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郑耀先:岑痷衍是我的!

云雾山就是一个障眼法,是房名辉早早的布局,为了在关键时候吸引警署和保密局目光的障眼法。

此时一身的浅黄色卡其布警服的伍立伟,却从营地松懈的状态中,读出了警署和保密局对他们的嘲讽。

毫无疑问,警署和保密局应该都意识到云雾山就是一个障眼法,只是伍立伟不明白的是既然知道这是个障眼法,他们为什么要兴师动众?

甚至连唐宗这位警署的署长,都专门在这坐镇指挥?

他理解不了。

之前的那名警署官员去而复返:

“跟我走。”

但并不是直接去见唐宗,而是先被人搜身——负责搜查的警员也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非要检查伍立伟的口腔。

理由也很十足:

听说特务有嘴里藏刀片的诡异技能,可用来在关键时候割喉。

伍立伟失笑的同时,心里对唐宗的谨慎有了更深的认知。

要知道警察总署可是接收了上万名的军统特工啊,唐宗作为警察总署的署长,完全可以安置几人负责贴心保护。

有军统出身的特工,就不会有刚才的乌龙了!

可对方没有这么干,显然是警惕。

“告诉你们一个冷知识——口含刀片的要求是切除部分舌下腺,而且实操者中十人里有九人会先自残。”

经过了安检的伍立伟,终于见到了唐宗。

“你就是伍立伟?”

唐宗审视着这个精装的汉子,又莫名的想起了这次绑匪们的精巧布局,他心中感慨不已——军统,人才济济啊,若不是自己下手的时机抓的非常非常精巧,未必能让军统将这多人悉数开掉。

“唐署长。”

“说吧,你有什么筹码!”唐宗很直白的发问。

伍立伟呆了呆,他以为唐宗这样的人,会先绕几个弯子,甚至不会明着发问,为此他都准备好了很多的说辞,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的直接。

既然唐宗这么直白,伍立伟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岑痷衍,现在在我们的手上!”

岑痷衍?

唐宗想了想才记起这么一个人来,但有用的信息却是:

名侦探南柯。

嗯,一本很有意思的连载小说蛤。

他……很有用吗?

唐宗看着伍立伟,心中浮现疑惑。

老岑暴露,发生在戴春风还活着的时候,以戴春风对军统的掌控力,事情被封锁在很小很小的范围内。

戴春风死后,消息才流传出来,但影响依然不大,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忙,谁还在乎这个?

到后来时间过得久了,人又抓不住,想做文章都没辙。

所以突兀的听到这个消息的唐宗,其实是很懵逼的。

伍立伟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小,毕竟是特务出身嘛,虽然唐宗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可他依然意识到唐宗不太了解,便解释说:

“岑庵衍,是张长、张世豪父子俩介绍进入特务处的,此人暴露后,军统特意封锁了消息。”

“此人在军统任职近八年,手里肯定有一张非常庞大的情报网。”

唐宗终于明白了伍立伟的底气是什么了,老实说他心动了——伍立伟介绍岑痷衍的两段话,第二段他无感,但第一段是非常吸引他的。

这可是张世豪亲自引入军统的卧底啊!

但事关张安平,唐宗第一反应就是权衡利弊。

以岑痷衍为筹码,能干趴下张安平吗?

答案是……不能!

识人不明罢了,张安平扛得住,但操作得当的话,还是能打压打压张安平。

这种事他唐宗是不会干的。

除非能一拳打死。

这也是更张安平屡屡对垒后得出的经验。

“军统的事,你找我?!”

唐宗满脸的讥笑。

其实他心动了,他不能干,所以不会接手岑痷衍,可他相信老毛是乐意的,别说老毛了,就是郑耀全也乐意。

别看郑耀全是张安平引入保密局的,但只要能逮到机会,以唐宗对郑耀全的了解,他相信对方会毫不犹豫的砍张安平三刀。

要是能一刀捅死,郑耀全更不会犹豫。

要不是他们三的反张联盟,用名额限制了张安平,迫使张安平不得不挥泪整编,一旦张安平完好的继承了戴春风的势力,他们三,只有被张安平随意摩擦的份!

