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道行二十 怎能如此堕落(求月票)

时间飞速的流逝。

余列自从加入道宫、开拓财路后,便安稳的修炼着,日子并无多少的变化,一年的时光又过。

这一日,余列待在自家的房中,身上笼罩着一层紫气,显得面容妖异无比。

滚滚的灵光在他的身上散发,其浓郁到了让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他所盘坐的法坛乃是金属的质地,但即便如此,在此种灵光的侵蚀下,短短几日就变得锈迹斑斑。

但这种情况也正是余列毒功大为进步的象征,只见他头顶冒出的灵光,其高度赫然是已经达到了两丈整的地步,换算成道行,便是余列的真气年数达到了二十年!

嗡!

静室中,滚动的灵光猛地一定,余列陡然将眼睛睁开,然后面色上的一层紫气迅速消散,最终化作为一口气息,被他缓缓的吐出了肺腑。

滋滋,这一口紫色气息涌动出去,凝而不散,还颇为沉重,仿佛有形之物一般落在了法坛上,使得本就已经是锈迹般般的法坛表面,顿时就被腐蚀出了一痕迹。

余列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心间暗道:“无形之毒,不仅可腐蚀血肉、促进血肉畸变,其亦能腐蚀金铁。只是没想到,如今我的毒功,已然进展到了呵气成雾,连灵铁都可以轻易腐蚀的地步。”

他现在的身家不比以前,所用法坛自然不是寻常货色,而是正儿八经的八品中等法坛,比他现在的境界都还要高一层。

“看来常年浸泡在紫山中,我的毒功也得到了不小的进步,比之寻常修炼金石毒火呼吸法的道人,要强劲的不是一点半点。”

余列眼中露出喜意,不过随即也是轻叹:

“可惜即便如此,它也还是比不了上等的毒功。我在修满了二十年道行后,仅尽力是压缩真气,只压缩了二三尺,就难以再进一步凝练。”

他并非是今日才修炼满了二十年道行,而是两个月之前就已经修成,近来时间是一直都在打磨修得的真气,将真气进行压缩,以提升质量。

根据余列现在的了解,呼吸法的品级不同,除了修炼效果不同之外,最高能修出的真气质量也是颇为不同。

他的金石呼吸法属于中等的法诀,修满道行后,仅仅能再压缩二三尺,而那些上等的呼吸法,修满后可压缩的余地超过半丈,也是五尺,甚至是逼近一丈。

如此压缩过后,虽然得重新再修满道行,需要额外花费一些的时间,但因为是“走回头路”,所需要的时间相比于初次修成,至少会减半,耽搁不了太多的时间,好处远远大于坏处。

甚至余列有次听道宫讲师讲课时,讲师还说有些功法,甚至达到了九转九炼的地步,能以此来将根基夯实到非人的地步,换取突破时的势如破竹。

余列的天资本来属于中等,即便步步为营、夯实了以往的根基,但他在人才济济的道宫中,根骨方面也不过是中上,修炼速度之所以如此迅速,靠的全是用灵石砸的,因此他对于此等九转神功自然是颇为艳羡的,想要一点一点提升根基底蕴。

只不过他也知道,此种神功不是他可以奢望的。因此他仅仅在道宫中寻过金石呼吸法的更上一层,即上等层次的毒功呼吸法。

结果不论他是请教那紫烛女道,还是道宫中的讲师,他们都告知余列,因其本身修炼的便是毒功,迅猛过甚,不宜再替换更为凶险的上等毒功,道徒阶段且先修炼中等毒功便是。

余列是个听人劝的主儿,正好改修功法还可能耽搁他五年内成就道吏的计划,他便打消了替换毒功的想法,只打算靠着多打磨以及一些有益真气精纯的丹药,尽可能的凝练真气。

现如今,正是他已经将自家真气凝练到了再无寸进的地步,是时候蜕变后再修炼,否则就是太过浪费时间了。

思量着,余列猛地就从法坛上起身,取过挂在坛下的道袍,披在身上,他暗道:

“正好,今日就是宫中又一次讲道的时候,可以去从讲师兑换一下蜕变的秘术!”

