接受相鱳的招降,将郑氏一族并入相氏一族。

相氏吞并郑氏的消息传到江州,巴王鷿大为震惊。

其实早在前些日子收到郑氏一族的求援时,巴鷿便已命将军巴满聚集战士,准备前往平都支援郑氏一族,可没想到,不过三日光景,平都便被相氏一族——确切地说是被秦国的军队攻陷。

对此有些惊慌失措的巴鷿,连忙召集臣子商讨对策,但商议来商议去,却无法得出一个可行的策略。

于是在巴满的提醒下,巴鷿召见了平舆君熊琥,希望取得后者的支持。

平舆君熊琥当然不会拒绝巴鷿,闻言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并且熊琥还提醒巴鷿,可以以巴王的名义对外宣布,将相氏一族打为叛逆,号召所有巴人来抵制相氏一族。

巴鷿闻言大喜,当即命人按照平舆君熊琥的建议去做。

事后,张启功得知此事,心中暗笑。

毕竟平舆君熊琥向巴鷿提出的建议,正是他们中原诸国最常用的策略,不过对于这招策略是否能取得成效,张启功却并不太看好。

原因很简单,在中原,诸国的王权至高无上,尤其是像魏王赵润这种威望无可比拟的君主,一旦将某个人打为叛逆,该人就算再无辜亦无济于事。

但巴国的国情不同,巴国是由巴族五姓与其余一些小部落组成的国家,巴鷿虽然名义上是巴国的王,但他的影响力,其实在其余部落并不适用——就好比相氏一族,相氏的战士效忠的他们一族的首领相鱳,可从来不认为协助自家首领相鱳攻伐其他部落,这是一桩作乱谋反的行为。

倘若巴鷿在巴国的个人魅力大、威望高,就好比皇子时期魏王赵润,哪怕他当时连太子都不是,但他的话,还是足以影响魏国很大一部分国人。

但遗憾的是,赵润当时之所以那么高的威望,那是因为他这位「魏公子润」横扫中原,战功赫赫,而巴鷿,显然不足以在这方面与这位魏王相提并论。

果不其然,平舆君熊琥建议的这招舆论攻势,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成效。

数日后,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正式与巴氏一族撕破脸皮,公然指责巴鷿性格软弱,不配成为他巴国的王,彻彻底底暴露了他相鱳试图取代巴鷿成为巴国之王的野心。

但还是那句话,巴国的国情与中原诸国不同,尽管相鱳的举动放在中原那是妥妥的谋反行为,但是在巴国,巴人们却不认为相鱳的举措有什么问题,毕竟巴国素来就是‘以武论王’的国家,当初巴氏一族之所以能成为巴国的正统,那也只是因为巴氏一族的先代族长,用武力击败了其余四姓部落的首领。

正因为这个传统,无论被相氏一族吞并的郑氏一族,还是其余零零散散的小部落,都没有按照巴鷿所希望的那样,投靠到他巴氏一族身边对抗相氏一族。

倒是秦国的军队,引起了巴人们的极大怀疑。

不得不说,这里就体现出了‘有内应’跟‘没内应’两者的区别,倘若没有内应,秦国军队一旦攻击巴国,就无疑会被所有巴人视为敌人;但眼下的情况下,秦国军队以「相氏一族盟友」的身份出现,口口声声表示踏足巴国只是为了协助相氏一族这个盟友成为巴国的王,这就极大地化解了巴人对秦国军队的抵制。

而这,亦是秦军主帅王戬最希望得到的‘大义名分’。

虽然就目前而言,王戬手下的秦国军队,仿佛彻底成为了相氏一族的打手,但王戬并不在意。

他看得很远:待等他秦国军队打着‘大义’的名号,将巴国的人杀掉一半甚至更多,就算最后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撕毁双方的协议,他秦国仍有能力杀死另外一半的巴人,彻底夺取巴国全境。

这可比他秦国军队贸贸然进攻巴国而被所有巴人联合抵制划算多了。

至于王戬何以肯定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最后肯定会撕毁协议,那就更简单了,因为就算相鱳不撕毁协议,他王戬到时候也会想办法撕毁协议。

