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令人信服

“中国组建人类药品史上最大规模的临床实验。”

“神奇药丸的传奇之路。”

“诺奖学者做性药。”

相较于国内舆论的矜持,外国媒体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对他们来说,消费名人和故事,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稍微带一点颜色的故事和名人,那就更加完美了。

就是相对严肃的CNN之类的媒体,也由美国脸的白人主持人,正襟危坐的报道:“据说,来自中国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杨锐教授,正在研究一种新的药品,似乎能够解决所有男人的**问题……”

比起矜持的中国人,美国人民的兴奋度明显更高。

80年代和90年代,简直就是美国的黄金时代。

经济持续增长,敌人衰弱无力,就业率高企,工资涨的飞起,物价低到天天开party,全世界的美女纷至沓来……

除了绿钞,能够刺激男人神经的,就只有女人……和漂亮的男人了。

阻止他们兴奋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艾滋病被橡胶罩暂时阻止,赚钱的辛苦被经济增长暂时阻止,寻根配对的困难被party暂时组织——唯有海绵体的软弱,是真正的软弱。

西地那非,是一记强心针!

而且是诺奖获得者打出的强心针。

科学,就是如此的令人信服。

90年代,在原子弹爆炸,登月成功,天花等多种疾病被治愈的世界里,大部分人对于科学其实都是信服的。

为什么老太太们都喜欢相信绿豆治百病,粗粮能长寿?

那主要是老太太们想省钱,真到生了绿豆治不好的病的时候,最愿意去医院的还是老太太。

美国人堪称是最不学无术的国民了,但在电视里,如果有什么新东西出来的时候,他们最常用的手段,还是请专家出来站台。

只有科学专家站台过的伪科学,才能卖出科学的价格。

唯一能比杨锐这样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更令公众信服的,也就是白种的诺贝尔奖获得者了。

于是,几家电视台都不约而同的邀请了几名诺奖获得者上镜。

对科学家来说,获得诺贝尔奖,意味着社会价值的跨越式体现。

同样的一个科学家,获得诺贝尔奖以前,即使圈子里声名卓著,也很难传播到普通公众的耳中,其知名度或许还比不上十八线小明星。但是,一旦获得诺贝尔奖,他的名字的传播度就高了。

最重要的是,诺奖本身带有的名望是有加成的。任何一名学者,出去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即使没人知道,但只要旁人帮他加一句诺贝尔奖获得者,那就是全场的掌声。

欧美的娱乐产业发达,诺奖获得者的出镜率就更高了,面对媒体,更是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杨锐教授的水平非常高,以他的能力,专心钻研药物的话,我认为也是人类的福音。”

“在我所知道的科学家里,如果说,谁的攻关能力最强的话,杨锐教授一定是排名前三的。”

“没有人能跟得上杨锐的思路,他做科研经常都是很突然的,从我的角度来看,他应该是有一个思路,于是就去做,然后就做成的那种人吧。”

被采访的学者,无一例外的为杨锐说好话。

这就是学术界的现状,锦上添花者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去怼诺贝尔奖获得者的。

尤其是年轻的,正在上升期的诺奖获得者,更是所有人都捧的对象。

像是发现了DNA双螺旋的沃森,他就是年纪轻轻获得诺贝尔奖,然后一飞冲天的。即使晚年被指责种族歧视,沃森依旧没有彻底倒掉。相比其他行业的达人们,公众对科学家的宽容度,以及科学家之间的宽容度显然要高的多。

尤其是知名科学家。

就杨锐现在的地位,他就是站出来反对进化论,大家都会首先思考一下——后世证明,进化论也确实是被挑战了。

至于做一款药物,虽然功能奇怪了一点。

但是,当记者问到“你们是否愿意试试这款药的时候”,大部分学者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只有少数听出了陷阱的学者犹豫了一番。

成名成家的学者的年纪都大了,需要帮助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嘛。

不过,绿石角公司还是聪明的发现了问题,迅速的转换话题和宣传,将西地那非形容成一种“帮你变成更好的人”的药物。

历史毫不意外的重演。

抗ED药物被宣传成春药,顿时缓解了用药的男人们的压力。

“我不是不行,是我想变的更强!”

