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最初的赫尔墨斯

“有事吗?”

鳞羽之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对着里面的三人摆了摆手:“没事的话,我就先不进去了……不然那孩子就要在我的压力下变成幻魔了。”

——果然,鳞羽之主是知道这件事的!

艾华斯恍然,但却觉得莫名正常。

这倒是也相当合理……这世上有什么秘密,是能瞒过天天观看其他世界线的鳞羽之主的呢?

而且看鳞羽之主的意思,祂似乎对海巴夏的执着与努力颇为欣赏。

“老板,我是想问问……”

艾华斯确认道:“我们应该带点什么东西走,才能复活那孩子?”

“那可不能说。”

鳞羽之主笑呵呵的说道:“这可是砂时计的禁忌。那老头很严肃的,我可不想被他说教。”

说是这么说,但他看起来却很是放松。就依靠在墙边,懒洋洋的说着。

看着鳞羽之主这奇怪的反应,艾华斯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那么……

“‘您猜,海巴夏女士会需要哪些东西才能复活她的女儿’?”

“那就得看复活到什么程度了。”

鳞羽之主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像是一位温和的长者:“保险起见,我是建议你五个都带着。但最重要的,是‘番红花’。”

“为什么是番红花?”艾华斯问道。

“为什么……嗯哼。你问了个好问题呢。”

鳞羽之主的声音之中满含笑意:“这五朵花都各有各的故事……嗯,都不是很好的故事。

“其他四个就不必多说了——‘番红花’的传说你知道吗?砂时计的一位使徒,曾在物质界无聊的投掷飞盘,结果一时失手、不小心打死了一个精灵幼子。这个无辜被打死的孩子叫做柯罗克斯……这个名字就是‘番红花’的名字。是的,他就是最初的番红花。

“当时已然绝地天通,神明本就不允许在地上行走。使徒作为柱神与天司的代行者算是例外,但他们也被严格要求约束自己的力量……那时它们还被凡人称为‘从神’。无论是柱神亦或是天司,都是他们的主神。在那个时代,从神的形象就是主神的形象,从神的声音就是主神的声音。

“别说是毫无理由的滥杀无辜……甚至就连说出不符合主神意愿的话、做出有损主神形象的行为,都可能被自家主神处罚。

“那位使徒担心自己被处罚,于是就将孩子的尸体变成了这朵花,试图藏匿自己的罪行……理所当然的,他失败了。

“事实上,这位使徒曾经是砂时计极为信任的使徒。他是发明家与商人的保护神,在那个黑暗时代,他的祭坛与神殿各地都是。他同时还负责指引亡魂……那些死去的灵魂如果迷失在了路上,他会指引对方前往冥界。在那个还没有狂猎的时代,他是少数主动清理亡灵的神。”

“但即使如此,仅仅只是错杀一个凡人的微小罪行、却仍旧被严厉的砂时计处罚。他被剥夺了使徒之身份,失去记忆并转世成凡人。在砂时计的安排之下,他转世到了被他杀死的那个孩子家里,成为了他们家的幼子……”

说到这里,鳞羽之主突然止住了话头。

鳞羽之主意味深长的看向几人:“你们可知这位使徒的名字?”

夏洛克与亚森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随即看向艾华斯。

如果学过高等神术的艾华斯都不知道,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见三人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本能都没有预警。于是鳞羽之主满意的发出笑声,并给出了答案:“他昔日作为使徒的名字,叫做墨丘利。这个名字你们可能比较陌生……毕竟在人类诞生之前,他就已经被剥离了使徒之责。

“——不过,他作为精灵的名字,你们一定知道。而且非常熟悉……”

说到这里,鳞羽之主顿了顿之后才说道:“他叫做……赫尔墨斯。

“就是‘夏洛克·赫尔墨斯’的那个‘赫尔墨斯’。”

