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老东北绺子覆灭

胡子平日里吃的并不好,窝头加咸菜才是主流。

难得砸开一个硬窑,那肯定是要大吃大喝一番,不能亏了肚子。

刘家大院作为地主大户,家底儿丰厚,饶是这四五百胡子吃喝,也足够他们享受好些时候了。

粳米饭焖了一锅又一锅,就着猪肉粉条,吃的那叫一个香。

油汪汪的烙饼,刚从锅里铲出来,还烫手呢,就被胡子们抓在手里。

卷上大肥肉片子,风卷残云一般就下了肚。

老东北领着四梁八柱等骨干,还有其他几个小绺子的头目,四平八稳的在热炕头上推牌九,旁边还有刘家的女眷给端茶倒水伺候着。

玩的正热闹呢,饭菜端上来了,于是众人停手,开始吃喝。

上好的高粱烧,直接倒进海碗里,一口酒一口肉,这小生活,别提多美了。

等众人吃饱喝足,这牌瘾还没过呢,于是继续打牌。

只是这一回,用不着牌桌了。

大院里最漂亮的尖果直接拖过来,扯开了衣裳,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然后就用这肚皮当牌桌,开始打牌。

当然,赌注也不再是金银珠宝,而是这漂亮的尖果,谁赢了,就归谁。

这群胡子吃喝玩乐,尽情享受,忘乎所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危机正悄然来到。

曲绍扬带着百十号人,骑着快马,从屯子西边进来。

一进屯子,众人便虚张声势的朝天上开枪,并且骑着马来回在屯子西头跑。

刘家大院那头,正搂着尖果开喘的老东北等人,一听屯子西头传来密集枪声,当时就吓尿汤了。

此刻他们并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但是从枪声能够听得出,都是快枪。很明显,这是官兵到了。

不管土匪再怎么猖狂霸道,天性使然,他们对官兵是从心里头畏惧。

于是,众人赶忙提起裤子,胡乱穿上衣服,抓起枪就往外跑。

到院子里,牵过自己的马匹,飞身上马,然后朝着枪声相反的方向就蹽。

胡子在前面跑,曲绍扬带队在后头追,他们也不快跑,始终跟在胡子后头一里地左右,时不时的还开两枪。

这下,可把胡子给吓坏了,玩了命的往东头跑。

还别说,这老东北确实有两把刷子,马队分成了前后三拨。

第一拨马队,很快就到了庙子沟,进入了周传勇等人的伏击圈。

此时定边军已经占领了三个山头,居高临下开枪射击,前头这些胡子,纷纷落马。

就在这个时候,老东北率领的第二拨马队,也是主力,赶到了。

这老东北是个见过大阵仗的人,见此情形并没有慌乱,而是带领五六十人下了马,蜂拥而上,想要抢占一个山头。

周传勇他们人多势众,还能让胡子占了上风?一顿猛烈射击,老东北不得已只能带人撤了下来。

这时,第三波马队,也是其他小绺子赶到了。

这些人立即开枪还击,同时掩护老东北等人撤退。

这伙胡子的战斗力还是挺强的,尤其是他们的马,都是从科尔沁草原弄来的好马,速度很快。

在快马的加持,以及手下人的掩护下,老东北率领一部分人马,最终冲出了包围圈。

这一仗,打死打伤胡子近百人,缴获各色枪支、马匹,以及胡子们随身带着的金银财物等不少东西。

这边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曲绍扬则是率领骑兵,继续追击胡子。

还别说,老东北这群人挺能跑,一口气跑出了怀德范围,进入了西安(现在的辽源)地界儿。

曲绍扬率兵追击,黄昏时分在黄土岭子一代,跟胡子交火。

一番激战后,老东北绺子死伤不少,但是老东北在四梁八柱的掩护下,又跑了。这次,他们逃往了东丰。

曲绍扬率兵继续追击,始终跟在胡子后头。

这个时候的老东北,已经被撵出屁了,简直是苦不堪言。

以往,他们凭借马匹的优势,可以快速摆脱当即巡防队的追击,然而这一次却不好使了。

后头的定边军马队,就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最要命的是,他们在刘家大院一顿胡吃海喝,紧接着就开始仓皇逃命,都灌了一肚子的凉风。

胡子平日里吃不着啥好的,肚子里没油水,冷不丁狂炫一顿肉,本来就经受不住。

再加上这么顶风冒雪的在马背上颠簸,那还有个好?

