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三二〇章 没钱装大爷(第七更)

眼见劝说沈明堂不得,沈明文扒拉着手指头算了算,道:“这样,我们住一间上房和一间地字号房,一天只要一百四十文,住到八月初八,前后不到七十天,用不了十两银子,剩下五两银子用来吃饭用度,这总该可以了吧?”

沈溪苦笑着问道:“听大伯的意思,是您住天字号房,我和三伯在地字号房里挤一挤,是吧?”

沈明文道:“那当然……不是如此,我们可以换着住嘛,单日我睡上房,双日七郎你睡,如何?”

沈溪心想,什么单日你睡,双日我睡,当是妻妾争宠还要分单双日?别是单日你享受过了,等到双日你又借口温书晚了非要赖到日落黄昏以后,到单日早晨你又重新接回去,里外下来我就双日只能在上房睡上三四个时辰,别的时候上房都归你使用。

沈溪道:“大伯算错了。”

沈明文重新掐着指头算了一遍,冷笑道:“哪里错了?小孩子家家,不懂算账别瞎闹腾。”

沈溪道:“住店钱大伯是没有算错,只是大伯您忽略了一些事情……祖母确实给了我们十五两银子,可来时这一路上花去了些……三伯,现在我们应该没十五两银子了吧?”

沈明堂一脸的苦涩:“还剩下十三两。”

因为来的路上沈明文那些“穷讲究”,前后不过半个多月,已经花去二两银子。

沈溪道:“我们归程的时候总要花二两银子,是吧?如此一来的话,我们其实只剩下十一两银子,若还要预备一些应急之需的话,我们在省城能花销的银子就只有十两,既要住店,还要吃饭,哪里住得起上房?”

沈明文黑着脸道:“什么应急之需,十一两就是十一两。”

沈溪摇了摇头:“我们三人,难保不会有什么头疼脑热,如果大伯出去见什么旧友,难道不花钱?”

沈明文这下算是彻底认清现实了,在他的设想里,这次既然老太太给的银子多,不但要住上房,连平日里吃喝用度也必须是最好的,若能跟上次一样有机会寻花问月,那才是真正的风光和享受!

现在掐着指头一算,连住上房的预算都没有,别的享受就更没谱了。

如果强行花销,最后的结果就会跟三年前一样,几乎是一路乞讨回去。

沈明文一咬牙道:“住地字号房就住地字号房,我一间,你们俩挤一间!”

双方这才算是达成妥协,重新回到客栈里,对掌柜一说,掌柜马上甩起脸色:“地字号房两间,每日六十文钱,每日预交,概不赊欠!”

沈溪疑惑地问道:“掌柜的,刚才我见过……地字号房不是四十文一间吗?”

掌柜不屑地道:“你也说是刚才……对,就在刚才,我们店里住进两位客人,恰好占用两间地字号客房,导致这一类客房紧张,只好加价了。谁叫你们刚才不住呢?沈大老爷,您不会连地字号房都住不起,要住大通铺吧?”

沈明文脸胀得通红,本来他是来装大爷的,结果现在被人当肥羊宰,可他这人还偏偏好面子,人家挑唆他两句,他就要继续逞强。

沈溪插话道:“那不好意思,我们换一家店住总该行了吧?”

客栈掌柜本来看准沈明文的心理,没钱想装大爷,现在摸准你们大概有多少钱,还有你不想丢面子,生生加你的价,你肯定会应下来,让我每间房每天白白多赚二十文。

但他没想到一个小孩子会搅乱他的好事!

掌柜以不太流利的北方官话道:“小官人,不懂事别跟着瞎起哄,这里是省城,说多了话会被人割舌头的。”他欺负沈溪是从闽西来的少年郎,以为吓唬两句就能让沈溪乖乖闭嘴。

没想到之前一直说着地方话的沈溪也回敬以官话,说得比客栈掌柜还字正腔圆:“是否有人割我舌头我不知,我只知道这店我们不住了……大伯,愣在这儿干嘛,走啦走啦!”

客栈掌柜一听心头火起,到手的生意就被你这小子给生生搅黄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头!他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拦住沈明文三人,冷笑不已:“要走也行,先把今天的店钱给结了。”

沈明堂苦着脸道:“掌柜的,我们这还没住呢。”

“刚才是谁说要两间地字号房的?我都让伙计去收拾了,连账都记下来了,这店里的规矩,订房不退,把钱交了,要走也等明天!”

