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林黛玉的心事

秋风过耳,草木萧瑟,转眼之间已是七月。

离康王兵甲一案过了近三个月,朝堂上再没因此事掀起波澜,翻入了新的篇章。

只是听闻后宫之中,孙皇后因心结不解病卧在榻,久久不见痊愈。

太医院谏言,“解铃还须系铃人。”

所言孙皇后之病,并无其他病因,而是由两个皇子不睦导致的心病,还需康王入宫来解,这就是另一桩故事了。

小院内,

林黛玉床榻摆放的几盆小雏菊,已经快要失去了本来的色彩,挂在枝头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刮来一股风,花瓣就会随着零落一地。

林黛玉不忍见花落,只喜待花开,便是整日连窗也不开了,守着小雏菊,面上也愈发憔楚,好似她也正随着小雏菊凋零。

又是一日读书后,岳凌瞧着林黛玉微微泛黄的脸色,心里思虑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林黛玉这般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女孩子,见到绿叶枯黄,就得联想起生离死别来,总得想办法治一治她的心病。”

“她感念花开花落,时光荏苒,如岁月流逝,一去不返。只道是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永恒,那便需要证明给她看,是有永恒的美。”

岳凌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好法子,遂起身,直接端起窗上的小雏菊,便往外间走着。

林黛玉被岳凌突然的举动唬了一跳,回过神来,忙在后面追,“诶诶诶,岳大哥你要拿着她们做什么去?”

原本林黛玉已经为她们想好了归宿,是打算在树下挖一个小坑,将她们一同埋葬了,正让她们入土为安,魂归故里。

而岳凌此刻将摇摇欲坠的雏菊端出去,恐怕风一吹就要散了。

林黛玉急得眼睛泛酸,只见岳凌步入厅堂就停了下来,又吩咐着紫鹃道:“取个小火炉来,熟宣纸几叠,琉璃两片。将这花朵摘下,用熟宣纸包裹,摆小火炉在院中生火,待我回来。”

瞧着急得红眼的林黛玉,岳凌又道:“放心,我知晓你的心意。”

说罢,岳凌便往后院牵马,急着出门去了。

紫鹃,雪雁被岳凌一席话说的头脑发蒙,不知道突然是闹哪样。

姑娘和岳将军在一块儿还从未红过脸,而今日怎得像是吵架了的模样。

紫鹃担忧的看着林黛玉,轻声问询,“姑娘,可按照岳将军说的做?”

一共两盆小雏菊,林黛玉看了看,低声道:“岳大哥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为何不说明了,就急着走了。我倒是信任岳大哥能知晓我的心意。只是这花还未落,摘下来也太可怜了些。”

犹豫良久,林黛玉道:“那就这一盆给你去做,留一盆与我吧。”

未过多久,又一阵马蹄声在院外响起,岳凌推门而来,将三个小丫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岳凌手中提了个包裹,一打开是满满的细沙。

紫鹃疑惑问道:“岳将军这是做什么用的?”

岳凌招手道:“过来搭把手,把刚才我让你准备的物件给我。”

紫鹃悄然看了林黛玉一眼,见她也聚精会神的盯着岳凌的举动,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便遵循着岳凌的话,将方才准备的物事一同交了出去。

小火炉下正将木炭烧得发红,岳凌先在底部平铺了一层细沙,而后将被宣纸包裹的花瓣插在沙子中,再倒入更多的细沙,直至没过花瓣的高度。

做完这一系列的工序,岳凌便坐在一旁小凳上,往炉中扇着风,掌控着火势。

林黛玉愈发看不懂岳凌在做什么了,从最初的忧虑,变成了当下的好奇。

坐临岳凌身边,偏着头,疑惑道:“岳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岳凌故意卖个关子道:“帮她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火烧了半个时辰,岳凌便将炉火撤去,留花瓣在细沙中自然降温,烘干。

两人肩并肩,坐在树下。

岳凌等待着细沙变凉,林黛玉不知在等什么,只是在陪岳凌等着,时不时看一眼被他摧残的小雏菊,心里想着,或许已经化成飞灰了。

比起林黛玉的多愁善感,单纯的雪雁就没那么多心思了。

入秋之后,她看到的不是落花落叶,只看见院里的枣树已经结出了果子,有些已褪去了青色,都压弯了枝。

雪雁觊觎那果子许久了,只是一直未擅自去动岳凌的东西。

雪雁鬼鬼祟祟的来到两人身前,开口问道:“岳将军,这枣应该已经熟了吧,能不能吃?”