这样的潜台词,显然能够让西地那非的销量更高。

销量高的话……杨锐其实也无所谓。

他当初可是将西地那非买断了下来的,华锐也是他的全资公司,虽然绿石角卖的越多,给他们的销售分成也就越多,但是,相比获得的利润,实在是九牛一毛。

而在国内,华锐尚在纠结公关思路的时候,民间思路已经自发转向了。

若是将后世的网民称作自来水的话,此时的各路记者与媒体组织,就是自来泉了,某些同志出于某些想法,更是化身趵突泉,各种为西地那非正名。

终于,随着参与的媒体多了,大家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好的方向:

“提升国人体能!”

“强壮全民体质!”

“国货当自强,国人当强身!”

第一眼看到这样的报道的时候,杨锐还有些缺乏认识。

然而,只是几天的功夫,类似的报道却已铺天盖地。

更有利害的记者,找到关系,闯入河东大学临床实验中心,堵着杨锐采访:“杨教授,听说西地那非的上市日期,秘密决定于2月20日,是这样的吗?”

“临床实验还在进行中,我们还没有考虑上市日的问题。”杨锐被堵住了也没办法,只能和颜悦色的招待无冕之王们。

不过,国内的记者好招待,国外的记者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尤其是宣传部的领导亲自领过来的记者,就更要重视了。

偏偏外国记者不懂矜持,不明分寸,问题总是令人尴尬:

“杨教授,您自己是否用过西地那非?”记者的眼中,闪动着求知的光。

“临床实验期间,自己服用测试药品,好像是不太符合规范的。”杨锐还不能简单的回答一个NO,否则,明天的新闻说不定就是信任问题了。

年轻貌美的女记者,步步紧逼:“那么,杨教授,您发明西地那非的起因又是什么?”

杨锐觉得,对方真真的是在挑衅。

“西地那非并不能说是我发明的,它是辉瑞的成果。”

“但您花大价钱将之买了下来。”

“是的,我对它很看好。”杨锐一脸淡定的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对一氧化氮类的药品产生了兴趣。实际上,说的更明白些,为了加入人体基因组计划,我需要筹备一些经费以待用,我想做一款药品来达成这个目标。”

“自筹经费参加人体基因组计划?”年轻的女记者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没错,人体基因组计划是一个非常好的,又非常庞大的计划,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发展中国家来说,它的经费要求和实验室要求,都比较困难,我想做一些工作,来缓解资金上的困境。”

“据我所知,人体基因组计划是国家间的计划。”

“是的,如今中国经济尚在发展,国家能够用于科研的经费有限。但是,从一名生物学家的角度来看,我认为加入人体基因组计划刻不容缓,最起码,我们要对中国人的基因,进行一次普查,做一次基本的了解。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如今,许多人对此并不了解,我认为,这就是我的责任了,我必须要做些事情。”杨锐将伟哥的开发,转化成了爱国情操,着实令记者惊叹。

“所以说,你要用西地那非赚到的钱,来资助人体基因组计划。”

“并不能算做资助。”杨锐立即纠正道:“实际上,我当初设想的,就是赚个几亿美元,临床实验既为国内的医药企业开创一个模板,又能弄出钱来做人体基因组计划。当然,现在来看,赚的要更多一些了,我准备分配到其他不同的方面,特别是在医药产业方面持续投入,以形成持续性的收益,反哺科研。”

伟哥一旦开售,赚到的钱绝对是现象级的。

对于国内任何一个机构来说,这笔钱都是超级诱惑。

也只有寻找到相应的名分大义,杨锐才有自由支配它们的可能。

至于说什么自己赚的理所当然的就是自己的,这种事想都不要想,美国人还收45%的遗产税呢,还说是均衡财富,人家爹妈辛苦赚的钱,就活该被你均衡呗,人家就不能留给自己家的傻蛙吗?——遗产税和打土豪分田地的区别,就像是推恩令和削藩制的区别一样。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中国又是一个很讲人情味的国家。

*****圈在民国以前运行的都是很不错的,日本鬼子运行不下去,就是把人情味给讲歪了。

杨锐扛着巨大的风险,自己负债去做西地那非,这本身就是值得褒奖的行为,拿额外的利润做科研,更是义理顺畅。

美国记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杨锐的传声筒,倒是旁边的宣传部官员个个点头,对杨锐的话,颇有些认同。

“所以,您在购买西地那非的时候,并不知道它会有现在的发展前景?”年轻女记者将话题拉了回来。

杨锐颔首,道:“对化合物的应用,这是人类目前并未掌握的领域,我对一氧化氮类的化合物看好,但要说它能好到什么程度,能具体用在哪些方面,我确实是不知道的。”

