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斗法真正的“渊天子”

“张佐不见了?”

“卢斌、赵宏也未寻到……其他人不必唤了,不堪大用……”

“好胆!!”

乾清宫的烛火猛地一晃,朱厚熜面容阴沉,突然暴起,一掌拍在御案上,那方和田玉镇纸应声摔了出去,飞溅的玉屑划过侍立的宫婢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殿内瞬间跪倒一片。

不仅是年轻的内侍宫婢,便是几个年迈的太监,也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在金砖上。

自从壬寅宫变之后,陛下的脾气不仅没有变好,还变本加厉了,对待下人更是动辄打骂,尤其是近来服用丹药之后。

最大的区别是,每夜巡逻的护卫增加了数倍,那真是稍有风吹草动,就往寝宫里面冲。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天子震怒,他们自然吓得瑟瑟发抖,只觉得小命危在旦夕。

朱厚熜根本顾不上这些连人都不算的东西,心头生出浓浓的不安。

外朝的来势汹汹,加上暗卫统领的莫名失踪,他突然觉得,正有一张网朝着自己罩来。

是冲着他这位九五之尊来的,而非仅仅是为皇子求情!

“谁?”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朕作对?”

朱厚熜既是惊怒,又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刺激。

他怠政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其中一个关键,就是在独掌皇权,天下莫敢不从后,生出一股无敌于世间,意兴阑珊的感觉。

朝堂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政务还是那些千头万绪的琐碎,新政的推行也终究不能触及天下士绅的根本。

那还有什么?

只要把太子安排妥当了,让前朝群臣难以拥立别人与之作对,那一切就高枕无忧了。

结果。

并非如此。

朱厚熜震怒过后,背负双手,在乾清宫内踱步半晌,彻底冷静下来:“去!唤夏言来!”

按照亲疏和官员地位,他应该喊海玥。

但不知怎么的,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突然不相信这个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重臣了,反倒出于对三位重臣的了解,锁定了最好对付的那个——

夏言!

然而传令的内官很快回归,带来了消息:“启禀陛下,夏阁老操劳北方战事,昨夜批阅军报时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内阁值房只有严阁老在……”

“嗯?”

朱厚熜脚下猛地一顿,这个动作让殿内所有人再度屏住了呼吸。

“严嵩呢?”

“严阁老听闻陛下召见,已经候在午门外了。”

朱厚熜眉头一扬,吩咐道:“去,把朕今日新练出来的那颗金丹,赐予严嵩!”

内侍怔了怔,心头不解。

次辅夏言得病,不应该赐丹药给夏言么?怎会给首辅严嵩?

莫非陛下也知道自己炼的丹药……

不对啊!那还将之赐予严嵩?

“是!”

甭管如此,内侍都一路小跑地飞奔出去。

而朱厚熜则大袖飘飘,来到窗边,遥遥望向立于丹墀下的严嵩。

那个永远毕恭毕敬的身影,好似正对着乾清宫方向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待得内侍回归后,更是用一种钦佩的语气道:“严阁老对于陛下赐丹感恩戴德,当场就服了呢!”

服从测试通过。

朱厚熜满意地环抱双手,转回了乾清宫内。

随后目光又落在龙案上那叠弹劾奏章。

都是有关藩王的乱象。

姓朱的,就是他潜在的对手,虽然威胁性远远比不上皇子,但终归有威胁。

“把这些都转给海玥,让他拟个《宗藩条例》出来——朕倒要看看,这些龙子凤孙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待内官捧着奏疏躬身退出,天子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松弛。

他起身转向西暖阁,推开雕着八卦图的檀木门,熟悉的沉水香混着丹砂气息扑面而来。

丹炉中的三昧真火正烧得幽蓝,映得眸中似有星河流动,朱厚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佛道同修,但相比起参禅打坐,感悟佛理,还是道家的一切,感到更为亲切。

尤其是道教真人的寿命,也远远比佛门僧人要长。

据说张真人鹤发童颜,能徒手劈开青石,道门典籍里记载的四甲子寿,像钩子般日夜挠着他的心。

年轻时求子嗣的焦灼早已淡去,如今炉火照亮的,是一张对长生愈发痴迷的面容。

“开炉吧!”

……

“呼!”

“好生惊险!”

当收到乾清宫前的消息,海玥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此刻的嘉靖,事实上已经处于众叛亲离,一人独夫的程度了,居然还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企图先下手为强,当真是可怕。

若非他有所防备,外加严嵩是真的能忍,丹药说嗑就嗑,指不定就会前功尽弃。

“《治安疏》!好一封直言天下第一事的《治安疏》!”

