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分房子,太高兴

两家四个大人,接下来开始说起了近两年发生的类似事宜。

很多!

很让人心寒!

钱进给每个人都斟上酒,连几个大点的孩子也分到了橘子汽水。

“哥,姐,”他举起酒杯,“这都是教训,发生在眼前的教训,咱们得牢记呀,可不能犯下类似错误。”

“家和万事兴,咱们必须记住,咱们是一家人。爹娘走得早,咱们更要互相扶持。”

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昏黄的光:“现在政策变了,以后会越来越好。你们回城的事包在我身上,孩子们上学的事也别担心。”

陈寿江突然离席,走到墙角那个印着“林场优秀伐木员”的帆布包前,从里面掏出个布包。

他走回来时,布包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四兄弟,”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这是俺们这些年攒的,不多,就二百三十七块八毛,这次带回来没别的意思,想叫你先拿着打点关系……”

钱进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姐夫!你这是干什么!”

他抓起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往陈寿江怀里塞,“我要收你这钱,我还是人吗?”

陈寿江梗着脖子说:“四兄弟你听我一语,我知道你够意思,你……”

“别你你你了,我有办法安排你们回城,符合政策的回城,根本不用花钱,你给我钱这是干什么?”钱进一皱眉一拍桌子。

领导的威严出来了。

魏清欢慢条斯理的说:“姐夫,我们两口子都知道你的为人,你豪爽痛快大方。”

“可是你肯定喝多了,有件事没有想清楚,你小舅子是要你们通过合规合法的渠道回城,这种情况下你拿钱给他,岂不是想让他犯错误?”

钱程也摁住了陈寿江:“妹夫,以后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钱这东西,一家人拿出来伤感情,咱就听老四的话,对吧?老四也不要客气,千万不能瞎客气,该用钱了你给我们说,反正该怎么着你就尽管安排我们。”

“我现在看出来了,虽然我是大哥那是你二姐,在家里你得叫我大哥叫钱夕叫二姐,可在外头、在正事上,咱们就不能论兄弟姐妹了,我们得听你安排!”

钱进说道:“那立马把钱收起来。”

陈寿江不废话,把钱和包递给了钱夕。

钱夕从包里掏了掏,掏出几张粮票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四兄妹站在街道口,背后墙上还刷着“总路线万岁”的标语。

她说:“这是当初拍的照片,我经常看,我总看,然后我担心,担心多少年见不到面,咱们兄弟姊妹没有感情了。”

“今晚我才知道,我以前是瞎担心,咱感情比年少时候可要浓多了。”

说着,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钱进说道:“因为那时候不懂事,现在懂事了嘛。”

“好了不废话了,你们的钱都留着,以后回城了,给孩子把学籍办过来,你们要给他们买新书包,买新文具。”

他转向几个孩子,“想不想在城里上学?城里有大海,有汽车轮船,有电影院公园还有少年宫……”

“想!”陈建国迫不及待的喊出声,随即又害羞地低下头,“我、我想学开大轮船,以后我要去给国家开大船。”

钱进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好,以后你从海员干起,一路干到船长去开大船。”

“到时候带你爸妈去海上,去欧洲去非洲去南极北极……”

陈建国急忙说:“非洲不能去,那里有狮子吃人,南极北极也不能去,那里有南极熊北极熊啥的,也吃人。”

钱进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谨慎的。”

钱夕还在回味往昔。

她紧紧攥着那张老照片,指甲都泛了白:“妈临走前说、说让我们互相照应,结果这些年我们没照顾好你,反倒要你来照顾……”

“胡说!”钱进一看话题绕不过去,只好顺着她的话说。

“怎么没照顾我?我上学那会儿,你和哥每个月给我寄五块钱;后来我去下乡了,你们三个更是给我寄钱寄票。”

“呃,我记得有一回我说我的毯子被偷了,姐就把嫁妆里的缎子被面给了我。”

他转向钱夕:“是不是?”

这可都是日记里记过的内容。

准没错。

钱夕脸上终于露出温暖的笑。

弟弟能承他们哥姐的人情,这是他们最大的欣慰。

魏清欢招呼他们继续喝酒:“你们大老爷们怎么就喝这么点?来,继续喝呀。”

钱进开啤酒瓶分给两人:“就是,你俩杯子里怎么还有酒呢?想养鱼啊。”

继续喝酒。

氛围慢慢便热烈起来。

钱程喝多了,绘声绘色地讲钱进小时候的糗事:

“这小子七岁的时候,城里计划经济还没那么严格,当时还有菜贩子,他当时就会砍价。”

“大白菜人家要五分钱一斤,他非说‘社会主义白菜不能这么贵’,最后愣是砍到了四斤两毛二……”

魏清欢闻言笑得前仰后合。

她拍钱进的肩膀笑着说:“原来钱总队小时候这么机灵呢?”

