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新天赋【旱掌】与天赋融合【虎之臂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剑术小成者”】

【天赋介绍:剑术天赋增幅为常人平均水平的9倍】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剑术小成者”无法与“剑之圣者”融合】

【天赋融合失败】

……

增强剑术才能……这种类型的天赋真是许久未见了啊。

只遗憾“剑术小成者”对眼下的青登而言,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现在,只有“剑之达人”及以上的同类型天赋,才能让青登的剑术才能得到进一步的增长。

被青登砍断大半个身子的弥四郎,从他刀下滑落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生命气息。

战斗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这么快就有死者出现了……惨烈的画面,引起周围不少看客的严重生理不适。

一时间,人群活像惊飞的鸦群。

只不过,后者发出的声音是“嘎呀嘎呀”的啼鸣,而前者发出的是“呜呜呜”、“呕呕呕”的惊呼声与干呕声。

不容半点歇息,又有新的令人窒息的杀气朝青登扑面而来。

青登架好刀,朝这阵向他迎面吹来的冷风招架而去。

只听刀锋相交,铿然作响,火花飞溅。

修习直心影流的武三郎大喝一声,气沉丹田,腰部与双臂使劲,双脚紧扎地面,迫使青登与其角力。

直心影流是一门历史颇为悠久的剑术派别,于元禄年间(1688年-1703年)兴起,门下出过许多能人。

截至目前以来,最知名的直心影流剑客,当属讲武所的现任头取、被当今世人誉为“剑圣”、常被好事之人拉出来与绪方逸势作比较,讨论他和“永世剑圣”究竟谁更强一些的男谷精一郎。

直心影流主要讲究的是心胆的磨练,强调使用“厚重之剑”。

从武三郎所使的技法来看,他很好地领悟到了直心影流的宗旨。

正与武三郎对刀的青登,直觉得像是有块坚不可摧的巨石朝他压将下来。

在同一时间,另2位敌手……左一郎与雅次郎以钳形攻势,一左一右地向青登步步紧逼。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欲趁着青登被武三郎牵制住之时,将青登乱刀制服!

在常人眼里迫在眉睫的艰险危机,对青登来说不过只是司空见惯的光景。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展开行动。

“哈啊啊啊啊!”

标准的气合声从青登的喉间迸裂而出。

借着气合,青登暗自运劲,腿腰臂化为一体——脚蹬大地,腿以助腰,腰以助臂,臂以助腕。

“一马当先”、“熊之腰+1”、“象的核心+1”、虎之臂,这4项天赋一块儿发动!

再加上“聚神”以及因正以一敌多,而一早就处于“词条发光”状态的“孤胆”的加持——

坚不可摧的巨石被崩开了。

“呜哇啊!”

武三郎发出宛如倒抽冷气的怪叫。

只见武三郎的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打中了一般,“铿”的一声与青登的刀分开。

下一息,他的整个上身倾倒似地后仰,“啪啪啪”地朝后连退了数步,掌中刀险些脱手飞出。

跟青登比力气,就是这样的后果。

靠着纯粹的肉体力量弹开了武三郎的刀,迫使其后退之后,青登飞快转身,对着右边的脚步最快的左一郎横扫一刀。

未曾想到青登居然能这么快摆脱武三郎的左一郎,眉宇间不禁浮起几抹惊悚。

只不过,左一郎到底不是第一次握刀的菜鸟,他仅仅只惊慌了一刹便恢复了镇静。

“喝啊啊啊啊!”

仿佛要压住青登的这一刀,似乎纯心要与青登作对抗,左一郎变换姿态,使出了与青登相同的招数:横斩。

青登的刀是自西朝东劈,而左一郎的刀是自东朝西劈。

方向截然相反的两柄刀,在瞬息之间重重地撞在一起——铛——随着震耳欲聋的金铁相击声一并发出的,还有锋刃破碎的音响。

左一郎的刀受损了。与青登的刀相撞的那个位置,裂出了一个三毫米宽的豁口。

反观青登的刀——完好无损。

青登自身声望的水涨船高,使其爱刀定鬼神的名气也跟着一路走高。

凡是对青登的履历事迹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仁王的佩刀长着啥样。

为了不让人发现青登的真实身份,在离开月宫神社,准备开启今日的微服私访之前,德川家茂特地给青登准备了一把用于替换定鬼神的好刀。

江户幕府的现任将军所提供的刀……那自然不可能会是什么街边随处可见的地摊货!

根据青登自己的估计,单论品质的话,德川家茂暂借给他的这把刀,丝毫不输给定鬼神!

以珍品对凡品……会出现这种“一人的刀受损,另一人的刀完好无损”的光景,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目睹武三郎被青登用蛮力弹飞的一幕之后,却依旧敢于和青登硬碰硬……可见左一郎对自己的臂力很有信心。

而左一郎的自信,也确实不是无的放矢。

在与左一郎对砍一刀后,青登霎时感到双掌一阵发麻,他已许久没碰上过这种能使其手掌有麻痹感的敌手了。

然而……拼力道,终究还是身负大量变态天赋的青登更胜一筹!

“呃唔——!”

在双刀相击的下一瞬间,尽管勉力坚持,但顺着刀身传递到两掌与身躯的强劲冲击,还是让左一郎因气力不继而神色痛苦地向后连退三步。

将左一郎也顺利地逼退之后,青登马不停蹄地转身向左,准备迎击下一个敌人。

时机掐得刚刚好。

在青登持剑面朝左方之时,正正好地赶上了从左手侧逼来的敌人——使小野派一刀流的雅次郎,即将举刀发起攻击的时候!