身边的弟弟海瑞,则捧着奏疏,爱不释手。

他可没有什么气运被夺的感觉,只觉得此物是有着天底下最大的勇气,同时也意识到其中的绝对风险,斩钉截铁地道:“请兄长许我一同进谏!”

“不仅是你!”

“大明两京一十四省,天下为臣者,都有进谏的义务!”

海玥平和地道。

语气里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越是独裁的体制,国家状况的好坏,越取决于皇帝个人的能力与责任感。

偏偏大部分皇帝是不会两者都兼具的。

在嘉靖统治生涯前期,这两者都是具备的,而到了中后期,他失去了身为皇帝的责任感,堕落得很快很彻底。

一个堕落的皇帝,偏偏对于权力的控制又极为牢固,而朝臣们在漫长的斗争中,早已失去了与之抗衡的能力。

于是乎,整个国家不可避免地被其拖入深渊。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渊天子”!

而这些时日的准备,正是为了斗倒这样的“渊天子”,避免日后再出现这样的“渊天子”!

没有什么“贺表来喽”的跌宕起伏,正如历史上的《治安疏》,就是经过通政司,以堂堂正正的方式,递到嘉靖的案头。

即是说,不止有一位官员看过这封奏疏,或赞同或默许,或者更是惊叹于有人竟敢说出他们不敢说的话,最终一路放行,将之呈现到了九五之尊的眼前。

而今,陆炳将真相分享。

海玥、严嵩乃至最后惊觉的夏言,一致认可。

进谏!

上书!

……

丹房之中。

炉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凝视的朱厚熜眉头一皱,声音因丹药的燥热而沙哑:“再加二钱紫石英,《云笈七签》里说,要配着子时露水服……”

“陛下圣明!”

道士欲言又止,终究低头施行。

天子性情,宫内皆知。

他不敢多言。

当丹药出炉,身边的内侍宫婢先服,服下无异常,脸色还红彤彤的,朱厚熜再服。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天色依旧漆黑一片,朱厚熜打坐行气,消化丹力,却觉得浑身血液渐渐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经脉里破土而出。

他望着自己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忽然痴痴地笑了。

丹炉里的火越烧越旺,将墙上悬挂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映得忽明忽暗。

经文中“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的字样,似乎都被翻卷的火舌,舔舐得微微扭曲。

等到行功完毕,朱厚熜回到乾清宫内,兴奋地走来走去,许久后才散去了那股燥热之感,缓缓来到龙椅上坐下。

一眼就看到了被通政司送来的奏疏。

今日的奏疏,比寻常多得多,也厚得多。

朱厚熜随手拿了最上面一本翻开。

“礼部右侍郎臣海玥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

“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

“是故事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之尽言焉……”

“嗯?”

看到这里,朱厚熜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这位嘉靖帝的脸色更是彻底变了。

治安疏的核心,是君王的德行。

具体到实际,就是太子的重病,皇子的重案,乃至黎渊社的累累罪行。

一切的源头。

直指他这位万民的君父!

于是乎。

疏上的那些工楷,一笔一画已经不是文字,而像一把一把锥子,从他的眼中直刺向五脏六腑。

关键是看到一半,嘉靖帝突然转头,捞向第二本奏疏,同时翻看起来,面色铁青,两眼充血,咬牙突出四个字:“聚众上谏?”

聚众上谏这种事情,许多臣子都爱干。

不可否认,有一部分道德官员,确实是以儒家礼数践行,贯彻了自己所学的圣贤之书,但更多的不过是邀名买直。

通过骂皇帝,骂权臣,积攒自己的政治资本。

很可能今天骂了皇帝与权臣,哪怕挨了板子,贬了官,待得来日朝堂风云变幻,就会被重新启用,且升官的速度远比原来的快。

海玥显然不是这种。

那就是前一类完完全全的忠直之臣?

不!

似乎也不对……

“朕竟然看走了眼!”

嘉靖帝拿着奏疏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本以为你海玥是性情中人,心地光明且重情义,嫉恶如仇且不会权变,没想到竟是个孽障,这是查案查到朕的身上,跟朕斗法来了?”

(本章完)

第339章 一人VS万万人

“选的时机很好!”

“借着皇儿,跟朕斗法?”

