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第1809章 孩子还小……

第1809章 孩子还小……

西暖室中贴着厚厚的窗纸,阳光照不进来,显得格外幽暗,让万历的脸色看上去阴晴不定。

五位大学士却趁势对万历形成了高强度联合哄骗之势。

“臣等之前也听说过这一大逆不道的奏章,却一直未见其下阁,窃以为陛下选择留中不发。”许国满脸崇拜的对万历道:

“我们几个便在阁中私相颂叹,都说圣度宽容、超越千古,比当年的唐太宗还更胜一筹!”

“是啊,臣等都打心眼里佩服的紧。”浓眉大眼的刘东星也重重点头道:“为能生逢明君而庆幸不已!”

“哦?”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万历神色稍霁。

“所以依臣愚见,陛下还是不要处理,将此本继续留中为好。同时请容臣等将陛下此番圣度宽容载之史书,传之万世。使万世之后都称颂皇上乃尧舜之君!”许国更是煞有介事道。

“感情这还成好事儿了?”万历彻底被忽悠瘸了,他望向从不骗人的赵守正,希望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那可不!”只见首辅大人毫不迟疑的重重点头道:“此乃盛事!”

“嗯……”万历一阵咬牙切齿的想要点头,却胸口起伏几下,感觉就像吃了屎味冰淇淋一样。说恶心吧,还有点爽到了。但说爽吧,却又真他妈恶心。

遂憋闷道:“你们说的都对,只是朕气他不过!如何设法处置他,给朕出这口恶气?!”

“皇上,此本既不可发出,亦无他法处之!”赵守正见申时行朝自己递眼色,就知道火候到了。他便将那本奏疏再次放回御前几案上,态度强硬道:

“还望皇上宽宥处置,容臣等传语大理寺堂官,令那雒于仁上本请罪,辞职滚蛋!他势必痛哭流涕,感恩戴德,终生活在愧疚中!”

一味的软化和不了稀泥,关键时刻还要硬一下,软硬兼施方为稀泥王道!

见赵守正的态度如此坚决,其余四位大学士也力劝,万历终于勉强点点头,神色稍缓,只是犹不甘心的喋喋道:

“几位先生乃朕亲近之臣,自是知道朕的。朕若真的沉迷酒色,不理朝政,也不会看到那厮这本,气得年都没过好。”

“是,皇上只是居家办公而已。”赵守正唯恐他再变卦,忙安抚万历道:“九重深邃,宫闱秘密,臣等也不能详知,何况疏远小臣?那厮纯粹轻言讹信,不足计较。”

“人臣事君,该知理守礼!”万历又愤愤道:“如今没个尊卑上下,信口胡说。先前有个御史党杰,也曾数落朕,朕也容了。如今雒于仁就和他一般,就是因为当初没重处,这才又来拿朕刷声望!”

“对对对,人臣进言,固是忠君爱国。然须从容和婉。比如臣等平时,就不敢轻易进言。只有不得不言的大事,才敢陈奏。”申时行几个也是一个劲儿给皇帝做心理按摩,告诉他咱们是一伙儿的。

“你们真不是为了护着他?”万历狐疑的看着几人,样子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万万不会!臣等岂敢不与皇上同心?那等下级小臣,臣等毫无交情,岂敢回护?”许国也一脸忠贞道:

“臣等都是替皇上考虑,以圣德圣躬为重的!”

众人也一起点头。

“几位先生身为宰辅,尚知道尊卑上下,不烦劳于朕。那些区区小臣却每每妄言,纷纷议论,还好信口雌黄、以正为邪。一本一本又一本,使朕应接不暇。”万历指着自己的眼睛道:

“其实朕也有眼疾哩。如今掌灯后,同样看字不甚分明。那么多本子如何能一一遍览?还得诸位先生多上心,令他们少上本吧。”

“臣等蒙皇上厚望,却才薄望轻,不能镇压人情,以致章奏纷纭,烦渎圣听,臣等有罪。”赵守正忙请罪,又暗暗刺皇帝一下道:

“但臣等因鉴前人覆辙,痛定思痛,一应事体,上则禀皇上之独断,下则付外廷之公论,所以不敢擅自主张。”

我们是看到张太师的结局,才不敢再担事儿的。

万历老脸一红道:“不然,先生矫枉过正了。须知朕就是心,先生等人是股肱,心非股肱安能运动?朕既委任先生,每有何畏避?还是要替朕主张,任劳任怨,不要推诿啊!”

少让朕操点心,尤其是别再让朕挨骂。

赵守正忙率众起身行礼谢云:“蒙皇上以股肱腹心优待臣等,犬马犹知报主,况臣等受皇上高厚之恩,敢不尽心图报?任劳任怨四字,臣等当书之座右,朝夕自警!”