他处理了一下房中的痕迹,随即推门便出。

余列是在自家院落中修炼,他本以为房中无人,洛森苗姆都去丹药铺子中了。

结果房中有人,对方察觉到地下静室的动静走出来一瞧,露出了一张凌厉美艳的小脸,正是女道苗姆。

苗姆身上汗津津的,衣袍宽敞,似乎也是在自家的房中,刚熬炼过身子。她也不在意露出了风情,瞧见余列出关,打量一番后,眼中顿时就露出艳羡之色。

“恭喜列哥儿,你这是道行又大有进步了。”

余列微微一笑,他没有道出自己已经修炼得了二十年道行,而只是朝着苗姆颔首,眯眼打量一番后,也恭喜到:

“同喜同喜,看气色,苗道友的根基也已经扎实,补足缺陷,可以进行水火之变了。”

苗姆面上露出振奋之色,矜持的点了点头。

这一年多的以来,她在修满十年道行的基础之上,并没有急于突破,而是继续打磨,将因为缺了一只胳膊而导致的本源不足之症,调理妥善。接下来,只要蜕变药物齐全,她一口气突破成功的概率,当是在七成以上,高于常人!

余列也是为自己这好友感到开心。

不过下一刻,苗姆又是轻叹着:“只可惜,水火灵物昂贵。如今靠着店铺,抱了你余大官人的大腿,购买渠道倒是不缺,但以我那点工钱,也只是攒下了单独一份灵药的钱。”

她轻声细语的说着,随即拂动着宽松的道袍,走到了余列的身旁,咬人般的凑走了余列的跟前,舒声道:

“好哥哥,你看可否给奴家涨点工钱,或是借贷奴家一笔款子,奴家也好早日修成正果,和哥哥一起修炼。”

这般娇媚的声音和妩媚的姿态,让余列身上的气血当即就涌起。他挑了挑眉毛,也没有装作什么正人君子,反正嫂嫂今日不在家。

余列捏起苗姆精致的下巴,道:“好家伙,原来伱是在这儿等着贫道。贫道还以为今日只是恰巧和你在院落中偶遇呢。”

他眯着眼睛,拖着声音:“涨工钱嘛,自然是……不成的。”

苗姆听见,恶狠狠的瞪了余列一眼,气鼓鼓的骂道:“余扒皮、铁公鸡!那便借一笔款子给老娘,否则老娘去找其他哥哥借。”

“你有几个好哥哥呀?”余列笑吟吟的声音响起。

但是下一刻,苗姆惊喜过望的声音就响起:“这是?!”

只见一方木盒,正托举在余列的手中,盒子轻轻的打开,泄露出一股精纯的水灵之气。

苗姆迟疑的道:“这是水灵元气?是给谁的?”

余列伸出手,刮了刮她的琼鼻,温声道:“自然特意是准备给你的。

贫道前些时间就搜罗过水火药物,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只等着你积攒满十年道行。”

瞬间,本来只是佯装娇媚的苗姆,脸上的神色凝固,变得有些不自然,她眼神闪躲,此时反而说不出刚才那般不要脸的话了,低头都不敢看余列了。

余列盯着苗姆的神态,有些纳闷,在心间暗暗嘀咕:“怎的,这家伙是识破了我的鬼话?知道我并非是特意给她准备的?”

他手中托着的这份药物,赫然就是当初在试炼考核中打杀了方门后,从对方手中获得的水元药物。因为余列已经完成了水火之变,并不需要,便一直放在手中,考虑到苗姆尚且没有突破,便也没有处理脱手掉。

虽说余列的确是特意给苗姆留着的,但是他口上又夸大了一些,说成了是自己精心准备的。

余列没有太过在意,他估量了一下时间,便将药材合上,放在了苗姆的手中,道:

“贫道还得赶去道宫讲坛上听道学法,先行一步了。

剩下缺的那份火元药材,你以贫道的身份,用攒的工钱在城中买一份即可,若是需要炮制,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可亲自帮你处理。”

话声说完,他一拱手,脚步急匆匆的就要出门。

但是余列还没转过身子,苗姆忽然回过神来,将他叫住:“留步!”

余列微愣,不明所以。

苗姆看着他呆呆的模样,脸上轻笑一声。

苗姆拉住了余列的手,将余列挽住,靠到了自己的身前。

她压着余列的手,慢慢的蹲下了身子,仰头看着余列,舒声道:“呆子,你现在真要急着出门?”

