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7.第1206章 乱局(2)

第1206章 乱局(2)

“大王,您感觉如何了?”再次给刘髆把脉之后,张越问道。

“多亏君候……”刘髆咽下嘴里苦涩的药汁,道:“寡人已经感觉好多了……”

刘髆的运气很不错!

天子派出去寻药的官吏,很快就在长安附近的龙首山上找到了关键的石蒜。

而石蒜是中药中的肺吸虫病特效药!

在这个没有现代化学药剂的当今,再也找不到比石蒜更好的肺吸虫特效药了。

其所拥有的止咳、消炎、镇痛等效果,更大大缓解了刘髆的痛楚,改善了其预后身体。

只是,石蒜中真正可以灭杀肺吸虫的成分乃是名叫‘二氢石蒜碱’。

看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一种后世化学科技萃取物。

在天然石蒜植物中,其含量不说没有吧,应该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刘髆运气好就好在,这个时代的寄生虫和病菌一样,根本没有接受过后世发达化学药剂的毒打。

所以,基本上,所有的驱虫药与抗生素,在如今都具备广谱效用。

也就是说,基本上只要是驱虫药就能灭杀大部分寄生虫。

就和只要是抗生素,就可以消灭大部分病毒一样。

而石蒜刚好可以驱虫。

故而,在服用了以石蒜为主的药汤后,刘髆体内的寄生虫逐渐被杀死。

同时,石蒜本身的消炎、止咳、镇痛效果也开始发挥作用,让他身体渐渐的转好。

不过,想要康复?

却是极难了!

虽然张越没有对刘髆的肺部进行过ct扫描,但也知道,被寄生虫困扰两三年的这位昌邑王的肺部,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这意味着,这位昌邑王的寿命将要较常人缩短许多。

不过,刘髆不知道这些。

所以,他对张越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已。

“再有三日,就是朔望朝……”刘髆忽然主动问道:“君候可需寡人相助?”

“多谢大王美意!”张越笑了起来:“不过,区区跳梁小丑,还无须劳动大王!”

昌邑王刘髆要是下场……

张越敢保证,现在跳的最欢的人里面,起码有泰半要缩卵。

这些人跑了,后患无穷!

张越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在长安城与这些人打嘴炮。

若是未来,长安城这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想不开,想捣乱,非得让他回来,那么,他恐怕大半精力都得在这长安与人扯皮了。

与其将来痛苦,倒不如现在一剑斩灭!

刘髆听着,叹了口气,道:“君候志向,寡人也略有所闻……”

“只是,寡人听说,刚过易折,盛极而衰……君候不能总是这样……”他轻声道:“您这样子,会没有朋友的……”

“而没有朋友的人……”刘髆低声自语:“冠军仲景候啊……”

当年,大司马冠军侯霍去病,比眼前这位鹰杨将军还要飞扬,还要威武,还要传奇!

一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气势冲天,自信满满。

似乎其马蹄之前,已无人能阻!

仙神也不行!

事实也看上去确实如此!

然而,转瞬之间,一代军神,陨落塞外,死因迄今不明。

唯一的遗腹子更是死的莫名其妙,稀里糊涂。

作为当事人之一,刘髆是知道一些内幕与秘闻的。

当年,仇恨大司马冠军侯的人,现在同样在仇恨着这位英候鹰杨将军!

甚至,他们恨英候更甚冠军侯!

毕竟,冠军侯只是拦着他们‘立功’,而这位英候可不止拦住了许多人的‘前途’,他还阻断了无数人的财路,更霸占着让无数人垂涎欲滴的金矿。

除此之外,这位英候比起那位冠军侯,更多了一大群鸿儒名士为敌。

刘髆已经耳闻了,现在不止是古文学派。

就是今文学派的许多人,乃至于公羊学派内部的一些人,都在暗地里谋划着、策划着要对付,要陷害这位英候。

因为他们怕!

怕这位睚眦必报张蚩尤真正的成长起来,成为三朝元老,成为同时拥有国家大将、天子重臣、儒门领袖三重身份于一体的恐怖存在。

届时……

休说古文学派的诸位了,便是今文学派、公羊学派内部的很多人,都要在其光辉下黯淡无光。

沦为路人甲乙丙丁,成为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在刘髆看来,这位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在面临的局势,已经险恶到极致,凶险到极点!

稍有不慎,恐怕就要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所以,他才忍不住劝说。

劝这位英候要选择性的退让,不要刚强到底。

可以选择性的退让嘛!