雅次郎大叫一声,手中刀呼啸着直奔青登头顶。

青登把力量集中在脚尖上,然后一蹬地,猛然扑向雅次郎。

身体稍稍朝侧一扭,轻松躲开对方的刀的同时,趁着错身的一刹那,闪电般挥刀直击雅次郎的肚腹。

雅次郎狼狈地往后仰身,反应之迅速,值得称道。可青登还是感觉砍中了对方。

细看青登的刀尖——刀尖泼洒出一串血珠。

青登的刀擦过了雅次郎的身躯,虽说刀尖远了一点,但还是成功地在雅次郎的胸膛上拉出了一条三寸长的豁口。

……

……

青登与左一郎等人的战斗,如火如荼地展开着时——

“……”

德川家茂自刚才开始,就一直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片刻后,他貌似做好了什么决定,转头面向身旁的纱重:

“纱重。”

“在。”纱重反射性地快声回应。

“你现在去一趟板仓胜虎的府邸,然后……把这个拿给他看。”

德川家茂从怀里摸出一枚成人巴掌大的黑色印笼。

印笼的正中央,饰有一只用黄金雕刻出来的德川家族的家纹:三叶葵。

“这是……?!”

看着德川家茂手里的这枚黑底金纹的印笼,性情向来雍容不破的纱重,难得地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态,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等见到板仓胜虎之后,你就对他说……”

德川家茂俯低上身,将嘴唇贴近纱重的耳畔,逼音成线,对纱重耳语了片刻。

待语毕之后,德川家茂重新挺直身体。

“都记清楚了吗?”

“嗯!”纱重用力地点了点头,“都记清楚了。”

“那就动身吧。”德川家茂颔首,“动作快。”

“是!”纱重低头应和一声,紧接着横移目光,扫视了圈四周。

这一刻,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仍激战着的两方人马身上,完全没有人在留意个子娇小得并没有比一柄打刀高上多少的纱重。

纱重瞅准这个机会,踩着无声的脚步,以人群作掩护,向着西北方快步奔去。

须臾,纱重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街角……

……

……

不愧是能被板仓平彦这种既有钱又有势的无良权贵雇为保镖的武士。

左一郎等人不仅实力过硬,而且彼此间的配合程度也极好,绝不各自为战。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左一郎等人甚至都不用等青登出手,在看到青登居然能释放出“势”后,他们便都知道了青登绝非等闲之辈。

特别是在眼见青登如此轻松地就把他们的同伴弥四郎给斩杀之后,左一郎等人更是不敢再对这个戴斗笠的神秘人有分毫的大意。

为此,他们采取了彻彻底底的乌龟战法——青登在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交手时,另两人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不顾一切地赶来支援。

以一对多的秘诀,就是想方设法地将以一对多拆解成多场一对一——此乃青登在历经百战之后,所悟出的宝贵经验。

面对彼此间配合得十分默契的左一郎等人,青登迟迟找不到可以一口气敲下“定锤之音”的合适时机。

目下的战局虽呈焦灼之态,可青登也不着急。

焦躁冒进乃武者之大忌。

更何况时间在青登这边!

受“强肌+1”与“铁肺+1”改造过的躯体,根本无惧持久战!

痛打群儒在先,激战左一郎等人在后,尽管青登已经连着打了两场战斗,但他的身体状态依旧极佳,仅仅只出了一点细汗,呼吸依然平稳有力。

除了身体之外,青登的精神也同样不怕与人打消耗。

“聚神”的存在,让青登毫无因长时间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而不受控制地走神之忧。

打刀的重量可不轻。

长时间地握持、挥动这么块大铁片子,总会有气力、心神难以为继的时候。

久守必失。此消彼长之下,决胜之机迟早会出现。

青登的判断是准确的。

左一郎等人的体能明显不如青登。战至现在,他们仨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呼吸急促。

青登见状,心中了然:虽比他预想中的要早到不少,但毋庸置疑——胜机已至!

“哈……”青登吐出一口浊气,握紧刀柄,摆好架势。

下一息,他犹如饿虎扑羊般对着目下呼吸最不稳的人——雅次郎飞跃过去!

面对青登的猛袭,雅次郎倒也不慌,他本能地退后一步,手中刀斜在身前。

寒光闪过之时,只听“铛”的一声,两柄刀绞在了一起。

下个瞬间,青登的刀贴着雅次郎的刀,滑下似地斜取雅次郎的胸口。

刀刃滑动间,擦出一连串闪耀的火花。

雅次郎急忙侧身避过,挪动脚步的同时,持刀的右手撩起,猛劈青登的胸口,欲反咬青登一口。

殊不知,他的企图早已被青登看穿。

青登不紧不慢地轻轻一扭身,便让雅次郎的刀只徒留地砍中空气。

倏忽间,青登敏锐感到一道锋利之物从背后直坠而来。

青登哪怕不看也知道:是左一郎和武三郎赶来增援了。

没有转头去看的必要,青登的耳朵……准确来说,是经“风的感知者”增幅过的耳朵,已经替青登把握住了左一郎和武三郎的身位及刀路。

啪挲——青登的脚掌在地面擦出一团飘渺的轻尘。

飞扬的尘土里,某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在两束刀光下飘然转身。

雅次郎本想趁机后退两步,退出与青登的乱战,抓紧时间调理呼吸,重整旗鼓。却不料一道寒光冷不防地自斜刺里冲出!笔直地袭向他的脑门!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雅次郎的本能反应救了他一名,他毫不犹豫地举刀防御。

他的刀与青登的刀再度交锋。

金铁交鸣之声,飞散荡漾。

“唔——!”