慢慢的夜色便深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餐厅,在剩菜残羹上镀了一层银边。

螃蟹壳、鱼骨头、空汽水瓶在桌上堆成了小山,却没人舍得离席。

几个孩子吃的打饱嗝,肚子滚圆跟衣服下塞了皮球似的。

钱进怕他们撑出毛病来,让魏清欢带他们下楼去溜达。

魏清欢叮嘱他:“这么晚了没有公交车了,你们得走着去工人新村那边,所以别喝太多。”

陈寿江大大咧咧的说:“啤酒而已,没啥度数,我喝多少都喝不醉!”

“滚蛋,你不能喝了,再喝你得耍浑了。”钱夕将他手里酒瓶夺走。

钱进换上茶水:“今晚差不多得了,明晚还得继续喝呢。”

“另外明晚我大舅哥会跟咱们一起吃饭,他可是好酒量,你们得留点肚子明晚对付他。”

陈寿江还要争辩。

钱程拍拍桌子:“听东家的,这是东家的家里,妹夫,咱可千万不能喝多了闹笑话。”

说着他冲魏清欢的背影点点头:

人家给咱脸,咱得兜着,不能给脸不要脸。

钱夕一把将酒瓶夺走,陈寿江只好尴尬的笑。

后面魏清欢回来的时候,魏雄图也回来了,小汤圆趴在爸爸背上已经睡着了。

双方简单握手见面,钱进招呼两家亲戚:“走吧,去你们自己的房子看看。”

这话把两家大人说的都是热血沸腾。

深夜,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昏黄的亮着,梧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一路溜达进入工人新村,这里就没有路灯了。

钱进摸黑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的那串钥匙叮当作响。

身后,哥姐两家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脚步却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钱进那句话太激励人心了:

去看看你们自己的房子!

我们在城里也有房子!

“到了,就这栋。”钱进在自家楼前停下,指了指顶楼,“记住咱们楼号,咱住的是顶楼东边户。”

“房子里应该有些乱,之前我用来存放了一些物资。”

钱程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这个在黄土高原晒了十几年日头的汉子,此刻像个第一次进城的毛头小子:“又住回楼房了!”

钱进踏上水泥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身后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五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往上跑。

钱夕呵斥他们:“邻居都睡了,不准出声,谁出声给我站外头!”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钱进推开门,房间里空气有些沉闷。

自从住了复式楼后,他就没带魏清欢回来住过,这里成了仓库,他怕有小偷摸进来,天天锁着门窗。

随着他拉动墙上的拉绳,“啪”地一声,四十五瓦的灯泡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陈寿江当即赞叹一句话:“这灯泡瓦数不小,真亮堂啊。”

钱进把钥匙塞进钱程手里:“哥,姐,我以后不会回来住了,这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钱程猛地一哆嗦。

钥匙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寿江反应最快,弯腰捡起来,在衣襟上擦了又擦:“这这,这钥匙以后就给我们了?”

“当然。”钱进笑着打开所有房间的灯,“爸爸留下的这套三居室,本来就是给咱们四家的。”

“还挺好的,你们看我现在住单位分的房子,那这套就归你们了,一家一个卧室,然后孩子可以住客厅也可以去房间里打地铺,正好。”

五个孩子已经像小老鼠似的在各个房间乱窜,兴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钱夕不得不再次呵斥他们。

马红霞也挨个房间转,忍不住说道:“难怪、说句不好听的话,难怪那些知青的兄弟姐妹不让他们回城分房子,这城里房子真好。”

她佩服的看向钱进:“四兄弟,你心眼真好!”

钱途很懂事了,惊喜的问:“妈,这就是咱以后的家吗?咱家通电了?”

钱进说道:“对,通电了,还有自己的厨房,回头让你妈做拉面给我们吃。”

钱途高兴的说:“我妈拉的面有粗有细,但都很好吃,小叔你就放心的吃吧。”

钱进讪笑。

这话怎么有点别扭。

三个房间大小不一样。

钱进问道:“大哥二姐,你们怎么弄?抓阄来分卧室吗?”