相鱳自以为可以驱虎吞狼,却恐怕不曾想到,那头猛虎到时候也会连他一块吞掉。

八月下旬,秦国军队与相氏一族,对相氏一族展开两面夹击,好在此时,樊氏一族的首领樊烈听取了北宫玉的建议,出兵支援江州,与巴氏一族相互支援,总算是暂时挡住了秦国军队的进攻。

但遗憾的是,这个局面并不能长久维持,因为进入巴国协助相氏一族的秦军,只不过区区几万人而已,在北边的汉中,仍有十几万秦军虎视眈眈。

九月初,秦将王奔率领秦国军队,隔江攻打曋氏一族,曋氏一族在正面战场抵挡不住秦军的攻势,唯有退到「枳城」,希望能够凭借城墙挡住秦军的攻势。

不得不说,无论是郑氏一族、还是曋氏一族,他们在对抗秦军的策略上出现了严重失误,要知道中原国家的军队,最擅长的就是正面交战与攻城战,而秦国军队亦是如此。

而郑氏、曋氏两族的战士们,却放弃了他们最擅长的骚扰、偷袭的战术,成群结队地试图在正面战场击败秦军,这如何会不败?

当世能在正面战场上抵挡住秦国军队的,除了魏国与曾经的韩国以外,几乎再无第三个国家。

包括据城防守。

同样是弱国,为何鲁国当初可以抵挡住楚国的进攻?

除了当时有桓虎这位出色的统帅调度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鲁国拥有数量众多的战争兵器,这才使得新阳君项培与上将项末这新旧两位三天柱纷纷战败于鲁国。

然而巴国有什么?

长久的偏安一隅,使得巴蜀两国的实力已经远远落后于中原。

当巴族战士的弓箭无法射穿秦军士卒的甲胄时,其实双方已经提前分出了胜负。

短短七日,曋氏一族的都城「枳」,亦被秦国军队与相氏一族的战士所攻陷,为了保存己部落的族人,曋氏一族的首领只好臣服于相鱳。

至此,巴族五姓中,就只剩下樊氏一族、巴氏一族,以及实力空前强大的相氏一族。

好在此时,蜀国的君主「杜卢」,派人支援了巴氏一族与樊氏一族。

杜卢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君主,纵使如今也不过三旬而已,正因为年轻气盛,他对苴国试图摆脱他蜀国附属地位而极为不满,甚至于在几年前,还曾恐吓过苴国,说是令立苴国国主,这使得蜀苴两国的关系一度跌落了低谷。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苴国国主才会同意秦国军队借道攻伐蜀国。

在杜卢的心中,巴国也好、苴国也罢,都是他蜀国的敌人,前者是世仇,而后者,则是不从之臣——苴国最早乃是蜀国为了限制巴国而扶立的附属国。

数个月前,当防守剑山的军队禀告秦军入境的消息时,蜀国君主杜卢着实愣了一下。

他当时还心想,秦国与他蜀国之间,还隔着一个地处汉中的苴国,何以苴国在遭到秦国军队的进攻时,不向他蜀国求援呢?

要知道,哪怕是再愤怒于苴国暗中勾结巴国对抗他蜀国的行为,但若是得知秦军进攻苴国情,杜卢还是会出兵支援苴国的。

这不是为了苴国,而是为了他蜀国。

然而,打探所得的消息,却让蜀国君主杜卢气得险些吐血。

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苴国根本就没有遭到秦国的进攻,这个无耻的不臣属国,居然借道给秦国的军队,让秦军毫无阻碍地就通过了汉中的险峻。

他蜀国,被苴国彻底地背叛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蜀国君主杜卢一边大骂苴国国主,一边立刻派出军队增防剑山,死守剑门关(剑阁)。

对于剑山这道天然屏障,其实杜卢还是颇为放心的,相比之下,他更担心「阆中」方向。

毕竟生活在阆中的巴国樊氏一族,那是巴族人中最仇视他蜀人的,杜卢十分担心樊氏一族会向汉中的苴国那样,给秦军借道,让秦军能从这个方向进攻他蜀国。

然而,打探所得的消息,却让杜卢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最仇视他蜀国的巴国樊氏一族,非但拒绝了秦军借道的要求、死守巴山不让秦军国境,甚至于,随后还派出使者与他交涉,约定双方暂时停战。

