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219.生产队第一波分红(感谢专业修

李子和顾老三刚卖了渔获腰包鼓鼓的,他们仔细的点着钞票数出来二十八块五递给王忆。

王忆体贴的递给他们一个塑料袋:

同志您装好,别弄脏了。

王向红又客气的各给递了一根烟:来,两位同志,恰一支烟卷。

两个人拿着平安结又在船上转了起来。

他们对这船实在是喜爱。

王忆赶紧对王向红和其他人低声说:“快去往上来拉人,快点,机会来了!”

大家伙都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机会来了?

而王忆没时间搭理他们,就是让他们去拉人上船,他自己跟上了李子和顾老三,给他们介绍这艘船的情况。

带来的这些社员也给力,看到有认识的船家便招手打招呼。

王向红认识的人最有用,多数是生产队的干部或者公社里的能人,这些人都在改革开放、经济放开后或贷款或多人合力买上了机动船。

于是他们看到王向红招呼说话便过来了,看到天涯二号后下意识就要上船来看看。

这是自然反应。

对他们来说渔船可是吃饭养家的东西,都想有一艘好船,而天涯二号是毫无疑问的好船,他们当然得上来看看。

其实早在天涯二号前两次来了码头的时候他们就想上船看看、仔细打听下情况了,只不过王向红爱惜船不让他们上船,让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王向红之前的吝啬在今天发挥了作用,今天他不吝啬了,这样对天涯二号感兴趣的人自然就要上船来参观了。

王忆看到有人上来便去招呼,给他们一起介绍船,也介绍平安结。

平安结不太需要推销。

对于天天往海里跑的渔家而言这是刚需品,所以刚才王忆跟李子和顾老三介绍几句两人便买走了三个。

在城里人家、干部工人看来什么平安结、平安符算迷信玩意,对渔家来说这是一份心安。

这样子王忆把平安结展现出来,顿时有人主动上前拿起来问价。

城里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里头都有卖平安结的,但编绳扣用的红线绳材料跟王忆从22年带回来的不一样,只能说都是红线绳,细节上却有差异。

王忆要价不高,这些人愿意顺便买一个,有些人犹豫,这时候李子和顾老三就上去怂恿他们了:

“这平安结多好,上面还有咱敬爱的领袖同志呢,我买了两个,求一份平安。”

“买一个挺好的,六子你们上个月捕捞到一批旗鱼赚大钱了,买个大的吧,看这个多大,挂船上多场面……”

这就是王忆跟王向红和社员们说的好机会。

李子和顾老三花钱买了平安结,他们便愿意去向熟人推销,这是购物者的正常心理:

我花钱了,你们也花钱吧。

这种心理在很多场合出现,比如喝酒时候,既然我喝酒了,那你也得喝酒——酒后吐真言,我吐你们也得吐;酒后容易吐,我吐你们也得吐。

还有分享漂亮小姐姐肉搏动作片的时候,有人找到了好片源很喜欢分享给朋友或者同好之人——大家都知道小挊怡情、大挊伤身,所以我伤身了你们也得伤身。

两人帮忙推销,这样又有人掏钱了。

其中绰号叫六子的青年最敞亮,他掏四十五元买了一个跟高压锅口径差不多的大像章、大平安结。

王忆给他的时候叮嘱道:“一定把这个像章保护好,你相信我,六哥,这东西你留给你儿子,以后它会值钱的!”

这种像章能升值,等到二十一世纪,万八千的是值。

王向红邀请、社员们招呼,来看船的越来越多。

王忆趁机把平安结往外卖,卖的很火热。

只要家里有船的都买了个平安结,这让王忆挺惊喜的,没想到偶然间想出来的一个赚钱小买卖,在这年代就小小的赚了一把——

确实仅仅是小小的赚了一把。

渔家的汉子们愿意买平安结还有个原因是从平安结用料角度来说价钱真不算贵,先不说用的红线绳光亮又柔顺一看就珍贵,只说平安结上的领袖像章,王忆用的可都是金属像章。

金属的领袖像章在市场上价格比陶瓷的更高。

当然王忆也是没办法,他倒是想把这些像章带回22年再卖,可是带不回去,显然在这个时空金属像章都保存的挺好。

本身平安结就有价值,加上附属的平安BUFF,这自然卖的很火热。

他们停下船后的头一个钟头,然后断断续续便卖掉了六十多个平安结,王忆大概数了数钱,小一千块了,至少九百块!

该买平安结的都买了,一时之间没人再来。

王向红张开嘴说话,一张嘴嗓子沙哑:“王老师,咳咳……”

王忆吓一跳:“支书你怎么哑成这样了?刚才我没见你使劲说话呀。”

王向红无奈的说道:“咳咳,是这样、这样,不是使劲说话,是我上火了,加上刚才来的熟人多,我得给人家上烟,咳咳,已经上出来两包烟了。”

王忆说道:“没事,今天我带了十多盒呢,你放心的分烟就行了,丰收烟不值钱。”

“不是,王老师,你没明白咱支书的意思。”孙新萍笑道,“支书给人家上烟他也得抽烟,他一支连一支的抽,把嗓子给呛坏了。”

王向红点点头:“这丰收烟挺有劲,我常年用老烟枪熏出来的嗓子都遭不住。”

这时候有人说:“小秋刚才出去了,她现在回来了,她手里还提着包袱呢,提着什么?”

王忆扭头看去,秋渭水一手提着个白塑料桶一手提着个包袱快步走来。

“接一下、接一下。”王向红赶紧说,“小秋去找地方打水了,码头上现在还有水站?”

孙新萍去接过水桶说:“咱没有经验,这次出门忘记带上水壶了,以后要出来卖东西得带水壶。”

又有人接过了包袱,说:“好香呀,这是什么?”

秋渭水抹了把额头的汗,笑道:“是油饼,码头上早晨有推着小车卖早餐的,他们的油饼我吃过,味道挺不错的,人家还送了小咸菜。”

“来,同志们,咱今天走的早都没有吃早饭吧?你们不是想找人请客吗?我不能请你们下馆子,但可以请你们吃个油饼。”

王忆很感动。

社员们也很感动。

其实他们带着干粮,毕竟今天出来一个白天,中午头还得吃饭,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吃。

王向红没跟秋渭水客气,他拍拍王忆肩膀说:“以后你可得对小秋好,你对她不好不用她爷爷说话,你看咱社员们就饶不了你。”

孙新萍提着拳头给他看:“你要是跟小秋打架,我一定帮小秋去揍你!”

这话是开玩笑,但现在夫妻打架然后动手是很常见的事。

渔家的妇女们很彪悍。

王忆前几天跟春红她们编平安结的时候就听她们议论,说水花岛的谁家两口子干架了,男人抽他媳妇巴掌,他媳妇顺手捞了个醋瓶子拍在他脑袋上。

一头血!