结果就是一个个都跑肚窜稀,拉的快直不起腰了。

这天傍晚,胡子们真的跑不动了,正好来到了杨家渡口一带的村子。

感觉好像追兵没跟上,老东北松了口气,干脆带着人,就在这村子压下来。

此地没什么大户人家,没办法胡子们只能分散住到二十几户人家。

实在是遭不起这个罪了,不休息不行。

吃过饭后,水香安排了人轮班巡逻放哨,其他人则是横七竖八的胡乱睡下。

这一晚,倒是没什么情况,追兵没有赶上来。

第二天早晨,众人睡醒了,发现昨夜很平静,都挺庆幸,只以为是终于摆脱了追兵。

老东北下令,抓紧时间弄早饭吃了,然后出发往别处躲躲。

于是,众人七手八脚的开始忙活。

这村子可赶不上刘家大院,没那么多好东西可吃,早晨也就是煮点儿碴子粥,贴饼子,再来点儿咸菜大酱,对付着吃。

到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挑拣了,有吃的就不错。

当热乎乎的小碴子粥、金黄的贴饼子端上来时,众胡子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唏哩呼噜就开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枪响了,曲绍扬带队冲进了村子。

昨天晚上,曲绍扬他们就在离着村子不远的地方埋伏着呢。

曲绍扬故意没在晚间进村围剿,主要就是想让胡子放松警惕。

果然,胡子以为追兵没跟上来,早晨撤了岗哨,全都进屋吃喝了。

曲绍扬命周传勇带一队人马,从北岗子发起包抄,郑铁柱带一队人马,从南岗子发起包抄。

曲绍扬自己,则是率领剩下的人,从正面冲进了村子,发起攻击。

村里的胡子刚咬两口饼子,外头枪声就响起来了,吓得一个个扔了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

此时的胡子,已经没了心气儿,自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顷刻之间,就被曲绍扬带人给打散了,只能东奔西逃,仓皇逃命。

然而此时两侧的骑兵也包抄过来,直接把这伙儿胡子给围在了中间。

最终,这伙儿胡子一个也没跑得了。

曲绍扬这回也不再心慈手软,直接命人把胡子脑袋砍下来,最后,光是脑袋就装了好几车。

此时已经十月末,眼看着快要进冬月了,天气越来越冷。

当初连旗砸窑的绺子,基本上都被曲绍扬带人平了,其他绺子多数也都下山猫冬。

所以曲绍扬在剿灭老东北绺子之后,便率队返回吉林城。

等他们赶回吉林城,已经是冬月初了,此时吉林将军,已经换成了长顺。

九月下旬,清军收回了金州城,十月,倭军从辽南各地撤兵。

长顺带兵返回了吉林城,继续任吉林将军,恩泽被调往了别处。

曲绍扬命人往吉林将军府送礼物的时候,正好长顺刚回来。

送礼的人机灵,得知是长顺重新接任吉林将军,立刻表明,这是曲巡检使送的贺礼。

长顺一听,自然是欣喜万分。

再一仔细打听,原来曲绍扬正率兵剿匪,颇见成效,董大彪绺子尽数伏诛。

当即便夸赞曲绍扬骁勇善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等曲绍扬率兵返回吉林城,又带回那么多土匪的脑袋,长顺更是高兴不已,连忙请曲绍扬进府一叙。