不得不说,杜卢简直对此难以置信:同为杜姓开明氏的苴国,背叛了他杜姓的本家、背叛了蜀国,反而是与他蜀人世代仇视的巴人,在面对秦国这一外来势力的情况下,主动要求与他蜀人暂时停止干戈,共同抗击秦国。

在杜卢看来,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数日之后,巴国君主、巴氏一族的首领巴鷿,亦派来使者与杜卢交涉,那名使者陈述了秦国的威胁,希望巴蜀两国放下成见、携手御敌。

杜卢当然不会拒绝巴鷿的建议。

毕竟似当前的情况,苴国已经背叛了,倘若他巴蜀两国仍相互仇视,那么最终必然会被秦国逐个击破,这个道理,杜卢也明白。

于是乎,在秦国的威胁下,巴蜀这两个相互仇视数百年,且曾经相互攻伐长达一百年多年的国家,终于在这一刻暂时放下了成见与敌意。

但遗憾的是,尽管巴蜀两国达成了默契,但巴国的相氏一族,还是将秦国军队引入了境内,导致郑氏、曋氏两支巴族大部落以及其余数支小部落被覆灭,只剩下樊氏一族与巴氏一族还在苦苦支撑。

“秦军竟然如此强大?”

蜀国君主杜卢得知这个消息后大惊失色。

此前由于秦将王戬的主力军被蜀国军队挡在剑山不得寸进,因此杜卢还未意识到秦军士卒的强悍,可如今,看着秦国军队将郑氏、曋氏几个巴族打得落花流水,杜卢难免心中惊慌。

毕竟巴国一旦完蛋,他蜀国也逃不掉被秦军覆灭的命运。

于是,杜卢立刻派兵支援樊氏一族与巴氏一族,总算是帮助两族堪堪挡住了秦军与相氏一族的进攻。

但这个局面能维持多久呢?

杜卢、巴鷿、樊烈三人都没有多大信心,因为驻军在汉中的秦将王戬,在得知蜀国派兵支援阆中之后,亦派遣了更多的秦军进入巴国。

而就在巴氏一族与樊氏一族或将秦国军队与相氏一族攻灭时,他们的援军终于抵达了。

这支援军,即是楚国三天柱之一、平舆君熊琥一方的兵马,「西郢君熊焘」麾下军队。

西郢(江陵),乃是楚国曾经的旧都之一,曾几何时「楚巴战争」,就是发生在楚国以这座城池作为都城的年代,但后来因为巴族逃到巴郡、死守巫山,楚国考虑到种种因素,最终放弃西进,而向东扩张,并且在若干年后,逐步将都城迁到了现如今的寿郢。

而曾经的「郢」城,亦改称西郢。

正因为是曾经的楚国都城,因此,西郢是整个楚西为数不多的繁荣城池,近十几二十年来,不管时曾经的暘城君熊拓还是现如今的平舆君熊琥,都是通过西郢与巴国展开贸易。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归属楚西治下,但历代西郢君很少介入中原的战争,一来是西郢距离中原实在太远,就好比楚魏两国的几场战争,魏公子润虽说号称击溃了楚西,但实则只是攻到了熊拓当时的封邑「暘城」,而暘城距离西郢,还有最起码上千里地的距离。

地域太过偏僻,使得西郢君熊焘并没有参与曾经的几场与魏国的战争,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另外一个原因,即攻伐巴蜀。

当年楚国在向东扩张时,亦不舍得放弃巴蜀之地,遂将西进的任务交给了初代的西郢君熊章。

是故,后来在楚国向东扩展期间所爆发的几次楚巴战争,其实就是历代西郢君进攻巴蜀的战争,但很可惜,历代西郢君都没能翻越巫山攻入巴蜀境内,最好的结果,也仅仅只是攻陷了半壁巫山,在当地设了一个「巫郡」,作为楚国攻伐巴蜀之地的前线。