余列的目光落在对方不再凌厉,只剩娇媚的面孔,以及烈焰般的红唇,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思绪扯动,不争气的咽了一下嗓子:“距离讲法开始,还有一个半时辰,我,应该、或许,还不急……

嘶!”

偌大的院落里,水池中有灵鱼在轻轻的游动,皆若空游无所依。

因为天气闷热的缘故,灵鱼一下又一下的从池中浮出,不断在水面张口吐着泡泡,一下又一下,啵啵的。

一个时辰过去,闷热的天气终于爆发了一阵雨水,啪啪啪,将水面击打的荡漾不堪。

而院落外面,恰巧有人出现了。

对方因为快奔到了屋里,便没有撑起符咒,直接淋着突如其来的暴雨。她刚一跑到了门前,暴雨只持续了那么一会儿,又奇特的停止了

来人不是其他,正是屋子三人中缺了的那一人,洛森。

洛森的身子湿漉漉的,发丝上都滴着水,显得娇艳欲滴,她皱着眉头,暗道:“这场雨来的可真够古怪的,好似特意淋在妾身头上似的。”

她擦了擦脸,还伸着舌头还舔了舔嘴唇。

整理了一下仪容,洛森没有叩门,直接推门而入,朝着内里呼道:“苗妹妹,列哥儿还没出关么?

今日是讲法的日子,列哥儿往常都是提前两个时辰就过去了。结果现在距离讲法都只有半个时辰不到了,还是店里的熟客传音来,说他还没过去。”

洛森口中说着,发现院子里并没有回声,继续往堂屋中走去。

就在她快要跨过门槛时,一道身影一晃,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两人差点撞上。

对方朝着洛森讪笑似的拱了拱手,道:“多谢姐姐特意回来叫我,我这就去上课。”

说话的人正是余列,他匆忙说完,脚步就又急匆匆的离去了,让洛森都来不及和他多说几句,只能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背影。

“姐姐回来了。”洛森的身后响起沙哑的声音,苗姆轻咳了几下,欠身朝着洛森问话:

“见过姐姐。”

洛森回过头,看见苗姆后,有些埋怨的道:“我都给你们两人发过传音符,怎么一个都没有回信的,害得我白白过来跑一趟,还淋了一头的雨。店里还有生意呢,道宫的讲道也是难得,列哥儿可不能错过。”

“姐姐见谅。”苗姆听见,面色绯红,她低着头认罪。

洛森见她已经羞愧似的红了脸,也就主动给对方找了个台阶,温声说:“是我说的急了。想来你俩应当是都正在修炼中,这才没收到我的传音符。”

苗姆支支吾吾的点头:“正是,我当时恰好和余兄都在修炼中。累得姐姐牵挂了。”

洛森走上前,帮苗姆擦了擦头发,低声道:“你道歉作甚,只该那姓余的道歉才是。瞧瞧你,头发都乱了,姐姐来帮你挽一挽。”

苗姆连忙晃头,想要挡住对方的手说“不用了”,但是洛森已经是抱住了她的头,并将她微微往下一压,她的腿不自觉的就软着蹲下了。

洛森温柔道:“正是。蹲着点,我也好帮你打理。”

往常泼辣的苗姆,此刻却服帖至极,只是声音细若蚊蝇的说:“谢谢姐姐。”

洛森感觉有些诧异,她帮着苗姆打理乱了的长发,交代道:“你也是个女孩子,炼功后也要注意点。瞧,发丝都纠缠住了,像是黏住了什么东西。”

说着说着,洛森捏着苗姆的发丝,就像在店铺中检查药材那般,闻了闻,一下子没辨认出成分,然后下意识的就伸出舌头,尝了尝,只觉舌头微麻,但依旧懵懂。

苗姆僵着身子,任由对方摆弄,并听洛森笑说:

“妹妹是在用药膏护肤护发,或是涂抹秘药炼功么?药效甚猛,微毒呀,可有特效,也借给姐姐用用?”

……………………

另外一边。

余列低着头,他急匆匆的赶路,好歹算是赶在讲道开始之前,到了讲坛的所在地点。

看着已经是人头济济的讲坛,内圈早已经没有了座位,余列顿时暗暗懊悔:

“余列啊余列啊,你怎能如此堕落!