曲绍扬从缴获的马匹中,挑了五十匹好马,又备了份儿厚礼,前去面见长顺。

当初在海城的时候,曲绍扬跟长顺见过两回。

那时候曲绍扬只是定边军统领,没有正式的品阶、职衔,在一众高官显贵之中毫不起眼。

时隔不到一年,曲绍扬已经凭着军功,一跃成了四品的巡检使。

虽然这个官阶在从一品的吉林将军面前不算什么,但也让长顺看到了曲绍扬的能力。

所以,长顺对曲绍扬的态度挺好,嘘寒问暖,打听剿匪的过程,并对曲绍扬夸赞连连。

曲绍扬趁机,也向长顺表明,这个时节天气很冷了,胡子基本都下山猫冬,剿匪事宜暂时就告一段落。

等来年开春,胡子码人之后,如果朝廷需要,他还会继续带兵剿匪。

长顺对此到没啥意见。

这也就是曲绍扬带的兵,换成绿营兵或者巡防营,哪个肯下这么大力气剿匪啊。

几个绺子尽数伏诛,光是人头就好几百,挂在吉林和长春等处的城头示众,对其他胡子,也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长顺对此次剿匪的成果相当满意,况且曲绍扬的请求也很合理,于是很痛快就同意了。

并且,长顺还表示,他会上奏朝廷,给曲绍扬和定边军请功。

曲绍扬在将军府与长顺聊了一阵,这才告辞离开,回到驿馆。

第二天,他又去看了看已经在吉林城安顿下来的大玉环等人。

之前曲绍扬派人,护送大玉环,以及从董大彪绺子里头救出来的几个秧子到了吉林城。

秧子,就是被绺子绑票,用来勒索赎金的肉票。

这几个肉票都是年轻女子,按照绺子的话来说,这叫花票。

有道是,花票快财,火票狮开。

花票被绑走之后,家人往往会在当天就凑钱赎回来,不能过夜。

胡子哪有几个好人?年轻女子在胡子堆儿里过夜,还能有好?

一旦过夜,就代表清白受损,赎回来也没有意义。

所以,胡子绑花票,也是一个博弈的过程。

要的赎金太高了,花票家人一天凑不齐现银,很可能就不来赎了。

要的太低,胡子们白忙活一场,还不甘心。

这几个花票,就是博弈失败的结果,最终被董大彪留在了绺子里,成了绺子头目玩乐的工具。

如果不是曲绍扬带兵剿匪,这些女子早晚都会被折磨死。

董大彪绺子被灭,这些女人被救出来,但是她们有家不能回,回去也是个死。

所以曲绍扬就让人把这几个花票,连同大玉环一起,送到了吉林城,安顿下来。

当时曲绍扬给了大玉环很大一笔钱。

正所谓有钱好办事儿,大玉环等人到吉林城之后,很快就置办下一处宅院,还在城中比较繁华的地段,买下了一处临街的二层铺面。

曲绍扬去的时候,大玉环正指挥着人收拾呢,几个年轻女人也跟着忙活。

见到曲绍扬,大玉环十分高兴,忙招呼那几个女人过来见过救命恩人。

之后,大玉环又向曲绍扬汇报了酒楼的改建进程,估计年前差不多能开起来。

曲绍扬对此很满意,叮嘱了大玉环等人一番,便离开了。

冬月初十,曲绍扬率部离开吉林城,动身返回猫耳山。

此时刚过了冬至三天,正是最冷的时节,饶是众人穿的都挺厚,寒风里赶路也十分遭罪。

没多会儿,哈气就凝结在帽子、脖套、甚至眼睫毛上了,白花花的一片。

这样的天气赶路太遭罪,骑马跑两个时辰就得停下来烤烤火暖和暖和。

曲绍扬这一行人数众多,一般的城镇也没有能容纳他们的客栈、驿馆,所以晚间只能找地方安营,所以走的并不快。

冬月十二这天下午,曲绍扬一行正快马赶路,刚过了关门砬子,忽然就听见前面有枪声响起。

砰砰砰,枪声接连响了好几下,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大人,前面好像有情况。”

曲绍扬身边的人立刻停下来,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了护卫的阵型。

他们是怕有土匪绺子,半路截杀。

“传令下去,让大家分散开来,就近埋伏。”曲绍扬挥手,吩咐道。

后头的马队立刻按照曲绍扬的命令执行,前头有十来个人,骑马慢行,朝着枪声来处查探。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阵枪声响起,紧接着,一匹枣红马从前面山坳飞奔过来。

