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造孽

林秀再次听到薛凝儿的消息,已经是三日之后。

她提前结业,离开了异术院。

异术院的学生,一般会在学院学习三到五年,之后,他们中的少部分,会被朝廷看中,吸纳入异术司,大部分会回到籍贯所在,在当地的异术司挂职,不说大富大贵,也一辈子衣食无忧。

极少数像灵音这种天赋最为出众的,可以一直留在院内,享受学院的一切资源,因为她们,是大夏的未来。

薛凝儿三年前就来到异术院了,本来离开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现在才开院两个月,距离她结业还有大半年,她的忽然离开,就显得有些奇怪。

学子们都在传,她是因为上次宋玉致的事情,觉得丢了颜面,无颜再待在异术院才离开的,这种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

王都的权贵们将颜面看的无比重要,薛凝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宋玉致堵在宫门口,差点还挨了巴掌,可谓是颜面尽失,走在哪里都会被人议论,换做她们,恐怕也没脸在众人面前出现了。

但林秀知道,不是这样。

他上次见薛凝儿的时候,她并没有受宋玉致事件太多影响,难道是因为他?

事实上,林秀猜过被他拆穿心思之后,薛凝儿的表现,会是惊慌失措,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等等,但那天,她好像什么表现也没有。

林秀说完那些话后就离开了,并不知道薛凝儿后来的反应。

他只是在武道课的时候,远远的听到几名女同窗在讨论,而那些男同窗们,更是私下里对宋玉致破口大骂,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女人,凝儿姑娘也不会离开学院,至少每次上武道课的时候,他们还能见到她。

当然,他们也只敢暗中骂骂,宋家权势滔天,连薛家都要忍让,更何况是他们。

李柏樟走到林秀身边,无比遗憾的说道:“凝儿姑娘走了,异术院四美,以后就只有三美了,这武道课也变的没有意思,不上也罢……”

李柏樟的话,林秀很认同。

薛凝儿就是武道课最美的一道风景,她走了,所有的男同窗们,都无精打采的,训练的时候,连一点儿表现的欲望都没有。

李柏樟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林秀问道:“听说你为了凝儿姑娘,得罪了宋玉致,那可是个疯女人,你小心点,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说到此事,他的表情又变的疑惑,问道:“凝儿姑娘近日不是一直在对你穷追猛打吗,她怎么忽然放弃了?”

对李柏樟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林秀道:“我已经和她挑明了。”

李柏樟愣了一下,问道:“挑明什么?”

林秀淡然道:“她那天向我告白,我告诉她,我知道她接近我的目的,是为了羞辱赵灵珺,我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李柏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望向林秀,震惊道:“你可真狠啊……”

林秀瞥了他一眼,说道:“别有用心的是薛凝儿,要说狠,也是她狠吧?”

李柏樟摇头道:“她接近你是目的不纯,但她的手段不如你高明,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让薛凝儿喜欢上你,然后再拒绝她,岂不是和她一样狠?”

林秀会配合薛凝儿,自然是为了得到她的能力,薛凝儿想要钓他,当然要装作喜欢他的样子,无非是她演技好一点而已。

至于林秀,他还真没想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他来说,什么都可以骗,唯独感情不可以。

他只是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薛凝儿一直都是在假装吗?”

李柏樟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出来,我只看到,凝儿姑娘真的喜欢你。”

林秀闻言一愣。

李柏樟的眼力,林秀是信任的,连他都这么说-——难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薛凝儿接近他,对他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是让他爱上她的手段,所以即便是薛凝儿对他表白,他也只会觉得这是薛凝儿计划的一步,根本不会认为薛凝儿是真的喜欢他。

难道说,那天她说的,都是真的?

李柏樟疑惑的看着林秀,问道:“你如果不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当初那么配合她做什么?”

林秀真正的目的,自然不能告诉李柏樟,随口道:“我只是想看看她有什么手段而已……,你真的觉得她喜欢我?”