并不以力量见长的雅次郎,此刻终于因无法再忍耐而面露痛苦,五官像块抹布般拧作一团。

他的力量比青登弱上太多了,每次与青登硬碰硬时,他都觉得自己的手仿佛要断掉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来得及从双臂的麻痛感中缓过劲来,青登就已不依不挠地对他递上新的攻势。

青登当前的作战计划很简单明了——在左一郎等人皆显露颓势的当下,展开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一鼓作气地将他们打垮!

因此,青登瞄上了目前状态最不好的雅次郎。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管其他人,就只盯着雅次郎!就只逮着雅次郎穷追猛打!

前刺、横斩、竖劈……青登慷慨地向雅次郎“展示”着自己的剑技。

左一郎和武三郎怎会看不出雅次郎有难了呢?

然不管他们怎么拼死猛攻,怎么费尽一切地试图给雅次郎解围,他们的刀就是碰不到青登的身躯分毫。

绝大部分攻击,被青登用精妙的步法躲过。

小部分的攻击,被青登以娴熟的防御技巧化解。

青登的攻势渐盛,雅次郎被彻底压制。

雅次郎自知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于是,他决定放手一搏!反守为攻!来了不破不立!

只见他将原本可攻可守的中段架势,切换成利于进攻的八双之构。

然而,兴许是肌肉疲劳了吧,亦或者是精神不够集中了,雅次郎的动作慢了一丝。

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清楚分明地映入青登眼中。

高手战也好,初学者战也罢,二者的本质都是差不多的——任何一瞬间的大意、失误,都足以致命。

正当雅次郎把刀往“八双”扬起的瞬间,青登右脚飞速地往前大跨一步,不带半分迟疑地举刀即斩!

扑哧——青登一刀深深砍入雅次郎的脖颈。

鲜血迸射,白骨露出。

青登的耳畔传来雅次郎用力喘息,可怎么也吸不上气的“哼哧哼哧”声。

继吸气声之后,紧接着的是“当啷”的掉刀声以及重物落地的声响。

雅次郎突然掉了刀,屈膝着地,渐渐垂下头,移时身子重重地向前倾倒,其身下的地面立刻漫开一大摊血。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旱掌”】

【天赋介绍:手心不容易出汗】

又是一个说有用似乎也挺有用,说没用倒又名副其实的微妙天赋……

顾不上感慨又得一稀奇古怪的奇葩天赋,青登闪电般地持刀转身,面朝仅剩下来的两位敌手——左一郎与武三郎。

3对1变为了2对1,青登的压力顿时大减。

此刻,左一郎和武三郎不约而同地斜目扫了眼雅次郎的尸首,二人的脸上双双浮现明显的动摇之色。

这时,板仓平彦气急败坏的喊声从他们的背后响起:

“你们发什么呆啊!快上呀!我每个月花20两金雇伱们,不是请你们来和别人大眼瞪小眼的!”

板仓平彦的焦急喊声,激发了左一郎和武三郎的契约意识。

只见他们俩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眸光。

下一刻,二人同时冲出,倾身砍向青登。

青登身轻如燕地斜着往旁边一跳,闪出一定的距离。

与此同时,摆出右下段的架势,把刀从右下往左上斜劈。

目标:武三郎的面门!

武三郎本下意识地准备架刀防御,可却在这个时候,青登的“势”起了效用。

莫说是与刻下身缠磅礴之“势”的青登交战了,光是跟他对视,就已然感到压力山大。

若举个形象的例子……如果说开战前的青登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那么现在的青登就是一头鼓吻奋爪的猛虎!

跟猛虎战斗……这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武三郎被青登身上的惊人气势震了一下,心神不由自主地发怔,反应慢了半拍。

此刻活像是梦游患者的武三郎,只觉眼前仿佛有一头不可名状的可怕“怪兽”,正以山岳坠落之势朝他压将而来。

就在他总算是回过神,意识终于跟上现状之时,已然为时过晚——在冬日暖阳的晕染下呈淡蓝色彩的刀光,挤满了他的视野。

接下来发生了何事,武三郎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他的脑袋现在多了块血流不止的大洞。

要求一个脑洞大开的人去思考问题,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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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融合失败】

……

最后的对手——左一郎并未因同伴尽亡而丧失了作战意志。

如此过硬的心理素质,让青登都不禁暗暗挑眉。

只见左一郎一边一寸寸地朝青登的方向挪动脚步,一边紧张地目测着自己与青登之间的距离。

青登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原地,静待左一郎自个儿靠过来。

转眼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4步了。

左一郎继续近身青登,而青登也继续站在原地,一动儿也不动。

就在左一郎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两道白光双双划破大气!

两把都是以中段之构起势的刀,同时往对方斩去!

铛!