“但是,据我们所知,您在与辉瑞签订合约的时候,将降压功能以外的权益都锁定了。”记者突然掏出了利刃,一下子戳在了核心。

所谓得益者必有猫腻,从记者的角度看,出错的时候很少。

杨锐却是淡淡一笑。

他自签订合同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会面对这个问题,如何能没有防备。

面对闪着红点的镜头,杨锐的语气镇定,道:“因为西地那非在降压功能以外的利益,只有我才能挖掘出来。”

这种异乎寻常的自信,一下子就将记者的自信给打压了下去。

杨锐微微抬起下巴,道:“作为外行,你们大概不懂得一款化合物,发觉出一种新的适应症有多难,我这么解释,它就相当于你得到了一块三棱玻璃,你没有用它做装饰,你用它写了一本书叫《光学》。”

“《光学》是牛顿写的那篇?”记者总算是有些知识面的,马上追问道:“您是在自比牛顿吗?”

即使是夸张的美国人,也很少有人敢说自己能与牛顿比肩。

但是,诺贝尔奖获得者这样说,有资格驳斥他的,还真的很少,记者也只能提问。

杨锐饶有兴趣的看了年轻的女记者一眼,却是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道:“虽然西地那非的抗ED效果是意料之外的,但是,在购买西地那非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抗压效果不行,我也有能力发觉出它的新方向。身为美国人,您或许不能理解,对于中国来说,1.8亿美元是多么沉重的压力,它可比辉瑞的合同,更令人感到沉重。”

杨锐稍作停顿,又道:“我是在近乎不能失败的情况下,选择了签订西地那非的合同的。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也是在近乎不能失败的情况下,决定投资我的。这不仅是眼光的比较,更是对自我付出的预判。”

宣传部的领导心有所感,都是沉重的点头。

1990年的中国,做出了太多的近乎不能失败的决定。

越是身在高层,就越能体会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

在西方的绞索中喘息,并强颜欢笑,从来都没有什么游刃有余,有的只是血淋淋的伤口和不断的忍耐。

忍耐。

忍耐。

忍胯下之辱。

忍嗟来之食。

忍城下之盟。

忍蒲鞭之刑。

记者或许是为了节目效果,或许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几名宣传部的官员互相看看,心里却都有了新的宣传思路。

(本章完)

第1514章 首发

“传宗接代,是被中国人看做是头等大事的。其实不止如此,我们从人类学的角度看,人类延续的基础是什么?是普通人能以现有的条件,成长到生育年龄。只要能达到这要求,一个种族就能繁衍,不能的话,一个种族就要覆灭了。我是人类学家,要以我的观点说的话,杨锐教授正在开发的新药西地那非,是一种终极解药,它是治疗所有人类终极疾病的药物。”

“如今,我们国家正在执行的计划生育政策,我们所倡导的优生优育,是一种分散化的生育政策,我们要求每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孩子,我们也希望每一对夫妻都能生育一个孩子。这既是社会需求,也是一种社会公平,我们很高兴看到杨锐教授,在医药研究方面,又有新的建树。”

“西地那非的研究,开创了中国新药研发的新纪元,我们充满热情的期待,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能有更多的国产新药,出现在我们的药房里。”

舆论风向的转变,尴尬而不失礼貌。

对于中国人来说,不管是抗ED药品,还是春药,其实都是有些难以宣之于口的。

在这个内衣和姨妈巾都令人羞涩的国度里,任何能够作用于丁丁的产品,都被主流媒体和主流话题所排斥。

除非你有宣传部和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加成。

西地那非临床三期的实验人数扩张到了少有的2200人的规模。虽然比中方进行的最终人数过万的临床实验的规模小的多,依旧发出了强烈的信号:

我们很自信!