毫无疑问。

他就是赫尔墨斯家族的始祖。

听到这话,夏洛克顿时睁大了双眼。

他倒是听说过……自家的血统里有着微量的精灵之血。

但看着家人们都没有明显的长生痕迹,所以夏洛克也一直没在乎自己那“微量”的精灵血统。唯一可能与精灵之血有关的,大概也就是迈克罗夫特那过于浓烈的黄昏欲望了。

在奉行威权之道的阿瓦隆……有父亲那样直属君主的宫务大臣、又比夏洛克还要聪明,按理来说迈克罗夫特无论是威权道途亦或是智慧道途、均衡道途,都应该有着强烈的适应性。可他却莫名其妙有着压倒性强大的黄昏道途适应性……这应该就是一种返祖的特征。

“……可是我是智慧道途。”

夏洛克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突然开口辩解道:“并非是出身于均衡道途……”

“——巧了么这不是。”

鳞羽之主靠在墙边,发出愉悦的笑声:“墨丘利以前就在智慧道途。他在转生成为精灵之前,曾是一位追随伟哲的有翼者法师……而身为伟哲的使徒,他还有一个如今比他更知名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灰天司。

“后来降生成精灵的赫尔墨斯,正赶上了黑暗时代的尾巴。昔日愚者的狂女们所吟诵的诗歌,就是他亲手所写;他也曾作为狄俄尼索斯的追随者,与海巴夏和塞勒涅同行。

“不过,这里与你最有关的事……其实是另一件事。”

鳞羽之主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言语。

而夏洛克何其聪明。

他已经猜到了真相。

“……《愚颂密续》。”

夏洛克低声说道。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当初海巴夏会对他们如此细致的讲述愚者狄俄尼索斯的故事。

又为何在夏洛克点评“为了否定‘神之泛化’而努力一生的愚者、却在死后被人们尊为酒神”这话之后,变得如此的落寞而悲伤。

以及……她为何会将救援她女儿这件事,同时委托给他们三人。

艾华斯的身份自不用说,莉莉当时也要学习《卵月密续》、分裂出被恒我抛弃的旧躯壳“塞勒涅”。唯独他看起来与这件事毫无关系……

如今,他终于懂了。

“——没错!”

鳞羽之主哼哼了两声,发出了看到好戏的愉悦笑声:“《愚颂密续》这本书,就是赫尔墨斯与海巴夏共同完成的。”

“……我总不可能……是赫尔墨斯的转世吧?”

夏洛克的声音有些发干。

“当然——”

鳞羽之主拖着长音:“不是。若是没有再度成为使徒,进入梦界的唯一下场便是灵魂破碎……化为新生儿的材料。”

说到这里,鳞羽之主却只是笑眯眯的说着:“但也未必呢?毕竟那可是灰天司的父亲,教会了祂撒谎的神啊。

“亦或者,对他来说……死亡本身就是一场谎言,也说不定呢?”

不等艾华斯与夏洛克再度发问,鳞羽之主便挥了挥手:

“——好了,你们的梦已经做的够久了。也该醒了。”

下一刻,三人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

艾华斯只来得及一把抓住那两件宝物,又抱住了最关键的“魔法少女番红花”,就失去了意识;其他两人也都一把抓住人偶、一把尽量抓住自己手边的东西,便同时失去了意识。

看着周围的世界如同“吞下”一般逐渐恢复平整,鳞羽之主仍旧注视着海巴夏的工作室。

他那没有五官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默。

更新完毕!

感谢天则律投喂的三个盟主!感谢木老七投喂的盟主喵!

(本章完)

第1028章 鸢尾花的月之子

鸢尾花,莱塞让尔。

法令大学,神学院。

此刻尚且不到深夜,时针才刚刚划到数字“10”上。哪怕是对阿瓦隆人来说,这也还远远不到睡觉的时刻……但对鸢尾花人来说,此刻却正是好人安眠之时。

夜幕降临,月之子们便要出来晒月亮了。行于暗夜之中的刺客们,也都开始行动了起来。任何人此刻出现在外面,都有可能死于非命。

也正因如此,在鸢尾花“夜生活”便意味着叛逆、意味着流行——正是因为这种举动本身就意味着危险,于是它就意味着少数、意味着挑战生存本身……因此这就是一种就很“酷”的行为。