李柏樟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很难以置信吗,你长得俊俏,懂女子心思,家世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身材还这么好,学院里不知道多少女子偷偷恋着你,如果你不是赵姑娘的未婚夫,她们早就扑过来把你撕碎了,我要是女子……”

林秀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只是当局者迷,女孩子的心思,谁能比他更懂?

仔细回忆了一下,林秀才意识到,薛凝儿那几天看他的眼神中,蕴含着浓浓的情意,对他说的那些话,也绝对不是别有用心的绿茶能说出来的。

难怪他觉得薛凝儿的演技那么好,甚至可以以假乱真,因为那根本就是真的。

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

他的感情经历十分丰富,但他也很清楚,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姑娘,要么是看上了他的钱,要么是贪图他的颜,无论是林秀和她们,还是她们和林秀,都不存在什么爱情,有的只是各取所需。

当遇到那些内心单纯,依旧对爱情满怀幻想的女孩子时,林秀都是有多远躲多远。

不是怕负责。

而是他不配。

薛凝儿茶里茶气的,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的确很不单纯,但如果她是真的喜欢自己,无论她一开始抱着什么目的,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林秀读懂了薛凝儿那时的眼神。

她的眼睛里面有光。

可在林秀说出那些话之后,她眼里的光,再也看不到了。

他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

一个真心喜欢他的女孩子的心。

李柏樟看到林秀陷入沉默,问道:“怎么了?”

林秀叹了口气,说道:“造孽了……”

钱债易还,情债难偿。

如果大家都只是玩玩,那么谁也不用为谁负责,但当有一个人认真的时候,事情便全然不同了。

他的心说软也软,说硬也硬,如果薛凝儿只是为了羞辱赵灵珺,林秀可以对她毫不留情,但他无法做到的心安理得的伤害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

薛府。

十几名男子挤在一座别致的小院中,面对一扇紧闭的房门,全都愁眉苦脸。

这些人有老有少,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中年人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小声道:“凝儿,你就算心里难受,也该出来吃饭,叔叔伯伯和爷爷都在为你担心……”

薛家人丁兴旺,老国公膝下四子,府中第三代的男丁,更是有十几个,却只有一位宝贝千金,家里人自然从小就将她护着宠着,不忍她受一点儿委屈。

如今,薛家唯一的宝贝嫡女,已经将自己关在房中三日,整整三日,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可是将薛府上下都急坏了。

“废物,都是废物!”

老国公满脸怒容,指着站在院子里的四个儿子,说道:“四个废物,你们但凡争气一点,我薛家也不会被宋家欺上头来!”

四人挨了训斥,也不敢还嘴,只是看着身边的小辈们,一阵来气。

等到父亲大人走后,他们便拽着自己的儿子们,劈头盖脸一顿狠揍,一边揍,一边怒骂。

“二十多岁的人了,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些不争气的玩意儿!”

“早知道当年还不如哆嗦在墙上!”

……

薛家的千金是被宋家人欺负,受了委屈,才将自己关在房里,只是宋家权势不小,即便是薛家也不能与之抗衡,纵然薛家众人愤怒的想要杀人,这份委屈,也只能暂时忍下。

薛老国公离开小院之后,很快就将四个儿子召集到一起。

花白头发的老国公脸色铁青,说道:“接下来的日子,你们给老夫看着家里,老夫要闭关,不破天阶,绝不出关,等老夫出关之后,亲自去宋家给凝儿报仇!”