钱夕果断说:“抓什么阄?这间朝南的卧室最大,哥嫂你们住,你们孩子多,三个孩子呢。”

“旁边这间稍小点,给老三两口子留着吧,北面那间给我们。”

“北边房子阴冷,我们在林场习惯了冷天气……”

“不能这么着。”钱程习惯性的抽烟,“老三这次没回来,要是老四不参与分房子,那我当大哥的做主,朝南的大房子给他们住。”

“咱得让他们知道,不管是哥姐还是弟弟都念着一家人的感情哩。”

“然后南边的你俩住,北边的我和你嫂子住。就是因为你俩以前受冻了,来了海滨市可不能再受冻!”

钱夕争执:“你们住不开。”

“我这么想的。”钱程摆手,“孩子不住卧室里头,咱三家人是一家人,那孩子们就得一碗水端平。”

“所有孩子住客厅,这客厅多好呀,妹夫你会木工,回头打上几张上下床,先住到他们成大姑娘大小伙子再说!”

他对媳妇说:“红霞,我是老大,老大就得吃亏,好不好?”

“你是当家的。”马红霞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北卧的门。

能在城里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是她一辈子不敢想的事。

但钱夕和陈寿江倔强的很,硬生生将大嫂推进了南向次卧。

陈寿江脱掉鞋子在北卧床上躺下:“我已经要睡觉了,我们两口子就睡这屋!”

马红霞无话可说,也不关注其他事情了,只是一个劲的看卧室情况。

月光透过新擦的玻璃窗洒在水泥地上,形成一片银色的光斑。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刷着绿漆的窗框,又摸了摸墙壁:“真光滑,不是土坯墙啊。”

“是砖混结构。”钱进解释道,“这是新楼盘,墙里应该还加了保温层,冬天不会太冷。”

钱程走到窗前,说道:“我记得这个地方,这是南庄,我下乡之前经常跟同学朋友来这边抓蚂蚱烧着吃。”

“我离开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呢,如今已经建成了工人新村,时间,真快!”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形成水印。

陈建国突然喊起来:“爸爸,爸爸你快过来……”

陈寿江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光着脚跑到厨房去。

结果五个孩子正在拧水龙头:“咱家也有自来水喽。”

钱途着急的劝说弟弟:“关上吧,快关上吧,水太珍贵了,别浪费呀。”

“水有啥珍贵的?俺林场……”老二陈爱国正要争辩,结果挨了老爹一巴掌。

“你要不然回林场去?”陈寿江吼他。

他把孩子们从厨房轰走。

钱途很高兴:“妈,咱家里以后有自来水了!不用去井里挑水了!”

小丫头钱红还偷偷跟母亲说:“妈,是甜的,不是碱水……”

钱夕搂着闺女抱起来:“妈妈的故乡呀,水都是甜的。”

“大海里水也是甜的吗?”小丫头好奇的问。

钱进笑:“明天让你妈妈带你去尝尝。”

魏清欢给他准备了个网兜,里面是几条新毛巾和香皂:

“先凑合用,明天我带你们去百货大楼置办日用品。”

马红霞举起自己带的提包:“不用了,四兄弟,我们带着毛巾这些家伙什来的。”

钱进说:“那也留下吧,多了总归是好的。”

“挺晚的了,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咱们都该睡觉了,我也得回去了。”

孩子们已经从大人的话里知道了自己要打地铺的命运。

他们毫不在乎,各自选了喜欢的地盘。

陈建国两兄弟抢了卧室靠窗的位置,并为谁离窗户更近而争吵。

钱途则看中了进门后的过道,说这里“像条小胡同,好玩”。

“你们是以后打地铺,今晚用不着,今晚有个空房间给你们住,还有床呢,不过你们得挤一挤。”钱进说着领他们去主卧。

五个孩子立马爬上床在上面开始打滚。

钱进去招呼钱程和钱夕:“明天早饭你们得自己买,还有粮票吧?这个工人新村门口就有一家国营早餐铺子,我吃过了,这里的小笼包好吃……”

他没说完,钱夕突然抓住她的手:“老四,你掐我一下。”

“啊?”

“我怕是在做梦。”钱夕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这真的是我们的家了吗?你说我们现在住的比以前咱那个家还要宽广呢!”

钱进用力回握姐姐粗糙的手:“是真的。你们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而且这算什么,你们不知道吗?咱钱家祖宅是别墅!”

马红霞问道:“啥是别墅?”

钱进把自己住过的银滩公园招待所情况讲给哥姐两家人听。

陈寿江和马红霞听的跟钱夕一样的状态。

难以置信!

如梦如幻!

钱程是老大,对此有所知晓但毫不在意:“那都是老辈的事了,不是那些事,咱兄弟们也不用都去下乡,我更不用一早下乡!”

