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师父的面具

“呼呀~~”

徐志穹叹了一声,屋子里立刻有了反应。

虽说听力不济,但徐志穹依然能判断出屋子里的动静。

那人正在紧紧贴着门边,隔着门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他精神不正常。

关太久了,他渴望出去,如今又中了六品技,几乎算是个痴傻之人。

他还被困在那屋子里,不知被困了多少年月,想必身体也很虚弱。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悦山,是你么?”

他的声音很小,似乎还有一点怀疑。

信了这声“呼呀”,未必信得过我声音。

徐志穹调整嗓音,尽量学着白悦山的声线,先唱了一句:“雨过凉生藕叶。”

“悦山,果真是你!”

上钩了。

徐志穹又唱了一句:“晚庭消尽暑。”

“悦山,你终于来了!”

徐志穹再唱:“浑无热,枕簟不胜香滑。”

“悦山……”

“争奈宝帐情生,金尊意惬。”

“伱特么是来救我,还是来唱戏的?这毛病却不能改改?”

这回他深信不疑了。

六品技,果真是安身立命的手段。

这手段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对面知道徐志穹的大勾栏境,他绝对不会上当。

“冢宰大人,属下来了。”

对面一愣,半响无语。

这语气不像是白悦山。

“悦山,当真是你?”

徐志穹知道对面会有怀疑。

他不知这位独断冢宰的名姓,也不知道白悦山平时如何称呼他,这声冢宰大人听起来肯定会有些唐突。

不要紧,徐志穹有准备。

“大人,你我昔日的情分,却不知该怎说,如今大人误入邪道,却与悦山,形同陌路。”

我这么叫你,是故意和你拉开距离。

这一解释果然合理,冢宰急忙申辩道:“悦山,你当真以为我修炼了邪道?别人信不过我,你也信不过我?

我且跟你说过,梼杌之技是我天赋,天赋如此,岂能是我罪过。”

梼杌技是他的天赋?

这也不是没可能,我的天赋技来自于穷奇,而且还是穷奇的高品技能。

但无论天赋也好,修为也罢,徐志穹对他是否受了冤屈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如何弄死这位冢宰。

首先要弄清楚双方的处境。

“大人,你为何进了星宿廊?”

“祖师也以为我修炼了邪道,却把我抓到了这里,不由分说便把我关进了囚室之中。”

徐志穹又问:“大人是第一次来星宿廊么?”

门后传来一声叹息:“悦山,我是真不想骗你,你以为祖师当真只看重你一个人,我受祖师恩宠时,你尚未入品,这星宿廊,我都不知来过多少次了。”

徐志穹又道:“大人既对星宿廊如此熟悉,一扇门应该挡不住大人。”

“我若在门外,这门自然挡不住我,可门里门外的境地却天差地别,悦山,你我相识这多年,我待你如何?”

徐志穹叹道:“大人待我恩重如山。”

“悦山,我当真没有修炼邪道,天赋技是咱们道门安身立命的手段,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那日事出危急,我用天赋技与之血战,祖师知晓之后,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我囚禁于此,你却忍心看我被祖师活活冤杀?”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话。

当真是天赋技,师父不会看不出来。

就算真的看不出来,也不可能不问缘由,直接把独断冢宰囚禁起来。

徐志穹叹道:“我信得过大人,可大人信得过我么?为何在我身上用了悚息啮魂之技?”

门后寂静良久,看来是被徐志穹说中了要害。

“悦山,这话你是听谁说的?我从未在你身上用过什么技法!”

“大人,我找高人看过了,那高人不会看错,就是悚息啮魂之技,你好歹毒。”

“哪个高人,你且说个明白!你谁都信得,为何就不信得我?你且放我出去,咱们当面说个明白,且让我看看你到底中了什么技法!”

“大人,你若是不帮我把技法解除,我却不能放你出门。”

“罢了,罢了!”门内传出声声长叹,“你既不愿信我,却又何必救我,你走吧,只把我当做那传闻中的魔头就是。”

他放弃了?