三十年前,薛老国公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了地阶上境,只是一直无法突破天阶的屏障。

宋家就是因为有一位天阶强者坐镇,才有今日之权势,一旦老国公突破天阶,薛家毫无疑问的也会晋升二等公府,到那时,薛宋两家,就能真正的平起平坐。

唯一的宝贝孙女受了欺负,老国公气愤到了极点,很快就宣布闭关,不见外客。

薛府上下,提起宋家时,也无不咬牙切齿。

而此时,薛凝儿怔怔的坐在房间里,她的手上,是一对精致的耳坠,那是林秀送给她的,看到这耳坠,那天林秀说的话,便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羞辱赵灵珺……”

“凝儿姑娘应该觉得我很蠢吧,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是不是很好玩……”

“薛凝儿,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

这一句句话语,在薛凝儿的耳边回荡,每回荡一次,她的心便要痛上一次,她不恨林秀,只恨自己。

她为什么会那么坏,为什么一开始会有那样的想法……

她是个坏女人,她活该,这一切都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两行清泪从薛凝儿俏脸上滑落,她缓缓将这耳坠贴在胸口,心中无比绞痛,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已经无颜再去面对林秀了……

但她真的很想,很想再见到他啊……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低声道:“林秀,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对我到底下了什么药,居然让我每天十二个时辰,连做梦都在想你……”

怕你们骂我,不敢写太虐,过程虽然曲折,结局一定是好的,这点老读者明白,新读者也可以放心。上架已经连续万更了七天,这对我挺不可思议,不知道别人一天两万字三万字怎么写的,写书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大概写到七八千的时候手指头就开始疼,看到你们催更,高兴也愁,且容我缓缓,细水长流才能来日方长。

(本章完)

第88章 皇宫夜宴【6600字求月票】

最后一次武道课,是对这几个月来,学生们修行成果的考核。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以及教习指引,大约有一半的学生,都顺利的引气成功,从此踏入武道之门,还有一半,虽然未能成功引气,但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大幅的提升,顺利的通过了考核。

异术院的课程,本来就是为了提升学子们的各种能力,不会在考核上给学生设置太大的阻碍。

对林秀而言,武道课对他的作用,其实并没有多大。

他引气是在外面,而他在武道课最大的收获,应该是薛凝儿的能力。

想起薛凝儿,林秀心里便有些内疚,如果她一直心怀不轨,倒也罢了,就算是他设计了薛凝儿,也是她自己活该。

但感情之事,怕的就是“认真”二字。

他伤害了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是不争的事实,薛凝儿甚至因此而离开异术院,这更让林秀有一种负罪感。

他想和薛凝儿当面谈谈,但听说她一直待在薛府,连最好的闺蜜都不见,林秀也没有机会。

李柏樟看出了林秀的心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过几日,是太皇太后的寿诞,到时候,王都所有权贵,都要进宫为她老人家贺寿,凝儿姑娘应该也会去,运气好的话,你应该可以碰到她……”

林秀回到家后,也听闻了太皇太后寿诞的事情。

太皇太后是当今陛下的祖母,先帝故去之后,先皇后不久也追随先帝而去,因此大夏没有太后,但太皇太后身体一直康健,在宫中的地位极高。

林秀对后宫很熟,但却没见过太皇太后,是因为老人家更不耐热,天气还没有热起来的时候,陛下便将她送到骊山的行宫中避暑了。

当今陛下奉行孝道,此次太皇太后八十大寿,他在宫中大宴群臣权贵,为太皇太后祈福祈寿,届时朝中五品以上官员,以及王都所有权贵,都要进宫为她老人家贺寿。

林府也在今日接到了宫里的通知。

三日之后,皇宫的晚宴,一家三口都要到场,区别是林秀和平安伯在中宫,平安伯夫人在后宫,皇宫的大型宴会,男人和女眷一般都是分开的。

吃过午饭之后,林秀便陪母亲来到街上,为太皇太后挑选寿礼,孙大力和阿月也跟在他们身旁。

太皇太后大寿,权贵们自然是不好空着手进宫的,好在林家只是小门小户,这贺礼也无须多么贵重,几十两一百两银子的礼物,有个心意意思一下就行。

倘若太皇太后的寿宴,所有人都要备上厚礼,那朝中不少清贫的官员就得砸锅卖铁了。

东城的一家珠宝店铺中,平安伯夫人看中了一座纯金的观音像,掌柜的要价五百两银子,她还价三百两,两人一时半会儿僵持不下。

这时,忽然从店铺的后堂,走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人,他看到林秀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便浮现出惊喜,快步上前,说道:“林大人,上次您走的急,我们一家还没能好好感谢您,今日我在摘月楼设宴,请您一定赏脸!”