说起这事他有些怨气。

但最终看着这房子又笑了起来:“反正一切都挺好的。”

他指向南向窗台:“红霞,这阳台能进阳光,准能种菜!我明天我就去买种子,咱搞点盒子箱子的,在里面放上土,种点小葱大蒜……”

钱进愕然:“至于吗?”

钱程搓搓手:“种地种习惯了,眼前有土心里踏实。”

连在城里安家想的首先还是种地。

收拾好床铺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五个孩子很快就睡着了,像五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他们很困了。

白天尽管睡了一会,可是依然严重缺觉。

钱进觉得钱程两口子更缺觉,就想走。

结果钱程很亢奋,拉着他不让走,又问陈寿江:“妹夫,你那里有酒是不是?”

陈寿江从帆布包里摸出个绿漆脱落的军用水壶,露出尴尬的笑容:“老四,姐夫可不是舍不得给你这酒当礼物,是拿不出手。”

“这是俺林场自己酿的高粱烧,便宜,不好喝,我是带着路上解乏提神用的。”

钱程说:“少废话,来,给咱哥们一人弄一杯,再聊两句。”

房间里有杯子,钱进喝了一口酒,辣得人喉咙生疼。

这酒确实不好喝。

陈寿江问钱夕:“媳妇,那我现在可以痛快的喝了?”

钱夕笑:“回家了,你随便吧,反正别给我吐家里。”

“多好的房子,”她又去抚摸雪白的墙壁,“咱可得好好爱护,谁都不能破坏房子。”

钱程不说话,只是低头一口一口的抿着白酒。

钱进招呼他,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挂着一层雾水:“多少年了,十几年了,我做梦时候就梦到回到海滨的家里睡觉。”

“今晚回来了,真回来了!”

钱夕过去搂着哥哥肩膀,再次流下眼泪。

钱进理解不了他们对家乡的感情。

也理解不了下乡知青对于能回城还能在城里有房子的执念。

钱夕哽咽的说:“我也是,我做梦的时候总想起小时候,那才建国没几年。”

“你背着我去赶海,咱去挪口那里赶海,那里海螺多,回你总把最大的海螺让给我玩。”

她摸了摸钱程的额头。

那个小时候甚至都背不太动她这个妹妹的哥哥,如今额头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手掌粗糙得像砂纸。

“哥。”她刚开口,就被钱程紧紧抱住了。

钱程终于哭了起来。

钱进也使劲抹眼睛。

还偷偷往眼角擦唾沫。

其实这一幕挺让他感慨的。

两个年近中年的兄妹,在这个深夜里抱头痛哭,像是要把这十年受的苦都哭出来。

可感慨是一回事,能感同身受是另外一回事。

他确实哭不出来。

钱进只好悄悄退到厨房,给他们留出空间。

然后他看见马红霞正用新毛巾蘸着自来水,一点一点擦着灶台,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

“嫂子,明天再收拾吧。”钱进苦笑道。

马红霞摇摇头,说道:“我也睡不着,我收拾收拾家里,四兄弟,这个灶台怎么用?我、我不怕你笑话,庄稼人没见过。”

钱进教她用煤气灶:“这个还真是挺危险的,我教你使用,你不准让其他人用更别让孩子碰。”

“这个煤气罐要是爆炸了,这栋楼都得受影响。”

“那算了,我们不用了。”马红霞吓得连连摇手。

钱进讪笑:“也没那么严重,我有点夸张了,另外这是个新煤气罐、新煤气灶,你们只要按照标准去用,不会出事的。”

他教马红霞怎么开煤气罐、怎么点火、怎么关闭煤气罐。

最后他把带来的粮本递过去:“粮本和副食证你们先用着。”

“出了小区往右走二百米就是供销社,油盐酱醋都能买。往左拐是国营菜店,早上七点开门。”

马红霞感激的说:“你大哥上辈子修了福,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好弟兄。”

“不过四兄弟,你说,这房子……真的就这么给我们了?不会有人来收走吧?”

“不会。”钱进斩钉截铁地说,“嫂子你放宽心吧,房屋证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以后我会过户给你们。现在政策变了,私人房产受保护!”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马红霞踏实的笑了起来。

“自家的楼房,你说说,这睡觉得多踏实?这做梦都得甜滋滋的!”

钱进看哥姐还在抱着哭,便索性自己先走。

马红霞急忙招呼两人,两人擦了眼泪来送他。

钱进拍拍哥哥肩膀:“大哥,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明天继续去我家玩,咱们有的聊,你们也有的哭。”

“不哭了,还哭什么?”钱夕擦着眼泪开始笑,“以后都不哭了,哎呀,爹娘、爹娘在天上今晚一定很高兴。”

“我明天就给老三写信,等老三来了,咱这个离散十年的家庭,就可以彻底团聚了!”

