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六月十五七安镇

江然等人这一趟来青国皇都,走的都是僻静山野之地,几乎与世隔绝。

倒是没想到,来到皇都之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会是关于魔教的。

先前听王离说过,诗情画意两个姑娘,召集所有魔教人等前往皇都会面……

如今又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想要在这里将魔教中人一网打尽。

这是魔教之中出了叛徒?导致消息泄露?

还是另有原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消息之中可有说明,魔教中人是什么时候会在这里集会?

“这消息又是从何而来?事关魔教,关系重大……”

他刚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向门口。

洛青衣见他眼神,便知道门外来了人,当即站起身来,伸手开门。

果然就见到陈牧和甄诚联袂而来。

两个人见到洛青衣开门,也是一愣,然后相视一笑:

“江兄果然厉害,我们还没进门,你就知道了?”

“二位这会东西收拾好了?就跑过来串门了?”

江然伸手倒了几杯茶。

分给他们。

洛青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说公子倒得茶,你们也敢喝?

陈牧和甄诚自然不知道这当中的玄机故事,随手接过就饮,润乐润嗓子之后,甄诚方才开口:

“东西是没怎么收拾,不过,皇都这几日有一个好大的热闹,这不听到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找你了。”

“哦?”

江然看了洛青衣一眼:

“说来也巧,我也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还没跟二位分享。”

“魔教?”

甄诚眼睛微微眯起。

“前不久,在秋氏一族的族地之中,曾经有所耳闻,知道甄兄伱们曾经在延虚城和魔教做过一场。

“如今魔教又在皇都聚集……”

江然若有所思的说道:

“甄兄可知道,魔教这一次这般大张旗鼓入皇都,所为何来?”

“这件事情你还真的问对人了。”

甄诚顿时一笑:

“你要是找别人问的话,估计他们只能告诉你,魔教中人行事诡谲,谁知道他们所为何来?

“但是我却知道……他们这一趟,其实是为了救人!”

洛青衣心头一跳。

魔教要来救人?

那自家公子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身为魔教少尊,自然是知道的。

那显然这个人,现如今尚未救出。

甄诚知道的这个消息,或许会对公子极为重要。

然后他就听江然声音之中带着惊愕:

“救人?

“魔教不是一直以来都是祸害苍生?什么时候,也会救人了?”

“这话我就不能苟同了。”

甄诚摇了摇头:

“一样米养百样人。

“魔教也不纯粹只是坏人……只不过,他们追求心中的天魔大自在。

“凡事只认本心,对于世间的礼仪法度,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便成了离经叛道。

“可实际上,人心有无数种……有人一心向恶,也有人心怀善念。

“他们追求本心的路上,遇到心中满是恶意之人,那自然是罪业滔天,反之,遇到那种心怀善念的,那也是济世救人,功德无量。

“啊呸!被大梵禅院的那些秃驴染上了奇怪的毛病,你别在意。”

“……”

陈牧在一旁有心开口,却又不敢说话。

江然则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我倒是好奇,甄兄你对魔教的态度好似极为宽容,倘若遇到了魔教中人,又会如何对待?”

“能杀的,自然还是杀了的好。”

甄诚叹了口气:

“虽然说人之初性本善,但实际上,性本恶的时候更多。

“孩童捏碎虫子,只是为了觉得好玩。

“拽掉小鸟的羽毛,用绳子拴住小鸟的脖子,让它听从自己的话,飞向自己想要让它飞的方向。

“稍有不如意,便暴力加身。

“这虽然是孩童玩笑,可我等都不是那只鸟,自然可以无所谓,站在一旁说话不腰疼。

“魔教中人便好似是那个孩子,他的执着便是心中所求。

“众生则是鸟儿,若是不按照他的方向走,就会遭受凄凉下场。

“虽然不可否认,会有顽童救治受伤的飞鸟。

“可到底还是少数。

“人心异变,今日之善,未必是来日之善,今日之恶,未必是来日之恶。

“我们固然可以站在一旁静待来日,可那只鸟,岂非无辜至极?”