这中年人林秀认识,不久前,他还从陈员外手里赚了一千两银子。

那时他的儿子被人掳走,林秀让大黄请全城的流浪狗帮忙,才将他儿子找了回来。

林秀笑了笑,说道:“陈员外已经给过酬金,吃饭就不必了,本官今日还有些事情。”

见林秀拒绝,陈员外脸上露出可惜之色,却又想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的平安伯夫人,问道:“这位夫人是……”

林秀道:“这是家母。”

陈员外看了看她手中的观音像,然后说道:“夫人若是喜欢这观音像,此物就送给夫人了,也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五百两对如今的林家来说,不算什么,但陈员外说什么都不收,还说要不是林秀,他上次损失的会是一万两,非要将这观音像送给他……

走出这家珠宝店,平安伯夫人诧异道:“你都是从哪里结识的这些朋友?”

林秀简单的解释道:“我之前碰巧帮过他一个忙。”

周筠也没有细问,儿子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他以前只会待在家里,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自从被陨石震晕了一次之后,就仿佛开了窍一般,陈主事说他在清吏司人缘极好,宫里也时常召他进去,就连出门给太皇太后买礼物,也能碰到这么大方的朋友……

看到儿子的这些变化,她真的欣慰至极。

四人从这店铺走出来,碰巧有两道身影迎面走来。

两人林秀都认识,一个是薛凝儿,另一个是她的闺蜜陈佩佩。

多日不见,林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他正不知道如何开口时,薛凝儿也看到了他,随后脸色忽然一白,眼神也满是惊慌失措,下一刻便拉着陈佩佩的手,逃也似的离开……

只看到薛凝儿的一个眼神,林秀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果然……

造孽了。

短短数日不见,她整个人看起来,就憔悴清减了不少,背后缘由,自是不必多说。

林秀心中暗叹,他最怕也最不想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而此时,就在前方的一处街角,陈佩佩不解的看着薛凝儿,疑惑问道:“凝儿,你跑什么啊,那不是林秀吗,对了,你勾引他勾引的怎么样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赵灵珺在你面前出丑了……”

陈佩佩说这些话的时候,薛凝儿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祈求的看着陈佩佩,说道:“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好……”

陈佩佩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担忧问道:“凝儿,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薛凝儿泪流满面,抱着陈佩佩,哽咽道:“我,我是个坏女人,我配不上他……”

……

这几日,因为太皇太后的寿诞,大夏举国同庆,王都宵禁也暂时取消。

原本一到晚上,内城就变的十分安静,宵禁时间还在大街上走动的,会被抓去杖刑。

但从三天前开始,夜幕降临之后,王都才真正的热闹起来,街道上的店铺彻夜不关,挑着担子的小贩更是络绎不绝,百姓们难得能在晚上出来活动,街道上人潮涌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东城靠近皇宫的区域,居住的都是达官显贵,今日也是车马不绝,一辆辆马车、轿子,停在宫门口,一身贵气的权贵官员从车轿中下来,向宫门口走去。

尚礼司的宫女宦官们今日全都来到了宫门口,官员权贵们进宫所带的贺礼,都会留在这里,登记造册,除了极少数有贵重贺礼要当面献给太皇太后的顶级权贵,其他所有人的礼物,都是不允许带进宫的。