鸢尾花人向来是明知危险而故意前行的。

而其中还有不少人做梦也想要成为月之子。

按照在鸢尾花所流传的知识,被月之子咬了就有可能会变成月之子——虽然真正成为月之子的仪式实际上是一项在月之子内部流传的秘密,但这不妨碍人们做梦。

在鸢尾花人看来,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他们会在夜晚被某位素不相识的俊男美女搭讪——通常是异性,但也不排除有特殊的喜好。随后他们就会在一场愉快的游戏过后被吸食血液……按照街头传说,这个过程通常会伴随着强烈的愉悦。

随后,他们就会变成新的月之子。加入一个隐秘的社交圈,里面全都是鸢尾花的大人物。他们从此就与过去的平凡生活一刀两断,轻而易举就能攫取财富、获得权力。并且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超凡之力、甚至还能长生不死……

——但其实稍微冷静一些的人就能意识到,这不过是月之子故意宣传的文化攻势。他们由此来享受在夜晚的狩猎、瓦解他人的警惕心,就像是贵族也要经常维护自己的猎场一样。

假如成为月之子如此轻易、又有这种好处,那为什么月之子才这么少呢?为什么鹰眼还要针对月之子呢?月之子又为什么会成为怪物,而需要被恐惧与警惕呢?

虽然从逻辑上来说,传言满是破绽……但大多数人是不会去探寻谣言背后的真相的。

哪怕最开始有一半左右的怀疑,但随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哪怕为了维持身边的社交圈也会不得不被拖入其中。毕竟也没见有谁真出过事嘛。甚至有可能还有人认识“变成月之子后阶级跃升”的活案例呢。

祖拉作为月之子的崇拜者,她就是这样一个“宁可信其有”的人。她狂热的追捧着月之子的强大,渴望通过变成月之子来获得长生不老的容颜。

按照祖拉以往的习惯,每天晚上没事的时候都会在外面游荡。那其实就是在故意碰瓷,看看有没有机会变成月之子。

今天还正好没课,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波朋友来邀请她出门夜游了。但无论是谁来邀请,每一次祖拉都是坚决闭门不出——甚至已经有几个好奇的女孩认为她这是约会了情人,想要进来看看情况、也都被祖拉拒绝了。

——虽然她的确很贪玩,也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生命。

但既然说好了要保护米娅,祖拉就不会偷偷跑出去。

“可是,真的好无聊啊……”

金发少女叹了口气。

鸢尾花夏日的夜晚过于炎热,她并没有穿着衣服。反正自己的舍友也陷入了沉睡,她也不打算出门,因此就直接这样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可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却突然传来了敲击声。

祖拉骤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有人?

她顿时陷入了迟疑——她究竟是该立刻逃跑,还是该先去穿衣服?

就在大脑陷入宕机的时候,祖拉本能的扯过一张毯子、试图将自己的身体盖住。又仿佛是想要将自己隐藏起来。

但那根本不可能——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蝙蝠群便如海啸一般涌入,将祖拉溢出的尖叫声直接塞回到了房间中!

那些蝙蝠聚拢在一起,化为了一群有着猩红双眼与尖锐獠牙的月之子。其中有六位男性,三位女性。他们都穿着华贵的衣服,仅仅只是看外貌便知道都是一些大人物。

“那是……龙之子?”

祖拉在惊慌过后,却又很快意识到了那些人的身份。

她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惊喜——毕竟她如何寻找那些吸血贵族都始终找不到,而如今却都出现在了眼前。

可很快,她就又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那些月之子们,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冒着缕缕白烟。

他们就像是闷烧的炉火一般,七窍生烟——即使是看着,都能感觉到痛苦。而那些月之子的烦闷与痛苦之色也让祖拉意识到不是错觉。

……作为法令大学的神学院,他们还是有点东西的。至少月之子想要进入没有那么简单。

即使通过这种痛苦的方式也要钻进来……这恐怕不是来旅游的。

有个壮硕的红发男性吸血鬼身上冒出的白烟最多,他表现的极为痛苦。

在看到沙发上的祖拉过后,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中猛然迸发出惊喜与贪婪的神色。

“有人!我不行了,我要先吸一口……我要吸一口,大人!”