“若是唐署长不愿意接收的话,此人我就只能冒险交给张长官了——”伍立伟顿了顿:

“虽然我感觉张长官已经起了杀心,他极有可能会在我们移交岑痷衍的时候对我动手。”

伍立伟没有说威胁的话,只是陈述猜测。

但唐宗是老狐狸级别的,又岂能听不出潜在的意思?

一旦伍立伟这些绑匪被拿下,想要让倒霉的饕餮们向保密局发难那就是做梦。

更可恶的是饕餮们一旦被活着拿下,唐宗现在吃的苦可就白吃了!

唐宗想要钱,绑匪拿下了,昧这个钱的难度就更大了。

但唐宗不可能让伍立伟拿捏住自己,于是大笑道:

“他张世豪号称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没想到竟然也会对你们生出杀心,可笑,可笑啊!”

其实对张安平生出杀心这回事,伍立伟并不觉得过分,也没有背叛的愤怒。

说到底,是他们先让张安平为难的,后来又贸然跟保密局接触,导致落下了把柄,逼得张安平不得不想法子自保——张长官本就够难了,他们又添乱,落到如此,为什么怨他?

他甚至想到了见到王天风时候,王天风几次三番说到的“他难”。

伍立伟突然明白,那时候王天风就生出了杀心。

可笑自己才明白!

“看样子唐署长对反共不感兴趣——那么,不知道唐署长想怎么处理在下?”

伍立伟凝视着唐宗,他不相信唐宗真的不感兴趣。

唐宗被将军了。

他想做个不粘锅,让毛仁凤、两郑冲锋陷阵狗咬狗去,他做他的警察署长就好了,时不时的拉个偏架,让保密局一直狗咬狗。

所以,他打算没见过伍立伟。

但伍立伟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想法,竟然逼得他要表态。

有些好笑,一个不知死活的绑匪,竟然敢逼他堂堂警察总署表态——但这还真的将到他了。

唐宗想了想,干脆利落问:“你,想要什么?”

“钱,还有我们要安全的离开重庆。”

……

唐宗当不粘锅的愿望落空了。

原因很简单,他答应给伍立伟三万美元。

但是,这笔钱他不想出——不出,这帮绑匪可能会给他一个“惊喜”,比方说把人送给张安平。

所以他必须要出,可他不想出钱。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接盘侠。

于是,电报发去了南京,发给了毛仁凤。

他本来想让毛仁凤“无意中”知道这个消息,这样他能置身事外,可想法总是跟现实是背驰的。

虽然不及他的预期,可一想到冲锋陷阵的另有其人,张安平肯定没时间来折腾他,他遂接受了这个现实。

而刚刚跟南京那边沟通完毕,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来了。

王天风!

曾经戴春风最贴身的军统高官,现在张安平的第一狗腿!

面对王天风带来的话,唐宗并没有背叛“合同”的负罪感,而是很真诚的告诉王天风:

“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救出人质,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有这个时间,我觉得你不如带你的情报处多探查探查,说不准就能找到有用的情报呢。”

王天风略恭敬的应是,但人却扎根在了这个营地,明显就是信不过唐宗的样子。

唐宗也不以为然,现在该做的都做了,你王天风就是盯死我又有什么用?

……

南京。

毛仁凤、郑耀先和明楼三人齐聚会议室——郑耀先是代表郑耀全出席这个会议的。

“没想到岑痷衍最后会落到这些不入流的家伙手中!”

毛仁凤着实意外,他对能不能逮到岑痷衍早已经死心了——保密局的局本部都完成搬迁了,从重庆搬到了南京,岑痷衍,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抓得住?

没想到喜从天降!

郑耀先似是不喜欢毛仁凤的说法,皱眉说道:“老毛,现在重要的是,这人,我们该怎么弄过来——他可是在重庆,要是操作不好,人,八成就落到他手上了!”

毛仁凤笑着说:

“老七,你觉得怎么操作好?”

他的笑没变,但熟知他的明楼却知道毛仁凤很恼火——肯定是恼火郑耀先喊他老毛。

这厮啊,过去跟郑耀先勾肩搭背,一个老七、一个老毛,跟亲兄弟一样,现在成副局长感觉自己档次上去了,老毛这个称呼都快成逆鳞了。

“哈哈,老毛就是大气啊!”郑耀先哈哈大笑:“那行动的事我来,出钱的事就交给你了!”