钢刀击于空中。

左一郎是板仓平彦的一众保镖里,身手最高强的人。

一击未中之后,他疾如旋风地重新摆好架势,斩出了第二刀。

青登毫不示弱地挥刀迎上去,刀速与左一郎不分先后。

铛!铛!铛!铛!铛……

刀刃与刀刃的反复碰撞,搅乱了大气。

相较于抱定必死之心的左一郎,青登的动作举止是那么地游刃有余——从中可看出,这已经不可能会是一场充满悬念的战斗了……

刹那间,青登缓缓挥起刀尖,架出霞段的构式。

左一郎瞅准青登切换架势时所产生的空隙,挺身向前,伴随着一声怒喝,舞刀劈向青登的面门。

然而,青登抢先一步地从他刀锋所至的地方消失不见。

等青登再现身时,他已出现在左一郎右前方的三米多外。

“喝啊啊啊啊啊啊——!”

左一郎发了狠,他嚎叫着,前冲着,追击着。

嚓、嚓!

他仅迈出两步,三米多的间距便被他瞬间拉近。

在左一郎近身的同个瞬间,青登不动声色地调整刀锋的朝向,在空中画出银色弧线的刀尖,不偏不倚地正好对准左一郎的眉心。

“喝啊啊啊啊啊啊——!”

左一郎又发出一道浑厚的气合。

电光火石之际,他挟着响彻天地的喊声,蹬地飞身,连人带刀地撞向青登!

“哈……!”

青登吐净肺里残存的空气。

一霎那,仿佛被按下了“录像停止键”,青登的刀尖倏然定住不动。

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霞段之剑犹如破天惊雷一般横向疾扫左一郎!

两人错身而过。

左一郎的刀……仍旧干净如新。

而青登的刀——画出了一条血色的彩虹!

这条鲜艳的彩虹转瞬即逝,方一出现就立即消失在青登脚边的尘土里。

左一郎站在青登身后3步外的地方。

他的天灵盖迸开一道被横切而过的裂缝,如此清晰,先是浮现血线,然后血线变为“咕咚咕咚”地往外直淌的血水。

上一秒中还生龙活虎的左一郎,这一秒里他的头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双脚支撑着已然失去生机的身体,依着惯性歪歪扭扭地朝前走了两三步……而后像一摊烂泥瘫倒在地。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虎之臂”】

【天赋介绍:手臂的爆发力异于常人】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叮!天赋融合成功】

【“虎之臂”能力晋级——“虎之臂+1”】

【“虎之臂+1”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

其实,真要细说的话,左一郎适才的拼死一击,并非毫无成果。

他虽未中伤青登……但却砍坏了青登的斗笠。

“嗯?”

忽觉眼前的光线突然变得好明亮的青登,一边疑惑地扬眉,一边抬眼朝上一看——原来是额间那个位置的斗笠边沿,被左一郎的刀砍破了。一条近两寸宽的豁口,横亘在其上。

明媚的阳光,照亮了青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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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常豹歉!因为一些原因,作者君今天又没有豹更8000+!(豹头痛哭.jpg)

明天豹豹子一定会补上8000+的欠更的!

(本章完)

第346章 逆子!怎可对仁王阁下无礼!【8400

板仓平彦的4名保镖,无一人幸免,此刻全部变作了地上的死尸。

一种诡异的静谧笼罩全场,急促的呼吸声支配这条不长不短的街道。

大约5秒钟后,惊讶的情感逐一地化为声音。

“居然赢了?”

“这个戴斗笠的武士,果真是位高手啊!”

“平田君,你看到斗笠武士的出招了吗?出招如此果决狠辣……此人绝对是位身经百战的一等一的高手!”

……

要说此时场内哪一方人的表情变化最滑稽、最有趣味……那当属板仓平彦与群儒。

他们现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他打赢了……?”某位儒生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对群儒来说,如果青登仅仅只是把他们给打趴下了,那他们还不至于那么地错愕。

毕竟,他们乃每日专心苦读圣贤书的圣门高弟,并非专精于舞刀弄枪的莽夫。

因此,纵使青登秒杀了他们,他们也依旧有大把理由来为自己的丢脸行径开脱——

这个戴斗笠的畜牲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像我们这样的不擅武艺之人!倘若碰上真正的武道高手,他铁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截至刚刚为止,他们尚且还能用这样的说辞来达成精神上的胜利。

可现在,不管他们再怎么给自己的观点找补,再怎么自己骗自己,也没法再接着“胜利”下去了。

被板仓平彦所雇佣的左一郎等人,可都是有免许皆传在身,并且手上都有过几条人命的剑之达人啊!他们4个一起上,居然不是那个斗笠男的对手?

再看看斗笠男——适才的战斗乍一看打得很激烈,但现在仔细观察斗笠男的身体状态的话,却能发现斗笠男不仅没受任何的伤,而且连汗都没怎么出,呼吸也未显任何的急促状。

可见左一郎等人直到死为止,他们所制造的攻击,都没有对青登造成任何大的威胁……他们可能都没逼出青登的全力!

这样的实力……实在太可怕了!

一时间,不少儒生不自觉地打起冷颤。

青登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缓缓地扭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板仓平彦的眼睛——现在换板仓平彦打冷颤了。

只见这个大胖子下意识地垂低细眼,不敢去看青登,脸色一会儿变青一会儿法白。

他真没想到自己花重金所雇来的,多年来替自己解决了不少欲谋害他之人、得罪他之人、自己看不顺眼之人的得力手下们,竟然会惨败在这个斗笠男的剑下!