这一番话有点绕,好在在场众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洛青衣有些担忧的看了江然一眼,结果就发现江然竟然很认可的点了点头。

因为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哪怕在他成为魔教少尊之后,对于魔教的看法也未曾如何改变。

只不过看法不能改变,那就改变魔教好了。

这一系列的情况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实际上能够有甄诚这样的一番见解,已经算是难得了。

不过,如果自己将这少尊的身份告诉他的话,却不知道他又会如何?

是和戒恶和尚等人一样冥顽不灵?

非要自己把他们打死?

还是说会没有底线的求自己放过他的性命,然后背地里使坏?

江然觉得,这甄诚多半是后者。

而江然也未曾就此事多做纠结,好似只是随口一谈,然后便问道:

“那你说魔教想要救人,这救的是什么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

甄诚摇了摇头:

“不过我知道,他们想要救的人在什么地方。”

“哦?”

江然一愣:

“你怎么会知道?”

“小看我了不是?虽然我不是赢神刀的对手,但我在门内也算是高手了好不好?”

甄诚有点不服气的说道:

“看到我跟前这个蒙面巾了没有?只有百木门高层,方才能够佩戴。

“那个人之所以能够抓住这位魔教大高手,还有我百木门的功劳在其中呢。

“现如今那人就在皇都的也永宁寺地牢里,那地牢之中,全都是我百木门设置的机关。

“别说魔教区区几个人,就算是十万大军冲进去……算了,这牛就不吹了。

“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而且这个消息隐秘,你可不能乱说。”

“那个人?”

江然的注意力似乎永远在甄诚的预料之外:

“那个人又是谁?”

甄诚挠了挠头:

“这人啊……这个人有点复杂。

“涉及到了很多的陈年往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细说。

“而且,我也不想跟你细说。

“毕竟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不过,江湖之上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跟这个人有些牵连。

“就好像我百木门也曾经受到此人的恩惠。

“因此,这一次他求我等设伏抓人,我等也就照做了。

“尤其是在知道抓的人是魔教的人之后,更是没有半点犹豫。

“再往后,便是他撺掇了延虚城一战。

“魔教中人果然来了……此人在我看来,多半是跟魔教有着什么深仇大恨的。

“嗯,对了,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只是以‘黑’代称。”

江然的脸上现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心中却是想到了单玉蝉带着自己去看的那封信。

【三日之后,江天野夫妇携子往骆驼岭。】

【随行者有魔教七大高手,问心斋斋主,七情殿殿主,六欲堂堂主等人护送。】

【余已备下笛族‘血蛊’于行囊之中,务求一击必中!】

当时此人能够对魔教的行程了如指掌。

写下这样的一封信。

如今君何哉到了青国,又能够接机拿下老教主。

设局延虚城,险些又把唐天源等人打的支离破碎。

君何哉……他好大的本事!!

江然脸上的表情维持的很好,从恍然大悟,逐渐的变成了佩服:

“好生厉害!

“此人当真是好生厉害!

“魔教祸害苍生,他却能够屡屡重创魔教,此等英雄人物,真想结交一番。

“甄兄,你认识此人,不知道能不能给在下引荐一番?”

洛青衣使劲的低着头,生怕被人看出他的表情不对。

心中对江然的佩服,则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不经意之间,江然就要从甄诚的口中得到他所想知道的东西了?

问题是,在听到了这么多他想知道的事情时,自家公子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破绽。

这份本事,足够自己学一辈子了。

甄诚则是哈哈一笑:

“倒也不是不行,只可惜,此人自延虚城之后,便不知所踪。

“不过我料想,他应该还在青国。

“而此次魔教有着大的动作,说不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到时候登高一呼,必然有不少人响应,和他一起共谋大事。

“那时候我在帮江兄你引荐一番……”

他说到这里,细细的看了江然一眼。

金蝉和青国始终都在打仗。

甄诚跟在江然身边,其目的绝非是想要和江然交朋友。

那一夜,赢神刀和自己一战,让甄诚发现江然对自己这帮人其实没有什么敌意。

否则的话,凭借他的武功,青国江湖早就已经是血海汪洋。

所以他想要知道,江然来此地到底是要干什么?