国内媒体很配合的帮忙。

国内学术界也同样配合。

并有学者在宣传部的资助下,层层深入,不断的深挖其价值:

“科学研究,就是要沉得下心,不为巨大的利益所驱动,也不因为渺小的工作就看不起。老实说,堂堂诺贝尔奖获得者,为了积攒科研经费,而不得不去做也许自己并不喜欢的研究,这是非常痛苦的。但是,杨锐教授不仅做了,而且做的极好,这不禁让我想起我的母校西南联合大学,闻一多教授战时雕刻图章以养家糊口,梁思成和林徽因教授为联大的校舍五易其稿,流着泪将气派的欧式建筑改成低矮的小楼,又将小楼改平房,平房改砖瓦土坯房,土坯房再改茅草房……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选择学习机械冶金,开矿炼钢出售去外国,将赚来的钱给杨锐教授,让他能安心的做科研,做他想做的人体基因组计划……”

实事求是的说,当杨锐看到此篇新闻报道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自己都不敢这么吹。”杨锐坐在自家葡萄架子下面,喝着景语兰泡的茶,感慨连连。

同桌的黄茂汇报了工作,亦是一身轻松,道:“国内媒体就是这么厉害,啥东西都能给你讨论出个意义来。”

“文人嘛。”杨锐笑笑。

“越是文人,越需要咱们的药。”黄茂做了些天项目负责人,积累了一肚子的小道消息不敢说,面对杨锐,才笑道:“都说文人惜命,我以前不懂,现在才是看明白,你说临床三期都已经这么安全了,还有咱们国内的同步实验,许多文化人,都是来问问就走了。如今眼瞅着要开始四期筛选了,好家伙,想来的那叫一个人多……”

按照FDA的标准,临床四期是开放性的实验,是要药品上市以后进行的。

作用除了继续考察大样本下的药品表现之外,主要就是剂量和药物综合作用等方面的考虑了

可以说,四期临床基本已经是没有危险了。

毕竟,这时候药品都已经公开出售了,所有人都可以说是临床四期的潜在测试者。

当然,从医药公司的角度来看,他们还是需要一些小样本的实验的,但是相比前三期,那就轻松多了。

“他们想参加测试,就让他们参加好了,临床四期的规模大一点也没关系。”杨锐倒是很看得开,又道:“他们知道小样本实验是有风险的吧。”

小样本实验可能会选取不同民族和年龄,不同疾病状态的人,进行不同剂量的药品实验,主要就是为了测试出安全边缘来,所以必然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黄茂点点头,道:“他们聪明着呢,白得药不说,还有补助,才冒一点点风险。对了,要在国内先销售吗?”

“当然。”杨锐道:“虽然只是一款药,也应该国内首发嘛。”

另一方面,以绿石角公司的弱小销售能力,他们也是需要多些时间来铺设销售网络的。

黄茂不管首发不首发的,只是有些不安宁的看着杨锐道:“您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现在不是要做点广告什么的吗?”

进入90年代,广告的威力已被证明。现在如果有公司的规模排行榜的话,就能看到,排名顶尖的几家私企,都是广告做的好的。

不过,现在的私企,赚的钱再多,也还不能与国企相提并论。

多年的积累,才是最大的资本。

黄茂虽然不知道什么国内首发之类的,对西地那非的销售却是很在意,道:“首先在国内销售也好,让外国人看一看,也能促进他们的购买。”

“老外才不在乎咱们国内卖的怎么样呢。”杨锐轻轻一笑,道:“主要是FDA的审核没有结束,绿石角也没有准备好。”

不像是其他药品,西地那非是临时更改了适应症,从而跳过了药品的化合物时期,甚至跳过了临床一期和半个临床二期,留给绿石角的时间不过只有一个临床三期的半年罢了。

半年时间,对辉瑞之类的销售驱动型的超级医药公司来说,兴许是足够充足了,对绿石角则明显不够。

他们此前联络的医生,熟悉的医院和销售渠道,都没有相关方面的,西地那非更是需要特别的销售方案。

药品销售史上,还没有西地那非一类的药物呢。

怎么将它卖出大价钱,卖的又多又好,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挑战。

景语兰这时候倒水过来,忽然好奇的道:“你们的药要在国内卖了吗?”

“没错。”

“唔,价格多少?会不会断货?”景语兰放下茶壶。

“价格还没有决定,有人找过你?”杨锐见怪不怪,又不免好奇的问。

景语兰不由的红了一下脸颊,然后小声道:“是办公室里的人,还有几位学校里认识的老师,说要给她们老公买。”

“办公室大妈呐。”杨锐啧啧两声,端起茶杯对黄茂道;“你回去得操办一下这件事了,恐怕想要特权提货的人不少。”

“没问题。”黄茂并不意外有人通过关系买药,国内的事情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想通过正规渠道来买东西都是不行的。这是一个买电冰箱安水表装电话都要托关系的时代,他只是忍不住赞了一句:“高校真是走在科学前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