这客栈掌柜心里得意,不过是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对付不了你们?

这时候刚去联络商会的马九赶着马车回来,身后还带了几个弟兄,准备帮沈家伯侄三人搬运行李,一来正好遇到这一出。

马九见客栈掌柜出言不善,上去一把拿住掌柜的衣领,怒喝道:“你他娘的敢惹我们小掌柜,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马九本是旱路帮里的混混头子,因为是宁化同乡,家离宋家不远,这才有机会得到宋小城的赏识。但说起来马九毕竟是地痞流氓出身,打架火拼的事可没少做。

客栈掌柜一听又是闽西口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省城之地,岂容尔等放肆……哎哟!”却被马九一拳打在脸上,登时眼圈起了一块乌青。

“打人啦!”

客栈掌柜一时被打懵了,坐在地上,如杀猪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后院两个伙计跟着出来,可当见到马九和门口围着的几个威武雄壮的汉子,两个伙计顿时焉了。

马九抓住客栈掌柜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怒目圆睁:“睁开你的狗眼瞧瞧,这是我们汀州商会的少当家,堂堂的秀才公,以后的举人老爷,再他娘的放肆,老子一把火把你这客栈烧了。”

这客栈掌柜本是个欺软怕硬之辈,此时他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再出言恐吓了。

沈溪见店门口已经有人往里面瞧,若是被人把马九的这番话给传扬开,别人指不定怎么评论汀州商会,他赶紧拉了马九一把:“九哥,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换一家客栈住便是。”

马九这才愤然松手,出门扶着沈溪上了马车。

沈明文有些惊讶地看着马九,这个在一路上规规矩矩的年轻人,被他呼来喝去的一点儿也不生气,却原来是这么个打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狠角色,心里不由打怵:“这种野蛮人我还是离他远点儿好。”

马九赶着车在前面引路,走了几条街来到一家看起来门脸不是很大的客栈外,进去招呼了一声,里面的掌柜热情迎出来:“马九爷,您来了?”

说话的口音是熟悉的闽西腔。

马九笑道:“这就是龙当家说的小掌柜,还有沈家大爷和三爷。”

这位掌柜赶忙拱手作揖:“在下给您几位行礼了……来人,出来帮忙搬行李。”

沈明文嚷嚷道:“怎么回事?住店先不问价钱,想强买强卖啊?”

掌柜笑道:“瞧您老说的,您是商会的人,又是咱汀州同乡,这小店能得几位入住那是蓬荜生辉,哪里敢收您店钱?客房都是上好的,您只管住,想住到何时都成,若是两位爷能中个举人回来,只要给小店赐个字就很好了。”

沈明文一听不花钱,眼睛一亮,这意味着预备住店吃饭所用的十两银子都可以拿来挥霍。

沈溪却摇起了头:“掌柜的切不可如此,你们也要打开门做生意,该多少店钱是多少,入了商会,是为了有个照应能多赚钱,可不是为了让您亏本。”

这掌柜赔笑道:“小掌柜见外了,咱在省城开店,有商会照应,生意好做许多,况且每年光是咱购买银号股份后得到的分红就有不少,若您实在要给,您看这……一间房三十文钱如何?”

沈明文一听一间房才三十文钱,心想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溪却先应了,让沈明堂把钱付上,一次交了两间房七十天的店钱,如此也是为了杜绝沈明文找借口把钱拿去挥霍了,回头再来句“跟商会结账”批拍屁股走人。

沈明文嚷嚷不已,但有马九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在,他不敢上前去把钱夺回来。

等到了楼上,看过开的两间房,都很宽敞明亮,窗户外对着一条河,河边柳树成荫,河上船影穿梭,风景极为幽美。

在这大热天,一阵清风袭来,房间里的暑热顿时驱逐一空。

沈溪点了点头,有过堂风,这样即便是三伏天也不会很热。沈明文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低声道:“这么好的地方,一天才三十文?”