而从他竟然真的将溪月公主送到了皇都这一点来说,更让甄诚相信,他的目的绝非是单纯的为了针对青国。

再加上,赢神刀冒充江然刺杀溪月公主。

整个事情糅合在一起,让甄诚相信,青国和金蝉这一战,还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阴谋。

想要看清楚整个局面,自己只能依靠江然。

好在江然对他的存在并不反感。

两个人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打开天窗说了亮话。

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至于魔教这一方面,甄诚还真的未曾多想。

无论是在金蝉,还是在青国,魔教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江然会佩服‘黑’,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然此时则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甄兄了。

“却不知道,关于魔教这消息到底准是不准?

“他们又是何时会在皇都聚集?”

“现如今的消息来看,应该会在六月十五,皇都城外七安镇。

“现在已经聚集了一批人,打算在这之前,就前往一探究竟。”

“六月十五……三天之后?”

江然轻轻点头:

“谈若到时候没有别的事情,我也打算前往一观。”

“有你助阵,魔教当诛!!”

甄诚顿时振奋。

陈牧也轻轻点头:

“江叔叔果然义薄云天,到时候我们便一同前往。”

“好。”

事情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两个人又跟江然随口闲谈了两句,便先行离去。

他们在皇都这边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江然送走了他们两个之后,回到了房间之内,洛青衣面上有些担忧:

“公子,六月十五就在眼前。

“想来魔教也知道了这些江湖人想要在这个时候对付他们的消息。

“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江然点了点头,对他说道:

“这样,我先出去一趟,傍晚就回。

“让吴笛在周围做一些布置……防止有人窥探。”

“是。”

洛青衣答应了一声,江然则转身离去。

他找到了叶惊霜和叶惊雪。

这两个作为江然的‘夫人’自然是和江然同一个房间,先前不过是在处理其他的事情。

江然拉上她们一起,要出门‘逛街’。

信步而行,目光也都在街上的热闹繁华之处停留。

时而买点糖人,时而看看杂耍,走着走着,三人的就逐渐偏离。

又过了片刻,已经来到了窄巷深处。

江然一户一户的看过去,最后来到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之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一个粗哑的嗓音问道。

“过路人,来讨一碗水喝。”

江然轻声开口,随即又在门环上叩了不轻不重的三下。

片刻之后,大门忽然打开,那粗哑的嗓音说道:

“进来吧。”

江然带着叶惊霜和叶惊雪就进了门。

叶惊雪走在最后,又顺手将房门带上。

江然一回头,就见到一道黑影倏然到了跟前。

下一秒,他伸手一兜,怀里就已经多了一个人。

“姐夫,我想死你啦!!!”

唐画意的声音甜腻腻的在江然的耳边响起。

同时已经做好了被江然扔出去的心理准备。

却不想,江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道:

“我也想你了……”

叶惊雪脸色一黑,忍不住对叶惊霜使了个眼色。

却发现叶惊霜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全然不在意江然说了什么。

叶惊雪叹了口气,姐姐这是弥足深陷,神仙也救不了了啊。

唐画意则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江然会在这个时候这么说。

反倒是叫素来胆大的她,心中有点说不出来的羞赧。

本来她好似无尾熊一样扒着江然,这会便会觉得浑身上下满是燥热,就尝试从他身上下来。

可腰间一紧,江然却不放她:

“什么时候到的皇都?”

“两日之前。”

唐画意低声说道:

“快放开我啊……我爹还在呢。”

说话间江然抬头,果然就见到唐员外和唐诗情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到了门前。

只是看着江然抱着一个唐画意,便有点不好意思往前凑。

江然一笑,松开了唐画意,让她脚踏实地。

唐画意则感觉自己好似还是踩在云端之上,脑子里都迷迷糊糊的。

她下意识的去搂着叶惊霜的胳膊:

“他……他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怎么忽然变了个人一样。”

“这不好吗?”