估计是拐弯的时候太快了,马背上那个穿着红披风的人,被甩了下来,咕咚一声落在雪地上。

马儿通灵性,似乎察觉到主人落马,迅速放慢了速度,调头回去。

而这个时候,远处又跑来五六匹马。

马上的人都穿着皮袄,带着皮帽子,腰间扎着巴掌宽的腰带,手中端着枪,边跑边开枪。

这些人的穿戴,一看就知道是胡子。

(本章完)

第436章 灭门 杨家四丫头

那几个胡子只顾着追前面的人,并没有留意远处的情况。

见前面的人落马,众胡子欢呼着骑马来到近前,几匹马围着那枣红马和昏迷的人转圈。

其中两个人,翻身下马,想要上前查看。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砰砰砰几声枪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胡子都是一愣,随即察觉不妙,也顾不得地上的人了,骑马快跑。

“追,别让他们跑了。”曲绍扬率队赶来,见胡子拍跑了,立刻就要带人去追。

“大人,我带人去追吧,几个小毛贼,不劳大人出手。”

郑铁柱一甩鞭子,率领几十个人冲了出去,追击前面的胡子。

胡子总共也就七八个人,确实不值当兴师动众的,于是曲绍扬便率领大队人马留在原地。

“大人,这是个女的,好像受伤昏过去了。”

有人下马,来到近前查看,发现倒在雪地里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用手放在那女人的鼻下试了试,好像还有气息,没死。

再仔细一看,这人身上沾了不少血迹,好像还有枪伤。于是,那人赶紧禀报给曲绍扬。

“军医呢?赶紧去看看,还有没有救?

要是有口气,还能救的话,就想办法医治。”曲绍扬喊人。

曲绍扬这边一喊,后头立刻有人应声儿。

紧接着,一个年轻人背着药箱来到了近前,这就是定边军的军医。

说起来呢,也不是旁人,正是济生堂何郎中家的儿子,何远志。

之前曲绍扬率兵抗倭,所部伤亡不小,陈郎中和陈秀芸他们得知情况,给送了不少伤药。

何郎中更是打发了儿子前去战场,给伤者医治。

从那儿之后,何远志便留在了定边军,成了军医。

这趟出来剿匪,陈秀芸担心天寒地冻的众人难免闹毛病,所以特地让曲绍扬带上何远志。

何远志下了马,来到近前,试了试那女人的脉搏,再检查一下。

“大人,这女子肩膀上中了一枪,腰侧中了一枪,都没在要害。

主要是流血多了点儿,再一摔,所以昏过去了。”

何远志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翻找出个瓷瓶来,从里面倒出两粒红色的药丸,塞进了那女子的嘴里。

“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吧?把她弄后头马车上,咱们往前走走,找个村子住下,你再给她好好医治。”

这荒郊野外,死冷寒天的,总不能就这么给包扎伤口吧?好人也受不了啊。

还是往前走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何远志点点头,抱起来那女的,把她弄到后头马车上,然后众人继续赶路。

大概往前走了五六里地,郑铁柱带着人赶回来了。

“大人,我们追上去,打死了俩,打伤三个,剩下俩人跑了。

这三个受伤的带回来,大人可以审审他们。”

在击溃老东北绺子后,缴获了不少好马。除去送给吉林将军长顺的之外,大多数都留了下来。

郑铁柱他们骑的正是这些马,脚力好,速度快,追那几个土匪,绰绰有余。

郑铁柱带人追上了那几个土匪,打死打伤五个,剩下两个应该是头目,趁机会跑了。

郑铁柱也怕追出去太远,万一再中了什么埋伏之类,于是就带着那仨受伤的,回来复命。

“行,到前面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审一审他们。”曲绍扬点点头,说道。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正好有个挺大的屯子。

周传勇带人去打听了一下,屯子东头有一家大户,姓林,是这个屯子的主事人。

周传勇带着人赶到屯子东头,果然看到一个大院,修着高高的围墙、厚厚的大门、四角炮楼。

周传勇带着人没靠太近,远远地喊话,大院的人一听是剿匪的官兵,想要找地方借宿,连忙禀报主人。

大院的主人得知消息,赶紧出来应对,在确认了外头这些人的身份之后,林家大院的主事人,这才带着些护院出来。

在周传勇的引领下,林家大院的主事人去见了曲绍扬。

“早就听闻,最近有一股官兵,在四处抓捕土匪。

吉林和长春两处的城门楼子上,都挂满了土匪的脑袋,真的是大快人心啊。

不成想,这剿匪的英雄,竟然来我们屯子了,那还说啥了?