王忆赶紧摆手,说道:“开什么玩笑?小秋这么贤惠这么温柔,我怎么会跟她打架?”

秋渭水嘻嘻笑,说:“一般我不跟你打架,但你要是跟一些男人那样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我打破你的头!”

“大头小头一起给你打破。”孙新萍帮腔道。

秋渭水疑惑的要问:“什么大头……”

“来来来,大家伙都停停手,咱坐下吃个饭。”王向红赶紧转移话题。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层层的大饼。

这大饼已经切好了,它们表皮是诱人的黄白色,每一块足有三指厚,一打开就有热气带着麦香味油香味往人嘴里钻。

另外有小塑料袋装的咸菜,分为两种,一种是疙瘩丝,一种是辣白菜——不是鲜族辣白菜,是冬天时候收了大白菜配上红辣椒和咸盐用醋水给腌了,又咸又辣又酸,开胃且下饭。

大家伙忙活一早上确实饿了,一人抓一块大饼在手里。

蓬松热乎。

手一捏更有油香味冒出来。

闻着这股香味王向红点头:“正经的花生油大饼,肯定是咱公社的余家又做大饼了,他家大饼祖传的手艺,舍得用好料,所以做出来的好吃,以前鬼子来了都吃他家大饼。”

“前些年不让做私营买卖,他家的大饼摊子就停了,看来现在又开起来了,这是推着小车出来卖了?”

孙爱萍吃了一口感叹道:“真香啊,人家这个大饼怎么做的,又软和又喷香,不用就菜已经很好吃了。”

“你就点咸菜试试,吃这个辣白菜,夹着吃,真好吃。”同行的青婶子说道。

这时候又有人上来,问:“王支书,吃着呢?呵,我家的大饼?刚才去买我家大饼的那位女同志是你们队里的人?”

上来的是个白净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胸口衣兜里还插着两支钢笔,看起来像知识分子。

王向红站起来跟他打招呼:“二保过来了,对,吃的正是你家大饼,去买的是我们队里的、的好姑娘,你没给她便宜两毛钱?”

二保笑道:“我不认识,不过我把水桶借给她了,怎么样,我家大饼还行吧?你们吃着,不够王支书你找人去我媳妇的推车要,这次知道是你王支书要吃饼,我家不是便宜两毛钱,是直接供你们吃!”

妇女们纷纷说:“好吃好吃。”

王向红问道:“二保你过来是干什么?不是来拿水桶吧?”

二保说道:“不是,我是听人说你们船上卖平安结,这不是过来买一个平安结吗?”

王向红领他去挑,说道:“你家不养船,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二保说道:“没别的,挂家里保平安,也希望领袖同志的在天之灵保佑咱改革开放的路走得顺当,希望国家能继续允许我们个体户做买卖。”

他一口气要了五个,其中挑走了最大的四个。

王向红很吃惊:“你准备一个屋里挂一个?”

二保说道:“不是,是我准备送礼,给我们校长、主任送一个,给咱们公社工商税务所也送一个。”

这些平安结可不便宜,合计起来一百一十二块,王忆让抹了零头要了一百一十块。

王向红送走二保又有人来买平安结。

这让妇女们大为高兴,笑道:“王老师你真有办法,又给咱社队企业找了个赚钱的路子。”

“不是有办法,是他懂的多,我也知道平安结这样的东西在咱县城还有市里头好卖,可是咱渔民会打娘们扣爷们扣,就是不会打平安扣!”

王向红卖了一个平安结回来坐下吃饭,满脸喜气洋洋,说道:“来,给我喝口水,我这个人不会说,一说话就嘴巴干。”

白塑料水桶拿过去,拧开盖子直接对嘴喝。

妇女们不在意,谁喝谁就对着嘴子直接吹。

王忆也挺渴的,但他或许有些矫情,反正他没法接受这样喝水的方式。

孙爱萍笑道:“支书你太会客气不对,这叫谦虚,你真是太谦虚了,你还不会说话?每次开大会你从头说到尾。”

“吃你的,大饼堵不住你嘴。”王向红没好气的说。

孙爱萍赶紧又抓起一块大饼,你让我吃那我就吃。

这大饼做的真不赖,王忆决定回去问问漏勺会不会做,会做以后给学生做一顿,学生们肯定爱吃。

吃饱喝足,妇女们撑得一个劲打饱嗝。

她们纷纷说:“以后必须得跟着王老师来城里,来了就能吃好吃的。”

王忆说道:“这次你们是跟着小秋沾光,你们跟着我干嘛?得跟着能让你们沾光的人。”

青婶子说:“就是跟你沾光了,小秋是买给你的,她心疼你没吃上做饭。”

秋渭水笑嘻嘻的说:“是他跟着你们沾光,我买给咱女同志们的,他天天吃带油水的,一顿不吃没事,我是怕咱妇女同志饿着。”

“小秋不好意思了。”妇女们调侃着她笑。

王忆很高兴。

秋渭水能跟不是很熟悉的人开起玩笑来,这说明她的情绪已经跟正常人差不多了,不再那么抗拒社交。

王向红说道:“小秋这顿饭请的好,早上的大饼配咸菜比山珍海味还要养人,你们不能白吃,吃完了赶紧出去拉人来买平安结。”

王忆说道:“不是拉人,是直接带着平安结出去,然后看到有船靠岸就要向他们推销,我教你们一些话术。哦,就是教你们怎么去推销。”

秋渭水去还水桶,王忆把话术交给妇女,让她们一人拎着几条平安结去找新来的船。

他和王向红留在船上接待熟人。

平安结的生意做的行云流水,总共三百多条到了中午头已经卖了近二百条,只剩下一小半。

王向红很欣喜:“今天加把劲,咱还能把这么些平安结都给卖出去?”

王忆说道:“差不多,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呢,下午还得有船靠岸——那个嫂子、婶子,你们别光给私人船去推销,靠来的客船货船你们也得上去推销。”

“他们船上有平安结,我看见了。”青婶子说道,“城里的船不少已经挂了这个东西。”

王忆说:“不是推销给他们挂船上,是让他们买了挂家里!”

“你们想想,要保平安的不只是家里有船的,只要是家里有人出海的,那父母老婆孩子的不都得挂念?都得担心?”

妇女们恍然:“有道理。”

王忆抽空数了数钱。

今天这才是他在82年赚到的第一桶金!

社队企业的凉菜生意每天都有进账但进账不会很多,走的是细水长流的路子。

这平安结出乎预料的好卖,算是暴富了一把。

王忆数了数钱,光是大团结就有二百八十四张,两千八百四十块!