当然不是。

他这是吃定了白悦山。

他熟悉白悦山的性情,只要白悦山相信他没有修炼邪道,肯定会救他。

如果白悦山发现他真修炼了邪道,就算舍了自己这条命不要,也肯定不会救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可能承认对白悦山用了悚息啮魂之技,更不能承认自己修炼了梼杌凶道。

听着门里许久没有动静,徐志穹轻叹一声:“我信得过冢宰大人,可我该如何救你?这门我也打不开。”

“开门的方法简单,只要调动意象之力,打开门锁就好。”

“哪里有门锁?”徐志穹提着灯笼在门上找了许久,他真没看见门锁。

“那是无形之锁,要调动意象之力,方能得见,且将意念集中在门上,一寸一寸,仔细搜寻,你自然能看见门锁的所在。”

徐志穹照着做了,他集中意念搜索半响,却没发现门锁。

“大人,属下委实没有看到。”

“难道是你修为不够?你去把祖师的面具找来,戴上试试。”

“祖师的面具在何处?”

“你可知祖师的卧房在何处?”

徐志穹道:“这个是知晓的。”

“祖师的面具肯定在他卧房之内,平时他很少带在身上,仔细找,很快便能找到。”

徐志穹提着灯笼,回了小黑屋,来到了师父身边,比起那宽敞的前厅,师父的卧房当真不算太大,徐志穹提着灯笼搜寻片刻,果真在墙壁上找到了一副面具。

这副面具和判官的寻常面具并无区别,拿在手上只觉的稍微沉重了些。

戴在脸上也没觉得如何,等走出一步,徐志穹一摇三晃,只觉得脚下地面不停起伏,一步一绊,险些摔在师父身上。

徐志穹赶紧把面具摘了下来。

这是什么状况,这面具上有毒么?

徐志穹摸了摸脸颊,没觉得受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站起来走了两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他戴上面具又试了一次,脚下的路面再次出现凹凸变换,艰难走过两步,徐志穹意识到,不是地面的问题,也不是脚的问题,是自己的意象之力失控了。

凹凸不平的地面,来自于意念之中的具象。

这显然不是自己想要的具象,但具象的结果不受自己控制。

好强大的力量!

戴上面具之后,意象之力出现了成倍的增长。

虽说很难控制,但徐志穹找到了一个对付独断冢宰的法门。

这副面具,是对付他的一件利器。

师父,反正你也睡着,这面具先借我用用。

徐志穹把面具摘了下来,提在手上,重新来到了囚室的门前。

“冢宰大人,面具拿到了,可戴上之后,只觉得头晕目眩。”

“那是祖师的面具,你自然驾驭不了,但开个锁,应该够用了,你且按我说的,戴上面具,再次集中意念,看看门上有什么变化。”

徐志穹把面具带上了,提着灯笼仔细观察,意念汇集之处,果真都看到了一条锁链,一条比手臂还粗的锁链。

锁链纵横交错,紧绷绷,捆在门上,徐志穹在锁链的尽头,看见了一把锁,一把圆盘大小的铁锁。

“我看到锁了,该如何打开?”

“以开锁之象打开!”

徐志穹没做尝试,他自然没有开锁的打算,等待须臾,徐志穹道:“我试过了,这锁纹丝不动。”

冢宰甚是焦急:“具象之法却还要我教你?开锁要有钥匙!”

徐志穹茫然道:“这门上没有钥匙!”

“具钥匙之象,便有钥匙!”

具钥匙之象便有钥匙?

那要具别的象呢?

徐志穹故意说道:“属下还是不解。”

冢宰叹道:“此乃星宿廊,乃我道门圣地,意象之力,在此处可以用到极致,任何具象都能化作实物!”

“我明白了!”徐志穹在面具之下集中意念,想象着钥匙的模样,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当真在门锁之下出现了一把真实的钥匙。

“钥匙出来了,冢宰大人,你看到了么?”

冢宰道:“我在门里,怎会看得见?”

“我把钥匙放在门缝,你且看个大概就好。”

“莫做那无用之事,这屋子里漆黑一片,一点光亮没有,你就是摆在眼前,我也看不见。”

黑的。

他的囚室和小黑屋一样,都是黑的。

徐志穹无声的笑了。

他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冢宰道:“现在且把钥匙插进锁孔,想着钥匙随着锁孔变化,让要是在锁中转动,如有不合之处,便在具象中改变钥匙形状,转动数次,慢慢把锁打开。”

徐志穹答应一声,却没把钥匙插进锁孔。

他改换了具象。

他在脑海里具象出一把两尺多长的尖刀,刀柄留在门外,刀刃插在门里。

本以为这样的具象不会成功,但在面具的加持下,门上真就多出一枚刀柄。

门里有刀刃么?

徐志穹并不确定。

冢宰在门里催促:“悦山,锁开了么?”