宫门口处,林秀先是递上平安伯府的帖子,将装着观音像的锦盒送上,宫女宦官验过之后,将之登记在册,然后有宦官领着三人进入宫门。

刚刚走进前宫,左边的一群宫女中,便走出一人,对平安伯夫人周筠行了一礼,恭敬道:“夫人请随我来,奴婢带您去后宫……”

今日赴宴的有很多女眷,按照惯例,她们要前往后宫,参加由皇后娘娘主持的宴会。

而林秀和平安伯,则是被带到了中宫一座雄伟的宫殿前。

这宫殿的面积很大,本来就是为宫中的大型宴会建造的,左右各一排矮几,从大殿内延伸出来,甚至延续到了大殿前的广场上。

皇家的宴会,对于座次是极为讲究的,什么人应该坐在什么位置,什么人应该排在什么人前面,都有礼法。

那些身份尊贵,地位尊崇的公侯及其子弟,座位自然靠前,一些小权贵小官员,就只能在殿外,如今已是深秋,天气也早就转凉,坐在大殿外面吹风的滋味可不好受。

王都权贵中,数量最多的是三等伯,已经晋升二等伯的平安伯,自然有坐在大殿内的资格,只是位置比较靠后。

林秀的位置更靠后,再往后两个桌子,就到殿外了,好在虽然靠近门口,也还在殿内。

他们来的不早也不晚,殿内殿外,大概来了一半多的人,大都老老实实的跪坐在矮几之后,等待宴会开始。

也有坐的近,互相认识的,在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说笑。

林秀一个人坐在桌后,有些无聊,左右的人他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宴会什么时候开始,一会儿结束之后,他要不要在宫门口等薛凝儿?

他正想着这些,一道身影忽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找了你好一会儿,原来你在这里。”

不用说,自然是李柏樟了。

他对林秀说道:“我刚刚从母妃那里问安回来,路上遇到凝儿姑娘了,这才几日,她清瘦了好多,你真的忍心她这样下去……”

林秀轻舒口气,说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负责的。”

玩弄什么,都不要玩弄感情,尤其是对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就算不爱,也请不要伤害,越是林秀这样的人,越是深知,这种单纯的喜欢,到底有多么珍贵。

宴会还未开始,林秀和李柏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今夜在这殿上出现的,都是王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当然林秀认识的并不多,只有永平侯出现的时候,林秀多看了两眼。

他在一名宦官的带领下,从外面走进来,坐在了大殿极为靠前的位置。

李柏樟注意到林秀的视线,问道:“你见过永平侯?”

林秀点了点头,说道:“见过一面,他说杨宣和我的事情,仅限于我们两人,与杨、林两家无关。”

李柏樟道:“此人是位枭雄,四十岁不到的年纪,武道修为已经接近地阶上境,杨家日后,是必定要再进一步的,最好不要和永平侯府结下死仇。”

四十岁的地阶下境异术师,已经算小有天赋,武道之路更加艰难,永平侯却能以不到四十的年龄,拥有接近地阶上境的实力,难怪他在王都拥有如此的权势。

不管是异术还是武道,都是越到后面越难破境,地阶下境和地阶上境看似只有一个境界,但就算是普通人眼中的异术和武道天才,突破这一个境界,正常情况下,也需要十五到二十年。

而从地阶上境到天阶下境,天赋极为出众的,至少也要苦修三十年以上的时间,若是能力觉醒的晚了,到死都触摸不到天阶的门槛。

由此可见,赵灵珺能以十八岁的年纪,迈入地阶,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

更可怕的是,她不是十八岁才突破,早在几年前,她就已经踏入地阶了。

按照这样的修行天赋,有生之年,她必定是可以达到天阶上境的。

古往今来,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位,都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永平侯能晋升地阶上境,那么他封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地阶上境的武道强者,甚至可以与天阶异术师一战,除了皇家之外,王都这么多权贵,拥有天阶强者的家族,只有四个。