他的声音颤抖、几近癫狂。他脸上的肌肉都挤成了一团,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让祖拉没有丝毫感觉到兴奋,只感觉到了恐惧。

——噗叽。

伴随着沉闷的声音响起,那个瘦瘦高高的月之子随手便将那个强壮月之子的脑袋捏碎了。

“你冷静一点,查理。这人还有用呢。”

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被称为查理的强壮月之子晃晃悠悠站在原地,那躯体就算失去了头颅也没有死亡。

只是那些鲜血凝聚起来,又化为了一颗新的头颅。

“就算要吃,也轮不到你吃。有没有点规矩?再有下次,大家就把你先吃了。”

尖锐的、讥讽的女声传来:“在座的各位都比你辈分更高,能带你来镀个金只是因为伯爵大人的命令。但也别把伯爵大人的宠爱当做什么独有的东西了……新生儿滚一边站着去。”

那是一位脖颈上有着荆棘纹身的女性月之子。

她看起来似乎只比祖拉大两三岁。

不过她的容貌并不算秀丽,只能算是比较耐看。至少与一眼便知是美女的祖拉有着极为明显的差距……因而在看见祖拉时眼中闪过明显的残忍与嫉妒之色。

“真可爱呢,小姑娘……”

她的声音夹到甜腻:“有男朋友了吗?”

“……有,有了……”

祖拉哆哆嗦嗦的回应道。

——其实是没有的。当然,如果情人也算的话那倒是有。

她如此回应,只是因为本能的希望这句话能将这些人吓退……虽然祖拉自己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哦~”

那位女性月之子拖着长音,阴阳怪气的说着:“那介意……今晚多几个吗?火辣的,把你吞·食·殆·尽……”

“呜……呜……”

祖拉吓到牙齿都在打颤。她眼中浸满了泪花,脑中根本没有对月之子的憧憬与崇拜,只剩下了求生欲与绝望。

“……真不错呢,我见犹怜。”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那是一位长得明显比另一位好看多了的女性月之子。

她有着一头绸缎般的黑色长发,眯着眼睛看向祖拉、声音轻飘飘的:“动不动就能哭出来……柔柔弱弱的,可真讨人喜欢啊。

“——泽勒大人,事后我想要她的脸,可以吗?”

她扭头向那位“大人”问道:“这张脸还蛮可爱的,做成面具的话或许伯爵大人会喜欢。”

“无所谓,随你。”

又瘦又高、颧骨高耸面颊凹陷的月之子冷淡的回应道:“但得留个活口——先把该问的都问完,霍金斯小姐。还有,那边的——别偷懒,仪式布置完了吗?”

“啊,马上做好。”

“隔离工序完成……这下外面就被隔离了。”

两个分别堵在窗边与门边的月之子接连应道。

随着他们的声音,一道猩红色的光幕从他们脚下扩散,整个房间都变成了暗红色。就像是换了一重滤镜一般。被笼罩到那光幕之中,那些月之子的身上便不再飘散白烟,就连那位最强壮却最弱的“查理”也松了口气,眼神明显平静下来了许多。

而被同样封锁在结界之中的祖拉却是剧烈的呛咳着。

她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正不断涌入口鼻之中。

就像是牙龈出血、又像是正在拔牙——甜腻到发腥的血腥味让她本能的想要呕吐,一时却岔了气、只能咳嗽个不停。

在她绝望的目光中,那个最为清冷、也最为美貌的月之子“霍金斯小姐”走了过来,挑起了她的下巴。

随后,霍金斯小姐便亮出了獠牙,打算低头吻在祖拉的脖颈之上。

月之子的诅咒,能够轻而易举夺走他人的神智。迷魅之吻是凡人无法抵抗的。

——可就在这时。

她眼前赤红色的地板却突然变回了月光本来的清澈。

霍金斯小姐目光一凝,猛然松开祖拉并一个后跳!

就在刚刚,强烈的死亡预感伴随着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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