叶惊霜笑着说道:

“平日里他对你冷酷无情的,现在柔情一点,就不喜欢了?”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不习惯。”

唐画意把脸埋在叶惊霜的胸口:

“不行不行,我的平复平复。”

叶惊雪一把将她拉到了一边:

“你去你姐那平复去,跑我姐这平复什么了?”

“咱们是什么关系啊?何必分什么你我他?”

唐画意摆摆手:

“共享就是,共享就是。”

叶惊雪就感觉唐画意这话不单纯,但是没有证据。

而江然此时已经来到了唐天源和唐诗情的跟前。

唐天源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少尊。”

“起来吧。”

江然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大概情况我这一路上也知道了,君何哉设局,老教主被困。

“情况比想象之中复杂不少。”

“好在诗情她们找到了属下,否则的话,想要重新收拾被打散的教众,还颇为困难。”

唐天源轻声叹息。

江然则看了唐诗情一眼,四目相对,便觉得心意相通。

虽然未曾言语,但是眼眸之中,却已经将自己想说的话,尽数表达清楚。

“少尊,里面请。”

唐天源伸臂做引。

江然便点了点头,跟着进了内屋。

这房子不大,只有三间。

算是魔教暂时在京城的一处联络点。

江然出门逛街,就是因为在进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诗情画意她们留下联络暗记。

其后又听到了魔教要在七安镇聚会的消息。

便循着这暗记,找到了这里。

此时落座之后,江然也是开门见山:

“七安镇集会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唐天源父女三人对视一眼,唐画意便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我们也颇为好奇。

“其实,跟我们根本就没有关系。

“我所留下的联络讯息,全都是让他们在皇都聚集,然后分散各处,待等你到了之后,好配合你行事。

“却没想到,到了皇都之后倒是听到了,我们要在七安镇集会的消息……

“有心人故意散播此事,动机暂且不明。”

(本章完)

第441章 夜探永宁寺

“这是想要引蛇出洞。”

江某眼波流转之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君何哉知道我们会来。

“所以,故意传扬此事,好引起我们的注意。

“实际上,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

“这是他对我们的公然挑衅啊。”

唐画意眸光之中闪烁精芒:

“所以,我们要如何应对?”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你想如何应对?”

“我魔教从未怕过谁来,他敢这么做,到时候必然会在七安镇现身。

“我们自然应该去……而且得大张旗鼓的去!

“任凭他有什么本事,尽可以施展出来!”

唐画意开声说道:

“说起来,你在金蝉的时候,就曾经在长公主等人面前展现过身份,如今机会难得,要不伱也直接现身于人前?

“好叫他们知道,自今日开始,我魔教再也不是四分五裂一盘散沙。

“咱们有了主心骨了。”

“这番话虽然有道理,但是估摸着实话不多。”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唐画意第一眼:

“你就是想要凑热闹。”

唐画意哼了一声:

“这一路走来,咱们可都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了。

“刚开始来到青国还好,其后你们隐姓埋名,小心前往皇都。

“我和姐姐也是几经波折,方才找到了爹他们。

“堂堂魔教落得这般境地,真可谓是丢人现眼。

“要是不趁此机会,让我魔教扬威,他们还以为我们日薄西山,再也不复昔日旧貌了。

“到那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咱们面前龇牙咧嘴,岂还得了?

“更何况……昔年我魔教何等势大?

“却因为二十年前那一战分崩离析。

“多年以来大家分散五国四海,纵然是青国之中,也有不少咱们的人。

“但因为昔年魔尊身死,老魔尊临时顶替成为了老教主。

“从而导致很多人不愿意认可,而不归本教。

“这一次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可以让他们知道,少尊归位,我魔教再次站在江湖巅峰!!”

唐画意一番话说的连口水都没喝。

显然心中已经盘算了许久了。

叶惊雪却轻轻摇头:

“既然人家是想要引蛇出洞,咱们这么去了,不是正好落入下怀?