毛仁凤心中大怒,好你个郑耀先,真特码会上杆子爬。

三万美元,你以为是三万法币啊!

正要反驳,明楼却暗戳戳的踢了踢他,毛仁凤虽然不解,但还是选择了信任明楼:

“钱不钱的问题不大,但事情得办的妥当,老七,你说呢?”

郑耀先哈哈大笑,脸上的贪婪一闪而过后,又豪气干云道:“我做事你放心!”

“好,那就交给你了。”

小会办大事,三人商量妥当后散会,回到办公室后,毛仁凤当即就问明楼:

“你刚才阻止我干嘛?姓郑的这混蛋,明显是想两家吞吃!”

原时空中,郑耀先的人设是义气为先。

为此,负伤的他,愿意加木为棺,带兄弟们受死。

但这个时空中,他跟张安平的翻脸,注定了他不能有这个人设,再加上因缘巧合成为了保密局的一方大佬,所以郑耀先的人设偏向于贪婪。

郑系,也是以利益为枢纽组合起来的。

根据郑耀先的人设,毛仁凤推断出郑耀先的意图:

岑痷衍,郑耀先想要,而那三万美元,郑耀先也想要!

明楼笑着说:“主任,您不是担心我去东北任督查室主任这件事引起张安平的反弹吗?”

毛仁凤恍然:“你是说……”

“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三万美元而已,他郑耀先想要就要吧——重庆,说到底现在还是情报处的地盘,郑耀先能虎口拔牙了挺好,张安平的火,一定会对着他撒!而要是拔不了的话……”

明楼意犹未尽的话被毛仁凤接了起来:

“拔不了的话,张安平,也得逮着郑耀先咬!”

两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毛仁凤甚是满意,心中甚至萌发了要给张安平泄密的念头,但转念一想,这么做又太明显了,这才作罢。

而明楼大笑,则是终于搞清楚了张安平为了什么要弄出这么一个乱局了,原来是老岑出问题了!

好在张安平布局的不错,乱局下,消息最后传到了南京,毛仁凤跟他和郑耀先商量怎么从绑匪手里接人。

这简直是太完美了!

……

重庆。

林楠笙进入了办公室后,一边正常汇报,一边将一个纸条悄然的推到了张安平眼前。

纸条是一串数字。

张安平接起后,快速的在脑海中翻译起来的同时,又点火引燃了纸条,纸条化作了飞灰后,他一脸喜意的将飞灰捣碎。

看到这一幕,林楠笙不禁低声问:

“老师,是不是有消息了吗?”

“嗯,有消息了——合川县!绑匪,会将老岑带到合川县,交给郑耀先的人。”

林楠笙大喜,老师果然在郑耀先跟前有钉子!

其实此时的张安平更加欣喜。

老实说,现在的局面跟他想的是有区别的——他布局的目的是绑匪内讧,继而先一步确定绑匪的位置营救老岑。

现在的事态发展超乎了预料,但结果依然是最好的。

有老郑这个卧底,营救老岑,简直是手段擒来的事。

张安平思索着该怎么搭救——主要是动用什么力量。

思来想去,张安平做出决定:

“楠笙,我们俩去合川县!”

林楠笙反应过来后,结结巴巴道:“您、您想亲自出手?”

“我对伍立伟的判断是不会错的,如果是他负责交人,他不会让老岑活着到郑耀先的手上。”

张安平沉声道:“让地委的同志出手,我担心他们意识不到其中的风险。”

张安平依然坚信他对伍立伟性子的判断,虽然说事态的发展没有按照他的希望来,可他坚信伍立伟这种人,是不会让岑庵衍成为攻讦自己的道具。

哪怕事实是:伍立伟亲自去的云雾山,跟唐宗建立的联系。

可张安平依然相信自己对伍立伟的判断。

林楠笙当然不怕死,可他却对两个人去冒险充满了怀疑:

“老师,我知道您枪法准,但我们有可能会室内作战,您……”

张安平神秘的笑了笑,道:

“你猜我徒手能打几个你?”