表过忠心之后,这事儿就算完事了。赵守正便把话题转回到圣躬上,关切询问皇帝近来有没有吃药啊,感觉如何哇,让皇帝感受到他们真诚的关怀。

这本就是赵守正所擅长的,一番嘘寒问暖下来,让万历皇帝十分受用。自然而然,话题渐渐远离了雒于仁,气氛也融洽起来。

~~

但好容易才见上一面,也不能光哄着皇帝。下次见面也不知猴年马月,还是要尽宰辅之责的。

几位大学士又劝万历要以保养为重,清心寡欲、戒怒平情,圣躬自然康愈。

就是隐晦的提醒万历,你有病也是自己作出来的。人家雒于仁给你开的方子其实没错,你就是得了酒色财气之病。

但用这种方式委婉的方式说出来,万历自然不会生气。

“这次的事情,教训十分深刻。正如老臣前年所奏,皇上太长时间不露面,外朝必生猜测。猜生妄议,才会谣言四起,总那憨货会信以为真,自会上本劝谏,陛下最后还是不得清净啊。”赵守正又哄孩子似的劝道:

“所以陛下啊,虽说圣躬以调养为重。可今后一月之内,或两三次,或三四次,总要间或临朝才是。只要皇上时不时露露面,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陛下自然自然耳根清净。”

“朕要是痊愈了,岂会不上朝?祖宗庙祀大典,更是要亲行的。还要圣母生身大恩,也要时常定省……只是腰痛脚软,行立不便,徒呼奈何?”万历先唱高调,后摆困难。总之一句话,我还是得宅着。

赵守正几个暗叫好家伙,才知道皇帝都好久没去给太后请安了……御宅族可真行啊!

几人互相看看,知道皇帝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次的事情都不能接受教训的话,怕是不用指望他会再露头了。

还是操心下一代吧。便由许国恭声道:

“臣等久不瞻睹天颜,纵有浅薄之见也无法面陈。今日幸蒙宣召,敢不披肝沥胆?实在是册立东宫,系宗社大计,俯望皇上早做裁定!”

万历闻言一阵头大。他之所以躲着大臣,起先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此事。

那边他跟郑贵妃都已经在神前起誓,要立三皇子为储君,还签字画押,没法悔改了。这边群臣却非坚持‘长子主器’,而且占据了大道理,据理力争,也是他没法正面反驳的。

而且这帮鸟人还得理不饶人,就像现在这样,一点不让他喘息。弄得万历就像怕见债主的债务人一样,一想到要跟他们见面就头大,然后就托病不跟他们见面。

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了宅着,越来越视上朝为畏途了……

但这次万历自己给自己设套。既然说自己身体不好,还不知道还能不能好,当然要早立东宫了。而且当着大学士们的面儿,拖字诀不能太难看,总还要说些漂亮话的。

好一会儿,万历才憋出一段答复道:

“朕知道,朕无嫡子,则长幼自有定序。其实郑贵妃那边也再三陈请,恐外间有疑。但长子犹弱,总是生病。朕给他求了一卦,说他八字弱,等长大点儿再加盛典吧。”

万历这话,首先是稳住赵守正等人,告诉他们自己知道长幼有序,不会让人插队的。然后帮郑贵妃澄清了一下,说人家没打算让自己儿子上位啊,还帮着皇长子说话呢,就是怕了外头说三道四,好像她在捣鬼似的。

说到这儿,赵守正等人眼睛都亮了,全都精神一振。心说莫非新年新气象,皇上也终于想通了。

然而万历话锋一转,老调重弹,又拿朱常洛年纪小说事儿。为了能把事情拖下去,甚至连算卦的都搬出来。

这下几位大学士不好再强求了,人皇帝都说了,皇长子八字弱,担不住。他们要是还强求立储,那不成存心害他了吗?

遇上这么个水磨工夫上乘的皇帝,一般大臣都得给磨得没了法子。

但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其实几位大学士也没奢望今天能立太子,他们这招叫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赵守正便道:

“先不立储也行,但皇上前年答应过为臣,让皇长子八岁出阁读书的。现在他已经九岁了,因为圣躬有恙已然耽误一年,蒙养豫教正在今日,绝对不能再耽误了!请陛下命其出阁读书!”

“请陛下命皇长子出阁读书!”众大学士一起附议。

ps.下一更连发哈。

(本章完)

1877.第1810章 来都来了

第1810章 来都来了

“这个么……人资性不同,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也。若是生来自然聪明,也不用着急上学。”万历没法子,竟也想学着和起稀泥来。

但几位大学士岂容他班门弄斧?稀泥门第一高手申时行马上反驳说,就算天资再聪明,也没有能不教而成者。圣人云,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可见没有人教导,也是不能成材的!