大人,请跟小老儿回家去,我这就让人杀猪宰羊,做好吃的犒劳犒劳诸位军爷。”

这林家大院的主事人叫林长友,大概五十出头的年纪,在得知曲绍扬的身份后,立刻眉开眼笑的表示道。

“老丈,是这样,我们这一千人马太多了,都住到你家,肯定住不开,我们在空地上扎营就行。

也不求别的,劳烦你想想办法,给我们弄点儿热乎饭菜。

这两天净啃干粮了,实在有点儿受不住,就想整点儿汤汤水水的暖和暖和。

再一个呢,我这儿有个人受伤了,得找个暖和的地方住下来好好医治。

劳烦老丈帮个忙,给安排个房间就行。”

定边军一千来号人呢,林家大院就算再大,也住不开这么多的人啊。

曲绍扬不想难为人家,只提出了两个要求。

“不用,不用,大人,你们辛辛苦苦剿匪,好不容易到这儿了,哪能让你们在外头安营扎寨啊。

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安排去,保管让各位军爷今晚都住在热乎乎的炕上。”

林长友一听,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安排开。

紧接着,林长友就领着人忙活了起来,先把曲绍扬等两百来号人,迎进了围子,紧接着又去各家各户协调。

得亏这屯子挺大,有一两百户呢,没多会儿,就把定边军其他的人,安排到了村里各家各户去了。

曲绍扬嘱咐周传勇、郑铁柱等人,不管到哪家住着,必须守规矩,吃喝啥的一定要给银子,不能白吃白喝。

都离着人家女眷远一点儿,要是哪个胆敢惹事,定斩不饶。

就这样,一行人在屯子安顿下来,各家各户抓紧时间烧火做饭,招待定边军一行人。

曲绍扬住到了林家大院,何远志抓紧时间给那女的医治。

好在那女的虽然中了两枪,但是子弹都没留在身体里。

只需要清理伤口,上药止血,然后再细心调养,应该就能好起来。

何志远给那女的上药包扎妥当,喂了几粒药丸,又给施了针,过了一会儿,女子悠悠转醒。

“大人,那女子醒了,我大概问了一下,她说她是被那些土匪打伤的。

她是梨树沟人,昨天晚间一伙胡子突然闯进她家,杀了他们家二十几口。

这女子的父亲豁出命护着她,骑上枣红马从家里逃了出来,不想那些土匪竟然不放过她,一路追到刚才那地方。”

何远志打听了来龙去脉,向曲绍扬禀报。

曲绍扬这边,也趁着何远志给那女子医治的工夫,审问了那三个受伤的胡子,得知了一些事情。

这伙儿胡子,报号江上飘。

有人出一千两银子,雇他们半夜潜进梨树沟杨家,杀杨家满门。

而且,对方还要求,必须拿到杨家当家人的一个玉石嘴儿烟袋,以及杨家四丫头戴着的一支金簪,才肯结清尾款。

“我倒是想知道,这是谁跟他们家有这么深的仇,竟然雇胡子来杀人。走,过去看看那女的。”

曲绍扬听了何远志的话,再综合胡子的口供,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于是就想去见见那女子,问个清楚。

就这样,曲绍扬跟何远志一起,来到了那女子的住处。

此时那女子虽然醒了,但十分虚弱,面色苍白的躺在炕上。

“姑娘,这就是我们家大人,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跟我们大人说。

今天追杀你的那伙儿土匪,也被我们的人,打死了俩,打伤了三个。”何远志赶紧给双方介绍一下。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身无一物,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那女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身上有伤,躺着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想要问清楚怎么回事而已。”

曲绍扬摆摆手,示意那女子好好躺着。

“你们家是得罪了什么人么?