(本章完)

第818章 都在布局

在商界有这么一句话:

如果一个人没了良心,他会赚的更多。

将这句话套在特工这一行里,房名辉是非常非常赞同的——但他更高端些,因为他看上去非常的有良心。

也正是因为他看上去非常的有良心,29岁因缘际会而加入军统的他,没有其他人亮眼的学历,却依然如坐火箭一样,短短七年的时间,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特务,摇身一变,成为了行动处的少校。

以他的手腕、以他表现出来的人设,按理说裁员的大砍刀怎么也不应该砍在他的身上,可惜运气这玩意太玄乎了——他紧紧靠拢的那位长官,在张安平主导的大清算中,成为了张安平杀鸡儆猴的鸡之一,被枪毙以效敬尤。

房名辉跟那位长官的关系密切,本该在第一时间被踢出军统,可他的手段、人脉却很广,愣是在张安平主导的肃贪中安然脱身,嗯,这也有那位被枪毙的倒霉鬼,临死前将所有的责任自己扛下的缘由。

安然脱身的房名辉,认为自己只要再把握住一次机会,就能重新一跃而起,可命运却跟他开了个玩笑,戴春风坠机了,军统被算计继而不得不进行大裁员,看上去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裁撤的房名辉,就这么进了裁撤名单,光荣的……失业了。

在军统七年的时间,房名辉跟着那位被毙掉的长官,捞的其实挺多的,但肃贪的时候,为了自保,那些吃下去的他几乎都吐了出来,原因为熬过这一茬后,他总有机会重头再来,可裁员的大砍刀落在身上后,房名辉的所有算盘都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房名辉自认为出生入死的次数不少,他对军统的功劳天地可鉴,再加上因为肃贪而重新返贫,就这么被裁,他心里的怨气可想而知。

所以再三盘算后,他花言巧语的纠结了一帮人,干了一票大的——之所以让很多的人信任并愿意跟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所选择的目标正是张安平所厌恶的“饕餮们”。

可惜再精巧的布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空谈。

390万美元的勒索款变成了39万美元,有的参与者能接受现实,但有的人,如房名辉,却根本无法接受现实。

精于算计的他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他还敢继续勒索饕餮们,已经露出了足够多破绽的他,在保密局的铁拳下,绝对不可能逍遥。

哪怕他有伍立伟这层障眼法——伍立伟带回来的消息已经证明保密局确定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时间越长,伍立伟这层障眼法的功效就越弱。

他没有机会再策划一次类似的行动了,可分到自己手里的钱才几十万降成区区两万美元,哪怕这笔钱依然是笔天文数字,可房名辉不甘心!

明明他能拥有更多的!

那么,如何才能“止损”呢?

【如果一个人没了良心,他会赚的更多!】

这句话,再一次浮现在房名辉的脑海后,他决定……卖了自己的良心。

……

房名辉正在向伍立伟通报他跟南京方面密谈的结果:

“毛仁凤的人会在合川县县城外的草街子码头跟我们交易,先钱后人。”

“到时候你带着岑痷衍在船上等消息,我会用镜子反光做信号,反光三次,就代表钱到手,到时候你就划船过来,把他交给毛仁凤的人。”

见不得光的勾当,通常是一手交钱一手缴获的钱货两讫模式,但这不适合用在房名辉他们的身上,毕竟房名辉手上还有人质在手,而且跟保密局做交易,本身就是处于劣势——房名辉正是用这个理由,迫使毛仁凤那边先给钱。

事实上,跟他交易的是郑耀先的人,只不过因为出面的是毛仁凤的在重庆的心腹,故而房名辉并不清楚。

伍立伟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这个安排反而很符合伍立伟的早已暗下的决定,就如张安平所猜测的那样,讲义气的伍立伟,根本就不愿意给张安平再带去麻烦——但这个绑匪集团,有太多人是被他伍立伟邀请加入进来的,故而伍立伟也不愿意让这些信任自己的人遭受损失。

所以,他从答应房名辉后,就做出了决定:

交人的时候,他会亲手杀了岑痷衍以报张安平对他的恩德。

“老伍,人给他们后,你就顺着嘉陵江往武胜转移,我们在武胜的沿口码头的鱼市汇合。”

“嗯。”

交代完伍立伟后,房名辉又开始对其他人进行安排。

房名辉的安排很符合他谨慎的性子,为避免保密局中有人使坏,钱到手后会在第一时间转移出去,同时,还准备了一支九人的精干武装小队以应对不测,而他们则会在交易完成后同时撤往武胜的沿口码头。