钱程挥手说:“还写什么信?发电报,咱们明天给他发电报!”

钱进也挥挥手,轻松的走下台阶。

挺好。

一切都挺好。

(本章完)

第231章 我要留在城里,都要留在城里

月圆如饼。

夜深了。

钱夕站在阳台上,望着哥哥、丈夫和弟弟远去的背影。

钱进要走,他们肯定得送一送,最终一番争执是两个男人去送小老弟到大门口。

大哥习惯性的佝偻着背,丈夫习惯性的龙行虎步,弟弟步履轻盈。

月光洒在水泥路面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三人身影很快被前面的楼座给挡住了,钱夕回到卧室里,从提包外层翻出一本相册。

泛黄的照片上,严肃的父亲穿着军装,母亲抱着最小的钱进。

那时候大哥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她扎着红领巾,老三缺了颗门牙在嬉笑。

当时的小弟被母亲搂在怀里,瘦小得像个豆芽菜。

就在这张照片拍摄之后不到一年,他们的母亲便去世了,以至于后来的日子里,老四一直伴随着‘没娘娃娃’的名号长大……

一滴泪水砸在相片上。

过往的悲欢离合与如今的幸福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有种严重的恍惚感。

窗外,中秋前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一面镜子,照见了过去十多年他们家里的悲欢离合。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这个家终于快要团圆了。

中秋清晨,市井烟火

等陈寿江和钱程回来准备睡觉的时候,时间就已经进入了中秋节当天。

他们劳累了一路,身体很缺觉,加上晚上啤酒白酒喝了不少,所以躺下就开始打呼噜。

没几个小时,天还蒙蒙亮,钱夕和马红霞就起来了。

她们想招呼孩子起床。

结果去了主卧一看。

五个孩子床上只剩下四个。

陈建国趴在地上睡。

钱夕赶紧把大儿子给叫醒:“你怎么睡地上去了?”

陈建国搓搓眼睛,迷糊的说:“床上太挤,弟弟老放屁,还不如地上得劲。”

“妈你别管我,我还能睡,我还要睡。”

看着儿子闭上眼睛又睡了的样子,钱夕很心疼。

她何尝不困呢?

从东北林场一路又是牛车又是汽车又是火车的坐下来,她也疲到骨头里了。

但今天还得去弟弟家里,而且她打算给弟弟、弟媳和弟媳家人买上早餐。

这样他们不能去的晚了,去的晚了还送什么早餐?等着去吃饭就行了。

马红霞那边浑不在乎,吆喝说:“吃肉包子了,一人两个大肉包子,谁起来晚了谁就没有肉包子啦……”

被吵醒的孩子听闻有肉包子吃,心里激动顿时清醒过来,开始嚷嚷着要吃肉包子。

后面两个大老爷们也被招呼起来,两家九口人浩浩荡荡的出门。

秋天夜里海雾容易入城,此时太阳微升,市区里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海雾如同轻纱一般,轻轻飘浮在大街小巷之间。

这是钱夕梦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晨光。

她贪婪的吮吸着潮湿的晨风,贪婪的看着眼前一切。

晨曦温柔,晨雾轻薄,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秋风悄然拂过,带起一阵凉意。

街边的梧桐在秋风中飒飒作响,而柳叶杨树叶则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给柏油马路铺上了杂色。

清晨的街巷里,少了平日里自行车大军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热闹。

街坊邻居们呼朋唤友,三五成群的挎着篮子拎着包步履匆匆。

钱程带笑听他们说话,给媳妇和妹夫进行翻译:“今天不上班,他们是去逛早市的。”

“今天早市的副食品和点心供应量很大,他们要去买菜准备今晚的中秋家宴。”

这点不用介绍,离开工人新村进道路,几人便看到了副食品店、食品店门前排起的长队。

尤其是食品店前,队伍蜿蜒曲折,如同长蛇一般。

中秋节是大节,不管大人孩子都高兴。

一行人绕过队伍,能听到队伍里的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话题围绕的全是晚饭:

“嘿,老张,你家买了几斤月饼啊?”

“嗨,还买几斤呢,买二斤尝尝鲜得了,今天过来弄点卤猪头肉,孩子好些日子前就嚷嚷要吃猪头肉,今晚给他们改善伙食。”

“要买猪头肉你在咱街道副食品店排队干啥?去泰山路排队呀,吃他们卤的肉,那家伙用料结实,猪头肉卤出来滋味最好,又香又油……”

钱夕招呼两个捣蛋儿子:“快走快走,你们俩瞎蹦哒什么呢?”

