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5.第1080章 救赎你们

“下来,下来。”

“疯子,不要讲了。”

“难以置信,”林海文看着叫嚣起来的两位,当然他不认识,不知道是谁:“难!以!置!信!我以为你们至少是披着皮的混蛋,没想到你直接顶着蛋壳就出来了。在我发表如此重要的演讲的时候,居然有人在台下毫无道德地狗叫,我知道美国也好,华国也好,都有很多人把狗当成家庭的一员,但不论如何,我奉劝这两位的主人,在一些场合,还是需要管好自己家的宠物——所以,能把他们关回笼子里去了么?”

林海文说完之后,很真诚地看向切贝里。

切贝里皱着眉,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让林海文继续说下来,略微犹豫一下:“请保持现场的安静,先生们女生们。”

“请保持安静,先生们女士们,和,狗们。现在我要回答你们的第二个问题了——你们混蛋在哪里?这跟第一个问题是有区别的,为什么是混蛋,这是前因,而混蛋在哪里,是后果——亲爱的杰夫,你能理解么?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混蛋在哪里?你们很清楚,今天的艺术,在普罗大众的眼里,基本上是充满阴谋论的,艺术家不再得到尊重。为什么?因为艺术变得内在了,说的明白点就是,艺术变成了一些人的自嗨,还非得往里头强行加很多意义,什么对时代的反叛,什么对禁锢的宣战,哦呦,给你们能的。

明白了么?艺术最开始是美的欣赏——一种人性需求;然后会关注现实问题——一种社会要求。这两者都是外在的,是有贡献的,一个东西不能给文明发展提供动力,它意义在哪里呢?艺术变得跟你在家里放个屁一个性质了,那还能是有价值的么?

没有!

你们混蛋在那里,毁掉了艺术的文明价值。

第三个问题,你们还有没有救?有!因为我来了,我来救你们了!源古典主义的出现,是这个时代的需求。当物质极大丰富之后,人类要么像当代艺术这样,不断放空屁荼毒人生,要么就像源古典主义这样,追求更高的美感度,然后在更高的美感享受中升华人性。

所以我已经给你们一条活路了,我希望你们一定要跟上来——对了,不要带狗。”

“……”

林海文的演讲比较短暂,但很多人听来,太长了!怎么这么长,长到他们都觉得坐不住了。

“现在进入到了交流环节,”林海文突然一笑,看着切贝里主席:“是吧?”

切贝里真没有打算给他安排交流环节。

倒不是说林海文骂了这么多人,他可能以后就没以后了,在美国,很牛逼的一点是,大家不会拒绝能赚钱的机会——其实在华国也一样,只要被犯天条就行。总之林海文已经走到今天,不管是不是有人想要毁掉他,但绝对有人会想要寄生在他身上,只是有一个权衡的度而已。

而切贝里只是单纯的,不想要继续让林海文在台上毁掉今天的年会而已。

然而林海文太自觉自发了。

他都开始点名了:“那边那个,卷头发的,穿着鸟屎色衣服的。”

鸟屎男很不愿意站起来,尽管他刚才举手举的很高,当然在大家戏谑地目光里,他还是站起来了,说句实在啊的,他这一身灰白色点点点的西服,确实像干了的鸟屎:“林海文先生,你发表很狂妄的演讲,但我听出来的结论是,你希望所有在座的人都追随你的流派,帮你炒作,帮你造势,让你功成名就。我可以这么理解么?”

“可以。”

“……”鸟屎男脸僵了一僵:“在你完全否定,甚至恶意攻击了行业一百多年来的努力,这样的背景下,你觉得你能让大家支持么?”

“这就看大家是要一错再错,还是迷途知返了——我需要强调一点,你们的支持也好,追随也好,都是为了你们的自我救赎,不是为了我。我已经如此成功,如此伟大了,我还需要么?耶稣需要你们么?佛祖需要你们么?都一样,我们都是在希望要帮助你们,救赎你们。”

鸟屎男把话筒移开一点点,骂了句“motherfuccck!”