此人的身手,未免忒恐怖了!

这样的能耐,哪怕是在藏龙卧虎的江户武道界,也足以混出名头,留下一席之地了吧!

青登的强大,固然令人瞪眼咋舌。

但显然,站在板仓平彦刻下的立场里,现在可不是感慨青登的非凡身手的时候!

保镖们全被青登打败了……也就是说,现在板仓平彦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挺身保护他!

霎时,恐惧感宛如一条吸饱水的抹布,紧紧地包裹住板仓平彦肥硕的身躯,把板仓平彦的身体拖得极重、极沉、极冷,难以动弹。

这个戴斗笠的家伙会、会对我怎么样?会杀了我吗?不!应该不会的!我可是若年寄的儿子,他不可能会有那个胆量敢对我怎么样的!但、但是……不对呀!这个家伙是个疯子!他刚刚才打了我一拳!天知道他之后又会对我做些什么!

板仓平彦越想越觉得心慌,两条又粗又短的肥腿渐渐不受控制地发软、打摆,连带肥硕的身子都跟着一并摇晃起来。

正在这时,一串以飞快的速度由远及近的密集脚步声,自围观群众之外突兀响起。

随着密促的脚步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粗蛮无礼的大喝:

“让开!让开!让我们过去!”

推搡声、惊叫声、喝骂声,响作一团,活像是傍晚时分的菜市场。

“啧!推个……唔……!”部分被推挤到的人,本欲回身怒骂,但在看清来者都是谁之后,他们纷纷闭上了嘴巴。

这伙突然杀出的不速之客,皆受持刺叉、长梯等捕具——正是自身番的吏员们。

从青登与群儒们打起来至现在,时间已过去了差不多20多分钟。

都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这帮当差的直到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这倒也符合自身番的尿性。

每逢街头出现啥争端,自身番的吏员们总会来迟,这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不够发达,没有BB机、手机这种便携的科技设备。

从有人跑到附近的自身番站所报案,再到自身番内部集结好人手,赶赴案发现场,总归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另一方面的原因……就颇为黑暗了。

倘若只是庶民与庶民打架斗殴,那倒还好。

庶民们的手里基本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武器,顶多拔出柄胁差、怀剑,掏出根扫把、扁担。

并且,庶民们普遍不懂武艺,任凭占有装备、人数优势的自身番吏员们随意拿捏。

可武士们就不是这样了……

两方或多方武士拿着明晃晃的打刀在那对砍,更有甚者甚至拎出祖传的长枪、薙刀、弓箭等重型武器,他们中的哪个谁说不定还是位身手高强的武道高人。

这种架……是要怎么劝?

这种级别的争端,是要如何平息?

一个月才十来枚银钱,玩儿什么命啊!

于是乎,许多自身番的吏员们在得知又出现街头斗殴事件后,常常会特地放慢手脚,故意慢吞吞地前往事发地。

对存心想摸鱼的老油条们来说,最乐见的情况自然是等他们抵达事发地时,斗殴者们都打累了,甚至已然散去、离开了。

若能碰上这样的情况,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这伙直到现在才出现在青登眼前的吏员们,究竟是“因不可抗力而身不由己”,还是“心怀鬼胎,故意磨磨蹭蹭、拖拖拉拉”——这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真相了。

“都让开!我叫你们都让开!自身番办事!闲杂人等左右回避!”

一位头发和唇上的短须皆白了大半的肥胖中年人,一边咋咋呼呼,一边耀武扬威地挥动手里的一把未出鞘的胁差。

他乃这伙突然杀出的吏员们的领头。

望着这个矮胖中年人,板仓平彦的眼睛登时一亮。

“啊,这不是喜三郎吗?好久不见了啊!”

“咦?”被板仓平彦唤为“喜三郎”的矮胖中年人,听到板仓平彦的声音后,先是一愣,紧接着惊喜喊道,“板仓大人!”

青登脚下的这片街区,是板仓平彦最常来游玩的地方之一。

对于性情刻薄,并且仗着家里的势力嚣张跋扈的板仓平彦来说,与人起冲突不过是家常便饭。

否则,他也不会去请身手高强的左一郎等人来贴身保护自己。

板仓平彦之所以能在历次纠纷中全身而退,所依仗之物无非便是钱与权。

很多时候,都毋需板仓平彦动用自己背后的家族势力,仅花了点钱财买通自身番和奉行所的官差们,便顺利地摆平了事端。

因此,一来二去之下,板仓平彦都在不知不觉中和自己常来的这块地域里的自身番差吏们混熟了。

尤其是这个喜三郎。

他收过板仓平彦不少的贿赂。

眼见这尊他万万惹不起的财神爷在次,喜三郎不敢怠慢,连忙腆着个脸,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奔至板仓平彦的跟前,赔笑道:

“板仓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发生什么情况了?”

因为忙着与板仓平彦打招呼,所以喜三郎反应慢半拍地发现身周的光景,简直骇人!

从左一郎等人的尸首上淌出的鲜血,把他们身下夯实的黄泥路面浸染成恶心的紫黑色。

刺鼻的血腥味,熏得人脑袋直发晕。

“喜三郎,你来得正好啊!”

板仓平彦一边说,一边垮下脸,露出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

“喜三郎,快把这个暴徒抓起来!”