震怒之后,朱厚熜一本本奏疏看着,眼神闪烁,开始思索对策。

能够一眼看穿权力本质的皇帝,和懵懵懂懂的皇帝,注定是截然不同的统治生涯。

朱厚熜年少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大明皇权,不可撼动。

三朝老臣内阁首辅杨廷和斗不过他。

左顺门哭谏,那么多朝堂重臣,那么多大学士与言官,换做别的皇帝,早就被逼得退让了,他却无半点纵容,狠狠地杀下去。

因为左顺门外的朝臣看似位高权重,却不能代表整个朝堂,充其量不过是一场结党抗君。

结党不怕。

结的党再大,也必然有反对的派系,只要扶持对方,形成抗衡,很快臣子就会陷入内讧,君父再居中调解,就可稳坐高位,让群臣再也没有机会对抗自己。

甚至朱厚熜都没有用这种法子,直接派出锦衣卫,开启廷杖镇压。

哪怕通过暴力解决问题,绝非上乘的手段,但太祖遗风就是如此,该动手时绝不会手软。

真理在锦衣卫的棍棒之下,天大地大皇权最大!

但此次不同了。

因为太子与诸皇子,也代表着皇权的一部分。

偏偏太子多年空缺,好不容易册封,三个多月就病重难治。

又有三位皇子一起卷入阴谋弑兄的大案中。

借着这件事情发难,无疑是最佳的时机。

群臣前所未有的统一。

不再是结党……

或者说,不再是一家一姓的党!

而是天底下的伦理纲常,公理正义!

这种情况下,再用左顺门哭谏时期的廷杖,就不成了!

他不可能下令,将六部九卿,所有京官统统杖责一遍,那是绝对会严重动摇统治根基,甚至这种“乱命”,甚至可能得不到执行!

真到那一步,才是彻底坏了事!

“所以……”

“这是逼得朕认错?”

朱厚熜缓缓闭上眼睛。

事实上,不用廷杖,他也转瞬想到了破招的办法——

重新临朝,安抚群臣。

承认自己对待太子过于严苛,又受到了暗卫的蒙蔽,将之彻底解散。

再用个一两年时间,将海玥、严嵩、夏言及他们的心腹党羽统统调离中枢,重新提拔一批朝臣骨干。

是的,以朱厚熜往日的手段,短短一两年间,便可以将朝堂来一次大换血,将今日胆敢聚众上谏的臣子,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清算!

但想到这个办法,朱厚熜心头升起的,不是释然与安稳,而是浓浓的烦躁。

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就是,他可以将朝臣换血,但换血之后的朝臣,如果还是支持这套伦理纲常,一心要跟自己对着干,又该如何?

答案唯有一个,再提拔的这群臣子,必须是毫无底线,只懂得迎合皇权的官员!

可要提拔这么一群人上位,阻力必定变大,换血时间势必就要拖得更长,也许不止一两年,得两三年,乃至三四年才能完成,毕竟还要甄别筛选。

而且他从此之后,就告别后宫享福的生活,必须要重新回到前朝去,关心六部的每一项大事,插手每一次任命,才能掌控朝堂,确保自己不被架空。

因为无底线必然代表着贪欲,贪婪的欲望一旦不加以控制,是连皇权都敢染指的。

相比起历史上的嘉靖,已然习惯了严嵩多年的服侍,今时的朱厚熜当然不可能相信一群刚刚提拔的奸臣。

可还是那句话,由奢入俭难,他这些年已经怠惰习惯了,不想再精细地管理朝政了。

“混账!混账东西!!”

朱厚熜突然暴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丹房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去!给朕拿丹药来!”

侍立在侧的小内侍提醒道:“陛、陛下,今早的丹量已服过,真人交代过……”

“啪!”

一记耳光带着凌厉的风声甩过去。

小内侍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后退,直接撞在香案上,铜炉里的香灰泼洒而出,在他脸上烫出几个红点。

他却顾不得疼,立刻翻身跪好,额头将香灰磕出沉闷的声响:“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取!”

朱厚熜的手在衣袍下发抖,方才这般心绪起伏,眼前竟是阵阵发黑。

当装着猩红丹丸的玉匣捧到面前时,他一把抓过丹药塞进口中,喉间涌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却奇异地压下了五脏六腑里翻腾的灼痛。

“呵……呵呵呵……”

朱厚熜缓缓趟在云锦软垫上,望着屋顶绘制的二十八星宿图。

药效渐渐发散,那些星辰似乎开始旋转,汇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抓了个空。

整日理政,平衡派系,哪怕一言能决断无数人的命运,也早已习惯了,只剩下疲惫!