徐志穹喘息片刻道:“钥匙还是转不动,且再多等须臾。”

他再次具象,门上又多了一枚刀柄。

如此往复,徐志穹在门上镶嵌了六把尖刀。

冢宰催促的越发焦急:“悦山,锁开了没?”

在星宿廊要消耗大量气机。

徐志穹还得一直维持着六品技。

还得用意象之力镶嵌进去六把刀。

徐志穹快把自己榨干了。

喘息良久,徐志穹道:“门锁开了少许,但门上铁链依旧紧绷,我却扯不开!”

“你再用些力气。”

“我实在没有半分力气了,这锁链,缠的太紧。”

“确系那铁锁开了吗?”

徐志穹道:“确系开了。”

“你躲远些,我把开门撞开!”

徐志穹正等着他这句话。

他后退几步,静静等在一旁。

屋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蹬蹬!

噗嗤!

门缝之中,流出了鲜血。

门后传来了冢宰的声音:“悦山,你……你不是白悦山。”

“冢宰大人,你怎么能不信我,我真是白悦山。”徐志穹拼上最后一点力气,将意念灌注在六把刀之中,具六刀绞缠之象。

尖刀开皮碎骨之声不断,徐志穹咬牙狞笑,且看这厮死不死!

(本章完)

第440章 清贫的师父

门缝里不断流出鲜血,可门里没有丝毫动静。

那鸟厮死了没有?

打开门看看?

想多了。

这有什么好看?

他若没死,开了门,我却要遭殃。

他若死了,我也没心情给他收尸。

气机即将耗尽,门上的六把刀渐渐消失。

冢宰不是说具象出来的事物都能实体化么?

难道只是暂时的实体化?

那门上的铁链和铁锁又是什么来头?

难道这是师父的具象?

师父是予夺星宿,他的位格那么高,具象存在的时间肯定比我长。

可即便再长,恐怕也有消失的一天。

这厮最好死透了。

若是还没死透,我明天再来一趟,让他再死一次。

徐志穹平缓落地,扎在床上,昏睡过去。

次日黄昏,徐志穹睡醒,又悄悄上了星宿廊,且在囚室门前蹲了半响,里面没半点动静。

这厮当真死了么?

“呼呀~”徐志穹叹息一声,里边还是没动静。

假设他没死,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肯定不会上当。

罢了,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且找个人看看,自己身上的悚息啮魂之技是否消失,便知这厮死透了没有。

徐志穹回了小黑屋,提着灯笼去了师父的卧房。

师父静静躺在床上,睡得依旧安详。

徐志穹拿起毛笔,一边画着梅花,一边与师父诉说着心事。

左右脸蛋都画过了,这次画的是眉心。

“师父,你到底为什么抓了独断冢宰?只是因为他修炼了梼杌道?

如果他罪孽深重,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你的面具我暂时留下,弟子面临的强敌太多,没一件法宝,终究不好应对。

除了面具之外,伱还有什么好东西?你对弟子恁地疼爱,你的东西都是给弟子留的,我拿了你也不心疼的……”

徐志穹画好了梅花,帮师父盖上了被子,开始在“小黑屋”里找宝贝。

徐志穹最先相中了那面银镜,那架九尺多高的孽镜台。

他抱住镜台,试着搬了一下,暂时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镜台貌似有几十吨重,好像生根一般,牢牢长在地面上。

那张书案也不错。

徐志穹试了一下,发现书案和镜台的重量差不多。

书案上有笔墨纸砚。

师父用的东西,肯定不寻常,随便拿出一张纸,弄死个把寻常人,都不在话下!

但徐志穹最先发现的不是纸,是笔。

判官笔,明显是顶级兵刃的象征。

他准备先把几支毛笔打包带走,一支毛笔不慎掉在了地上,徐志穹把笔捡起来之后,对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笔杆上有一行小字:林望元家纸笔。

林望元?

这是瓦市里的一家纸笔铺,徐志穹是那里的主顾,买过不少纸笔。

林望元家纸笔,在京城都不算大铺子。

就这……

徐志穹发现所有毛笔,全都是林望元家的。

他把大小毛笔重新放回了笔筒,摸了摸桌上的白纸,稍有些磨手的特殊触感,让徐志穹明白了这纸的来历。

还是林望元家的,这种纸,比上等纸粗糙了些,比普通纸又精良不少,徐志穹每次去,都买一刀。

这纸和笔都没有太大价值,徐志穹把视线投向了砚台。

这枚砚台的雕工不错,石材也上等,徐志穹正打算收入怀中,突然觉得这雕花似曾相识。

他把砚台反过来,看到底下刻着一行小字:“赠买纸笔三十吊!”