岳凌瞧了眼雪雁,就如同贪吃的小狗一样,不由笑着道:“能吃,你尝尝吧,要是甜了就摘下来些,与我们一起吃。”

闻言,雪雁顿时来了精神,欢天喜地的点着脚从树枝上精挑细选的摘了一颗,也不清洗,用手帕擦了擦,便放在嘴里。

咬了一口,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变了哭脸。

“呸呸呸,苦的!”

再仔细看了眼,雪雁又叫嚷着,将枣丢远了,“啊!有虫!”

咬了嘴虫的雪雁忙去水井打水,来来回回漱着口。

此举将院里人都逗得捧腹。

试想,没有农药,岳凌又从不防虫打理,没虫才是少数。

一阵欢快的笑声,传遍院子里,惊起了围在院墙的鸟儿,只雪雁哭丧着脸,成了唯一的伤心人。

再回来,雪雁嘟着嘴不高兴道:“岳将军,你坏心眼!都不提醒我一下!”

岳凌笑着道:“这不是正在提醒你吗,东西可是不能随便乱吃的。”

雪雁望着满树的果子,有些不甘心道:“那这么多果子怎么办。”

“等过两日就都打下来,烧火用了。”

雪雁一脸惋惜的坐去了一旁,岳凌试了下温度,闹了这一会儿,沙子也冷了下来,从中将花瓣拿了出来,轻轻取下宣纸,显现出来的是颜色稍淡,但开得正好的小雏菊。

林黛玉不由得惊愕的捂住了嘴。

“这是?”

岳凌道:“先回房里,将上面的细沙清理了,压进琉璃中,装裱成画,便能将花瓣一直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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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2章 锦衣卫

望着手中装裱成画的小雏菊,林黛玉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如果说花开花落,是命运的囹圄,而在这画里,花瓣盛开的时刻似是永恒。

如这雏菊一般,林黛玉似是也找到了逃离命运的一道曙光,也恰是她入京以来,能够欢喜度日的光。

“神迹。”

林黛玉檀口微张,轻声叨念着。

岳凌揉着她的头,安慰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雏花陪伴你走过了整个夏天,你将她的美留下,而你伴我走过在京城的时日,我亦会成为这琉璃,将这份回忆留下。待你回了扬州府以后,你身边的亲人,你爹爹,雪雁,她们也是一样的。”

闻言,林黛玉内心一颤,似是漏了一拍,心律再对不齐整。

轻轻靠在岳凌肩头,林黛玉捧着装裱完成的画,在上面慢慢摩挲着,思绪万千。

林黛玉贝齿轻咬,半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淡淡吐出口气,道:“谢谢。”

这份用心的礼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谢岳凌,只是紧紧抱在怀里,眼眶湿润了几分。

岳凌轻抚着林黛玉的额头,又为她汗水打湿的鬓角捋了捋,便静静陪伴着她,从沉闷的心绪里走出来,直到通透的那一刻。

……

一连过了几日,林黛玉的脸色渐渐好转,再不见整日愁眉苦脸的模样,又恢复了笑脸,岳凌才终于放下心来,可以再出门了。

要说养孩子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如果再小些,一哭闹就知道该喂奶还是换尿布。

若是再大点,性格再活泼些,一吵闹了,还可以教训两顿。

可偏偏是林黛玉,心思缜密,又聪明绝顶。心绪不通的时候,却是沉闷不说话,难过也只在心里默默压着,就好似到死都不说话的小乌龟。

这令岳凌只能是每日细细观察着林黛玉的变化,绞尽脑汁的让她能不多想,使她能够乐观些,多看一看世界的精彩纷呈。

岳凌还是懂得防患于未然的道理,见到一丝不妙,便即刻为林黛玉排忧解难,免得耽搁了,情况越来越差,再走上如原著般的悲剧结尾。

“对,还得提醒一下林如海在南边要注意安全。原著中,应当是林黛玉十多岁林如海才出的意外,还有三年,应该是无事。”