更别说还有一兜子的零钱。

他跟王向红商量:“今天收获能行,回去给社员发个分红吧。”

王向红说道:“这个不着急,不用刚赚了钱就分了,钱在手里不咬人,等等凉菜买卖的帐,等把那账算一算,到时候一起发。”

王忆说道:“支书,主要是我这么想的,凉菜的进账比较慢,一个月到手顶多五千块、六千块,咱给社员们一分其实没多少。”

“所以咱们攒一下,一个季度发一次,现在是6月份,二季度发钱的话就是7月发,一次发比较多的数额,让社员们都高兴高兴。”

“平日里要是咱有零散生意那咱赚了就发,发多发少无所谓,主要是给社员们鼓个劲、打个气。”

王向红点点头:“给大家鼓鼓劲,这叫给驴上把鲜草,倒也是有道理的。”

王忆说道:“再一个我为什么考虑要给大家发点分红?”

“咱们生产队刚养了鸡,这是集体养鸡,虽然说的是到了冬天要给社员们吃,可是现在距离冬天还远呢,这样让社员们给集体养鸡,他们未必会很积极。”

“这时候咱们给出分红,让社员们见到现钱,也让社员们对集体事业积极踊跃起来!”

王向红说道:“行,既然卖凉菜的收入是一个季度发一次,那眼下先发个分红也行。”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分红具体分配方式,然后继续投入到平安结销售工作。

秋渭水在帮忙摆放被人翻腾乱了的平安结,王忆去找邻近的渔船借了杯子,洗刷后给她倒了杯水:“润润嗓子,歇一歇。”

他心里觉得挺对不住秋渭水的。

姑娘周末来找他,结果他还要带着人家来干活。

所以他满怀歉意。

秋渭水仰头‘咕嘟咕嘟’的把一杯水全给灌了下去。

天气炎热,忙活起来更热。

秋渭水的头发一绺一绺的黏在了脸颊上,她仰头喝水露出洁白而曲线优美的脖颈,有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皮肤往下流淌。

王忆掏出手巾递给她,心里歉意更甚:“这次我考虑不周,带你跟着受累了。”

秋渭水擦擦嘴问道:“怎么考虑不周了?”

王忆把心里话说出来。

秋渭水瞪了他一眼:“说的我好像要去找你享乐一样,领袖同志说过‘享乐主义,与我们党的艰苦奋斗精神背道而驰,是我党的大敌’。我去找你,固然是想要见你,可也是想要与你一起为建设社会主义事业而奋斗。”

“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让社员们过上好日子、让生产队摆脱贫穷落后的面貌,这也是我想做的事。”

“如果咱们能一起做到这件事,那这要比你领着我花前月下更有价值、更有意义!”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时代儿女的心声。

王忆笑道:“好,那我们共同奋斗,我们一定能把生产队建设成一个像大寨、像华西村那样的好集体!”

秋渭水点点头:“一定能的,我对你很有信心,你很厉害,我爷爷说你是现在年轻人里很厉害的了。”

王忆说道:“那在以前的年轻人里不厉害吗?”

秋渭水说道:“李天佑同志20岁是红三军团师长,邓萍同志22岁是红五军军长,寻淮洲同志20岁任军长、22岁任军团长……”

“别说了别说了。”王忆面如土色。

这些人哪怕在共和国脊梁上都是最硬的那种骨头。

而他充其量是一颗细胞。

碾压局。

销售工作继续进行。

中午头他们草草吃了点自己带的干粮,这期间到下午没什么事,天气炎热,渔船少有回港的,都在趁着好天气捕鱼。

下午邻近傍晚又有一波渔船到来,这样王忆带着妇女们将最后的平安结也给推销出去。

346条平安结,一共卖出去345条。

这战果远远超出了王忆的预测。

都说现在老百姓没钱、不舍得花钱,可是真有商品出现了这购买力还是很恐怖啊。

难怪后来的时代把改革开放之初的五年叫做遍地黄金的五年,这时候的市场太饥渴了,只要有商品有胆量就能打开市场!

王忆想起他之前准备做西服时候查到的一些旧闻。

从今年开始沪都流行起西服了,年轻人都想要一件西服当正装,西服此时代表了潮流,然后沪都有一个裁缝比较早的学会了缝制西服,但他买不到合适的面料,于是抱着练手的态度索性把一批桌布给做成了西服。

他将西服投入市场后却大获成功,上百套桌布西服竟然在一天半的时间里抢购一空。

桌布很粗糙,做出来的西服不光垮塌塌的还特别毛糙,这样后来西服多了人们自然不好意思再穿这种粗布西服出门。

还好当时市场上好布料不多,有裁缝用一种毛麻混纺做西服,这种布料有多个分类,其中一个分类叫人字呢,它的材料像是细致版的麻袋,所以它做出来的西服又叫麻袋片西服。

但依然热卖!

联合今天码头卖平安结的经历和查阅到的西服热卖新闻,王忆对这个年代信心更足了。

王家生产队在他手上发展不是难事,这年代真是能捡钱的!

夜幕低垂,他们等了销售队回来,一起坐船返航。

今天销售队是乘坐张有信的邮船来的县里,所以省劲了。

两支销售队汇合,船上跟鸡窝一样热闹:

“你们今天有没有下馆子?不会又有人请你们下馆子了吧?”

“没有,我们倒想呢,但是没有。”

“那还行……”

“不过早上小秋请我们吃大饼了,嘿嘿,花生油蓬松白面大饼,真好吃啊!”

“草!”

王向红听到了青婶子和孙爱萍的声音,便对王忆说:“你让她们别叨叨了,每次在城里吃个什么就要回去叨叨、叨叨,净引发社员矛盾了。”

王忆觉得这有道理,出去喊了一嗓子。

妇女们不说吃的了又开始讨论今天的销售工作:

“你们今天生意怎么样?我看着那些平安结都没了?”

“都没了!全卖了!哎呀你们是没看见,咱的平安结可受欢迎了!”

“对,抢着买,家里养船的都买了,十块的二十块的,真狠心啊,都舍得掏钱!”

“要是我家里有船我也舍得掏钱,十块二十块的算什么,家里人平平安安才好!”

“你们呢?你们今天凉菜卖的怎么样?”

“也挺好,卖了个八九不离十,天热了来吃凉菜的多了,我们摊子今天得卖了七八十块……”

社队企业有了收入,社员们心里便鼓足了干劲,说起话来硬气,笑起来酣畅淋漓。

天涯二号回码头停泊。

这会礁石滩上还在放电影,放的是《天云山传奇》,也是一部好电影,乌压压一群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幕布。

王向红让王忆等在船上,他去叫了大胆领几个民兵来到码头,然后护送着王忆上山顶大队委。

王忆失笑:“支书,用不着,这是咱地头上……”

“还是小心点。”王向红很谨慎,“你现在身上钱太多了!其他时候不要紧,现在是个大半夜又有好些外对人在咱这里,咱也不知道来的都有谁,所以还是小心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

大胆大大咧咧的问:“钱太多了?今天卖平安结卖的好?”