板仓平彦戟指青登。

“他先是欺侮我的朋友们,之后又无故殴打我,我的保镖们生怕这个暴徒做出进一步的过分之举而上前保护我,可结果呢?结果伱看看啊!陪护我多年的保镖们全被此獠杀害了!”

板仓平彦颇有几分表演天赋。

神态生动,肢体语言丰富,谈吐间所蕴藏的情感很是丰富。

若不是周围的看客们基本都对他与青登之间所发生的争端始末了如指掌,否则还真有可能被他的这套说辞给骗了。

倏地,一束束鄙夷的目光落在了板仓平彦的身上。

这些目光的主人们仿佛都在说:真亏你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什么暴徒啊!分明是你们挑事在先!

是那群读书读迂了头的儒生们自我意识过剩地率先找青登的茬,同时也是他们最先诉诸暴力。

至于板仓平彦就别提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骚扰天璋院,在此之上还说出猥亵之言来轻薄天璋院。

干出这样的事来,仅仅只是被人打一拳,已经算是人家宽宏大量、网开一面了。

至于斩杀左一郎等人,此举完全是青登的合理防卫。

板仓平彦猖狂地扬言要砍断青登的两条手臂来泄恨,而左一郎等人也忠实地履行了板仓平彦的要求,劈向青登的每一刀,都可轻松致人残疾。

既然想要害人,就要做好被人所害的心理准备。只有做好被砍杀的觉悟的人,才有资格握刀——此乃江户时代的主流价值观。

于情于理,青登对板仓平彦一行人所做出的种种作为,都没有可置喙之处。

然而……尽管周围的看客们对于事情的真相,心里都门儿清。可却没有任何一人敢于挺身而出,替青登说话……

“什么?”听完板仓平彦的解释之后,喜三郎神色大变。

紧接着,他不假思索地朝身后的一众部下们用力地挥了挥手,满脸怒意地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这个暴徒抓起来!”

喜三郎以强硬的口吻下了命令,吏员们不敢不从。

哗啦哗啦……足音与器械碰撞声大作。

十数名吏员以极熟练的动作,组成了一个将青登团团包围的方阵。

4名手持长梯的吏员站在阵型的最前列,他们将各自手里的宽大长梯首尾相拼,构筑成方阵的4条边。

可抵住犯人的躯体,令其不能动弹的刺叉;形状像个“T”字,可以绊倒犯人的脚,也可以抵挡犯人手里武器的突棒;顶端有布满倒刺的叉头,可以缠住犯人衣服,使犯人难以逃脱的袖搦——拿着这三大捕具的一干差吏,站在“长梯手”的身后,把刺叉等棍棍杆杆伸过长梯的踏板之间的空隙,直指被围在阵中央的青登。

可攻可守,使犯人逃无可逃……这座简单但杀伤力巨大的方阵,正是江户时代的治安人员们最常使用的“捕人大阵”。

普通人碰上此阵,基本没可能逃得出去。

别说是普通人了,哪怕使像青登这样身经百战的武道高手,也不见得能在此阵里全身而退。

四周是阻碍行动的长梯,面前是功能极度互补的十几杆长兵……遍观有百万人口的全江户,能够完全不怵此阵的人,恐怕不足百数。

德川家茂和天璋院眼见青登又遇新的危机,面色双双一沉,母子俩心有灵犀般地同时扭头去看八重,朝八重投去郑重的目光。

虽然他们俩皆闭口不言,可他们想对八重说的话,已溢于言表。

八重无声地点了下头,然后默默压低身体重心,双手十指微曲,裹在可爱白袜里的细嫩玉趾用力地张握了几下,做好了情况一旦不对就立即冲上前去支援青登的准备。

“……”德川家茂扬起脑袋与视线,眺望纱重适才离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捉摸。

天璋院等人紧锣密鼓地做着与自身番的吏员们开战的准备……在此情况下,身处漩涡中心的青登倒是相当从容淡定。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喜三郎一眼,然后哑着嗓子,以伪装的低沉男音缓缓道:

“这位大人,你仅听了他人的一面之词,就动手要抓人……未免也太草率、太不负责任了吧?”

青登的话音刚落,喜三郎便像是听到了什么可乐的笑话似的,先是嘴角微咧,然后按捺不住自己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站在死人堆里,手中还拿着一把仍在往下滴血的刀,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有什么话等到陪我们去一趟奉行所之后再说吧!”

一方是若年寄的儿子,另一方是一身旅人打扮,着装普通的一般武士——该偏向哪一方?该对哪一方言听计从?对于这个问题,喜三郎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选好了自己的答案:坚定不移地与板仓平彦站在一块儿!

虽然不知道这个戴斗笠的武士究竟是何许人也,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姑且不论这个斗笠男看上去就只是一普通的从外地来的异乡人,哪怕他可能有点身份,有点背景,喜三郎也丝毫不惧。

再怎么有身份,难道还能比板仓平彦的家世更显赫?

再怎么有背景,还能硬过有个在职若年寄的家族不成?

喜三郎的那点小算盘,打得明明白白——认定了与板仓平彦同甘共苦,是绝不会出错的!