落款是林望元家。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在林望元家买纸笔的钱,超过三十吊,就能获赠一块砚台。

类似的砚台,徐志穹好像也有一块……

师父,就你这一桌子的廉价货,配得上星宿廊的位格么?

能惦记的,只剩下只青玉梅花笔洗了。

这只笔洗就算不是法宝,单看工艺和用料,也是值钱的东西。

花瓣中央,那团清水还在,似乎永远不会蒸干。

徐志穹端起笔洗,正打算带去凡间,可看着花瓣中心的清水摇晃,徐志穹突然觉得自己的意念也在摇晃。

摇晃之间,徐志穹手不稳,笔洗摇晃的更加厉害,徐志穹的意念,也随之摇晃的更加剧烈。

如此一来,却形成了恶性循环,徐志穹随时可能摔倒,笔洗里的水也可能洒在地上。

这些水洒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徐志穹也无法想象。

罢了,这只笔洗先不要了。

徐志穹把笔洗放回了书案,意念随即平稳下来。

他在前厅又仔细搜寻了一番。

看着有价值的东西拿不动,能拿动的东西都没什么价值,徐志穹转身又回了卧室。

仔细看看,师父的日子其实挺清贫的,卧室里就更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要不把师父的被子拿走?

又或者把衣服扒下来?

师父对我那么好,我连件衣裳都不给他留,是不是有些不妥?

徐志穹又找了片刻,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一件好东西。

那是一只黄铜茶壶,壶嘴短粗,壶肚很大,如此特别的造型,应该是一件法器。

摩挲古朴黄铜色的壶身,徐志穹感受到了独有的沧桑感和厚重感,可徐志穹放在手里把玩许久,发现这壶有一个特点。

它没有壶盖。

没有壶盖,壶嘴还这么粗,还放在了床底下……

难不成这不是茶壶?

难不成这是个夜壶?

徐志穹抱着夜壶又思索了片刻。

既然是星宿的夜壶,想必也是有一定灵性的,带到凡间去吧!

可若是师父醒了过来,发现夜壶没有了,会不会很生气?

罢了,夜壶还是给师父留下,徐志穹最终只带走了师父的面具,至于那只笔洗,等研究明白,再拿不迟。

徐志穹回到凡间,好好洗漱一番,吃了些东西,去了阴阳司。

他想让太卜帮忙看看,魂魄上的悚息还在不在。

太卜盯着徐志穹上下打量一番,摇摇头道:“我这眼睛许是昏花了,却是看不出来。”

徐志穹笑道:“看不出来,便是没有了?”

太卜道:“悚息啮魂之技,与施术者同根一脉,施术者体魄康健,则悚息气势也强,施术者若遭遇重创,则悚息也严重受损,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半点悚息的痕迹,以此推测,那施术者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了,果真是死了!

徐志穹甚是欢喜,太卜眨了眨满是血丝的双眼,摆摆手道:“我另有要事,就不多留你了。”

徐志穹施礼告退,且到陶花媛的屋子里少坐。

陶花媛一脸急切道:“我听师尊说了,你中了梼杌四品技,却要丢了魂,而今怎样了?”

徐志穹笑道:“太卜给我看过了,说那悚息已经看不见了,那个梼杌修者,应该是死了。”

陶花媛将信将疑:“一个四品修者,怎会说死就死了?贼小子,师尊近两日眼睛不济,昨日却把弦月看成童青秋了。”

“不能吧!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把男女给看错了!”若真是这种情况,那太卜的结论还真不一定可信。

陶花媛道:“稳妥些起见,你还是去李画师那里再看看。”

徐志穹点点头道:“也好,我再去趟茶坊,叫上芳华公主一并去。”

徐志穹和陶花媛亲了一会,随即去了平章军国重事府,何芳听到了消息,甚是欢喜:“我还正愁着该怎么说动母后,没想到这悚息已经消散了。”

徐志穹笑道:“也难说太卜是不是看错了,还是让李画师再看看的好。”

何芳当即用法阵和徐志穹去了李七茶坊,李沙白盯着徐志穹看了半响,点点头道:“的确看不出悚息的痕迹了。”

何芳笑道:“既如此,塞听之技也可以解去了!”