再到后来,迁都寿郢的历代楚王致力于与中原诸国争夺霸主之位,也就慢慢淡化了攻伐巴蜀这件事,毕竟相比较整个中原的广阔,巴蜀之地实在太小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若非与魏国争夺中原霸主失败,以至于楚国在中原的势头变得微弱,否则楚国真不至于会重走先祖的老路,想起攻伐巴蜀。

九月下旬,西郢君熊焘率领数万楚军,兵出巫郡曾经用来抵挡巴族的关隘「扞(通‘捍’)关」,攻打「鱼复」。

当时秦国军队与相氏一族的主力都在攻打阆中、江州,虽然楚水君提前预测到平舆君熊琥很有可能会召来楚军协助巴氏一族,提醒相鱳在鱼复驻军,但驻扎在这座城池的相氏军队,最终还是被西郢君熊焘击败。

此后,楚西的战船逆江而上,与陆上步卒一同攻打相氏一族的都城「临江」。

相氏一族抵挡不住楚军的进攻,在临江被楚军攻陷后,慌忙求援于秦国军队。

十月初,以西郢君熊焘为首的楚西军队,占领「临江」,在平舆君熊琥的授意下,横穿巴郡盆地,试图支援樊氏一族。

得知此事后,秦将王戬立刻又调来五万精兵,驻防巴郡盆地,防止楚国军队破坏他秦军攻打阆中的战略。

秦楚两国的军队,至此在巴国境内碰面。

相比较此前几场战争,秦楚两军的对峙,才称得上是势均力敌。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于巴蜀这片土地上,然而,似巴氏、樊氏、相氏、蜀国这些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却仿佛都沦为了配角与看客。

相信谁都知道,这场秦楚之战,才将最终决定这片土地的最后归属。

(本章完)

第1721章 魏齐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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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魏昭武五年初,中原的局势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其原因就在于魏国在完成了昭武四年的秋收后,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连年战争导致的粮食亏空,虽然国内的存粮仍不足以供养讨伐齐国或讨伐楚国的战争,但从宋郡守司马尚、任城守许历、睢阳守桓虎等人在宋郡日益活跃,便不难猜出魏国已经在对针对楚齐两国的战争预热。

得知此事后,楚王熊拓愈加着急,更加急迫于巴蜀之事。

此时的楚王熊拓,早已分别收到了楚水君与平舆君熊琥二人的密信,前者建议他楚国利用相氏一族为棋子,彻底吞并巴国、继而再吞并蜀国;而后者则认为,巴蜀两国短期内难以攻陷,与其强行攻打,不如协助巴氏一族击败相氏一族,借此机会与巴蜀两国联盟,将巴国与蜀国拉拢到「齐楚联盟」当中。

对此,楚王熊拓有点犹豫不决,毕竟楚水君与平舆君熊琥二人说得都有道理。

在经过与丞相溧阳君熊盛的商议后,熊拓终于做出决定,决定双管齐下,反正在他看来,楚水君或平舆君熊琥最终究竟哪方胜出,对他楚国都是有利的。

当务之急,是将秦国的军队从巴蜀之地赶出去。

于是乎,在楚王熊拓的授意下,楚国开始有目的地针对秦国军队。

其实在魏昭武四年的十月前后,秦楚两国的军队就已经在巴郡盆地的腹地展开了战争,只不过当时西郢君熊焘与秦将王戬皆未收到国内针对此事的确切命令,因此,双方仍抱持着克制,充其量就是吓唬吓唬对方,并未真正开战。

但待等到魏昭武五年时,鉴于楚西郢君熊焘与秦长信侯王戬皆得到了各自君主的命令,这使得秦楚两国的军队开始了真正的交锋。

随着秦楚两国的战争日渐扩大规模,到最后,楚国为了击败秦国,新阳君项培派麾下大将斗廉率领十万兵力进驻巴国,而秦国这边,秦王囘亦派阳泉君赢镹率军支援王戬。

在双方鏖战的期间,巴人渐渐地失去了对巴国的掌控。

首先是挑起了这场战争的相氏一族,该部落被楚将斗廉击溃,致使曾经隶属于相氏、樊氏两族的领土,相继被楚军所占领。

在此期间,相氏一族的首领相鱳接二连三恳求秦军的帮助,但很可惜,秦军主帅王戬根本懒得理睬相鱳——别以为只有相鱳在利用秦军,事实上秦将王戬只是将相氏一族视为敲开巴蜀大门的叩门砖而已。