“喂!你们干嘛都杵着不动!”喜三郎高声催促部下们,语气里带有七分不耐、三分不解。

喜三郎等人的到来,使得局势突变。

现场的不少看客,当前纷纷扼腕叹息,对青登的悲惨遭遇深感同情……纵使身手高超,也终究是斗不过钱与权啊……

只见板仓平彦又恢复回那张气焰熏天、恣睢无忌的嚣张面容。

大喜与大悲的快速转化,让板仓平彦有飘飘欲仙之感。

回想适才,他因害怕青登的报复,而恐惧得整个人都快瘫在地上。

而现在,他那张大肥脸上的畏惧之色统统烟消云散,连点余迹都没留。

他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朝青登投去戏谑、挑衅的视线。

你的剑术不是很厉害吗?有种就对自身番的差吏们动手啊!若有胆量,就来挑战一下差吏们背后所代表的幕府力量呀——板仓平彦的眼神里,清楚分明地朝青登传递出这样的讯息。

打伤或打死幕府的执法人员……这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等将这个可恶的斗笠男抓进奉行所,那就是他板仓平彦的主场了!他有一万种手段可把此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自认胜券在握的板仓平彦,直觉得心情舒畅至极,积压在胸间的恶气尽散,连被青登打伤的脸都变得不那么疼了。

为了抒发一下心里的畅快情感,板仓平彦抬高下巴,以鼻孔对着青登,摆出一张说教者的嘴脸,趾高气昂地对青登悠悠说道:

“小子,你的剑术确实是很高超,但仅仅只是剑术厉害,可不足以让你在江户横行无忌、恣心所欲啊。”

他内心的优越感膨胀到几近爆棚,越说越觉得畅快,最后身子倾倒似地后倚,鼻孔都快指着天空了。

现场几乎所有的人,目前皆认定:这场因批判腐儒而起的争端,已然尘埃落定。占有巨额钱权资源的板仓平彦大获全胜。

可却在这个时候……四周慢慢传出一些怪异的声响。

率先发出此阵异响的人,是正包围着青登的一干差吏们。

“嘶……!”

“啊、啊!是是、是他!”

“快!快把手里的家伙都收起来!”

……

吏员们一边神情惊恐地吵吵嚷嚷,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拢捕具。

捕人大阵,不攻自破。

望着此景此幕,板仓平彦、喜三郎和腐儒们全都傻眼了。

“混账!”喜三郎气急败坏道,“谁允许你们收武器的!干嘛?想造反啊?”

“大、大人!”某位差吏白着脸,哆哆嗦嗦地结巴回答道,“他、他是……”

这员小差吏的话才刚讲到这,其身边的围观群众里便响起一道惊愕的喊声,替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了:

“喂!快看!那人……好像是仁王!”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些人或是漫不经心,或是不敢置信地循声将目光投向青登。

很快的,他们那原本困惑、迷茫的神色,飞速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愕然之色。

瞬息间,哗然声犹如涟漪般圈圈荡开。

很快,连锁反应顿起。

愈来愈多的人受到影响而转头去看青登。

然后,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烈的震愕支配。

“喂!真的是仁王!”

“什么?你没看错吧?那个戴斗笠的武士真的是仁王吗?”

“嗯!我绝不可能看错的!我曾有幸有过仁王一面!那人确确实实就是‘仁王’橘青登!”

……

——果然是不可能再继续瞒下去了啊……

青登哭笑不得地抬起双眸,扫了一眼头顶斗笠的那条大豁口。

被左一郎砍坏的斗笠,就像一张缺损严重的面具。

仅需认真观瞧,就能大致地看清青登的脸。

本想接着隐藏身份,怎奈何现在的条件已不允许我再这么做。既然斗笠已破,身份已泄……不装了,我是仁王,我摊牌了!

青登将头上的斗笠一把揭下——这个瞬间,板仓平彦一行人……有一个算一个,无不像是不慎吃到苍蝇一样地表情难看。与此同时,他们的面色发白得厉害,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喜三郎,我记得你。”青登一边从衣襟内侧掏出怀纸,擦去掌中刀上的血污,一边不紧不慢地对喜三郎缓缓道,“回想当初,你眼巴巴地在我跟前鞍前马后,嘘寒问暖。没想到,一段十日未见,你长本事了啊。都敢对我大喊大叫,出言不逊了。”

青登和喜三郎还有一点渊源。

在青登仍是奉行所“三回”的一员时,喜三郎是他的半个部下。

定町回同心的日常工作之一,是到各自负责的辖区里巡逻。

自身番的所有差吏都需听命于管辖他们所属的这片区域的定町回同心。

而喜三郎……他以前就是青登辖区里的一份子。

因此,青登不仅认识喜三郎,还曾跟他简单地聊过几句话。

青登的这句话,宛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喜三郎的身上,直接将其砸倒在地。

“啊、啊啊啊!”

脸上血色尽失的喜三郎,身子用力地抖了几下,然后条件反射式地弯曲双膝,跪倒在地,向青登行着整个人仿佛都要缩成一团的最高大礼:土下座。

“橘、橘大人!请请、请您见谅!我我我、我不知道是您……!我、我……”

极度的恐慌使喜三郎的大脑呈半宕机的状态,他急于说些什么来为自己适才的所作所为开脱。

可他越是着急,越觉得脑袋空白,无法思考。

倒腾来倒腾去……最终讲出口的,依旧是那几句车轱辘话:“请您原谅”、“我不知道是您”……

喜三郎惹不起板仓平彦……可他也同样招惹不起青登啊!

自身番是归奉行所管理的。

虽说青登现在已经离开了奉行所,但他过往的人脉还在啊!