不管是交易的草街子码头,还是他们撤离的终点汇合点沿口码头,都是国民政府力量控制薄弱、由袍哥会势力掌握的黑市,这两地方的特殊属性决定了保密局不可能秘密的屯驻大量的人手。

如此安排,参会众人自然说不出什么意见来。

“各位兄弟,目前我们手上一共有41万美元,这笔钱到手后,会是44万美元——撤离至沿口码头以后,我们会按照之前约定的数额进行分配。”

房名辉说到这,神色暗淡下来,叹息道:“是我无能,辜负了大家的信任,390万美元变成了区区44万,实在是愧对大家信任——各位兄弟,还请见谅!”

房名辉态度诚恳的鞠躬道歉。

参会众人忙起身闪避,同时出言安慰:

“房老大,这件事不怪你,怪就怪地下党乘火打劫!”

“房队长,之前是兄弟我听信谗言,您现在如此,实在是折煞于某啊!”

“老房,此事是你我共同决定,而且现实的情况也是容不得我们继续耽搁。”

众人纷纷出言,房名辉似是被众人的话语所劝慰,脸上的愧意散去,他诚恳道:

“各位兄弟,待我们完全撤离后,房某定当向各位一一敬酒赔不是,现在,还请各位兄弟团结一心,将这最后一笔钱悉数拿到!”

之前他们不敢贸然撤离,是因为失去了打好的窝的庇护后,容易在撤离过程中出问题。

但现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警察总署和毛仁凤都为他们提供了撤离的路径,这两条路径他们自然不会用,为山九仞,就怕的是功亏一篑。

万一对方有祸心,这两条撤离的路径就会要命、

不管警察总署或者毛仁凤有没有坏心,这两条撤离路径的存在,都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如果对方没有坏心,他们自然不担心撤离时候出幺蛾子,而如果对方有坏心,那么,自然会将力量聚集在在这两条路径之上,他们撤离起来,自然就更容易了。

房名辉的这一番安排,老道的前特务们,是真的挑不出刺来。

众人纷纷告辞后,屋子里便剩下了房名辉一人,一阵微风吹入屋内,房名辉恍惚间换了个人似的,他用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自语:

各位兄弟,莫怪房某绝情,这钱,一群人分的话,太少……太少了!!

……

房名辉这群绑匪,从一开始就知道一个道理: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这也是张安平为什么敢十换一的缘由。

时间,真的不站在绑匪这边,拖得越久,他们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老岑跟地下党的同志,既然能用70多个小时的时间查到绑匪们的落脚点,那么,在重新多出了上百个小时后,地下党坚实可靠的基层网络,能不能查出绑匪们窝藏人质的地方呢?

答案是:

能!

其实,早在17个小时前,地下党那边就圈定了可疑区域——位于城口县北屏乡的亢谷村。

这个村子仅有20余户人家,并且位于峡谷的深处,平日里根本就无人注意,地下党暗访的时候,注意到一名同志前往这个村子后失联,便对这里上了心,安排了采药人去远观,终于确定这个村子被人控制。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地下党这边果断的中止了探查,并将消息上报,最终传到了张安平这里,张安平笃定绑匪将人藏在了这里。

城口县跟璧山县可谓是南辕北辙,且城口县本身就是重庆最偏远、最封闭的县城之一,从布局的角度来说,完全满足藏匿人质的所有条件。

说起来也搞笑,绑匪最初藏匿的七塘村是地下党找出来的,藏人质的亢谷村,竟然也是地下党找出来的——重庆明明是国民政府的陪都来着。

由此可见,国民政府对基层的控制力弱到了何种程度!

张安平这一次要秘密去合川,便以此作为借口,为此,他专门演了一出戏。

保密局重庆局本部,医疗室。

张安平拿着厚厚的一叠档案,正在见之前遭到了刑讯逼供的地下党党员陈树根。

张安平一脸玩味的看着坐在病床上的陈树根,含笑说道:“我以为陈树根是化名,没想到竟然是你的真名字——”

陈树根沉默不语。

“是不是觉得不说话就能死撑到底了?”张安平笑着说:“或者说,你以为你很快就能高呼着‘共产党万岁’舍身赴义吗?”