“若是还有什么算计的话,咱们又该如何处理?”

“引蛇出洞,出来的是蛇,自然是有所顾忌。

“可如果出来的不是蛇,而是龙呢?

“任凭他们有千般算计,百般手段,又能如何?”

唐画意说到这里看向了江然:

“有你在,纵然和整个天下为敌,我们也不怕。”

“少来,核心原因仍旧是想要凑热闹。”

江然将后背靠在墙壁上,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

“不过,这番话也不是没有任何道理。

“六月十五这一趟,我确实是想要去亮个相。

“但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地方……我打算先走一趟。”

“什么地方?”

“永宁寺。”

江然轻声说道:

“我这一趟遇到了几个青国江湖中人。

“当中有一个名叫甄诚的,是百木门的人。

“此人曾经见过君何哉,并且知道,老教主如今就被困在永宁寺地下。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尚且存疑。

“但有了消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我打算今夜先夜探永宁寺。

“若是能够找到老教主的话,便先将老教主救出来。”

他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

“至于六月十五……就算是要去,也不是这样去。

“我心中如今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而你们既然已经提前到了皇都,可曾见过王横?”

“见过了。”

唐天源立刻双手抱拳:

“少尊,王横如今正在奉您的命令,监视叶东来。

“此人尚且还活着……每日里奔波上下,逼迫青帝寻找溪月公主。”

江然点了点头:

“还活着就好……看来溪月公主的死讯,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亦或者……”

江然轻轻蹙了蹙眉,想到了一种可能,便说道:

“告诉王横一声,将这个叶东来抓回来。

“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明天晚上,我要看到人。”

“是。”

唐天源当即答应了下来。

其后众人又商讨了一番六月十五,七安镇的情况。

江然既然要去,并且还打算以魔教少尊的身份正式亮相。

那这件事情自然就不能草率。

魔教的各路妖魔鬼怪,总得全都配合上,烘托少尊气氛。

江然随口聊了两句,感觉这件事情放手让唐画意去做的话,那多半自己下半辈子都不用见人了。

最后只好将事情全权交给了唐天源和唐诗情。

至于唐画意这皮猴子一样的人,江然一只手就将其镇压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之后,江然毕竟是以‘逛街’的借口出来的,倒也不好停留太久。

便提出了告辞。

而晚上去永宁寺的,除了江然之外,还有唐画意。

唐诗情和唐员外需要在这里镇守,等待其魔教的人过来点卯。

江然则索性直接将唐画意给带回了客栈。

临走之前,江然看着唐诗情有些依依不舍。

两个人至此也算是久别,唐诗情也有心跟着江然一起回客栈,却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再过几日,就不用这般分开行事了。”

江然轻声说道:

“等我。”

“好。”

唐诗情点了点头,给了一个很干脆的答复。

其后江然便带着霜雪二人还有唐画意回客栈。

看的出来,再一次见到江然之后,唐画意显得格外兴奋,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江然默默地听着,待等她说话的空隙之间,便告诉她关于厉天羽的事情。

唐画意的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

“我的天啊!”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然:

“原来天羽他有这么大的来历?

“而且,他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而这个妻子,为了他,还嫁给了别人。

“甚至还怀孕了!?

“那厉天羽这不是喜当爹?

“这……他能做到视如己出吗?

“听你这意思,白露好像对这事还挺犹豫的……这说明情意还在啊。

“不然的话,她又何必在乎厉天羽过的开不开心?”