正是一个一等公家族,三个二等公家族。

他们能有今日的地位和权力,可不是皇家赏赐的,而是真正的凭借家族实力,这也是当今陛下忌惮他们,死活也不把赵灵珺嫁给他们的原因。

这几个家族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天阶下境,得到前途不可限量的赵灵珺,可就不是如虎添翼那么简单了。

和这些庞然大物相比,还是林秀可爱,天赋不高,实力低微,人畜无害,赵灵珺嫁给他,当今陛下睡觉都睡的安心。

越是接近宴会开始的时间,从外面走进来的,就越是重要的人物。

逐渐的,开始有国公,郡王,甚至是亲王级别的人物出现,有李柏樟在身边为他介绍,林秀将这些重要人物的面孔,都记了下来。

能力觉醒三次之后,目之异术会多一个新的技能。

过目不忘。

他的眼睛就像是人肉照像机一样,可以将看到的一切都清楚的记在脑子里,而且回忆的时候,格外清晰。

林秀记着这些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虽然不知道那两次刺杀他的人是谁,但他今天晚上一定在这里,说不定,他能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两次刺杀事件,林秀是不会放弃调查的,冤有头债有主,他总得查清楚,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只是可以怀疑的范围太广,他暂时无从下手而已。

某一刻,两名年轻男子先后走进大殿,引起了殿内一阵骚动,不少人纷纷站起身行礼。

林秀自然也从李柏樟口中,得知了两人的身份。

其中那位温文尔雅的,是齐王,陛下和贤妃娘娘唯一的儿子。

另一位看起来阴沉柔美的,是赵王。

林秀起初还在奇怪,按照常理,在皇帝确定太子人选之后,为了避免皇子之间争权夺位,其他皇子,不是应该被遣往封地,没事不允许回王都吗……

但当今陛下的大部分皇子,都在京都,不仅如此,齐王还在朝中担任要职,身边党羽无数,甚至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

逐渐被卷入权势之争后,林秀才逐渐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贤妃娘娘姓宋,宋玉致的宋,她曾是宁国公府的嫡女。

而皇后娘娘姓张,她的母家,是定国公府。

大夏唯一的一等公,便是定国公。

这看似是太子和齐王之争,其实是大夏两大顶级豪门的权势之争,甚至于,林秀还发现了一个小细节,那就是朝中很多权贵,都将自家的嫡女送进了宫,后宫不管是妃嫔还是贵人,随便一位挑出来,都具有不俗的家世。

皇家和权贵,早就密不可分。

这些权贵豪门的渗透,不仅仅限于朝廷,连皇帝的后宫,也无法避免。

林秀还想到了更多。

定国公的女儿是皇后,宁国公的女儿是贤妃,后宫的位次,其实就是权贵家族的位次,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妃子的名单是内定的,原来皇帝的婚姻,他也做不了主……

林秀忽然觉得心里舒服了。

作为皇帝,他决定不了自己要娶谁,甚至决定不了太子立谁,从某种角度说,他其实只是一个工具人,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儿子,作为这些权贵争权夺势的筹码。

这下林秀心里更舒服了。

不过该说不说,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那么多人把年轻又漂亮的姑娘往他的身边送,这他娘的不是每个LSP的终极梦想,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他身上……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命运的馈赠,早就在一开始就标注了价格,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白睡的姑娘,权力诚可贵,美女固然好,但和自由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的自由,是能肆无忌惮的和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情,连每天和他同床共枕的人,都要别人指定,这算什么好事?