掌柜笑道:“沈老爷喜欢就好……真没少收您的,这白马河周围的店家,上房一天也就四五十文,您还先付了店钱,在下拿这银子存在银号里,两个月下来也有不少利息。以后有什么端茶送水的事,只管吩咐伙计就行,这里别的没有,热水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供应,要是您夏天想泡个澡松快松快,就叫人给您搬澡盆子上来。”

沈明文突然感到一阵懊恼,他以前进城认准了“及第客栈”,住的那地字号房地方小不说,环境还很嘈杂,根本就不能安心读书。他没想到,同样的价钱,在“及第客栈”只能被人甩脸色,到了别的客栈,不但能住上房,还能充大爷。

那以前,他岂不是一直在当冤大头?

沈明文仗着自己是沈家的顶梁柱,开口便自己睡一间房,沈溪跟沈明堂住另一间。沈明堂道:“娘说过,让我进城找个营生,能赚点钱养活自己最好,以后可能不常回来住。”

马九笑道:“三爷何必出去找事情做?商会不就有现成的活计?咱汀州商会近来还在招人呢。”

沈明堂结结巴巴道:“可是……我……我不会什么手艺。”

马九道:“没事没事,看更的打杂的……呃,那些活计都不合适,您老过去当个管事吧,只需要看着下面的人就成,月钱方面少不了。要不,小的这就带您过去见见福州分会的龙当家?”

马九的热情,让沈明堂惊讶不已。

本来他接替沈明钧在宁化王家做事,所做的不过是一些下人的散碎活,每天累不说,赚的钱还少。

以周氏每月给李氏的孝敬,沈明堂其实完全没必要出去做苦工,可老太太死心眼,几文钱都不想丢,更别说王家出手大方,每月十五准时开工钱,逢年过节还会有赏赐,而且等闲不会开除人,在王家做工算得上是“铁饭碗”。

沈明堂到了省城,本以为人生地不熟,找个做苦力的活计都难,谁料现在才刚来,商会那边便特别为他准备好了差事,过去就当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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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1章 家教问题(求月票)

等沈明堂跟随马九见过商会分馆的龙掌柜,把差事应了,月钱快速敲定,回来后见到沈溪,沈明堂幽幽叹道:“七郎,原来商会这般好,弄得我都不想走了。”

当商会的管事,一个月八百文钱,管吃管住,不用做苦工还有人供使唤,这样的好差事在宁化县可找不到。

沈明堂第一次进省城,除了见识到省城的繁华,也找到一份令他想长久做下去的工作。

可惜老太太的命令不能违,在沈明文和沈溪考试结束之后,他就要回乡,继续去王家给人做苦力。

沈明堂除了懊恼,也开始怀疑老太太是否所有的决定都英明正确。

沈明堂的主要工作,是帮忙看管仓库。

从陆路和水路运到商会福州分会总馆的货物,在经过仓储之后,会转运到城中各大商铺,这些商铺的掌柜基本都来自汀州府,他们对于外地人不信任,怕伙计暗地里偷偷摸摸甚至捣乱,需要专人负责看管,如此一来沈明堂晚上就要睡在那边。

刚住下来第二天,沈溪给客栈尹掌柜二两银子,作为接下来两个月的伙食所用。尹掌柜赶紧推辞:“小掌柜,这也太多了吧?您这样是要天天大鱼大肉?”

二两银子分摊到七十天时间里,一天连三十文钱都不到,省城的消费水平还是很高的,三十文钱如果是居家过日子,吃得尚能好一些,可若说住在客栈里,由客栈的人给你买菜做饭,三餐里有一顿能沾点儿荤腥都不易。

可人家尹掌柜压根儿就没想赚沈溪的银子,二两银子交上去,人家还觉得太多,要给沈溪置办好酒好菜。

沈溪没想到尹掌柜是如此的实诚人,沈溪这两天也打听过了,周围的客栈,在淡季时上房每日就要四五十文,而如今正值考生进城的旺季,三年才一遭,周围的客房已普遍涨到七八十文一天。

沈溪心里有些歉意,笑道:“掌柜的,你随便弄一些清淡的小菜即可,若真吃好了,把人养得骄奢,想考好也难。”

尹掌柜想了想,道:“小掌柜,那在下就看着弄了,菜肴不会太精致,您多担待些。”

沈溪心想,每餐有小菜下饭就算不错了,若还求精致的话,那不是来考试的,而是来风光享受的。

沈明文和沈溪住下没几日,六月初三这天,沈溪正在房里温书,店伙计过来敲门:“沈公子,楼下有位苏公子前来拜访,您见不见?”