万历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过人家,这不废话吗?一打五,而且是打五个大学士,想舌战?换诸葛亮还差不多。

他便打起了退堂鼓,朝侍立一旁的张宏递个眼色。

老太监便恭声到:“皇爷,该进药了。”

“朕知道了。”万历苦笑一声道:“唉,真不想吃这药,里头有安神的成分,吃完就迷迷糊糊好半晌。就不留膳了,先生们回去过年吧。各赐酒席一桌,烧割一分。”

几位大学士知道,万历皇帝这是下逐客令了。而且理由太充分了,总不能不让皇上吃药吧?只好怏怏起身谢恩告退。

出来之后,五人一脸意犹未尽。能从报复心极强的万历手中,救下雒于仁那厮,算是很成功了。可国本大事却依然没有进展,教人不得尽开颜。

谁知还没走出毓德宫几步,身后响起匆匆脚步声,却是司礼太监追出来,请五位大学士留步道:

“有上谕,皇爷已令人宣长哥儿来,几位先生还没见过吧,来都来了,就见见吧。”

五人闻言欣喜若狂,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连连称是,赶忙转回宫中,于廊下恭候。

谁知却左等右等,半晌不见宣进。心说难道皇上吃药睡着了?

西暖房中,万历根本没吃药,只懒懒散散倚着大迎枕,在看一本名为《航海王》的漫画书。

说的是大明第一次环球航行的故事,介绍了海外的风土人情,风情万种的异域美女,日不落帝国的运银船,还有无穷无尽的宝藏……万历正在看林凤藏宝的那段,看的十分入迷。

阿宅哪有不迷漫画的,这很正常。

听到那司礼太监张诚进来的脚步声,万历目不转睛的问道:“他们什么表情?”

“毫不掩饰的欣喜若狂。”张诚还有个任务,是偷窥几位大学士听说要见皇长子后的反应。但根本不用偷窥……

“奴婢问他们,是不是有些失态了。赵相公便对奴婢说,我等得见睿容,便如睹景星庆云,自有不胜之喜,按捺不住的激动。”

“呵……”万历哂笑一声,微微点头,便继续看他的《航海王》。

过一会儿发现张诚还立在一旁。

“还有什么事?”万历瞥他一眼。

“贵妃娘娘说,来都来了,也让几位先生见见三哥儿吧。”张诚小声道。

“见倒无妨。”万历无可无不可的翻页道:“只怕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正眼不瞧他一眼。”

“不至于吧……”张诚讪讪道。

“瞧就是了。”万历撇撇嘴,继续看漫画。过一会儿忽又心血来潮道:“几位先生来都来了,把张鲸叫来给他们训一下吧。”

“啊,呃,喏。”张诚实在跟不上万历的脑回路。

~~

五个大学士又等了良久,也没等到皇帝召见,却见张宏和张诚两个司礼太监,领着张鲸出来了。

客气的道了过年好。张宏便瞥一眼垂头丧气的张鲸,对赵守正道:“上谕,张鲸不知改过,负朕恩,几位先生可替朕戒谕这厮。”

“呃……”赵守正也呆了,这是什么神操作啊。

他赶紧看向自己的小铃铛,申时行便轻声道:“这时皇上为了证明,他并未因接受张鲸贿赂而维护他。也为了表明自己政出独断,不受任何人左右。”

赵守正恍然,便忙推辞道:“张鲸乃左右近臣,皇上既已责训,何须臣等多嘴?臣等也无权管束内臣。”

因他坚持不肯,张诚复又入内奏禀,少顷出来传谕:“此朕命,不可不遵!先生乃朕师,何人训不得?”

那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便命张鲸向西而跪,五人立在他面前,以示代替天训话。

奉旨骂人这种事,几位大学士还是头回干呢,未免有些生疏。

再说谁又愿意得罪一个特务头子呢?便由赵守正不咸不淡的说了他几句,诸如‘圣恩深重,尔宜小心谨慎,奉公守法,不可负恩。’之类。

张鲸大过年的正在吃酒,却被叫来训斥觉得好生晦气。心里有些窝火,又觉得不能在皇上跟前认栽。竟然顶撞道:“小人无罪,只因多口,亦是为皇上圣躬!”

本来是不痛不痒认个错,走走过场就算了的事儿,见这厮居然还要杠,让大学士们的脸往哪搁?

敬酒不吃吃罚酒!几位大学士交换下眼神,麻痹,弄他!