林秀胡思乱想间,又有一道人影,在数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大殿。

此人样貌平平,个子也不高,面相看起来憨厚老实,但就在他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林秀身旁的李柏樟。

众人纷纷躬身,异口同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林秀见过皇后娘娘,也见过大夏皇帝,皇后娘娘虽然不如贵妃娘娘漂亮,但也算得上是美人,夏皇更是一表人才,生出来的太子,在颜值上,却一点都没有继承他的父皇和母后。

虽然他也算不上丑,可和明河公主,李柏樟,齐王赵王比起来,就有点拉低皇室的颜值了。

这位太子殿下虽然其貌不扬,但身上的气质却十分亲和,亲和中又带着一丝威严和贵气,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要低头。

林秀不仅没有低头的想法,甚至还想双手叉腰。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太子殿下,林秀心中就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

如果说见到明河公主,林秀就浑身不舒服,总觉得处处被他压制,但见到太子,却是截然相反的感觉,那种一种压制的快感……

这种感觉不会莫名其妙的产生,林秀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李柏樟,低声问道:“太子的能力,不会是控水吧……”

李柏樟讶异道:“此事并未外传,你怎么知道?”

林秀重新望向太子,能让他产生这种压制快感的,也只有水的能力了。

这种能力同样也是天阶能力之一,威能十分霸道,而且十分克制火之异术。

但这个能力,却被冰之异术克制。

天克。

此刻,走进大殿的太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缓缓转过头,望向某个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林秀表情平静,太子却身体一晃,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身边的几人连忙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太子目光从林秀的方向收回来,微微一笑,说道:“本宫没事,走吧,宴会快要开始了,你们也尽快落座……”

太子等人离开,李柏樟也和林秀分别,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他是亲王,位置在大殿的最前面。

很快的,殿外有钟声响起,殿内的官员权贵及其子弟,也都纷纷禁声,正襟危坐在桌前,目光平视前方。

朱锦从殿后走出来,用尖细的嗓音高声道:“陛下驾到!”

夏皇和皇后搀扶着一位老人,缓缓走出来,殿内和殿外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恭声道:“参见陛下,皇后娘娘,祝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宫中宴会的礼仪很细,就连贺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以便到时候能异口同声,整齐划一。

宴会开始,第一个环节是献礼。

一些亲王,郡王,几个国公府的掌事之人,亲自向太皇太后献上寿礼,太皇太后在这里没有停留多久,就被皇后和几名嬷嬷搀扶着离开了。

她只是在这里露一下脸,后宫还有很多女眷在等着呢。

之后,便是朱锦代替陛下宣布晚宴开始,有宫人们陆续端上菜肴,十几名身材窈窕的宫女在殿中载歌载舞,水袖飘飞,席间众人觥筹交错,气氛热闹和谐……

宫女们穿的很少,舞姿也很曼妙,但林秀却无心欣赏。

太子刚才看他的眼神,林秀依旧铭记在心。

那是一道什么样的眼神,包含了厌恶,怨恨,仇视,以及很多林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虽然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瞬,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比如爱一个人。

也比如恨一个人。

薛凝儿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太子看他的目光中满是仇恨。

林秀在杨宣那个赵灵珺的脑残粉眼中,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太子,但认真算起来,他和太子的仇恨,可是很久以前就结下了。

太子也是赵灵珺曾经的追求者之一,他本来就是储君,如果再娶了赵灵珺,皇位将稳如泰山,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争夺。

林秀的存在,让他的美梦破灭,他有恨林秀的理由。

甚至可以说,之前针对他的那两次刺杀,皇帝陛下的几个儿子,才是嫌疑最大的,接下来才是王都的那些超级大族。

今日见到太子之后,他在林秀心中的嫌疑就更大了。

明河公主的能力是火,和林秀明面上的能力是互相克制的关系,她也忍不住经常找他麻烦,太子的能力是水,被林秀克制的死死的,他会对自己抱有善意吗?

恐怕不会。

林秀目光望向殿前,太子的席位,只在大夏皇帝之下,此刻他正微笑的看着殿中的歌舞,面容憨厚老实,全然没有了和林秀对视那一眼时的怨恨。

虽然没有直接和间接的证据,林秀并不能确定那两次刺杀,幕后指使就是太子,但不得不说,他的嫌疑最大。

既然如此,就从他开始调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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