没有理睬相鱳的求援,秦将王戬猛攻阆中,最终还是攻陷了这座城池,樊氏一族的老族长樊烈战死,其子樊布成为族长,在北宫玉的建议下,率领族人逃到江州,与巴氏一族联合。

待等到五月初时,除江州还在巴氏一族的掌控下,其余巴国全境,简直可以说是已经被秦楚两军分割,在这种情况下,纵使本来与平舆君熊琥关系不错的巴鷿,亦对楚国产生了怀疑。

其实这也怪不了平舆君熊琥,事实上,熊琥倒是想帮巴氏一把,将巴国拉拢到齐楚联盟当中,只不过,目前巴国的局势实在是太混乱了,再加上巴族已彻底失去了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因此,无论秦国还是楚国,都渐渐暴露出了他们对夺取巴蜀之地的野心。

虽然平舆君熊琥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但亦无法改变整个局势。

可能是羞于面对巴鷿,平舆君熊琥离开了江州,来到了「临江」、「平都」一带,与楚将斗廉以及西郢君熊焘汇合。

而在此期间,张启功则趁机劝说巴鷿,或可请他魏国的军队前来相助。

巴鷿当然不是傻子,在这种情况下又岂会看不出张启功的意图,但张启功却笑着说道:“纵使没有我大魏介入,巴王最终亦难免要臣服于秦国或者楚国,既然横竖都要臣服,为何不选择我更为强大的大魏呢?”

这一番话直白的话,竟说得巴鷿哑口无言。

“且容我考虑考虑。”巴鷿迟疑地说道。

对此,张启功亦不着急,反正就目前而言,秦国与楚国正打得火热,倘若这会儿他魏国介入,搞不好会被秦楚两国联手抵制。

转眼便到了魏昭武五年的夏秋,秦楚两国的军队还是没能在巴郡分出胜败。

这让秦楚两国都不免着急起来:毕竟根据楚国的估测,待今年秋收之后,魏国就或将对齐楚两国用兵;而到了今年年底,秦国与魏国那为时两年的停战和议,亦要到此为止了。

这件事,让秦楚两国的战争稍稍冷却了一些,甚至于有些秦人与楚人,还在考虑是否要与对方结盟,共同划分巴蜀之地。

见巴蜀境内秦楚两国的战事逐渐停止,张启功亦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往雒阳,交予他魏国君主赵润。

在看罢了张启功的书信后,魏王赵润很是淡然。

他一点也不担心秦楚两国联合,打个比方说,秦楚两国如今就好比是两个即将饿死的人,为了夺取巴蜀之地这一碗米粥而大打出手,虽然秦楚两国确实可以平分这碗米粥,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吃不饱,难道他魏国这个强壮的巨人,还打不过两个半饥半饱的人么?

当然,尽管心中不惧,但魏王赵润也没有理由一定要‘促成’秦楚同盟,因此,他以天策府的名义对乐弈、赵疆、屈塍、燕绉、许历等人下令,让这几位将领加紧操练军队,并且联合演习。

要知道,乐弈、赵疆、屈塍、燕绉、许历等人,皆是在魏国的战略中负责「攻略齐国」的将领,这些将领一有所行动,中原立刻就明白了魏国的下一步计划:即攻打齐国!

既然魏国的目标是齐国,那么秦国自然就没有与楚国平分巴蜀之地的意义了,就是苦了楚国,毕竟楚国既想夺取巴蜀,又想保全齐国这个盟友。

无奈之下,楚王熊拓只好命越国的将领吴起,率领其国内的东瓯军,以及他楚国楚东的几支军队,做好支援齐国的准备。

至于新阳君项培与寿陵君景云麾下的主力,楚国不敢轻易调遣,毕竟谁能保证到时候魏国就不会进攻他楚国呢?