叶惊雪和叶惊霜也是第一次听江然说这件事情。

这一段时日厉天羽虽然走了,她们也有过好奇,却并没有询问。

江然也就未曾跟她们细说。

此时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叶惊雪便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白露好像一路上一直都在小心的看着厉天羽。

“我还以为我的错觉呢……没想到原来是真的。

“厉天羽失去了记忆,肯定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了,但是白露这边对厉天羽应该还是有好感的。

“嗯,我觉得吧,为了给他报仇,嫁给别人,怀孕生子,这算不上是背叛。”

“但是那一夜她哭的真的很厉害。”

叶惊霜则感慨说道:

“总感觉,她和秋家大公子也不全然只是利用。”

“这世上的事情,最难测的便是一个情字。”

唐画意则正色说道:

“所以,对于感情的事情,还是应该单纯一些。

“如果你想要玩弄感情,那就必然会被感情玩弄。

“我魔教中人,都不会轻易的去对谁动情。

“只是,一旦动情便是一生,绝不会三心两意,两面三刀。”

“她也是无可奈何。”

叶惊雪说道:

“她毕竟不会武功,这大概是她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没错。”

唐画意也认可:

“所以说啊,每个人都不一样,方法也有不同。

“就得看身处局中的人,会如何做想了。

“诶,你们说,白露会接受他吗?

“厉天羽的记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要不我去帮他一把?”

她说着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赶紧离开皇都,去帮着厉天羽恢复记忆。

然后好八卦他和白露的故事。

江然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消停一下……”

“哎呀,这么的力气,我都要被你弹傻了。”

唐画意捂着自己的脑门,两眼含泪。

“本来就够傻了,再傻一点,正好把你扔了。”

“……刚才你还说想我来着!!”

唐画意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然。

“嗯,就那一小会,我的思念就烟消云散了。”

“那我给你长长记性?”

说笑打闹之间,众人重新回到了客栈。

唐画意这一次也懒得易容改扮,直接弄了一套黑纱斗笠,遮住了自己的容貌。

光明正大的混进了江然所住的院子。

白日里逛街,本就已经用了不少的时间,其后去找了一趟唐天源,说了一会子话。

晚上回来吃个晚饭的功夫,外面的天就彻底黑透了。

江然带上了唐画意,悄然跃出房间,朝着永宁寺的方向赶赴。

永宁寺的所在,江然自然是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个人就已经到了永宁寺门外。

如今夜色正深,永宁寺内有烛火光芒,却并不炽烈。

看上去平静而又祥和。

唐画意眸光一扫,手里已经多了一块石头。

正要出手,江然却摇了摇头,按住了她的手腕,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往边上看。

就见一只夜猫踩着晃晃悠悠的步子,来到了他们不远处。

似乎未曾察觉到这里有两个人,走的不紧不慢,而且没有丝毫警惕心。

下一刻,江然一抬手,周遭罡气一扭,那只猫只觉得天旋地转,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落入了江然的手里。

尚且来不及发出刺耳的尖叫,就被江然一抖手给扔了出去。

他力道绵绵无尽,夜猫直接被他力道托着,送到了墙头。

立足不稳之下,那只猫猛然往前一跃,刺耳的猫叫声这才响起。

几乎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永宁寺内便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再看那只猫已经被挂的高高的,显然是跌入了陷阱之中。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一眼,永宁寺内就已经传出声音:

“好像是一只野猫?”

“陷阱被误触了,将那只猫放了,陷阱复原。

“奇怪了,这些夜猫平日里不敢往寺庙里来,怎么忽然钻进来一只?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让人小心惊醒一些……不可大意。”

“是。”

简简单单的对话,落入了江然和唐画意的耳朵里。

唐画意冷笑一声:

“看上去一片祥和,内中却遍布陷阱。

“外松内紧,果然有问题。

“我们怎么办?

“贸然进去的话,不熟悉情况,一旦被察觉,恐怕会打草惊蛇。”

江然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永宁寺内的机关,都是出自于百木门之手。

“确实是非同小可……不过时间紧急,来不及多做考虑,先进去转一圈再说。”

“好。”

两个人说到这里,脸上的面容同时扭曲了一下,换成了一张陌生至极的脸。

然后从怀中取出蒙面巾戴上。

对视一眼之后,相视一笑,便围绕着整个永宁寺大概得转了一圈。

这永宁寺不小,有点京城外道一观的意思。

两个人寻了一处所在,飞身进去,脚下一落地,地面便轻轻一沉。

江然当即停下脚步,不再动弹,正好看到唐画意也飞身进来,便对她招手。

两个人距离不远,江然一招手的功夫,唐画意就已经落到了江然的头顶上。

江然五指一托,抓住了唐画意的脚,将她高高举起。

唐画意纳闷的低头看江然,闲来无事,干嘛要举高高?