于是便开启了吹风机模式,你一言我一语,一二三四五,细数起这厮的诸多劣迹来。把张鲸喷得体无完肤,胆战心惊,追悔莫及。你说咱家顶嘴干啥来着?只好夹起尾巴来,顿首谢罪,三呼万岁,然后灰溜溜地退出。

张宏进去禀报,万历淡淡道:“张鲸这厮就是不晓事,被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朕都忍了,他有什么不能忍的。”

说着又哼一声道:“若不是为了那件事,朕早就办了他了!”

张宏知道,皇帝说的是东厂调查江南集团的事情,从万历十六年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

赵守正五人等到日近中午,皇帝才宣进,遂被重新引入西室。

便见万历榻前立着两个男孩,一个八九岁,另一个三四岁,还得靠奶妈跪在身后扶着。

五人心中一阵腻味,不是说见皇长子吗?怎么还买一送一啊?不带个拖油瓶就不行啊……

万历已经收起他的漫画书,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波澜。他先指着大的那个道:

“这就是长哥儿。”

赵守正等人赶忙跪地给朱常洛磕头,然后起身端详皇长子,狂赞曰:“皇长子龙姿龙目,仪表非凡!可见皇上昌后之仁,齐天之福啊!”

“呵呵……”万历干笑一声道:“朕还真没看出来,我瞧这孩子平庸的很,唯唯诺诺的一点不像朕。”

其实这话倒也不假,九岁的朱常洛身材矮小若六七岁,长得也很普通,且不敢与人对视。畏畏缩缩的样子,确实很不讨喜。

但万历也不想想,这是谁害的……你整天叫他都人子,从来不正眼看他一眼,他在你面前能正常才怪。

说着万历又一指胖乎乎的皇三子,目露慈爱道:“太后都说,这孩子跟朕小时候一模一样。朕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什么样,不过他倒是聪明的紧,识字比他大哥还多哩,可见天资有差,半分不由人。”

赵守正等人焉能听不出万历厚此薄彼之意?忙奏道:“这正说明皇长子春秋渐长,当立即读书进学,刻不容缓啊!”

万历本以为大学士们见了皇长子,就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他了。没想到人与人的好恶并不相通。大臣们在乎只是皇长子这个身份,根本不在乎他本人是什么德性。

便意兴阑珊的敷衍道:“朕已经让太监教他读书识字了……”

“皇上正位东宫,时方六岁,即已读书,皇长子此刻读书,已经太晚了。”赵守正忙力争道。

“朕五岁就能读书!”万历强调一句,又指着皇三子道:“此子真的跟朕很像。”

“所以皇长子需得立即出阁读书,指派饱学宿儒朝夕教导,方可后来居上!只靠内侍是万万不行的!”赵守正却看都不看皇三子一眼。

几位大学士也都明白,知道过了这村没这点了,今天必须把这事儿敲死。

申时行几个未经请示,便上前几步,跪下端详朱常洛半晌,就像在鉴宝一般。

然后他们用最郑重的语气对万历道:“大皇子内秀天成,若璞中之玉,陛下何不早加琢磨,使之成器?方不负祖宗宗社!”

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你不立皇长子,也不让他出阁读书,没法跟祖宗交代!

面对大学士们如此坚决的态度,万历大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已是骑虎难下,没法不给个明确的态度道:“好吧,等过完年了朕就安排……”

‘妥了!’见皇帝终于松口,几位大学士满心激动,纷纷跪地叩首,感谢皇帝终于不让他儿子当失学儿童了。

一直到告退出来,返回文渊阁,几位老成持重的大学才终于忍不住额手相庆,互道辛苦。

“今儿到我那去,好好喝一个。”赵守正开心的看着自己的八个手下道:“今天大吉大利、马到成功,一定要不醉不休!”

“哈哈哈,一定一定。”就连平素最谨慎的申时行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说着向赵守正拱手致歉道:“愚弟不胜酒力,待会儿也得先自罚三杯。方才在御前说那番话,实在是迫不得已,绝无半分影射公明哥哥的意思……”

“哈哈,你也知道啊!”刘东星和赵志皋不禁莞尔道:“汝默兄刚才一说,我们就想到,当年我们抬着元辅穿街过巷的光景,那是何等的风光!”

“哦?”赵守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铁尻状元’的诨号,记得还有个老太太,说自己真白呢……

他不禁苦笑道:“这一说,甚痒。”

“哈哈哈哈哈!”大学士们畅快大笑起来,都知道元辅大肚能容,决计不会为这点事生气的。

何况那是无上的荣誉好吗?

只是此时的大学士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国本之争并未就此落下帷幕,反而才真正的开始!

而文渊阁中这一刻的欢笑声,居然也成为了绝唱……

ps.今晚没了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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