王向红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子,低声道:“去了大队委再说!”

销售队的看到今天放新电影,赶紧呼啦啦的下船去各自找了个地方蹲下仰头看了起来。

民兵们也想看电影,恋恋不舍的扭头盯着幕布看。

王向红给他们一脚:“都干什么玩意儿?给我护好了王老师!”

民兵们纷纷讪笑,赶紧护送王忆走上山路,几个人就跟护送首长一样,将他和秋渭水围在中间抱着个人造革皮包进入大队委。

王东喜好奇的问:“今天你们一共卖了多少钱?”

王忆说:“也没多少,几千块。”

他从皮包里往外拿钞票。

先是一沓一沓的大团结,一沓就是一千块,一连拿出来五沓!

王东喜和民兵们看到后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嘶!”

王东峰问道:“支书、王老师,你们抢、抢信用社了?”

“你瞎说什么!”王向红拿起烟袋杆要抽他,“都是挣的、咱社队企业光明磊落挣的!”

大胆震惊的说:“这挣的也太多了!”

其他民兵目瞪口呆跟着点头。

就那些老娘们天天用红绳子编的平安结,能换成这么些钱?!

这比抢信用社还带劲啊!

王忆把钱推给王东喜说:“文书,你把钱再点一遍,小秋你也帮忙吧,帮忙来清点一遍。”

秋渭水说:“好,我先去洗洗手。”

王忆又把皮包里的零钱往外掏,从五元的票子开始,一张张的数出来,还是一百张点一沓。

民兵们伸着脖子探着头,激动的看着他点钱,一个个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五、二五、三五……”

“闭嘴赶紧闭嘴。”王向红说,“你们下去看电影吧,别在这里打扰王老师数钱。”

“别啊。”大胆赔笑,“电影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是民兵,得保护好集体财产,是不是,同志们?”

民兵们立正昂头挺胸:“是!”

然后他们又伸着脖子探着头,看着王忆开始数钱。

生产队不是没有过这么多钱。

以前鱼汛大会战结束国家给社队分工钱,那是几万块,比这可多许多。

但是渔汛大会战那是全生产队的强劳力都要上阵,妇女和弱劳力们也要提供后勤协助,干上一个渔汛才能分到那些钱。

这次呢?

这次反正民兵们屁都没干,然后面前就来了这么多钱。

简单来说,以前那是辛苦劳动所得,现在是捡钱白得!

王忆先数了一遍,对王向红说:“一共七千一百二十五,真不少呢,扣除咱带的……”

“多少?七千一百二十五元?”大胆先急忙凑上来问,“就那些老娘们这几天坐在树荫下捣鼓来捣鼓去就是七千一百二十五?”

王祥海说道:“这还出海个屁!支书王老师,咱不出海了,咱都编这个平安结吧!”

王忆说道:“别闹,平安结不是消耗品,人家买一个要用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你天天编、编那么多然后卖给谁呢?”

“再说咱也不是一口气赚了这些钱,里面有一百八十元的零钱是带过去的找钱,还有买绳子花了五百块……”

“王老师这次是又立了一功,幸亏你从城里买的红线绳多,要不然咱哪能赚这么些钱?”大胆打断他的话。

王向红掏出烟袋杆叼在嘴里说:“你们都别废话,那个都老老实实的,让文书和小秋再算一遍,再好好的核算一遍!”

他蹲在大队委门口开始抽烟,用烟草的劲头来压制内心的澎湃的激情。

王忆蹲在他旁边说道:“怎么给分红?按照劳力来分?”

王向红说道:“对,按照劳力来配比,那个参与编平安结的妇女劳力都算成强劳力,老规矩,寿星爷也是强劳力。”

王忆说道:“小爷以后也给强劳力的标准吧。”

王向红说道:“不成,这事我一早就想把他定成强劳力,他自己不要。咱队里社员不知道他给国家、给人民做过大贡献,但我知道。”

“所以六二年集体大定劳力的时候我就给他定了强劳力,可他觉悟高,不肯要,只要半劳力。”

王忆说道:“小爷脾气倔强,他要是坚持只要半劳力那就按照半劳力来算。”

“这样编平安结的妇女们也只是定强劳力吗?要不要多给定几个工?”

王向红摆摆手:“不能多定工,就像凉菜销售队也只是定强劳力而没有多定工一样,你要是多给定工,那以后有点什么事社员们就不听指挥了,就都争抢着要去干了。”

“争抢着去干总比推诿着不干要好吧?”王忆疑惑的问。

王向红无声的笑了笑,斜睨他一眼说:“你年轻了,没当过家还是不一样。”

“对于咱这样的大集体来说,首先要保住发展下限,什么是发展下限?队集体不解散!”

“大家争抢着干活是好事,但争抢的厉害了就成了明争暗斗!”

“推诿着不愿意干呢?那只要领头的人有威信,就可以强行指派,好歹能把大集体给稳定住。”

王忆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是社员们知道去城里干活能下馆子,于是一个个的争抢着要去城里。”

王向红点点头:“他们那是争抢着给集体干活吗?不是,他们是争抢着给自己谋取点利益。”

王忆觉得这是正常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人的本性。

不过对于集体来说,人人为己而不为集体,那这集体就要解散。

他想了想还是听王向红的。

如果他没有时空穿越的金手指,那生产队要发家致富只能靠集体改制为承包责任制,然后家家户户去竞争、去奋斗。

现在他有金手指来给队集体托底,这样不必各家各户去奋斗,而是要各家各户紧密的围绕着领导干部周围,听从队集体的安排就能分到钱、分到粮。

归根结底还是一件事,队集体要能稳定,必须得强化领导干部的权威和能力,弱化普通社员的主动性。

明白这点他不再反驳,而是将王向红的烟袋杆抽了出来说:“支书你别抽烟了,你今天把嗓子都熏坏了,那啥,大胆你去门市部拿一包茶叶过来,给支书喝一杯绿茶清清嗓。”

王向红笑道:“好,不过要挂我家的帐……”

“挂集体的帐吧。”大胆说道,“反正咱集体有钱了!”

王忆说道:“挂集体的帐,这样也给文书泡一杯茶,让他保持清醒好好算账。”

王东喜一直在奋战,他拿出了算盘,开始噼里啪啦的算集体分红。

夜幕沉沉。

星河灿烂。

最终办公室里一人一杯茶水。

民兵们捧着茶杯坐在门口。

几片绿茶叶在水中沉降,水雾萦绕,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冒起。

王东喜忙活完后抬起头:“刨去本钱和找钱,这次销售平安结所得是6445元钱!”