尹掌柜有吩咐,没事不能上来打扰沈溪和沈明文读书,店伙计说这话时有些为难。沈溪一听就知道是苏通找上门来了,跟他同考这次乡试的人,他认不得几个,苏通算是为数不多的好友。

“我这就来。”沈溪把书本收拾好,顺带把窗户关好,这才出门,却见沈明文也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沈明文问道:“七郎,这苏公子可是宁化城东的那位?”

沈溪摇头道:“是我在府城的好友。”

沈明文脸上带着几分失望:“不认识啊……不过无妨,一起出去走走也好,你三伯这两天也是,过来看都不看咱们一眼,这是只顾赚钱把咱俩给扔了啊。”

沈溪暗忖:“若不是三伯掌握着钱袋子,你会巴望他来?”

沈溪道:“这位苏公子不怎么好客,大伯还是别去了。”

沈明文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显得极为不屑:“年轻人,别欺负老人家,比起阅历来你可差得远了!这个苏公子进省城,能到处打听找到你,这人得多讲交情?他若请你,多我一个也没什么嘛……”

沈溪未料沈明文这么精明,正想该如何推辞,苏通已上楼来,堆着满脸笑意跟沈溪打招呼:“沈老弟,你可是让我一顿好找啊,若非听说这白马河边有咱汀州商会的一家客栈,还真不知道你藏在这个好地方。”

苏通与沈溪进到房间里,打开窗户往四下看了看,又问了店钱,不由带着几分惊喜:“这等好地方,敞亮通透,景色宜人,连我都想搬过来住了……我这就去问问掌柜是否还有空房……”

沈溪可不想平白无故给尹掌柜增加负担,笑道:“这两天客栈早已客满,苏公子怕是来晚了。”

苏通惊讶道:“提前两个月来都晚了?那下次的话不是得更早启程……哈哈,不对不对,应该是一次就考过,想下次这兆头就不怎么好!”

就在沈溪和苏通说话时,被晾在一边的沈明文插话道:“这位苏公子仪表堂堂,一看就非池中之物。要不一起出去走走,喝杯茶如何?”

沈溪这才想起忘记给苏通介绍他这位奇葩的大伯了。当苏通知道沈明文身份后,带着几分恭敬,行礼问安:“原来是沈伯父,晚辈有礼了。”

沈明文显得很大度:“不用多礼,一起出去喝杯茶便是。”

苏通心下惊讶,为何沈明文非要邀约一起出去喝茶,难道这客栈不提供茶水?

再一想,就算沈明文是想借口“喝茶”吃酒饮宴,以如今沈家在商会以及银号中的地位,还缺那么一点儿?

他可不知道,商会及银号和宁化沈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挂在周氏名下,而且全部由周氏的好姐妹惠娘操作。沈溪虽然有钱,但一直在装穷,而看起来在沈家地位尊崇的沈明文,如今身上一个大子儿都没有,就等跟着蹭吃蹭喝。

苏通不明就里:“沈伯父和沈老弟到省城后总闷头苦读,无益于精进学问,确实该出去散散心……沈老弟以为呢?”

沈溪点点头:“也好。”

不是他要给沈明文制造蹭吃蹭喝的机会,实在是怕沈明文耐不住寂寞自个儿跑出去,到时候欠了一屁股债回来还是得沈明堂甚至是商会给他买单,回头老太太不但不会领情,还会怪责他跟沈明堂没把沈明文看好。

出了客栈,门口侍立一名小厮,正是苏通到省城赶考带来照顾生活起居的。这次苏通到省城参加乡试并不是很高调,除了这名小厮,便只有一位对省城比较熟悉的老家仆。

苏通看着繁华的街道,不由感慨:“这省城之地,果然比起汀州府城热闹许多,只可惜我初来宝地,不解其中之妙,沈老弟先到几日,可有好地方介绍?”