紧跟着一股力道送出,唐画意整个人便飞了起来,紧跟着江然凌空而起。

就听得嗖嗖嗖,接连数声响起,一枚枚钢针顿时横扫而过,尽数钉在了另外一侧的墙壁上。

江然这戴着唐画意落到了一侧的屋顶上。

却没想到,这屋顶上竟然抹了油。

江然的纵意流光固然是快,却也得借力,这足下一点,顿时就有些打滑。

至少身形一晃,凌空一转,回到了寺庙之外的一棵树上。

他看了一眼脚底,轻轻嗅了嗅鼻子,当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粉末撒在了鞋底。

再抬头,永宁寺内已经有僧人和尚来到了事发之处查看。

同时还传来了狗叫之声。

“这里的机关被触发了。”

“让猎犬巡视……看看可曾沾了东西?”

说话之间,便有两个和尚领着狗往外走。

只是这狗原地打转,似乎什么都没有闻到。

引得几个和尚面面相觑:

“难道是机关年久失修?”

“应该不能……这可是百木门掌门亲手设置的机关。

“而且,这才设置几日?怎么会年久失修?”

“那就是机关出了错,毕竟百木门的机关那般复杂,有些细丝还不如头发粗细,出了点问题也很正常。”

“……这话说的害煞人也。

“机关但凡出了问题,不仅仅是外来者倒霉,我们更倒霉。”

“没办法,方丈接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更有圣上亲自下旨,拒绝都拒绝不得。

“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这里应该是没有什么事,如果有的话,猎犬不会闻不到的。”

“那我们走?”

“机关复位吗?”

“算了,要是真有问题,我可不敢往那边走,回头请百木门的人再来看看就是了。

“对了,听说百木门的甄诚这两天就要来皇都了,百木门掌门当时就说过,这甄诚机关术极为厉害,便让方丈出面请他来看看?”

“那也得方丈愿意才行……”

几个和尚随口闲谈,转眼之间便已经去的远了。

却不知道,他们在前头走,在他们的身后,却还有两个人跟着。

这两个人脚下无声,跟他们相距不过是一个身位。

偏偏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

就连那两条鼻子灵敏的猎犬,也未曾察觉到丝毫异样。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江然和唐画意。

先前进来这一趟,虽然已经是百般小心,却仍旧是不小心误触机关。

待等他们飞身去了那棵树上的时候,江然便察觉到脚上这油有古怪。

凑鼻子一闻,便知道这东西有追踪之效。

当即抹去了当中气味。

再看那两条猎犬,则将这粉末在自己和唐画意的身上都撒了一些。

而看那些和尚所站的位置,更是明白了,这一圈机关虽然厉害,但只是沿着围墙放。

走廊之内基本上都是正常的。

所以这帮和尚虽然不懂机关术,却也可以随意行走。

沿着墙壁的这一层机关,与其说是拿来杀人的,不如说是拿来做警戒的。

那事情就比想象之中的简单了一些。

直接流光一闪,来到了这几个和尚的身后,按照他们路线往前探索就是。

当然,这几个和尚很快就要去休息。

江然和唐画意便跟他们兵分两路。

一路顺着走廊,小心前行,便发现,这院子里最麻烦的是机关,人的话,江然的内力眼力可以轻易发现,不足为患。

待等差不多理顺路径的时候,两个声音忽然传入了江然和唐画意的耳朵里。

“事情便这般定下,尊主有言,此事之后,咱们之间的旧账就此一笔勾销。”

这个声音铿锵,隐隐夹杂金铁交鸣之音。

而另外一个声音则满是慈悲和善:

“阿弥陀佛,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却也无可奈何。

“你随老衲来,我带你去见,地下的那位施主。”

……

……

ps:感谢‘增啊增’大佬打赏的盟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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