连讲道都敢怠慢,忘了自己的五年修道计划吗?吾日三省吾身,可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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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5章 道吏蜕变 斗法相邀

当余列落座后,讲道的道吏很快就来临,与之相伴的还有一批旁听护法的鬼神。

今日的这一堂讲道,不再是山阳子那般的六品道士,而只是道宫中的七品道吏,好在也是位积年的老道吏,对方距离突破成为道士,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此等人物对于道法的浸润程度,往往还胜过那些年纪轻轻就晋升六品的道士,特别是对于道徒们而言。

对方落在中央的石柱上,环视了一圈,当即就开讲:

“贫道今日,打算讲解阴神一事,以及成就道吏后的一些事情,特别是贫道之故事。尔等若有兴趣,便好生听着。若无兴趣,打打瞌睡也无妨。”

老道吏的头发发白,气质瞧上去当是超过百岁了,心态却是还十分的年轻,懂得和一众道徒们开开玩笑。

余列等人听见他所要讲解的竟然是阴神,即便是当中最不在意讲道的道徒,也是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个个都竖起耳朵开听。一些人还当即就掏出了自己的修真笔记,打算好生的做笔记。

老道吏开讲:

“阴神者,魂魄凝结之物。

七品道吏境界,同九品、八品一般,一共有四般变化,其分别是‘驱物通幽’、‘昼伏夜游’、‘逐日追风’、‘离地腾空’。

尔等在完成八品境界最后的一变,‘还精补脑’之变后,再温养一年的身子,就可开始尝试着魂魄出窍。具体的突破,有着以下法子,分别是……”

老道吏讲解着修炼,果真是尽泄世面上道书不传之秘,鞭辟入里,涉及什么就讲解什么,毫不藏着掖着。余列等无甚跟脚的道徒,若是将这些东西记录下来,送回到家族中,直接就能给家族增加不少的底蕴。

对方讲完阴神,又道:

“话说山海界广大,道城数目千百座,凡五品道师即可立下一城,一城的区域数万里、甚至几十万里。每百年,千百道城中还会抉择出一百零八座,冠之名号为仙城,仙城中可有一百零八个长生种子金丹的名额。

唔,此事距离尔等尚远。不过等尔等成就道吏后,即可奉道宫令,出城巡游四方,镇压城外区域中的妖魔鬼怪,打杀道贼。”

老道吏细细的说着:“一般而言,只需在潜州道城的几万里以内,游学即可。但是老夫建议,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尔等晋升道吏后,最好是周游整个山海界,不用每一座道城都走一趟,但是海之四极、地之八荒,好歹得见识见识。否则连自家所处的地域都不熟悉、不清楚,将来又如何去异域中开拓?况且咱们山海界内部,其实本就存在着不少前人洞府、异域秘境,等着尔等去挖掘。”

对方轻叹:“还有,道吏道吏,此一阶段,最该求取的其实并非是当官掌权、驱鬼召神,而是求取‘道理’。

寻找属于尔等各自的道理极为重要的,一味的熬炼苦修,总会缺少那么点东西,多走走为好。你们可别以为这点东西不重要,它往往会成为卡住你最后一步的那层隔膜。”

老道吏面露黯然之色,但是看着座下五百余个鲜活至极、生气勃勃的道徒们,他面上轻笑,当即就收拾好了情绪,又开始讲解自己当初晋升道吏后,出城巡游四方的趣事。

余列等人盘坐在讲坛上,听着老道吏讲道,听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沉浸其中,时不时的,现场又变得议论纷纷,噪杂的很。

老道吏倒也不在意,只是乐呵呵的听着众人议论,正事儿讲完后,他又开始东拉西扯,反而更是让余列等人感觉精彩:

“贫道昔日有一友人,游学时不爱丹药、不爱法器,唯独爱绝品尝色。其手中专门有一簿子,名曰‘绝色图’。

老夫当初兴冲冲的求图到手,结果却发现此图中所录之物,虽然都是绝色,但是只有三分之一是各地的人种,或白或黑或紫或绿,让老夫大开了眼界。

再有三分之一,就只和人形沾了……最后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只和雌性沾了个边。非人哉!”