“不——我觉得对付你们这种顽固的地下党,简单的消灭肉身,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活计。”

大反派张安平高高在上,像是在俯视蝼蚁。

他接着说:

“我要做一个试点,一个让地下党改邪归正的试点,陈树根,我希望你能在这个试点中坚持下去——让我看一看地下党到底能坚持多少年!”

嗯,张安平手上有一份详细的策划书,他亲自起草的,代号“诛心”。

这份策划书的大概内容是:

以重庆看守所(渣滓洞)为试点,对里面关押的地下党进行一项长期的“心理教育”,从中寻找地下党信仰的漏洞,并对冥顽不灵的地下党进行洗脑和再教育。

策划书上,张安平表示会用五到十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个计划。

当然,这是一个很不起眼、极不起眼、非常非常不起眼的举动,甚至传到毛仁凤、郑耀全耳中的话,都不会引起任何的波澜。

可这,却是张安平接下来布局的重要一环!

陈树根并不清楚张安平的打算,他看到的只有一个特务的迷之自信,已经没必要遮掩身份的他,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那我就拭目以待!”

张安平微笑:“希望多年以后,你还能像现在一样的……嘴硬。”

这时候郑翊敲门进来:

“区座,林楠笙来了。”

“让他进来。”

林楠笙随后进来,目光毫无波澜的从包成粽子似的陈树根身上掠过后,在张安平耳边低语起来。

声音很低,但因为郑翊离的比较近,还是隐隐听到了几个字:

“地下党……影子……城口……”

郑翊很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林楠笙低语的汇报结束后,张安平脸上出现了笑意,他示意林楠笙道:

“楠笙,去问一问大夫,他多久能入狱——郑翊,你亲自安排他去重庆看守所,这份策划书带过去给武福辉,让他照着办,我会批一笔特别经费给他。”

两人应是。

林楠笙离开后,张安平起身走到医务室门口,示意郑翊过来:

“刚刚传来消息,人质疑似关押在城口县北屏乡的亢谷村——你去调特别行动队,让他们乔装后到城口县跟我汇合。”

张安平说话的时候,郑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消息是地下党那边传来的!

但她毫不犹豫的将这个念头遗忘,并且在张安平说完后,马上就道:

“您打算亲自过去?”

“嗯——总得给那边一点交代。”

郑翊品出了“那边”是谁后,不敢再劝,便道:“我跟您一起去?”

“让林楠笙跟我去就行了,我离开后,这边就没人坐镇了,交给你,我放心。”

郑翊犹豫了下:“要不,我再给您找个司机?”

张安平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我知道你的担心——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郑翊见状不再多语。

……

沈最坐在桌前,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学自张安平的习惯,习惯了之后,总觉得这么做,会有益于思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如此一阵后,他脑海中的一些迷雾,居然散尽了!

“要是……接下来还能收到消息,那就是跟我想的一样!”

或许是巧合,总之,他刚刚看清了迷雾,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

“处座——”

心腹跨步进来,在沈最面前停下后,汇报道:

“刚刚又接到了神秘人的电话,他提供了一个地点。”

一抹冷然出现在沈最的脸上,随后就化成了厌恶。

沈最问:“哪里?”

“武胜县,沿口码头,鱼市,时间是明天早上。”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手下离开后,沈最愤怒的一拳砸在了桌上,伴随着砰响声,沈最愤怒的低语:

“无耻的混蛋!”

他本该是出现在云雾山的,但行动处却收到了神秘人提供的信息——于是,沈最带着人来到了铜梁县,一番搜捕后,根据神秘人提供的信息,逮到了三个人。

他们是绑匪!

沈最不动声色,任凭这三人被营救——因为在这之前,神秘人又来电话了,告知会有人来营救,他才顺势布局,任凭三人被以军统前特工的身份给捞出去。

而就在刚刚,沈最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偏偏这个猜想马上就被证实了。

“无耻到这种程度,着实令人……憎恶!”

“既然你敢玩,那我就陪你玩!”

沈最目露冷冽,想借自己的手来清除分钱的兄弟,哼,我奉陪到底!

他起身离开了屋子,招来手下:

“命令一科二科全员集合!”

“从现在起,两人一组相互监督,有可疑行为者,立刻上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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