毕竟韩国目前收到魏国的控制,这使得魏国完全有能力同时对齐楚两国展开进攻——当然,前提是粮草吃得消。

魏昭武五年七月,魏将赵疆、乐弈二人,受到魏王赵润的召唤,从河北千里迢迢回到雒阳。

召见这两位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攻伐齐国,毕竟在魏国的敌对国当中,目前的齐国是最弱的。

事实上,相比较四哥赵疆,魏王赵润更瞩意乐弈这位降将作为他魏国征讨齐国的主帅,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他不能这么做。

毕竟赵疆怎么说也是攻陷了韩国的将领,更是赵氏王族目前最有威望的门面,而乐弈呢,虽然个人能力远远高过赵疆,但他终归是降将,倘若单单任命乐弈为主帅,一来朝廷信不过,二来,赵疆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但倘若叫乐弈辅佐赵疆呢,赵润又担心乐弈心中有什么想法。

因此,魏王赵润索性就将赵疆、乐弈二人召到了雒阳。

不过事实证明赵润是多虑了,对于辅助赵疆,乐弈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燕王赵疆本身就是一个豁达直爽的汉子,再加上其非常器重同样是韩国降将的司马弢,视后者为爱将,这意味着赵疆也不可能会去轻视韩国一系的将领。

至于利益冲突,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赵疆是王族出身,受封河内守、领山阳作为封邑,已经可以说是位极人臣了,根本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跟乐弈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

唯一的顾虑是,赵疆性格直爽,但有时候也难免有些自负,而乐弈呢,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其实却是个主观性极强的人,因此,赵润担心赵疆与乐弈在攻伐齐国的战略上出现分歧。

这一点倒是很有可能,毕竟赵疆、乐弈都是掌控欲颇强的人——这并非褒贬。

数日后,赵疆与乐弈返回河北,为接下来对齐国的战争做准备。

而朝廷,亦逐步准备征讨齐国的战争,比如朝廷户部辖下的运输船队,沿着大河成群结队地将粮草、军备、战争兵器等战略物资运到巨鹿。

这么大的阵仗,齐国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一时间,齐国风声鹤唳,都城临淄更是接二连三地派出使者,向楚国、向越国求援,甚至于,还派遣使者前往魏国的都城雒阳,希望能够说服魏国停止这场战争。

但遗憾的是,齐国的使者连魏王赵润的面都没有瞧见,礼部新任的尚书朱瑾,代表朝廷出面与齐国的使者交涉。

礼部尚书朱瑾毫不客气地告诉齐国使者,鉴于齐国此前逆助楚国攻伐他魏国,对他魏国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当前这场战争是无法避免的。

除非齐国投降,像韩国、鲁国那般,降为魏国的郡国,他魏国才会停止这场战争。

齐国使者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发作,只好连日返回临淄,将魏国的意思告诉了齐王吕白。

“欺人太甚!”

齐王吕白在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

而殿内的田讳、高傒、鲍叔、管重等人,却默不作声。

他们并不意外于魏国拒绝与他们言和,毕竟就目前中原的局势而言,魏国已堪堪占据了中原一半的土地,当世再无其他国家能与魏国争锋,更何况这些年魏国国内甚为流传儒家公羊派的「大一统」思想,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明白魏国那可怕的野心。

吞并诸国、一统中原,曾几何时这是中原诸王想都不敢去想的野望,可现如今,魏国却凭着无可匹敌之势,成为了最有可能一统中原的国家。

尽管对于己国的命运已不看好,但右相田讳还是劝说齐王吕白道:“大王息怒,当务之急,是召集更多的军队抵挡魏国的进攻……虽然魏国势大,但我大齐,也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

可话是这么说,但右相田讳心中其实也很迷茫。

不是没有战胜魏国的机会?

这到底是有多少机会?

千中之一?

万中之一?

别忘了,前韩国名将北燕守乐弈,亦在攻伐他齐国的魏将序列当中啊!