“根据劳动力来换算,强劳力能分到10元、轻劳力是8元3角、弱劳力是6元6角4分,半劳力是4元1角5分。”

民兵们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然后齐刷刷的去捡了块石头又齐刷刷的蹲下开始算自己家里几口人、几个劳力能分多少钱。

王向红喝着茶水指了指王忆:“把账单给王老师看看。”

王忆看了看。

算账的事对王东喜来说是轻车熟路的小事,账单很清楚,一个强劳力12工分、轻劳力10工分、弱劳力8工分、半劳力是5工分,就是按照这个比例来算的分红。

没话说,没问题。

他点点头,王向红站起来说:“明天早上上工之前,家家户户派当家的过来领分红!”

“那个王老师的本钱和队集体的找钱也是明天早上一起算,把这钱锁好了,今晚是老规矩,大胆你领大义在大队委睡觉。”

大胆正在挠头算他家的分红,听到这话站起来说:“支书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向红忽然想起来:“有没有给小秋算强劳力?”

秋渭水笑着摆手:“我不要、我不要,我都是应该的……”

王忆说道:“支书小秋的不用算,我给小秋爷爷留了最工整最漂亮的一个平安结,咱生产队奖她一个平安结吧。”

王向红笑道:“要说还得是上学念书嘛,王老师考虑事情还是全面,行,那不给小秋同志算工了,咱队集体给她奖一个平安结,希望她和她的爷爷能平平安安一辈子!”

秋渭水说道:“支书没念多少书,可是话说的却好听,那我就收下这平安结了,我希望咱们都能平安一辈子!”

“都平安都平安,明天发钱,哈哈。”民兵们兴高采烈的嚷嚷起来。

多了一个新盟主‘专业修魔者’,也很感谢‘王小胖是吃货’、‘雅若萱草’、‘吃肉的兔孑’、‘TCWHX’、‘冰箱里的熊猫’等等等等兄弟姐妹的打赏,万字更新表达谢意!

(本章完)

第221章 220.拍照留念

“第二汽车制造厂坚持自力更生的方针,走中国式发展汽车工业的道路,它在建设中吸收我国机械汽车行业的先进经验、先进技术,并与全国27个省市,240多个工厂、学校、科研设计单位合作,大搞技术革新和科学实验,用包建的办法……”

大喇叭响起广播新闻,然后新闻响起到半截被掐断,王向红的声音响起:“各位社员请注意、各位社员请注意。”

“前面几天王老师发动了咱们部分社员设计生产了一款平安结,昨天本队企业去县里进行了销售,收获利润为6445元,大获成功!”

“根据社队企业的经营方针,经过王老师的建议、大队委的审批,这批钱将作为社队企业第一笔分红发给社员们,请各家各户派一名管事人来领取分红!”

“我再说一遍,咳咳,再说一遍……”

声音传进听涛居,王忆摘下耳塞爬起来往后窗看了看。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海波荡漾,碧涛连绵。

海风吹进来,吹面温热。

见此他叹了口气。

完犊子。

今天肯定很热!

不过好天气也有好处,他今天准备拍点照片,给太平天完瓷罐拍一张,其他的底片给秋渭水和社员们拍。

他把照相机翻出来,还是一台海鸥DF-1相机,这相机存世量很大,王忆买了好几台放在时空屋里。

此时朝阳升起,阳光很灿烂,王忆推门出去看见老黄伸着舌头在门口凉阴下吹风,四个小狗崽在围着它转悠。

不远处大队委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一直排在山路上延展出老远。

这在王忆预料之中。

生产队分钱,社员们能不积极?

老话说的好,领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说起来大迷糊就不积极,他在大灶里忙活着做早饭,今天早上吃面条。

王忆想去帮忙,大队委前好些人在招呼他:“王老师、王老师,快来领钱了。”

“头一个位子给你留着,你快过来。”

“能领多少钱?我刚才没听见,怎么来分红的?谁给说说吧?”

听着社员们积极的吆喝声,王忆想了想回去拿了相机。

社队企业第一次分红,这是有纪念意义的。

必须要拍下来。

以后说不准社队企业做大了还要设立一个展览室,到时候这些场景就很有意义了。

王忆挎着相机过去了。

他正要跟社员们打招呼,排队在前面的凤丫指着他的腰说:“王老师你那是挎个什么东西?”

旁边正在踮着脚尖往大队委里看的青婶子说:“王老师胯下是个雀儿,还能是什么东西。”

嘻嘻哈哈的笑声顿时响了起来。

秋渭水也来了,正在跟秀芳说话,然后她听见青婶子的话跟着偷偷的笑。

王忆无语:“婶子这里好些学生呢,你们能不能文明点别说黄段子,我这是挎了一把枪!”

他举起相机作势吓唬社员。

姚当兵第一次挎着相机来生产队的时候就被老人误会成挎着一把枪,他其实是重复这个梗。

问题是这年头的人哪懂梗是什么东西?

青婶子回过头来说:“雀儿和枪不都是一样东西吗?为啥我说就是黄段子你说就是文明——哎哟,你这还真是挎着一把枪?这是什么东西?”

“王老师的枪怎么能贴在脸上?”其他妇女跟着嚷嚷。

王东峰站出来说道:“你们不懂别瞎说,这是相机、照相机!”

青婶子不耐的说道:“我们怎么不懂了?我们能不知道相机?这是相机模型,我看着你们拿着去红树岛吓唬外队人来着,咱这不是一起开王老师的玩笑吗?”

“我玩过相机。”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小孩从大人身边挤出来。

紧接着他后面跟着跑出来个戴狮子面具的大少年,然后还有小孩哭着在后面追:“哥你把我面具给我、给我,我不给你戴,这是我的,是小秋老师发给我们的……”

凤丫揪住大少年拧耳朵:“皮鞋你吗个逼的能不能别逗弄你弟?啊?你不把他惹哭了你就是难受是不是?”

她小心翼翼的把面具摘下来递给后面哭的草鞋。

王状元不高兴的说:“我戴一会而已,真是的,那草鞋你以后别去玩我的鞭子还有陀螺!”

草鞋又哇哇哭起来:“我要玩……”

现场就是这么一片混乱。

王忆哈哈笑。

他举起相机对焦,找了个位置摁下快门:

“咔嚓”!