五个孩子走的都拖拖拉拉。

昨天下火车太累,累的他们都没有力气去好好打量海滨这座城市。

今天总算歇过来了,他们开始大开眼界:

高楼大厦、宽阔的街道,还有路边琳琅满目的店铺,这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太新奇了。

大孩子带小孩子,五个孩子跟五只从老林子里钻出来的野兔子一样,四处蹦哒。

即使被爹娘叫到了跟前来,他们不能乱跑了,腿歇着了可嘴皮子歇不着:

“哇,妈,这座楼好高啊,比公社革委会的大楼高多了。”

“这有什么?我们林场里有些树比这些楼高多了……”

“你那又有什么?我们那里的山比你们林场的树也要高多了,可这是一回事吗?你们树上有灯吗?你看,那边是啥商店?真漂亮,灯光亮闪闪的。”

陈建国扭头看,突然开心的喊起来:“爸、妈,快看,有卖炸馃子的。”

前面便有一家国营早餐铺。

饭店很小,油条炸锅和小笼包蒸屉都在外头,此时不少人在排队。

海滨市属于北方,吃的都是传统大包子,小笼包是南方特色,如今在海滨市的国营店铺里还不多见,物以稀为贵,所以老百姓都稀罕。

五个孩子看到好吃的,蹭蹭蹭跑过去。

黄澄澄的油条在铁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蒸屉四周白雾飘荡,纯粹的麦香味带着蒸肉的油香,引得孩子们使劲吸气。

钱程从中山装的上面兜里掏出钱包,却被马红霞拦住:“用这个。”

她掏出个红塑料皮的本子:“老四给的粮本,在城里得用这个吧?”

钱程笑道:“这个是领粮食的,要买油条买包子可不行,还是得用粮票。”

炸油条的是个豁牙老头,围裙上沾满油渍。

他干活利索又好说话,排队的人都爱跟他打招呼。

而老头说话之间还不耽误干活,油条出锅控油,然后他麻利地用报纸包好油条,又抽张黄草纸垫在外头。

五个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小孩凑前面去吸气,他不但不鄙视还爱怜,当即手一抖假装不小心把一根油条落到地上,又捡起来撕成五节分给五个孩子:

“公家规矩,掉地上不能卖喽,便宜你们几个小崽子。”

陈建国上手接过一块,烫的在两手之间倒换,赶紧咬了一口然后抬头乐:“香!”

钱程不好意思,在队伍后说:“叔,待会一起算我们账上。”

老头摆了摆手继续忙活。

等轮到他们排队的时候,老头眯着眼看了看:“刚回城的?去哪里下乡的?”

钱程说道:“我去的黄土高原,我妹去的长白山林场。”

老头肃然起敬:“哟,一个支援大西北,一个开发大东北,了不起。”

听到这话,钱程的胸口发热。

他终于感受到了家乡人的热诚。

二十五根油条、两笼小笼包。

海滨市的油条说是一根其实是两根在一起,要四分钱。

豆浆蛮便宜,一碗只要两分钱,可以免费加糖精,但是要加白糖得再加钱,按勺加钱,一勺卖一分钱。

四个大人手里都满满当当。

五个孩子一人分了一根油条。

金黄的油条在朝阳下泛着油光,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

他们像捧着宝贝似的捧着油条。

钱红小心地咬了一口,油渣沾在腮帮子上:“妈,城里油条比公社的好吃,又酥脆又软和还香呢!”

钱程感慨:“要不然都想回城呢?乡下生活多不容易?想吃个油条得天不亮去公社排队。”

“而且我们公社食品店油条炸的干巴巴的,那油不知道用了几年,黑漆漆的用毛笔蘸着都能写大字了!”