他只需对他的那几位仍在“三回”里工作的前辈朋友们,比如有马秀之、猪谷半次郎说上几句话……他马上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在喜三郎眼里……这样的未来,实在过于可怕!

不敢再往下深想的他,一遍接一遍地向青登道歉、乞饶。

至于喜三郎身旁的板仓平彦……

刻下,他木然地看着青登的脸,其额间跳起一根根青筋。

他感到自己的脸庞如刚吃了辣椒似地发热。可手脚却很冰凉,就像是被放进井水里浸泡过一般。

——这个小子……居然是那个仁王?!

眼前这份冲击力丰裕到几近溢出的事实,让板仓平彦的脑袋产生了片刻的晕眩感。

但他到底不是喜三郎这种没见过大场面的土老帽,他很快就恢复了镇静。一边开动脑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一边为争取思考的时间而皮笑肉不笑地胡扯道:

“呵,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原来足下就是而今鼎鼎有名的‘仁王’橘青登啊……真是令人遗憾啊,你我间的首次见面,居然会是这种方式,这种场合。”

青登不动声色地看着板仓平彦。

细细算来,就因为这帮家伙的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导致青登一行人的今日行程遭到了严重的耽搁。

拜此所赐,青登的耐心已几近耗尽,他已不想再在这帮家伙的身上浪费分毫的时间。

所以,他以不咸不淡的口吻,对板仓平彦一字一顿道:

“够了,闭嘴吧。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也不想再和你们这帮人有任何的交集,赶紧从我的眼前消失。”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板仓平彦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被放在火架子上烤。

论官位高低及权力大小,青登自是比不过他的父亲。

可问题是……火付盗贼改和若年寄不是一个系统的!

火付盗贼改归老中管辖,若年寄无权对火付盗贼改的任何事宜指手画脚。

江户幕府的奇葩官制,使得各个系统之间的关联性、影响力很低。

不是一个系统的……那么纵使你的官位再高、权力再大,也很难对人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也就是说:青登完全有底气不给板仓平彦任何的面子!

倒不如说……他才是那个应该给青登面子的人!

青登现在是什么人啊?

在官场,他是冉冉升起的军界新星。

在民间,他是声名远播的仁王!

要声望有声望,要前途有前途,要能力有能力。

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幕府高层目前是以何样的态度对待青登:大力培养且重用!

对于这种饱受高层人物青睐,同时又与胜麟太郎等高官有着不错关系的杰出才俊,纵使无法与其交好,也至少不能得罪人家。

板仓平彦心想:倘若让父亲知道我今日和仁王结下了梁子……父亲绝对不会给我任何的好脸色!

一念至此,板仓平彦的肥硕身子不受控制地轻晃了几下。

要听青登的话,乖乖地夹着尾巴离开此地吗?

可若这么做的话……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他那张被青登打伤的脸,可还仍旧作痛着呢!

不挽回脸面,不设法教训一顿青登,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假使在众目睽睽之下,因青登的一句话而灰溜溜地逃走……干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于是乎,板仓平彦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

“哼!你如果觉得我会因为你露出真实身份就怕了你……那我告诉你:你未免也想得太美了一点!”

“我可不怕你!你算什么东西?仅仅只是在火付盗贼改里担任了番队长一职而已!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你把我的脸给打伤了,害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脸面!我若得不到一个交代,这事儿就没完!”

粗听下来……板仓平彦的这套说辞分外强势。

可目力良好之人,无不在板仓平彦的眼眸里察觉出几抹若隐若现的心虚与胆怯。

是的。发出如此强势之宣言的板仓平彦,不过是在故作强硬。

不愿就这么惨淡收场的虚荣心;突然发现自己恨地牙痒痒的对象,并不是可任由他随意揉捏的软柿子的悲愤感……受此种种情感的影响,板仓平彦已然陷入一种半失控、半疯魔的状态。

他现在就像一个赌红眼的赌徒——我已经押上了那么多的筹码!不赢到钱,我绝不下桌!

就在局势再度变得阴云重重之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介入进青登和板仓平彦的对峙之中。

包括青登、板仓平彦在内的现场众人,纷纷转头朝这阵冷不丁出现的足音所传来的方向看去——两名身强体壮的侍者在十几名武士的护送下,将一顶造型分外豪华的轿子快速地抬进青登等人的视野里。

哐当。

轿子方一落地,便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忙不迭地从轿内钻出。

“啊、啊啊!”

板仓平彦怪叫一声。

他在看见轿子时,就已是脸色陡变。

此时见到从轿子里钻出的这位老人家之后,他顿时满头大汗,惊疑不定地呢喃道:

“父父、父亲……?”

这位突然现身的老者,正是板仓平彦的父亲、他最大的靠山、使他能这么嚣张跋扈的底气所在:若年寄,板仓胜虎。

板仓胜虎没有搭理板仓平彦。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其子一眼之后,就立即挪开视线,改将视线投到青登以及……青登背后的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的身上。

德川家茂将右手食指抵在唇前,朝板仓胜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霎时,板仓胜虎的眼角猛跳几下。

下一息,他快步走向板仓平彦。

看着正迅速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板仓胜虎……不知怎的,板仓平彦陡觉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父亲,你怎么会在这……”

啪!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脸蛋又挨一重击的板仓平彦,横向飞了出去。

保持着甩巴掌姿势的板仓胜虎,气急败坏道:

“逆子!你怎可对仁王阁下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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