徐志穹早就想把塞听之技解除,这几日耳朵里却像塞了棉花。

但李沙白有一丝隐忧。

这位梼杌四品修者死的太突然了。

徐志穹不能说出实情,况且他也不确定独断冢宰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从怀里掏出六个铜钱,道:“且占上一卦,看看是吉是凶,六面纯阳,便是大吉,五个阳便是中吉,四个阳面也是小吉,到时候再做决断。”

李沙白摇摇头道:“你这占卜之法,也未免太草率了。”

徐志穹随手把铜钱一掷,六个铜钱,一线排开,清一色,全是阴面。

一个阳面都没有。

按照徐志穹自己制定的规则,这是大凶之兆。

李沙白眨眨眼睛,看着徐志穹道:“你是认真占卜,还是随手乱扔?”

何芳抿抿嘴唇道:“李画师说得对,时才太草率了,志穹哥,你再占一卦吧!”

“难说草率就不准……”徐志穹神情恍惚。

上次用铜钱占卜,也是随手一扔,陶花媛看出卦象是有灾祸,浮州果真遭了大灾。

随手占卜的结果似乎更灵验些。

徐志穹斟酌许久道:“塞听之术先留着,过几日再说。”

入夜时分,徐志穹离开李七茶坊,独自走在街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从卦象上看,独断冢宰应该还没死,但我那卦象真管用么?

太卜和李沙白都看过了,悚息依然没有了,我是不是太慎重了?

这事情得想办法验证一下,纵使暂时不解除塞听之技,如果悚息没有消散,也在时时刻刻蚕食魂灵……

那边好像有吵闹声。

好像还有不少人看着。

这耳朵不灵,什么也听不见。

……

“疼么?”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对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扇耳光。

“我问你,疼么?”

又是一记耳光。

女孩含着眼泪,不敢哭,低着头道:“疼。”

“说大声点,疼么?”那少年又扇了一记耳光。

女孩稍微放大了一点声音:“疼!”

“你眼瞎了,踩我袍子作甚?”少年又打了女孩一个耳光。

女孩忍不住哭了出来,少年喝道:“你嚎,你嚎一声,我扇你一巴掌,自己给我数着!”

女孩的母亲趴在地上哀嚎,她想冲下去救她女儿,却被两个家丁摁在地上:“鲍公子,你打我吧,是我眼瞎了,你别打我闺女,我求你。”

“你嚎,再特么嚎!”少年瞪着妇人道,“你们娘俩既然都瞎了,留着眼睛作甚?你再特么嚎一声,我再打她十巴掌。”

少年言罢,回手又抽了女孩一记耳光:“我问你疼么?我让你数着你听不见?”

女孩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少年挥起手掌道:“你特么聋了,我让你数着。”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少年回过头道:“谁呀,你特么也眼瞎……”

梆!

身后飞来一拳,正打在少年的右脸颊上,少年脖子一歪,趔趔趄趄后退好几步。

“谁,谁敢,你是谁……”

徐志穹上前又是一拳,还打在右脸颊上。

少年脖子一歪倒地不起。

徐志穹一脚踩在少年脸上,问道:“疼么?”

少年含糊不清喊道:“你特么想死,你知道我是谁?都给我上,给我往死里打!”

几名家丁冲上前来,徐志穹一脚一个,全都放倒。

一名家丁拔出佩刀,徐志穹上前一脚,踩断了他手腕。

家丁嘶声哀嚎,徐志穹指着家丁道:“你嚎,你嚎,你嚎我便多踢你主子十脚。”

徐志穹对着少年的脸上踢了十脚:“疼么?”

“疼。”

“大声点!”

“疼!”

“我让你数着,你特么聋了?听不见么?”

徐志穹一直控制着力道,否则他一脚就能把这少年踢死。

这少年头上的罪业还不到两寸,徐志穹想留他一条性命。

踢过了十脚,少年满脸是血,哭喊道:“你打我,我告我爹爹去,你且等着刑部来收拾你。”

徐志穹讶然道:“你爹爹是刑部的?”

一名家丁喊道:“你知道怕了?怕也晚了!这是鲍敬忠,鲍侍郎的公子。”

“原来是鲍侍郎的公子!”徐志穹上前又是一脚,“就冲着鲍侍郎的情分,我得多送你十脚,疼么?数着!大声点!叫人把你爹爹给我找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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