一幅混乱的场景进入胶卷里。

其中特写是给秋渭水的。

秋渭水和秀芳嫂子手拉手在说悄悄话。

他又去门口往大队委里看。

王向红正眯着眼睛跟王东喜、刘红梅、大胆、王祥雄等人在合计账单,旁边抽屉拉开,里面是用皮筋扎好的一沓沓钞票。

他挤进去调了个角度,又拍上了一张照片。

王向红抬头笑道:“王老师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拿着玩具过来了?儿童节过去一个多礼拜了,你这又是干什么?”

王忆笑道:“别管我,你们忙你们的。”

王东峰这边反应过来,他跳着脚指着王忆手里的相机喊:“支书,那不是玩具,不是玩具!王老师那是真的相机!”

“上次送我娘去城里当保姆的时候他买了胶卷,那是真相机!”

秋渭水若有所思的说道:“对,是真相机,我刚才听见按快门的声音了,那玩具按快门没声音。”

凤丫回头说道:“那不能吧,真相机可贵家伙了,我听我姨家妹妹说来着,真的相机一件三四百块还买不到。”

王忆没管她们的交谈,蹲在屋子角落里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门口桌子上算账的王向红、数钱的王东喜、趴在桌子上的大胆等人,还有门外排长队的社员……

全在这照片里了。

青婶子扯着嗓门喊:“王老师,小秋和峰子都说你手里是个真家伙,你那是不是真家伙?”

王忆笑道:“不是真家伙,是假的。”

一听这话,青婶子顿时拍手说道:“哎呀妈呀,王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台真照相机!”

“他给咱大家伙拍照呢!”

正在满心期待领钱的社员顿时轰动了,纷纷凑上来看西洋景:“真假呀?王老师那是能拍照的照相机?”

“这咋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咱生产队要拍照好歹换件新衣裳呀,早知道我把三片红给穿上。”

“王老师你给个准话,是不是真照相机?”

王向红站起来喊道:“你们管它是不是真家伙干什么?还要拍照吗?要不要领钱了?”

一听领钱社员们的注意力又被扭转过来。

照相机是稀罕东西,可钱才是心肝宝贝!

王向红说道:“来,都排好队,王老师你过来,开始领钱!”

一听这话,队伍才是真轰动了:“要发钱了、要发钱了!”

“社队企业给发开资了,啊呀这可好了,托集体的福呀,咱竟然跟城里人一样领上开支了。”

“啥开支呀,这叫分红!咱社队企业是人民的企业,给人民群众分红……”

笑声响亮、讨论声滔滔,比岛屿四周的海浪还要猛烈。

王忆说道:“那个我不去领了,我没排队,不能插队,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不过小秋代表我们学校集体了,她排上队了,待会你发给她。”

秋渭水听到他这么说有些羞赧,急忙要往外走,说:“我没有排队,我是跟秀芳嫂子……”

“你就是在这里排上队了。”秀芳拽住她,把她又拽回队伍里。

大队委的办公桌搬到了办公室门口,王向红和王东喜坐在旁边,一个管记账本一个管钱,大胆和王祥雄两个组长在旁边帮忙。

大胆扯着嗓子喊道:“来,正式开始领钱了,重复一下啊——强劳力能分到10元、轻劳力是8元3角、弱劳力是6元6角4分,半劳力是4元1角5分!”

“凤丫你赶紧上来,就他娘你积极!”

凤丫瞪他一眼。

王向红笑着说:“你家是一个强劳力、两个轻劳力、一个弱劳力、一个半劳力,没问题吧?”

凤丫说:“没问题。”

一个强劳力是大胆,两个轻劳力是她跟公公,一个弱劳力是她婆婆,一个半劳力是王状元,花鞋和草鞋都不算劳力。

“37块3毛9!”王东喜拨拉着算盘迅速的说道。

王向红仔细的点钱,点完了他就给刘红梅,刘红梅再点一遍说:“没错,支书手稳的很。”

凤丫欢天喜地的拿过钱,蹲在屋子外舔了舔手指点了起来。

37块3毛9不是什么大钱,可这毕竟是现钱而且是什么也没干就分到手了,这样收到的钱可太让人感到意外惊喜了。

青婶子赶忙挤进来:“支书,轮我了。”

王向红说道:“你家这次算三个强劳力、一个弱劳力,对吧?”

青婶子说:“不是啊,两个强劳力、一个轻劳力、一个弱劳力。”

王向红说道:“你在平安结的销售组,销售组和劳动组都算强劳力。”

青婶子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说:“哎呀娘咧,我也没帮啥大忙,没给集体做出多大贡献,这也算强劳力了?”

王忆说道:“咱队集体是互助集体嘛,其实秀红和春红她们费力气最多,按理说应该多给她们分点工。但是咱还有凉菜生意,凉菜生意也有人额外出力的多,以后还有别的生意,又有其他社员出力多。”

“那谁具体出了多少力这不好评价,所以暂时咱就按照只要给集体出力了那就有奖励,也别去比谁出力多、谁出力少,反正只要大家伙心想着咱这个队集体,那咱就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叫什么?这叫共同富裕!”

王向红赞赏的点头:“说的好,咱生产队过大集体的日子图什么?不就是图一个共同富裕吗?”

大胆拍着王忆肩膀说道:“听王老师的准没错,谁出力最多?王老师出力最多啊!”

“就是,王老师说啥就是啥,谁去攀比?不能攀比,因为谁也比不过王老师!”

“王老师你不用解释啥,以后你怎么想的你就怎么干,咱社员不是水花岛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谁对咱社员好咱心里清清楚楚,咱一听主席同志的二听支书的三听你的!”

王忆笑着抱拳示意:“那行,那我得感谢同志们给我脸呀。”

王东喜说道:“青婶子你家是36块6毛4分。”

王向红数钱。

大胆用肩膀撞了撞青婶子的肩膀说:“嫂子你怎么弄?家里发财了,分的比我家多啊。”

青婶子喜滋滋的从刘红梅手里接过钱说道:“怎么弄?存起来。”

“不去割两斤猪肉吃?”

“割啥猪肉,家里有细粮,回去用点菜油摊大饼吃,昨天早上吃的那大饼真香,咱自己试试去。”

“嗨,发分红了才摊大饼吃?好歹摊个鸡蛋饼呀。”

王忆听到这话点点头:“摊鸡蛋饼行,我今天中午给学生摊鸡蛋饼吃。”

一户户人家往前挪,领到钱后数一数没错便高高兴兴的回去。

家家户户、多多少少不一样,但都是按照劳动力来领的,谁也没话说。

王向红吆喝道:“拿了钱的该准备上工就得去上工,今天可不歇工啊,社员们可不准放松警惕、贪图享乐!”