沈明文插话道:“我倒知道福州城有好地方,既可品茗听曲,又可饮酒作乐,好不逍遥自在。”

“哦?”苏通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有劳沈伯父引路了。”

沈明文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就好像沈溪和苏通是他的跟班一般。沈溪这一路上已经习惯了,苏通虽然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但想到之前他一直以晚辈自居,也就没太介意。

一行走了四五条街,终于走到沈明文所说的好地方,结果小楼仍在,但却是锈迹斑斑的铁将军把门,显然早已人去楼空。

沈明文皱眉:“关门了?”

苏通叹道:“看来并无缘分啊,瞧这房子破旧斑驳的样子,想来歇业有些时日了……沈伯父应该是三年前乡试时来过吧?”

沈明文点了点头,老脸有些挂不住。

沈溪大概能分析出,这等档次的所在,消费水平应该低不了,既有各地名茶,还有专业的茶艺名家表演泡茶技巧,再加上有专人弹曲以及说书,光是喝个茶可能就要花费一两银子以上。

沈明文上次跟沈明堂来,住店、吃饭、光顾私娼下来,似乎剩不了多少银子,他哪儿有钱光顾这种高雅之所?

沈明文明显是想借苏通请客,来这里装装大爷,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家茶楼倒先倒闭了。

苏通笑道:“走走,换个地方就是,来的路上我见到有家酒肆挺不错的,我们先去吃一顿,到了晚上再为沈老弟你接风洗尘……咳,应该是为我自己接风洗尘才是……”

沈溪笑着点了点头。

要说这苏通为人还是挺不错的,热情周到,出手大方,除了有点儿好色的坏毛病,别的都还好。

沈明文刚才还在为不能去高档茶楼装逼显摆而苦恼,回头听说有酒宴吃,马上精神抖擞,再次走到前面引路。

沈溪有些尴尬:“苏兄,我大伯就是这性子……额,你别介意啊!”

苏通笑道:“岂会?”

等到了酒肆,苏通作为东主点了酒菜,沈明文一听鸡鸭鱼肉都有,有些坐不住了。

沈溪心想,其实这几天客栈安排的伙食还不错,每顿都沾了点儿荤腥,估计沈明文是想喝酒了。

果然,等酒水上来,没等苏通敬酒,沈明文已经开始自斟自饮,两杯下肚,人已飘飘然:“好酒好酒啊,真应该买两坛回去,偶尔喝上两杯……苏公子以为呢?”

苏通一听颇为尴尬,他本以为,以沈溪平日里的好修养,家教肯定不错,那沈家别的人应该也一样,可他没想到,这沈明文跟沈溪简直不像是同一个家教出来的。

一个是君子,另一个简直就是无赖!

苏通无奈地点点头:“沈伯父说的是,平日里备考温书很累,偶尔小酌并无不可。”

沈明文听到苏通的话,笑呵呵道:“英雄所见略同,哈哈,真是好酒,嘘……”

话都没说完,就又开始拿起酒杯嘬酒,到后面小口喝已经嫌不过瘾,干脆把茶杯里的茶水倒在地上,拿茶碗盛酒来喝,这个举动令隔壁桌的人皱眉不已。

这是几辈子没沾过酒的老酒鬼?

本来苏通还想跟沈溪探讨一下这次乡试的有关事宜,可因为沈明文这个奇葩的存在,令苏通不知从何说起,偏偏沈明文非常热情,别人不说话,他还喜欢主动跟人搭讪,详细问了苏通的出生来历,娶妻与否,生子与否,纳妾与否,家里多少田,人均几亩地,有几头牛……

或者是喝了酒的缘故,沈明文成了个话痨,把苏通问得直皱眉头。

沈溪连连苦笑,最后实在看不过眼了,建议道:“大伯,要不这样,让店家送两壶酒上来,您带回客栈慢慢品如何?”

沈明文脸色马上变得极为难看:“这么说是嫌我在这里碍事了?你们下午要出去风流快活,想让我回去,没那么容易……嘿嘿,苏公子你说呢?”

苏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讷讷道:“沈伯父误会了,在下吃过晌午饭就得回客栈安顿一下,可能无法作陪。”

沈明文一脸欢快的笑容:“之前苏公子说晚上有一顿接风宴,这接风宴我非去不可,顺带结识一些文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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