但不管怎么样,齐国还是积极备战,为即将来到的「魏齐战争」做准备。

而就在齐国积极备战的同时,中原迎来了秋收的季节。

去年,魏国因为战争而耽误了好几个郡的春季播种,导致一年的收成锐减一半左右,只能稍稍弥补国家连年的战争消耗,不足以对齐楚两国发动战争;但今年,鉴于魏国休养生息,产粮已恢复了往年的收成,再加上韩国那边的产粮收成,这已足够魏国对齐国发动战争。

但鉴于秋收后很快就要进入寒冬,魏国最终还是放弃了当年攻伐齐国的打算。

待等次年,也就是魏昭武七年的春季,魏王赵润以垂拱殿的名义对外宣布,重启「魏齐战争」,作为对齐国当初协助楚国攻伐他魏国的报复。

随后,这位魏国君主又以天策府天将军的名义,拜燕王赵疆为「讨齐魏韩联军主帅」,又拜乐弈与元邑侯韩普为联军副将,麾下囊括屈塍、燕绉、许历、纪括、李岌、周奎、蔡擒虎等魏韩两国的诸多将领,携河内军、鄢陵军、河间军、巨鹿军、湖陵水军等拢共四十万余万魏韩联军,攻打齐国。

消息传来,天下震动。

同月,在得到雒阳的军令后,魏韩联军的主帅赵疆兵出「信都」,魏将屈塍携鄢陵军兵出「清河」,乐弈兵出「渤海」,燕绉率领「河间水军」出海河,在北海与湖陵水军汇合,元邑侯韩普兵出蓟城,数支军队倾巢而动,朝着齐国扑去。

四月,魏将赵疆、乐弈、屈塍等几人,率先攻打齐国的平原邑,尽管齐将田武率军拼死堵截,但依旧挡不住凶猛的魏军。

四月下旬,魏将燕绉、李岌二人分别率领河间水军、湖陵水军,从北海绕到齐国的东部,由燕绉攻打「北海郡」的沿海,由李岌攻打「东莱郡」,致使齐国腹背受敌,同时遭到陆上、海上两方的进攻。

而与此同时,鲁郡守将、前鲁国将领季武,亦率领麾下士卒兵出泰山。

而宋郡任城的守将许历,亦在此时率军向东面直插,插入「琅琊郡」,意图切断齐国与楚国的联系。

待等到五月,魏将赵疆、乐弈、屈塍三人攻破齐国的平原邑,此后,由赵疆驻军「济南」,乐弈、屈塍二人驻军「乐安」,再次迫进齐国。

至此,齐国彻底失去了对于济水的掌控。

而这,意味着魏国可以从济水将粮草与战略物资运到前线。

面对危机,齐王吕白只好派使者催促楚国的援兵。

在得到齐国的求援消息后,楚王熊拓遂命邸阳君熊沥、越国将领吴起等人组织兵力前往齐国。

倒不是熊拓敷衍了事,事实上他也想派新阳君项培、寿陵君景云等人率领他楚国的主力支援齐国,问题是在魏将赵疆、乐弈等人对齐国开战的同时,在魏国的宋郡,宋郡守司马尚与睢阳守桓虎二人,亦分别率领军队陈兵于宋郡与楚国的边界,这明摆着就是在警告楚国莫要多管闲事。

想想也知道,倘若楚国派新阳君项培、寿陵君景云二人支援齐国,那么魏将司马尚与桓虎二人,将会立刻率领麾下军队攻入楚国。

要知道如今的司马尚麾下,在吸纳了诸多楚人后,其麾下军队早已满编五万,虽然这些楚国出身的士卒,其战斗力目前并不能保证,但别忘了,司马尚麾下还有囊括了前商水游马、代郡重骑的新锐重骑兵,足足七八千人数。

单单这支重骑兵,就足以让楚国对司马尚顾忌三分。

而睢阳守桓虎更是不必多说,此人以及此人麾下的兵将,那可是曾经击败过项末、项培的,毫不夸张地说,桓虎的统兵、再加上陈狩的武力,这二人甚至比司马尚还要难对付。

再加上魏国商水郡的沈彧、伍忌,其实魏国是完全有能力立刻与楚国开战的——还是那个前提,只要粮草充足。

不得不说,自从魏国击败了韩国之后,这场仗魏国早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反之,倘若韩王然与釐侯韩武尚在,且韩国尚未被魏国击败,就算是强大如魏国,恐怕也不敢这般高姿态攻伐齐国。