排到秋渭水,王向红说道:“王老师是强劳力,然后再就是600块本钱,一共610元。”

大胆问王忆:“王老师,下次本钱让咱队集体来出就行了,你不用出钱。”

王忆说道:“行。”

“下次你啥时候去买红线绳?赶紧买呀,这次多买一些,买、买6000元的!”队伍里的王墨斗说道。

王忆说道:“今天我送小秋回去,然后去一趟市里,我前些天就给沪都那边写信了,现在应该又有红线绳送到市里来了,等我去看看。”

“这红线绳还得去沪都买吗?”社员问道,“咱翁洲还买不到?”

王忆说道:“嗯,从沪都买的,翁洲也有但质量不行,颜色不这么鲜艳,有点发暗。”

“人家今天能给咱送到城里?你今天能带回来?”队里的人着急问道。

王忆说道:“我去看看吧,反正大家不用着急,你们别看这次咱卖平安结赚了钱,以为以后就多了一条生财大道。”

“实际上不是这样,拿咱县里码头说吧,县里该买平安结的人家都买的差不多了,这东西是以特殊客户为目标的,只有跑船人家才去买。”

“而跑船人家买一个能用好些年,所以下次要卖就得去市里的码头卖了。”

“市里码头多数是大船,人家船上已经有平安结、平安符之类了,别看他们那里船多,实际上生意还真不如咱县里,不信到时候去试试。”

“那咱去佛海县码头卖呀,挨个县城码头卖。”王东喜抬头说道。

王忆说:“还是别去了,现在经济形势没有很明朗,咱先抓住机会小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得了,等经济形势明朗了,咱再想着扩大营业规模。”

这话深得王向红心思。

他凝重的说:“王老师说的一点没错,不要看着挣钱就死命往钱眼儿里钻,掉钱眼儿里不是好事。”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慢慢来,走的踏实点!主席同志说过的,‘不要好高骛远,欲速则不达,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这样是万万不行的’。”

秋渭水领了一沓钱向王忆示意。

王忆带着照相机离开。

今天是礼拜一,学生们升旗上课。

王忆让秋渭水帮忙带育红班,先逐渐熟悉一下小朋友,以后她正式退出文工团后就要来当幼师了。

上午课程结束,王忆对学生们说:“同学们正式养鸡了,老师请大家吃个鸡蛋饼,然后等到你们的鸡下蛋了,我就用你们鸡下的蛋给你们摊鸡蛋饼,好不好?”

学生们疯狂叫好。

王忆在时空屋里有的是鸡蛋,他自己打碎了打了一盆子,然后搅和之后往里加入酱油。

为什么加酱油?因为海养鸡的鸡蛋黄太黄了,比较之下22年养殖厂出来的鸡蛋看起来太大颜色太淡。

再说摊鸡蛋饼加点酱油也不错,这样可以不用盐了,增加咸味。

他把鸡蛋端给大迷糊,让大迷糊往里和面,再由漏勺切葱花来摊鸡蛋饼。

漏勺拎出个袋子,说:“校长,我泡发一些槐花,今天咱来一个槐花鸡蛋饼行不行?”

王忆说道:“好啊,回忆一下春天的味道。”

大灶的活交给漏勺和大迷糊,他挎上照相机领着秋渭水去岛上拍照。

途经大队委的时候王向红正要回家,他看到王忆挎着照相机就指着问道:“王老师,你这是真家伙?”

王忆说道:“对,真家伙,跟沪都陈谷同志借的,借过来给咱生产队拍点照片。喏,这是一台旧机器。”

相机保存完好,但上面有明显的岁月痕迹。

正好他曾经给陈谷送过一台相机,而且是一样型号的相机,这样以后要是陈谷来岛上,他提前叮嘱一下陈谷就说自己是借过对方的相机,让陈谷给他打个掩护。

王向红没怀疑什么,他干笑道:“我听老徐说过,这拍照片还需要花钱买胶卷、花钱冲洗胶卷,可不少钱呢,所以你可别乱花钱了,你给小秋拍几张,咱生产队可算了吧。”

王忆说道:“支书你别啊,我想着给你和天涯二号拍点照片,以后挂在大队委里多好呀。”

王向红想了想还真馋了。

他自己不馋拍照片,可是跟天涯二号一起合影的话……

那就馋!

于是他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我有照片,年轻时候在部队拍了好几张呢,打完渡江战役后还在总统府给拍了一张,是报社的记者同志给拍的。”

王忆问道:“呀,这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那照片呢?”

王向红沮丧的说:“在总统府门口拍的那张照片有一年暴风雨太厉害,把咱岛上好些屋顶给掀了,把我的照片淋湿了。”

“后来天气好了我出去晒照片,结果他娘又起了一阵大风,给刮走了!”

这种事真让人沮丧。

王忆有类似经历,他大学时代拍了一些照片存在个U盘里,结果后来U盘出问题了,自动给格式化了,照片全没了。

这让他懊恼很久。

他对王向红说:“所以我再给你拍一张,拍你跟天涯二号的,这一样有纪念意义。”

王向红搓搓手羞答答的说:“那、那成,那别拍我自己的,等下午东方回来了,拍我们一家子的吧。”

王忆说道:“我有的是胶卷,走吧,以后我给咱生产队拍一堆,这种事不能怕花钱,支书,老话说的好,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这相机啊,就能把寸光阴给你存住,所以咱不在乎胶卷那点钱,咱都留个影、留个纪念,以后上年纪了回头看看,你说美不美?”

王向红畅想着自己老的摊在床上时候看自己跟天涯二号合影照片时候的场景,然后下意识笑了起来:“美,美得很!”

他领着王向红和秋渭水直奔码头而去。

此时码头没有人,只有海水哗啦哗啦的拍打着海岸。

日日如此,夜夜皆然。

王忆让王向红先上船去握着船舵摆好姿势。

王向红特意戴上墨镜。

王忆指点着他说道:“摆个姿势,支书,先别往前看,先看镜头,我给你来个正面照。”

“来,正面照拍完了,你往前看,对,看海里、往海面上看,我再给你拍一张照片。”

“好嘞,支书咱们来外面,再给你来一张和天涯二号整体的合照!”

他给王向红一连拍了三张,王向红不好意思的挥手说:“行了、行了,这都是钱呀。”

“哪里有钱?”正在海边摸虾的王状元闻讯而来。

他问道:“王老师,你们在干啥呢?”

王忆说道:“在拍照,来,状元你跟支书、小秋老师一起去船上,我给你们来个合影。”

王状元高兴的赶紧去穿衣裳,说:“王老师你这真的是能拍照的照相机?不是那个玩具了?”

王忆说道:“对,来,小秋你和状元站支书两边,一起看着我——状元你别绷着脸,笑起来,想想待会吃鸡蛋饼——哎妈呀,不用这么高兴,太夸张了。”

王状元纳闷的说:“我没有夸张啊,要吃鸡蛋饼了,我就这么高兴啊。”

王忆给他们拍了一张。

剩下的底片都是留给秋渭水的!