岳凌心里盘算着,跨上骏马,驶出城门。

曾几何时,在端午节,林黛玉将他买的玉扣送给了史湘云,岳凌倒不是觉得这不吉利,只是觉得该给林黛玉再补一件才好。

而且,林黛玉既然是信佛的,那是该补一件玉佛带在身才更吉利些。

虽然岳凌是无感的,他是接受过良好的义务教育,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即便是重生了一回。不过终究是投其所好,接连跑了好几处坊市。

“嘶,还真疏忽了,原来这玉佛,只能寺庙卖,普通的小店还不能出售。”

岳凌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情,便再跨马扬鞭,往城外铁槛寺。

才走出内城,岳凌便察觉出异常来。

作为特种部队成员,反跟踪反侦察的手段自不必说,这也是他在秦王府能吃上饭的看家本领。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不怕死的敢跟踪他。

若是跟踪他,应该也晓得他是个什么人物,但依旧敢追上来,不由得岳凌提起了几分兴趣。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不管你是谁,今天我都要给你上一课。”

岳凌立即改变了路线,调转码头,往人烟稀少,七扭八拐的小巷中赶去。

其间走走停停,始终给身后人一种能追上,只近在咫尺的感觉,却一眨眼又拉开了不少距离。

直到转入一片空巷,黑衣人猛地望过去,只见小径中央只停着一匹马,而马上的岳凌,早就不见了踪迹。

须臾之间,还来不及转头,便感受到脑后一凉,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从身后伸了出来,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说,什么人?是谁派你跟踪我的?”

黑衣人紧忙举起双手,道:“岳指挥使,您误会了,下官并无恶意。”

便是自称下官,也并不能让岳凌放松警惕,再顶了一下后背,岳凌警告道:“挑有用的说,否则一息之后,你只会觉得头晕目眩。”

黑衣人知道岳凌是个狠角色,但未曾料到是这么心狠手辣的角色,此刻便不敢托大,只得道:“岳指挥使可以摸一下我的腰部,那腰牌就是来送给您的。”

岳凌持着匕首的手不颤动半分,另一只手搜身,摸出腰牌,余光一瞥见是上面是飞鱼纹,锦衣卫字样,才放下了匕首,一个纵跳跃下马。

“锦衣卫?寻我做什么?我还未入朝为官,和你们是泾渭分明。”

马上人拱了拱手道:“这腰牌就是给岳指挥使的,至于如何使用,全凭岳指挥使的心意。既然东西送到,下官也该回去复命了,岳指挥使再会。”

黑衣人擦了擦手心生出的汗,一拱手,再握上马缰,飞也似的出了巷道。

只剩岳凌有些兴致缺缺的,将锦衣卫的腰牌挂在手指上,来回打量。

并未见其上附带纸条,掂了掂重量,也只是个普通腰牌,便除去了警惕心,先收进了怀里。

“奇怪,锦衣卫这是什么意思?待我明日去王府,问一问吧。”

岳凌复又骑上了马,出城门,做起正事来。

……

京城西门外的铁槛寺,是城中达官显贵之家所赞助,供养的佛寺。

在京中,自是一个香火不断,堪比于垄断企业。便是平日里,来拜佛礼佛之人,都不在少数。

山野之间,溪水潺潺,料峭清风,卷起一地金黄。

登石阶百二十步,才有豁然开朗的一片金色宝殿,作重楼飞阁,如入云端。

本来是清修之所在,大殿门前,却聚集了一群人。

当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农户跪伏在地,正扯着一个身披金边袈裟的僧人,哭闹着。

“俺能冤枉好人不成?正有人瞧见了,俺的羊是被人抬山上来了。”

僧人双手合十,虔诚道:“阿弥陀佛,施主切勿妄言。此地乃佛光宝寺,只用斋饭,怎会抢你的羊呢?不如问询下山之人,你羊何在,上山者,亦不都是来礼佛的。”

感谢追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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