这多好!

这多好啊!

朱厚熜陷入丹药的余韵中,角落里,小内侍则偷偷抬眼。

借着丹炉跳动的火光,他看见天子的嘴角,似乎正渗着细细的血丝,在苍白的下巴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小内侍赶忙缩回头,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有鉴于嘉靖对于身边人变本加厉的折磨,没有人敢做出真正的提醒。

甚至有许多下人在隐隐期盼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不得不说,嘉靖原先的人生轨迹,至少在修道这一块上,是循序渐进的。

先是龙虎山出身的邵元节,后是陶仲文,这两位品性高下暂且不言,至少在道教水平上都没有问题。

等到陶仲文逝去,嘉靖本身也毋须旁人指导了,因此后来的蓝道行等人,都是靠着另外的本事得到青睐。

但这个世界里,陶典真没有得到宠幸,朱厚熜修道过程并不是循序渐进,反倒更偏向于纯粹的兴趣,以致于他上手炼丹后,很快就开始试药服用。

现在会变成怎样,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

朱厚熜却再度恢复过来,突然意识到,海玥为什么敢这么做了。

一方面,对方抓紧了这个利用皇子,对抗皇权的绝佳机会。

另一方面,对方笃定自己回不到昔日那个励精图治的阶段了。

皇帝老了。

皇帝变弱了。

这才是群臣敢于上书,敢于斗法的核心原因。

“朕……朕……咳咳咳咳!”

“陆炳……唤陆炳来……”

“不!他也有份!他也有份!!”

朱厚熜猛地起身,先是剧烈咳嗽,旋即又是咬牙切齿。

暗卫首领的突然失踪,再加上群臣的集体上谏,还有治安疏里面有关案情的分析与传播,如果说锦衣卫毫无察觉,那简直是自欺欺人。

朱厚熜更愿意相信,是陆炳纠结于昔日的仇怨,也参与到了对暗卫的围剿中,要彻底抹去黎渊社的痕迹,并为某人拨乱反正。

“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个世上,真靠得住的就两种人,一种是笨人,一种是直人,笨人没有心眼,直人不使心眼!”

“黄锦……去把黄锦唤来!”

可小内侍却低声道:“启禀主子,黄公公病倒了,已是……”

朱厚熜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个忠仆了。

而自己似乎也没有挂念过。

毕竟有太多的人想要巴结他,讨好他,一个并不是特别能耐的旧奴,还真的被忽略过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些茫然。

许久许久之后,朱厚熜缓缓起身。

“更衣。”

“朕要临朝!”

……

“天子终于临朝了!”

丹墀之下,群臣无比振奋。

他们的上书得到了回应,怠政数载的天子,从后宫出来了。

同时群臣也隐隐有种渴望,是否能结束一夫独治的时期?

以往那些大臣,虽然上疏,却心存顾忌,只论事不论人,只骂臣不骂君。

而今的《治安疏》,最让朝臣震撼的一点就是,直指核心根本,痛斥的便是一人独治!

可当净鞭三响,惊起檐下栖鸦,朱厚熜踩着猩红毡毯踏上玉阶,龙袍上金线绣的团龙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时,不少之前言辞凿凿的臣子,突然屏住呼吸。

等到落座的霎那,奉天殿内仿佛瞬间降温。

那张髹金漆云龙纹宝座已空置多年,此刻重新坐了一个人。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事实上相比南巡时期,朱厚熜老了许多,可那股心灵上的威势,依旧让最前排的严嵩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在殿梁间回荡,却掩不住余音里的少许颤抖。

谁也不知,此次聚众上谏的后果会是什么,是否又会是一场左顺门哭谏?

此时此刻,除了海玥和海瑞的眼神无比坚定外。

夏言露出惧色。

严嵩闪过动摇。

不少臣子更是噤若寒蝉。

而这一批朝臣,甚至已经都是忠贞刚正之辈,远远比起同时期的大明朝堂要好!

但这就是大明天子!

在皇权的压制下,无人敢与之正面抗衡!

朱厚熜见到这一幕,先前的焦虑与恐慌,逐渐散去。

朕一人对天下臣民万万人!

只消对《治安疏》置若罔闻,严加整饬群臣,便可将这些犯上之徒尽数解决,重铸铁桶江山。

可当嘉靖帝冷冷地俯视群臣之际,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闯进来,伏地哀嚎:

“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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