这话让现场众人愕然大笑。

这次的讲道持续了大半日,直到天色临近傍晚,有鬼神上前提醒。

老道吏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方才道:

“差点忘了,今日也是尔等上台比斗,决定排名的日子。既然如此,讲道到此为止,尔等自行在讲坛中演法斗法。”

他面向前来护法的鬼神们,拱手说:“诸位道友,劳烦尔等护持了。”

五百多个道徒,慢慢的从听课中回过神来。他们连忙收好了记笔记的书册,脸上转而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特别是早有准备,企图登上千人道徒榜单的人。

余列落在其中,却是浑不在意。他在拜入道宫以来的一年半中,从未参与此等斗法。

因为余列在紫烛女道那里做工,紫山上的毒气本就可以辅助他修炼,从紫烛女道那里获取解毒丹方也是免费的,他手中的那枚丁级道功依旧留着,暂且不用去斗法争名、也不用去做道宫任务等等。

而这,也导致了他原本因为“道种”之名而获得的好名次,一次又一次的跌落,已经跌出千人以外了。

再加上他故意的韬光养晦,没有再出风头,他在道徒当中的名声也是日渐消散,被一个又一个新出风头的道徒给盖住了。

好在因为他毕竟有过名气,现在又低调不惹事,和大家伙没有竞争关系,倒也无人来招惹他。

这一次的争夺排名,余列打算依旧做个旁观者。

他回味着老道吏的讲道内容,也收好了笔记,起身将要再往外面退一退,好将空位让给其他道徒,自己只看不上场。

但是忽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余列的跟前,对方身量高大,高出余列一整个头,挡在了余列的跟前,俯视着余列。

此人微微拱手,道:“余兄,今日适逢其会,某想请余兄赐教一番,还请余兄赏个脸。”

对方的声音冷冽,听起来就有点强势,背后还背着一柄铁剑,身材矫健。余列望过去,视线恰好的就落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余列感到讶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视线挪动的缓慢,这让对方皱起眉头。

因为这个拦住余列,想要和他斗法的道徒,正是在入宫考核中夺取了头名的铁剑兰,是个善剑的女道。

一年多以来,对方不管是做任务,还是斗法排名,都是依旧名列头名,且是现场这一批道徒中,目前唯一一个登入了千人榜单中的人。

不管是在众多道徒的眼中,还是一些讲师的眼中,此女在三十五岁之前突破为七品,应当是板上钉钉的。

那当初坑骗过她的古学诚,在这一年半中虽然屡屡和对方别苗头,但不管是他自己上、还是找外援,都没有压下铁剑兰。

在上一次讲道斗法时,古学诚还被铁剑兰一剑斩断了半条腿,亏得宫中的法术精妙,才给对方无碍的接了回去,没有折损根基。但这也让古学诚的修为耽搁了大几个月。

余列想起古学诚的惨状,当即就歉意的摇着头:“不了、不了,斗法有风险,贫道还是算了,铁道友找其他道友交流便是”

他拱拱手,便要绕开铁剑兰。

两人的对话,因为铁剑兰的缘故,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看过来。

很多人诧异道:“铁道友找余道友作甚,余道友可是从未上台斗法过。”

“正是。姓余的除了第一堂课出了点风头,随后就默默无闻了。听说这人整天都猫在他那丹药铺子中,店中还雇了两个宫外的美人儿,别提有多逍遥了。”

议论的人或是贬低、或是中立:

“确实还没见过余道友出手。但余道友就算是荒废了斗法,他的法力在场中定是还属于上游。你我先别乱说话。”

而铁剑兰本人得到余列的拒绝,她的眉头皱的更甚,出声叫住余列:

“余兄是需要拿什么东西做赌注,才肯和铁某做过一番吗?今日是铁某主动相邀,余兄直说无妨。”

余列闻言顿住,当即就解释:“铁道友说笑了,余某生平不好斗,着实是不擅长斗法厮杀。铁道友千万别误会!”

谁知铁剑兰听见这话,一口道:“余道友勿要诓我!我观全场人中,唯有余兄伱,可与我一战。”

对方再一拱手,又斩钉截铁道:

“余兄放心,铁某若胜,别无所求。而铁某若败,任凭处置与吩咐,绝无二话!”