就目前而言,「反魏一方」唯一的几分胜算,就是秦国亦加入齐楚联盟,并且秦国与楚国同时对魏国开战。

这样的话,魏国陷入三面作战的处境,虽然在兵力上不至于落于下风,但在粮草方面,恐怕也会陷入与秦国、楚国相似的局面,毕竟是同时对两个大国开启全面战争,自然需要动员更多的军队。

但很可惜,秦国目前的重心仍在攻伐巴蜀那边,根本没有理睬齐楚两国死活的意思,毕竟在秦国看来,他们只要夺取了巴蜀之地,就能大大缓和国内缺粮的窘迫,拥有足够的粮草与魏国开战。

而楚国呢,楚王熊拓思忖了许久,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对齐国而言颇为残忍的决定,即放弃齐国。

原因很简单,因为齐国目前根本无险可守,就算楚国付出沉重代价帮助齐国击退了魏军又如何?过不了多久,魏国还能能卷土而来,毕竟如今的魏国,实则是囊括了曾经魏国、韩国、卫国、鲁国等国家领土的,恢复能力远远不是齐楚两国可以相提并论的。

不过出于盟约,或者打着尽可能使「魏齐战争」延长的目的,楚王熊拓派便邸阳君熊沥与越国将领吴起等人,率领寥寥十几万兵力支援。

说实话,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替齐国解围,充其量也只能在琅琊郡,与任城守许历麾下的魏军耍耍,甚至于搞不好还有可能被许历击溃,毕竟许历麾下亦有一支轻重混搭的骑兵。

当然,放弃齐国,也就意味着楚国势必要夺取巴蜀,否则,待等魏国攻灭齐国后,他楚国将无力抵抗魏国的进攻。

正因为如此,在魏国发动对齐战争的同时,楚王熊拓亦命令身在巴蜀的平舆君熊琥、西郢君熊焘等人,示意后者不必再顾及此前与巴氏一族的协议,尽快击败秦国军队,占据巴蜀全境。

而这,使得巴蜀之地的战争变得更为激烈。

魏昭武七年七月,齐国的东莱郡,被魏将李岌率领的湖陵水军攻陷,而同时,魏将燕绉,亦从北海郡的北部登陆,大肆攻占沿海城池。

而在琅琊郡这边,魏将许历以一敌二,抗拒着楚国的邸阳君熊沥、吴国将领吴起。

再算已逐步逼近临淄的赵疆、乐弈等几路魏军,毫不夸张地说,齐国已经处在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八月,魏将赵疆与季武汇兵,攻陷「昌县」,而乐弈、屈塍以及元邑侯韩普,则联手攻陷「博兴」、「博昌」,这使得齐国的都城临淄,已彻彻底底地暴露在数十万魏韩联军面前。

在这种情况下,齐王吕白唯有下令国内的军队全部回防临淄,试图在临淄城构筑最后的防线,抵抗魏国。

见此,魏将赵疆本欲立刻攻打临淄,但副将乐弈却认为,齐国已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缘,或会背水一战,而他魏军却已处于粮草告罄的阶段,倘若仓促进攻,很有可能会被齐人抓住破绽,不如先站稳脚跟,等待下一批粮食运到前线,再进攻临淄不迟。

赵疆深以为然。

毕竟目前才八月而已,距离入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内,他麾下三四十万魏韩联军,难道还打不下一座临淄城么?

根本无需着急。

于是乎,赵疆便下令麾下各军抢占临淄附近的城县,对临淄做出包围之势。

而此时,由于齐国已放弃了北海郡,魏将燕绉毫不费力地攻占了「潍坊」,与李岌的湖陵水军一同补全了‘临淄包围网’的东面部分。

九月初乃至九月下旬,魏国的船队沿着济水,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运输粮草。

见时机成熟,燕王赵疆便下令全军围攻临淄。

在这或将是齐国最后一场战争中,齐国左相赵昭,亦随同齐王吕白与其余齐国公卿,登上了临淄城的城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魏军,以及那无数随风飘扬的「魏」字旗帜。

「……若我阴差阳错当了君主,嘿!我当兴兵攻灭韩、楚、巴、齐等各国,制霸天下、一统中原!」

赵昭的耳边,仿佛回响起二十几年那位八弟在送别他时,以玩笑口吻所说的一番豪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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