我刚才审问了那三个胡子,他们说,是一个姓秦的人,出价一千两,要买你们全家人的命。”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曲绍扬根本不在乎。

他就是比较好奇,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会这么做。

那女子一听姓秦的买通胡子杀了她全家,顿时激动起来。

“秦志高,一定是他,一定是这个畜生。”

这一激动,难免扯动了伤口,疼的那女子脸色又苍白几分。

何远志赶忙上前安抚,过了一会儿,那女子的情绪才平稳了些。

“大人,那秦志高,是我的丈夫,我们入冬时刚刚成亲。”

女子稳定情绪后,说出了买凶杀人者的身份。

“啥玩意儿?你男人?”

曲绍扬跟何远志都惊呆了,谁听说过这样的事儿啊?女婿买通胡子,杀了老丈人一家子?

那女子一边流着泪,一边就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杨家是梨树沟的猎户,家里日子不错,这女子是杨家四丫头,上面有三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杨家猎户出身,家里孩子从小就学武练枪。

别看四丫头是个女孩,但从小就聪慧过人,跟着父亲和哥哥学了一身的好本事。

不光如此,这四丫头还擅长持家理财。

他爹和哥哥们只喜欢打猎挖参,二十几口子人,家里种了三十多垧地,城里还开着买卖,全都是四丫头打理。

都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杨家四丫头这么能干,名声远播,好多人家都登门求娶。

然而杨家早就跟秦家定了娃娃亲,这四丫头自然落不到别家去。

秦家是放马沟的,离着梨树沟三十多里地,是放马沟的大户,家里种了不少地,在吉林城里还有买卖铺子。

杨家不舍得闺女早早嫁出去,拖了两年,今年入冬时候,才给办了喜事。

却不想,这秦志高在吉林城得悦春楼有个叫闻卿的相好,被对方给迷的神魂颠倒,不知道东西南北,一心想给闻卿赎身,迎她进门。

亲事是两家老人早些年就定下的,秦家不能悔婚。

秦志高他爹不得已只能答应,等秦志高娶了杨家四丫头,就让他纳闻卿进门。

秦志高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来成亲,却又嫌杨家姑娘是个乡下丫头,虽然长得挺好看,言行举止、穿着打扮都透着土气。

洞房花烛夜,本应该是小两口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可秦志高却直接提起了要纳闻卿进门做二房的事情。

杨家姑娘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俩人当场就吵吵起来,甚至差点儿动了手。

这么一闹,惊动了整个儿秦家的人,秦志高他爹把秦志高一顿臭骂。

负气的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不顺眼,大眼瞪小眼,度过了洞房花烛。

新婚三日要回门,秦志高在父母的再三催促甚至威胁下,赶着爬犁,带着回门礼,和媳妇一起回梨树沟。

不想,俩人在半路上,因为一些事情又起了口角,吵吵起来。

偏赶上这个时候,前面传来阵阵狼嚎。

拉爬犁的大青马停住脚步,紧接着前蹄扬起,猛地调转马头,一尥蹶子拉着爬犁就顺着来路往回跑。

杨家姑娘毫无防备之下,一个跟头就被闪下了爬犁。

等秦志高勒住缰绳回头看的时候,发现新婚媳妇已经被几只狼给围住了。

秦志高本想回头救媳妇的,又担心自己抵挡不过狼群的袭击。

别到最后,救人不成,连自己都搭了进去,这可是赔本的买卖。

媳妇再好,也就如同衣服,旧的没了还可以换新的,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

再说了,他本来也就不喜欢这个四丫头,闻卿还在吉林城等着他呢。

想到这些,秦志高就装作控制不住惊马的样子回头,朝着媳妇大喊,“四丫儿,你等着,我圈回马就来救你。”

说哇,秦志高狠狠抽了马一鞭子。

那马本就受惊尥蹶子呢,再挨这么一下,更是撒开四蹄发了狂的跑,顷刻之间就跑没影儿了。

等杨家四丫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秦志高已经赶着爬犁跑远了,只留下飞溅而起的雪烟,和空中回荡的那句四丫你等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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