余列讶然的打量着对方,脑中顿时浮想联翩。

对方都这么说来,似乎和此女演练斗法一番,当真是绝无坏处。

但是余列还是稳住了心神,暗道:“我既然已经决定五年内,只炼气,连法术都不修,还是别打破计划为好。

并且应下了这一次,不管是胜还是败,今后都会惹来其他的约斗,到时候可就不好拒绝,容易得罪人了。”

在他思索间,其他想要看戏的道徒则是起哄:“余兄答应下来!”

“余道友、铁道友,你二人是我辈中,唯二登上过‘千人榜’的,可要让兄弟们长长见识啊!”

其中还有那古学诚,这厮暗暗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腿,顿时眼神闪烁。他居然施法,变换出男女不同的声音,在人群中叫到:

“姓余的,你还是不是个男儿!”

“铁姐姐,那余列是瞧不起你,可不要放了他。”

此等乱糟糟的景象,也是将讲道的老吏、护法鬼神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们也互相议论着:“此子是谁?”

道吏鬼神们还笑着:“那小道徒的模样倒是标志,铁女娃或是瞧上对方,想要强逼。”

余列处在众人鼓噪的环境中,面色镇定,他歉意的朝着的铁剑兰拱手:

“抱歉,铁道友另寻他人。贫道还有事情需要找前辈们咨询。”

话说完,余列当即身子一闪,从人群中挤出,不再和铁剑兰啰嗦。

他的如此做法让众人大失所望,顿时招惹来了一阵嘘声。

几个想着看戏的鬼神们,也是失望的摇摇头。

而铁剑兰看着余列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她口中有话想要说出,但冷哼一声,还是咽了肚子。

此女在心间暗道:“罢了罢了,此子既然不领情,便让他做个书呆子便是。迟早有他后悔的。”

话说铁剑兰今日之所以找上余列,一方面是她已经在同批道徒中彻底称雄,再无敌手。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近来听了一则消息,发现宫中每十年,所有三十五岁以下的道徒都会外放到外城中,会分批进行斗法演练,互相对抗,提供资粮,有时还会外放到异域秘境中,借此磨炼一番众人。

而他们这批人刚好处在中间,下一次就是三年以后,铁剑兰便想着刺激刺激余列,好报答当初余列的“一言之恩”,提醒一下。

谁知她都这般诚恳了,余列还是避而不战。

想到这里,铁剑兰眼中也是露出了恨铁不成钢之色:“宫中和宫外可不同!你若不与人斗法,不时时革新,仅靠着你入宫考核时的手段、经验,到时候可是要吃大亏的。”

余列离开后,没有再回头看此女一眼。

他直接就跑到了那讲道的老吏跟前,打算兑换了秘术就离去,省得再被人纠缠。

老吏正和几个鬼神用神识交流着,倒也知道了余列的身份,以及一年半以前的“道种”名头。

对方瞧见余列避战而来,思索着:“此子当初有道士给出的‘道种’称呼,可见颇有悟性和潜力的,我且劝说劝说,免得他忽略了斗法经验,今后吃亏,甚至丢了性命。”

此人竟然也打算劝说余列一番,让余列去斗法演练一番。

但当余列走到了他的跟前,恭敬的一拜:“弟子余列,见过道长。”并传音给他后,老道吏顿时一怔,话到嘴边并没有吐出。

因为余列暗暗传音的,正是:“敢问道长,手中可有完成‘心有七窍’之变的秘法或秘方?弟子想要求取一番,回去提前琢磨琢磨。”

老吏沉吟着,他当即将神识放出,落在余列的身上,想要看看余列的深浅,结果并没有识破余列具体的修为。

这情况让老吏揪起了自己的胡子。

对方瞅了瞅余列明亮的双眼,反而更加确认道:“此子目中的神光旺盛,定非常人!他今日找我问蜕变秘法,绝不是要早做准备,而是已经准备妥当,只欠秘法进行蜕变了!”

老吏不由得看了看场中那些热闹嘘声的道徒们,面上失笑。

这人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也传音在余列的耳边,温和的道:

“可。贫道这里有三般秘法,不知你要哪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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