在一些无关大局的地方退步,与一部分人妥协。

这样虽然面子难堪了些,但终究可以保全有用之身。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顾念小节?

张越自然明白刘髆的意思。

事实上,刘髆不是第一个这样劝他的人了。

在刘髆之前,金日磾、董越还有卫皇后都已经劝过他了。

只是……

张越叹了口气,心道:“难道我就想这样?”

“以一人而敌天下?!”

“我又没有疯掉!”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

特别是在这个险恶的正坛上,在这混乱无序的名利场中。

他张子重敢和现在的那些人妥协吗?

信不信,他前脚与这些人达成协议,后脚就将彻底触怒那位建章宫的主人!

因为他是鹰杨将军!

手握河西四郡十数万大军,更兼着凉州刺史,持节都督内外军国事的职衔。

所以,他注定只能做孤臣。

注定将要举世皆敌!

什么时候,要是朝中大臣都和他做朋友了,天下士人都在吹捧他了。

那么,天子的杀心就会不可抑止的生长。

不会有君王,愿意看到手握重兵的大将,与朝臣私相授受,更不用说关起门来,切割分配利益了。

除非他张子重愿意放弃河西的一切,回到长安做一个寓公。

不然,他这个鹰杨将军,便注定要与天下为敌!

没有敌人,他就要创造敌人。

更何况,现在的朝局,如今的长安局势,之所以发展到目前的情况。

没有天子的支持与默许,可能吗?

既然是那位陛下的安排,他这个鹰杨将军岂能违逆?

张越于是叹道:“大王且安心静养,外界诸事,莫要挂怀!”

“至于大王所言……”他嘴角微微翘起,放出嘲讽:“请恕臣直言:鼠辈小儿,国之蠹虫,还没有能和臣做朋友,谈条件的资格!”

刘髆听着,悠悠一叹,不复再言。

自然,他和张越主动谈这些事情,既是好意,也未尝没有受到一些人请托的缘故。

毕竟,英候鹰杨将军,手握重兵,威压天下。

贸然与这样的人生死相斗,纵然赢了,恐怕也是惨胜!

说不定,还可能阴沟里翻船。

于是,便有某些与昌邑国关系密切的人士,通过种种渠道,求到了刘髆面前。

请这位昌邑王来做一个中人,来谈一笔交易。

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此一来,既避免无谓的争斗,又能得到利益,简直完美!

可惜……

这位英候,真的人如其名!

蚩尤,果然是蚩尤!

但在刘髆身侧,几位侍立在旁的近臣,却是一下子面色狰狞起来。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

“汝以为,汝真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了?!”

“必定叫汝好看!”

“届时,身死族灭,可万勿悔恨今日!”

在这些人看来,他们完全是一片好心,真的是出于好意。

却被这英候如此羞辱。

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怒火,瞬间吞没了这些人的心智,于是,他们添油加醋的将张越与刘髆之间的谈话,说给了他们身后之人听。

“竖子!竖子!竖子!不足与谋!”

砰!

一件精美的青瓷,被人摔在地上,立刻就被摔成了七八块。

但这人犹不解气,抽出佩剑,对着屏风一阵乱砍。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一个年轻人连忙跪下来劝道:“那英候狂妄至斯,乃是自取灭亡,大人何必因此震怒,平白伤了自己身体?”

“你说得对!”那人收起佩剑,席地而坐:“那竖子前日已然怒了天子,圣眷恐怕都因此淡了几分……”

“如今,只消让天子对其意见与怒火更大几分……便足以至其死地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站起身来,对那个跪在其面前的年轻人道:“汝且持我印信,去拜见赵王……”

“邯郸多壮士,赵王麾下,必有能人异士,甚如豫让、荆轲者!”

“大人!”年轻人听着,吓了一大跳:“不可啊!那张蚩尤之勇,天下无双!”

“旁人不知道,您还不清楚吗?”

当年雁门、漠南、漠北之事,旁人或许不知,但自家父亲可是当事人之一啊,曾奉天子之诏,往巡于雁门,过武周塞而至鶄泽,然后勒马弓卢水,观鹰扬之旧战场,最后往龙城见虚衍鞮单于而返长安。

自然是亲耳听到了许多人描述过那位英候的勇武与无敌!

一人而破百骑,单骑而冲敌阵。

无可阻挡,无可违逆,无人能敌!

这就是大汉英候鹰杨将军在整个雁门、漠南人心里的地位!

所以,派刺客去刺杀他,纯粹是送死!