无法可说。

第二个提问的,终于是切贝里点出来的,尽管他穿的是西红柿炒蛋,但切贝里还是很和蔼叫他“那位穿着橙色外套和红色领带的先生”。

炒蛋先生很愤怒:“林海文,你不可能得到我的支持,不可能得到这里的人支持,也不可能得到美国人的支持。你以为你的成功来源于谁?单单只有你自己?没有拖尼特的夸奖,没有欧洲人的吹嘘,没有大师们的宽容,你以为你还能够得到成功么?”

“可以。”

“……你疯了。”

“没有!”林海文想了想,摇摇头。

“……”

炒蛋先生几乎气晕过去。

这位压根就没提出实质问题,整个人就战五渣了,切贝里觉得局势正在失控:“现在我们让最后一个人提问,大家如果还有兴趣跟林先生交流的,可以在等会儿的酒会进行。好的,那位女士,拉赫蒙小姐,是么?请你提问吧。”

“林先生,”拉赫蒙是个记者,所以她比较冷静:“我对你的艺术观点非常了解,但我认为你今天在这里说的话很不明智,不论在两种艺术流派中,是不是存在你说的高低之分,但作为弱势一方,你在挑战主流艺术流派的时候,似乎太过鲁莽了。你真的不会担心么?担心市场的反应,担心艺术评论的态度,不会么?”

听上去,拉赫蒙要给林海文最后一个机会,多多少少往回找补一点——她也挑破了其他人可能会报复这个事,更看得出来她对林海文应该是善意的。

所以她一问完,不少人都很深邃地看她,觉得这个异类浪费最后一个问题。

“呵呵,”林海文笑了:“嗯,我很明白,今天坐在台下的这些人,是很有权力的一群人,能够主宰一个艺术家的成败。我完全明白,但为了艺术,我是义无反顾——当然,我也有一点小小的保障。你知道我来自哪里么?”

“……?”

1086.第1081章 厉害了我的国

林海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的笑容。

“我来自华国,知道华国么?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黄皮肤——在太平洋的那一端,一个拥有十四亿人的国度,是我的祖国!”

没有人不知道华国。

如果三十年前还有人不知道的话,到今天已经绝迹了,哪里还有美国人不知道华国呢。

所以林海文就格外可恨了。

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切贝里主席都想要让他闭嘴了,不过当然,他忍住了,所以林海文得以继续得意地嘚吧嘚:“淡那么单论艺术品市场,华国的总体规模已经超过了美国,是全球最大的。当然,在那里,华国画、各种古董等等,占据着更大的份额,油画要稍微边缘一点——但是,对我来说,这不是问题。我的《瓷·八作》,当然还有《鸟鸟鸟》,都曾经创下作品售价纪录,我的同胞们对我非常爱护,当然,这跟我一贯以来谦虚努力,乐善好施,以德服人分不开。

其实我在国际上也是如此的,不然刚才那么多位朋友也不会奋力地赞美我。

所以,我说这些,相信你们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尤其是拉赫蒙小姐。对我个人而言,华国的市场已经足够大了,大到了我不必要考虑你说的那些,什么市场,什么评论之类的。

最后,我必须跟你强调一下,最重要的,还是我对艺术的坚持,不惜一切的态度。”

拉赫蒙原本确实希望给林海文缓和一下,原因倒也不是别的,她跟楚薇薇关系不错,黛丽丝跟拉赫蒙是十几年的同事,供职于同一家通讯社。而且拉赫蒙对战区的一个大型佛像遗产进行报道的时候,黛丽丝帮了她很多忙。

她也知道,黛丽丝几年前开始跟一位华国记者一同工作,后来两个人甚至一起做独立新闻。作为好朋友,拉赫蒙当然就有机会跟她的伙伴,也就楚薇薇认识了。

同样,作为一个文化艺术线的记者,话题很难绕过林海文,自然而然就会知道楚薇薇跟林海文认识——毕竟楚薇薇跟黛丽丝的slogan,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这就是林海文的作品。

不过她没想到林海文这么邦邦硬的。

一句话:老子后面有人,十四亿个,靠你们吃饭?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此时不仗祖国势,还待何时?厉害了我的国。

拉赫蒙是最后一个提问者,不过林海文在回答完之后,有点意犹未尽,他特别看了一眼高古轩的拉里:“你们看高古轩的拉里,他的画廊在西方世界呼风唤雨,但在华国呢?没有多少人知道。再比如佳士得——”

佳士得都要哭了,知道你跟苏富比合作了,但也不要处处针对我们好不好?