陈建国把油条掰成小段,非要钱夕两口子蹲下一人分了一口。

马红霞见此羡慕的说:“建国这娃虽然皮,可真是有孝心。”

陈寿江得意洋洋的说:“俺老陈家的种,没有长歪的时候。”

他们路过新华书店,马红霞突然“啊”了一声。

橱窗里摆着新出的书籍,《数理化自学丛书》这本恢复高考以来的经典书重印了,另外旁边还有新华字典,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向知识进军”字样。

马红霞隔着玻璃摸了摸,转头对钱程说:“大元一直想要的是不是这个书?我不认字,不过记得他说那书巴掌大小但老厚一摞。”

钱程说道:“是这本书,不着急,回头给他捎一本回去。”

马红霞犹豫:“会不会被人给抢光了。”

钱夕笑道:“嫂子,没事,现在城里的书供应的多,字典属于工具书,要买字典的学生早就买了,没多少人会跟咱抢。”

马红霞不好意思的笑了:“好,我不懂,听你们的。”

泰山路的梧桐叶也开始落了。

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卖蛤蜊的老汉的草帽上,落在食品店门前排队人们的肩膀上,也落在五个孩子的头发里。

钱途捡了片完整的叶子,说要夹在课本里当书签。

“快看!”陈爱国突然指着天空。

一群鸽子呼啸而过,鸽哨声像一串银铃,在晨雾中格外清脆。

养鸽人站在屋顶上挥舞竹竿,他的蓝布裤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面旗帜。

五个孩子捧着油条不走了,都在看这一幕在乡下见不到的场景。

钱程和陈寿江哄着几个孩子说赶紧走待会要去公园,才把他们哄走。

走到衡山路拐角时,一阵甜香飘过来,孩子们又不走了。

是国营食品厂在送新鲜出炉的月饼!

这些月饼刚烤好,松软油腻,香甜扑鼻。

旁边围着几个半大孩子,这是在等便宜处理的残次品。

这次孩子们说什么也不走,手里的油条都不香了,眼巴巴的看月饼。

然而卖月饼的售货员虽然也是个老头,却不是卖油条老头那样的好心人。

他对孩子们的垂涎视而不见,按部就班的给排队顾客称月饼。

马红霞从兜里摸出五块水果糖,分给五小只:“等下去你们小叔、小舅家吃好的。”

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钱红舍不得吃,把糖藏在衬衫口袋里,隔着布料摸它的形状。

陈建国则把糖咬得“嘎嘣”响,甜得眯起眼睛嚷嚷:“我宣布我发明了一个油条的新吃法,油条和糖一起吃,又香又甜!”

“赶紧滚犊子。”陈寿江吼他。

等路过邮电局时,轮到钱夕停下脚步了。橱

窗里贴着新到的《人民画报》,封面是首都长安街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摸了摸衣兜,最后没舍得买这本画报。

钱程见此默默的记下了,但嘴上说:“都快点走吧,别去晚了让咱弟媳妇去买早饭。”

五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他们数着路边的消防栓,猜下一个门牌号是单数还是双数。

偶尔有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或者由公交车售票员摇铃,他们就赶紧躲到大人身后,然后又嘻嘻哈哈地跑出来。

好不容易进了泰山路。

又有香味飘来。

这次香味尤其浓郁,孩子们都看傻了:“这是做什么呢?咋个这么香?”

陈寿江挠头:“对,这是啥?俺们那里没见过。”

“这是在炸香油馓子。”钱夕笑道。

金黄的馓子在油锅里翻腾,老师傅用长筷子轻轻一挑,就摆成了漂亮的扇形。

钱程数出两毛钱:“给孩子们买点尝尝鲜。”

排队买馓子的时候,路口的广播响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空。

卖馓子的老师傅动作顿了顿,把自己身边的收音机给关闭了。

后面三接头喇叭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党中央决定,进一步落实知识分子政策……”

排队买馓子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摘下帽子抬头凝视喇叭,喃喃说:“这下好了,知识分子的好日子来了,知识,科学,国家能兴盛呀。”

钱程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但他知道社会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转过最后一个弯,钱进住的干部楼已经能望见了。

五个孩子突然安静下来,他们也知道在钱进两口子面前要规规矩矩的。

可等到了楼门口他们又开始活跃起来,因为楼前停着辆漂亮的大摩托车!

陈建国要爬上去,被陈寿江一脚踹飞了:“给老子老实点,这楼里住的都是干部,指不定是哪个领导干部的车子,给人弄坏了你小子得坐牢!”

马红霞掏出小手绢,挨个给孩子擦了脸。

钱夕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陈寿江则把解放鞋上的灰土在裤腿上蹭了蹭,又把裤腿给拍了拍。

晨雾正在散去。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水泥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呜呜声。

钱程感觉心神舒畅:“快听,这是大轮船的汽笛声!”

陈家两兄弟蹦跳着说:“我要去看大轮船……”

“待会吃了早饭,我领你们去看。”楼上窗前响起魏清欢的声音。

钱进给哥姐开门,吃惊的问:“你们怎么来的?”

“走来的,反正不远。”钱程笑道。

钱进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怎么找到路的?怎么找上门的?”