甚至,说不定派去的刺客,见到那位英候,就要五体投地,当场跳反了——当世游侠们最崇拜的就是他了!

“谁说吾要刺杀英候了?”那人仰起头来,露出自己的面容,若张越在此,马上就能认出来——正是五官中郎将韩广德。

在朝中,这位五官中郎将素来不显山不露水,对谁都是笑嘻嘻,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而他能当这个五官中郎将,靠的不是能力,而是关系——他的父亲韩延年是当年汉军击南越的英雄韩千秋的遗腹子。

韩千秋原是济南国丞相,当年南越叛乱,韩千秋闻之,主动请缨,并亲率济南两千郡兵,作为汉军先锋攻入南越境内。

可惜却被南越军队包围,但他率部奋勇作战,誓死进军,杀伤、杀死南越将帅无数。

虽然最终因为寡不敌众,英勇牺牲。

但,南越吕嘉叛军也被他打的胆战心惊,在随后的汉军大举进攻时,南越军队纷纷抱头鼠窜。

于是,战争结束后,天子听说了韩千秋的英勇壮举,大为赞赏,由之追封韩千秋为成安候,命其子延年继承他的侯国。

待韩延年长大,天子又将胶东康王之女许配给韩延年为妻。

这位翁主,深得天子喜爱,更与当时如日中天的李夫人交好,在世之时,常常被诏入宫中,与李夫人作伴。

有了这个香火情在,哪怕后来韩延年做法失国,但韩家的富贵也依旧不少。

韩广德更是因此之故,被天子拜为五官中郎将,成为两千石的显贵。

当然,韩广德也绝非仅仅靠着父祖余荫才有的今天。

事实上,这位五官中郎将在朝中的人缘好的不得了。

不管是从前的公孙贺父子秉政的时候,还是现在的澎候刘屈氂,乃至于霍光、张安世、金日磾,和他都是朋友。

韩府晚宴上的座上宾,更俱是朝中两千石,列侯外戚。

在交朋友,拉关系和巩固人脉方面,韩广德称得上是朝堂的第一等人物!

但,现在,这位素来与人为善的五官中郎将却是咬牙切齿,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狠声道:“吾儿,为父今日就给汝上一课……”

“这朝中杀人,从不需要刀剑……”

“就如要害人,从不需要针对其本人一样!”

“有些时候,杀其敌人,比杀他家人至交,更有效果!”

韩广德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犹如毒蛇般狠辣:“汝去告诉赵王,请赵王选一二死士,去将那位御史杀了!”

“叫杀人者,在杀人现场留下一行字……”

“诽谤英候,污蔑功臣,人人得而诛之!”

当年,天下知名的大游侠,连大将军长平侯卫青也要帮忙说情,也为之欣赏的豪侠郭解就是这么死的!

在兵法上,这叫做死间!

只要那御史死了,死亡现场又发现了那行字。

那么,杀人者是谁?鹰杨将军是否指使?已经无关紧要了。

天子,朝臣,天下人,都会有一个疑问:鹰杨将军张子重,是不是已经无人能制?

今天,能有人为其刺杀御史。

明天,是不是也有人能帮其刺王杀驾呢?

(本章完)

1228.第1207章 萧墙之间(1)

第1207章 萧墙之间(1)

黄相死了。

死在了嵩街的黑暗中,当其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是天明。

“诽谤英候,污蔑功臣,人人得而诛之!”

在其尸体旁,凶手用鲜血写下的文字,触目惊心。

于是,全城沸腾!

潮水般的弹章,立刻涌向兰台,瞬间淹没了尚书台。

数不清的文人士大夫们,纷纷站了出来,大声谴责此事!

而公羊学派,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他们已经束手就擒,不再反抗一般。

于是,这进一步助长了舆论的狂潮。

墙倒众人推!

曾经隐于幕后之人,终于不再遮遮掩掩,开始公开登场。

先是赵王刘昌,在一个宴会上表示:“古者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也!今英候自恃功高,竟指使刺客,刺杀御史,寡人以为,英候恐怕已不再适合掌国家之重器……”

然后,中山王刘昆侈也在与宗正卿刘德会面时有意无意的表示:“寡人以为,国家用人,还是应该谨慎一些的好,有些大臣,虽然才能很好,但是终究年轻了一些,还是该多磨砺磨砺……这也是为他好……”

但,最具威胁的言论,来自广川王刘去。

与他的宗伯兄弟们不一样,刘去为人素来大胆,性格也最为激烈。

所以,他选择了直接上书!