六月正午阳光最盛。

金色光芒遍洒海上遍洒海岛,于是海水与海岛衔接的海岸便成了金色的,秋渭水走在海岸处,依稀也是金色的。

阳光沿着海岸绵延远去,王忆让她在码头上站好,自己在水中给她拍照。

这样镜头里,秋渭水举起手臂指向峰峦迭起的青山,她的身后是湛蓝海洋,她的指向是碧绿山色。

四周海浪滚滚声音轰鸣,却是纯粹的响声而没有一丝喧闹,海风吹拂而来,岸边与山水那茂盛的枝叶簌簌摇曳,成为最好的背景。

王忆透过镜头看去。

晴空之下,丽人飒爽。

一切静止在胶片中。

每一次快门按下,青山岿然草木凝滞,广袤无垠的海面上波澜浩然却无声无息。

秋渭水温柔的笑着,目光含情笑意灿烂。

王忆心里很宁静。

这个灿烂的夏日正午,这片澄净的海色,这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这青天白云白沙黄礁,还有这个单纯妩媚的俏佳人。

这一刻、这一切都是他的,都被他永远的保存下来!

天涯二号上,小木船上,码头上,礁石滩上……

每个地方都留下了秋渭水的身影。

王忆正拍的热切,徐横跑来了。

“王老师、王老师,你这照相机是真家伙啊?”他凑到跟前来看,“我以为还是那些假货呢。”

王忆明白他的来意,说道:“去找班副,给你俩拍几张照片。”

“那你等等啊,我马上喊人。”他一溜烟又跑了。

这一‘马上’又过去十多分钟,然后徐横和孙征南的身影出现了。

一身雪白、脚踏皮鞋、头戴大檐帽。

两人穿上了机长制服!

孙征南还把格洛克打火机别在了腰带上,这打火机正好配了个枪套,跟制服倒是般配呢。

王忆看到后服了。

论闷骚还得是孙征南!

他们两人也看上了天涯二号。

崭新的机动渔船实在是让人喜欢。

两人各自拍了一张又给合影了两张,各自拍的是他们在驾驶舱里做开船的样子,合影的是则是站在船尾让王忆从远处给拍了个全景。

徐横有点上瘾:“王老师,再来一张吧,我开船出去你给我来一张。”

王忆诧异的问:“你会开船?”

徐横说道:“会啊,我跟班副都会开船,这种小渔船比快艇还简单,我们在海军接受过培训。”

王忆一愣:“你俩不是陆军吗?怎么又成海军了?”

徐横说道:“我们侦察营陆海空三军轮训,跳伞、简单开起直升机都没问题,都训练过。”

王忆暗暗咋舌。

精锐啊!

他说道:“现在胶卷不多了,这样,等我再买点胶卷,到时候我给你们俩一人拍个三十张二十张,行不行?”

徐横讪笑道:“那不得一人一个胶卷?不少钱呢。”

王忆说道:“我让我同学从城里给批发点胶卷,相对便宜。”

他才没打算用胶卷给社员们拍照片,他准备直接带个老款的数码相机过来,到时候回22年用老式的底片给冲刷一下就行。

得到他的承诺,徐横和孙征南高兴坏了,两人凑一起讨论后面怎么拍照了。

王忆说道:“你俩先别聊天,你俩谁会用照相机?给我跟小秋拍几张。”

徐横自告奋勇:“我来,我俩都会用照相机,这个也学过!”

秋渭水问道:“啊?照相机也学?”

孙征南简单的解释说:“我们侦查敌情的时候,需要从前线拍照和录像,这都是上前线之前学的。”

徐横接过相机热切的把玩了一通,问道:“王老师,你俩去哪里拍?”

王忆说道:“在天涯二号上拍两张,待会我俩在浪潮里再拍两张。等一下,我跟你说说怎么拍。”

他和徐横低语了两句,然后领着秋渭水上船。

徐横举起相机,他直接搂住了秋渭水的纤腰。

秋渭水很吃惊的瞪大眼睛扭头看他。

王忆笑容满面,八颗牙齿标准笑。

徐横顿时来了一张。

秋渭水赶紧说:“哎呀,我还没有准备好,王老师你、你吓到我了!”

王忆说道:“我故意的,我就是要给你留住第一次拥抱你的时候你的样子,想想吧,以后等有了孩子咱给孩子看,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秋渭水害羞了,低声道:“这可不能给小孩看!”

一枚胶卷全拍完了。

王忆收起相机回去吃饭。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山顶走去,有妇女老人做好饭出来在门口的树荫下乘凉吃。

于是他们一路走,一路上都有温情的笑容和热情洋溢的招呼。

可惜王忆这会把胶卷全用完了,否则可以记录下渔家人质朴善良的面容。

山顶上风格外大,吹的香味很霸道的四处荡漾,引来了全村的狗。

鸡蛋饼在出锅,学生们也不怕烈日炎炎,一个个端着自己的饭碗整齐排队等着吃鸡蛋饼。

看到王忆和秋渭水回来他们便高兴的喊‘王老师小秋老师’,狗都跟着汪汪叫。

王忆情绪好,他去大灶拿出剩下的羊骨头扔给狗。

这些羊骨头已经被煮的没什么味了,不过对岛上的狗来说却是珍馐。

它们这辈子还没吃过羊骨头!

一张张鸡蛋饼很大,出锅后摞在了一起,然后大迷糊用菜刀给切成一片片,然后一人一块。

因为加了酱油,这鸡蛋饼并不是金黄色而是暗黄色,不过上面的葱花很绿,跟亮哥的头顶一样绿。

漏勺看王忆来排队,赶紧拿了一盘子鸡蛋饼递给他:“校长,这些鸡蛋多,你和小秋老师去吃。”

王忆没客气,他端着盘子走人。

漏勺厨艺不错,鸡蛋饼调的味比他要好,他和秋渭水一边吃一边欢声笑语的聊——

头顶大槐树的树叶被风吹的刷啦啦响,偶尔也有嫩叶被树枝扫下,它们随风翩翩落下。

像绿色的小蝴蝶。

孙征南和徐横也来打饭。

王忆对孙征南招招手说:“今天下午上体育课吧,你让大炮代课,你开船送我去市里一趟。”

孙征南说:“好。”

王忆说道:“你去给支书说一趟,我去城里拉点货,给门市部补充货,主要补充米面粮油这些东西。”

孙征南习惯性敬了个礼,问道:“几点出发?”

王忆说道:“早去早回,两点吧,太阳不那么烈了,咱把销售队一起带去县里。”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