看着弟弟的震惊表情,钱程哈哈大笑:“老四,你哥我在这城里生活过小二十年呢,这城里就那么几条街道,早转熟了。”

“我记住了你家在泰山路干部楼,然后我从工人新村出来就往泰山路走,找到泰山路再找你们的干部楼还不简单?”

钱进很佩服:“大哥你都下乡多久了,竟然还记得这些路?”

“家里有海滨市地图,是跟给公社送干鱼的司机换的,你哥当个宝贝,几乎天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拿出来看看。”马红霞笑着解释。

钱进说道:“那哥你对海滨市的街道都记得清清楚楚?”

钱程说道:“清清楚楚,其实我闭着眼睛都能摸过来!”

钱进一拍手说:“等把你回城手续办好了,我送你去学开车考驾照,到时候当司机。”

改革开放以后,他迟早需要个司机,让这大哥给自己当司机不错。

这年头司机可是金饭碗,安排家里人给自己当司机,这一点不是埋汰人,反而这是对家人最大的提拔。

钱程反应便印证了这点:“啊?开车?我我、你能送我去开车?”

“这事对他简单。”魏清欢在饭桌上布置起来,“你这个老弟跟好些司机是好朋友,给你找个师傅轻松简单。”

陈寿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老弟,你看看姐夫我能不能也去学个开车?”

钱进笑道:“姐夫你放心好了,城里工作机会是有的,我会给你找个你喜欢又适合你的好工作。”

“我看你喜欢照相机、喜欢照相?那不行我安排你去照相馆当学徒。”

陈寿江瞪大眼睛看他:“不是,老弟,你门路这么硬啊?”

钱进说道:“只是恰好在运输和照相馆这两个行业有点关系而已。”

“来,吃饭,这事不着急,你们放心吧,我会给你们找到合适工作的。”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阳光照进楼里,温暖又舒适。

魏雄图和张爱军露面。

钱进给双方做了介绍。

小汤圆则跟五个哥姐混到一起。

四小去上学了,她现在又有了新的哥哥姐姐,反正该玩伴是少不了……

魏清欢没去买早餐,她猜到了钱进哥姐会带早餐过来,这样对两家人来说也是个表现机会。

不过她熬了小米粥,这样配上咸菜和油条正好是一顿丰盛早饭。

钱程和钱夕谈论着海滨市里的变化,感慨连连。

孩子们一边吃着香喷喷的小笼包,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对城里生活简直太满意了。

“小叔,城里真好,我要在这里上学。”钱途坚定地说。

“我也要在城里上学,妈,我不跟你们回去了,你跟爸回去吧。”陈建国嚼着肉包子说。

他又对弟弟说:“你不是跟妈说,你不来城里上学吗?你要在林场吗?那你跟爸妈回去。”

陈爱国愣了愣,把包子一扔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也要留在城里上学,我我我爱上学……”

陈建国抓住机会捡走半个包子塞进嘴里。

陈爱国哭的更伤心了。

谁哄也没用。

张爱军最后抹了把嘴巴,陡然凑到他跟前呲牙咧嘴的说:“哪来的爱哭小孩?走,我把他送动物园去喂老虎!”

陈爱国嗷一嗓子钻妈怀里老实了。

钱进笑起来:“行了行了,你们都留在城里上学。”

“等你们长大了,全给我考大学,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再留在城里,要么去西北要么回东北,到时候给我好好建设你们的家乡!”

魏清欢闻言拍了他一巴掌,说道:“哪有你这样当长辈的?竟然劝孩子去农村。”

钱进说道:“咱钱家子孙要有硬骨头,要有家国情怀,包括咱俩以后的孩子也不能留在海滨市,全去祖国需要建设的地方,好好建设祖国!”

到时候肯定不是去当农民。

钱进是要培养后代散到全国各地去当行业骨干。

只要孩子有这个本事,他肯定有资源培养他们。

钱程和钱夕两家人哈哈一笑没把他的话当真,但也纷纷附和他的话‘要好好建设祖国’。

然后话题转移到了钱进和魏清欢身上,问两人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事钱进和魏清欢早就讨论过。

两人为难之处在于都没了长辈,没人帮忙带孩子。

如今哥嫂来了。

能看孩子的人也来了……

这事现在不着急。

钱进吃着早饭给两家人先规划后面几天的游玩行程。

要去看大海,要出海捕鱼。

要去看电影,要去逛公园、逛商场。

他把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但是他无法陪同。

因为他还得忙活服装厂的开业事宜,如今女工人已经招聘到位。

只等原材料确定,那就可以开业大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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