“——佳士得拍卖在西方也是相当牛叉的拍卖行,可是在我们国内,它连嘉德拍卖的三分之一份额都没有。华国是个截然不同的市场,那里的市场有它自己的参与者,或者权利掌控者。然而不好意思的是,我本人,林海文,就是其中之一。”

“林先生——”切贝里清清嗓子,想要结束这一切。

“最后一句话。”

“……好吧。”

“我希望告诉大家的最后一点,我是个亿万富翁,大概三四十亿美金的身家是有的,我很有钱,非常有钱。至少比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有钱,一群穷鬼说要让一个亿万富翁没钱赚,哈哈哈,笑死爷爷了。”

“……”

切贝里恍惚以为自己来到了百老汇的舞台。

这么戏剧化的情节,真的在他面前出现了么?

……

老加斯佩和格哈德,沉默地目睹一切,两老头在林海文下台一鞠躬的时候,面面相觑了一把:“看上去,他比我们更适合当现代艺术家。”

老加斯佩小小讽刺了一下现状,现代艺术家等同于不修边幅的精神病,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

“……他本来就是现代艺术家。”格哈德失笑:“他才27岁,完完全全的现代艺术家。”

“他完全不在乎这些人么?不过虽然他把我也骂了进去,但我还是觉得很爽,”老加斯佩难得兴致昂扬:“那些吸血鬼,臭虫,早就应该被臭骂一顿了。”

作为艺术家,而且跟杰夫·昆斯这样的商业艺术家不同,这两位还算是纯粹的艺术家,对于艺术行当里头,乌漆嘛黑的很多规矩,他们看在眼里,多少难免会有一点不舒服的——甚至他们也都曾经公开抨击过一些负面的现象和点。

格哈德没有回答林海文是不是真不在乎。

但不远处,苏富比的戴蒙跟拉里·高古轩的桌子上,戴蒙回答了拉里差不多的一个问题:“他当然不是完全不在乎美国市场,或者说欧美市场,他只是不在乎上升幅度的减缓,讨好我们所有人,他可以在五年内成为两亿美金的单品艺术家,而不讨好我们,可能需要十年——他不在乎的是这个。”

拉里明白戴蒙的意思,林海文固然大放厥词,但下面这么多人真想要完全封杀他,是不可能的——尤其在欧洲,古典学院派拥有雄厚的基础,只是缺乏一个领头雁,一个吸引收藏家和公众目光的亮点,林海文当仁不让。

更何况,如林海文所说,他还有那么大的一个华国市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反击至多只有让林海文减缓一些上升势头,然后艺术变得更加有争议——很多人夸奖,很多人抨击。但在艺术世界,这并不是问题,当代抽象艺术的整个生命周期,都伴随着这种情况,自认为看得懂的人为之疯狂,看不懂的斥之为垃圾。

“呼,fuccck!”拉里咒骂一声。

“嗤。”

“你笑什么?这对苏富比并没有好处。”

“未必,”戴蒙小声说道:“艺术需求是一定的,一千个亿或者一千二百个亿,至于他们是买抽象画还是古典画,那并不重要。苏富比也可以卖古典画,比如林海文自己的,一幅画8000万美金,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掉的,没几个人能超过他!其实你们画廊也是——当然,你们受限于风格的程度更深一些,但也不是不能回头。尤其高古轩本身就比较多样复杂,你们有足够回旋空间。而且——”

“而且每一次重要的艺术之争,都会是一次让蛋糕变得更大的绝世良机?”拉里眨眨眼,问道。

“嗯哼。”

“……你其实只是因为林海文骂了佳士得,而没有骂苏富比,所以才支持他的吧?”

“怎么会,你就被林海文指着鼻子骂了,不还是要支持他?为什么要跟美金,甚至还有人民币过不去呢?骂两句又怎么样?你应该享受它们。”

“等会叫林海文也让你享受享受。”

“享受什么?”林海文终于在一路敬仰的目光里,回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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