一封洋洋洒洒数千字的《请诛英候书》,被他亲自投递到兰台。

由之,也掀起了倒张运动的高潮!

没办法!

刘去不是一般的宗室诸侯王!

他虽然只是天子的侄孙,但与天子关系密切。

他的祖父是广川惠王刘越,而刘越是当年粟妃的儿子,其与胶东王刘寄一般,都是与天子一起长大的手足。

从来都是受到天子宽宏与优待的宗室!

年年岁岁,赏赐不绝。

更拥有着其他诸侯王所羡慕不来的种种优待!

旁的不说,单单就是刘去生父广川缪王齐的事情(刘齐是西汉骨科爱好者),若放到其他任何诸侯王身上,都必然是赐死废国!

但刘齐却屁事没有,安安稳稳的寿终正寝,等到他死了以后,天子才命人追究,象征性的废黜了广川国,以为惩罚。

然而,没有三个月,天子就又下诏说:广川惠王于朕为兄,朕不忍绝其宗庙,其以惠王孙去为广川王!

看到这里,燕刺王刘定国、江都王刘建已经哭晕在厕所……

自然,广川王一系,素来被人视为天子腹心。

刘去上书,在其他人眼中,自然就被视为乃是天子的意思。

既然如此,自是没有人客气。

攻仵、弹劾英候者,一日之间倍增。

而且,这些人彻底放下了他们温情脉脉的面具,撕下了伪装,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现在,他们不止只攻击张越一人了。

他身边的人,他的旧部、亲信、亲近者,全部在攻击范围。

首先遭殃的是京兆尹于己衍。

然后就是廷尉随桃候赵始昌,接着就轮到了少府卿公孙遗。

就连已经致仕在家的金日磾,都遭到了围攻。

这些人现在可不仅仅只限于写奏章弹劾,写文章攻击了。

他们开始出现在了于己衍、赵始昌、公孙遗等人的家宅附近,学着汉家故事,日日夜夜在这些人门口大声念着他们写的文章,控诉着这些人的罪行。

一顶顶大帽子,不要钱的扣上去。

一个个让人胆战心惊的罪名,被编织起来。

错非金日磾所住的地方是戚里,恐怕也会受到骚扰。

即使如此,金府下人也已经不太敢随意出门了。

但作为旋涡中心的英候鹰杨将军,却似乎被这阵仗吓坏了。

他躲在城外的棘门大营里,闭门不出。

以至于,长安城中甚至出现了‘英候潜逃’的传言。

当然,那是胡说八道。

不过,这却是吓坏了于己衍等人,他们慌忙驱车来到城外的棘门大营,求见张越。

但,当他们见到那位鹰杨将军的时候。

他们发现,这位现在处于舆论旋涡之中,被数不清的人攻仵与弹劾的鹰杨将军,没有半分不安、紧张的神色。

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案几前,不疾不徐的看着面前的书。

见到这一幕,哪怕是胆子最小的于己衍,也忽然放下心来。

“诸公来了……”张越看着于己衍、赵始昌、公孙遗三人,笑了起来,对身旁的田水吩咐:“快给诸公准备坐席……”

“将军……”于己衍坐下来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今长安城中,物议纷纷,对您很不利呀……”

“您就坐在这里?不去……”

“不去面见天子?”张越帮他将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然也!”于己衍小心的道:“难道将军就一点也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张越反问:“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吾一击便足可制胜!”

他在这里,可不是当宅男的。

事实上,这些天来,棘门大营内发生的事情,就像建章宫玉堂殿中出现的事情一样。

外人根本不知道这座军营内发生的一切。

想了想,似乎是为了给于己衍等人打气,张越神秘的道:“诸公且安心便是……”

“长水校尉、射声校尉,已奉吾的命令,抵达长安近郊!”

听到此言,于己衍等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们纷纷拜道:“将军英明!将军英明!”

长水校尉,本就是这位英候的旧部,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而那射声校尉,亦是汉家精锐,天子禁军。

有这两部在,长安城就是闹翻天了,也不过苍蝇的嗡鸣而已。

这位英候已然胜券在握!

“诸公且回去吧!”张越笑着道:“自归其职,谨守本份就是了……”

“诺!”得了这个天大的利好消息,于己衍三人自然是兴高采烈,安心不已的告辞。

而张越则看着这三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刘屈氂和李广利曾经提醒过他‘小心萧墙之祸’。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或者说是那些人是他的萧墙之祸?

而如今,正是最好的试探机会。

反正钓鱼执法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