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宝玉相请

贾琮还是不了解内宅妇人的手段,即使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薛姨妈也只一怔之下,满面柔笑道:“你们姊妹们都和宝丫头亲,都念她的好,也不知她好在哪里……”只略略一提, 就岔开话题,问道:“琮哥儿啊,不是姨妈不信你,只是丰字号是你姨丈留下来的家业,我唯恐出现什么闪失,那便是死也无颜在地下去见你姨丈。琮哥儿的能为我是知道的,你文能写诗作词, 这么点年纪学问做的极好!武就更了不得了,姨妈虽未读太多书,也知道冠军侯这个爵儿,便是寻常国公也比不上。毕竟天下的国公多了去,可成百上千年来,这冠军侯才几人?只是……这做买卖,和文武不相干呐!”

贾琮闻言,哑然失笑,摆手拦下了开口欲言薛蟠,又用眼神制止了宝钗想要帮腔的念头……

薛姨妈眼观六路,见一双儿女都叛变了,心里虽懊恼个半死,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笑道:“我虽听说了琮哥儿麾下有一叫倪二和林诚的经济能人,但我猜测,到底还是琮哥儿拿主意,对不对?”

贾琮点点头, 正色道:“姨妈有此担忧是正常的, 如此谨慎也是必要的,毕竟那是一份好大的家业。姨妈, 经济之道, 我虽接触的不多,也只办过一个沁香苑,但总还是有些了解的。琮以为,想要在经济之道上取胜,无非做到四点。”

“哦?哪四点?”

薛姨妈忙追问道,连薛蟠和宝钗都细细看了过来。

贾琮道:“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廉,人廉我转。”

薛姨妈闻言,略一思量,便笑的灿烂了些,道:“哎哟哟!到底是文曲星、武曲星一同下凡,真真不凡!我家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也没说出过这样了得的话来。细细这么一想,可不就是这样吗?琮哥儿果然是了解经济之道的……”

圆桌旁的气氛瞬间热烈了许多,薛蟠和宝钗兄妹俩都高兴,贾琮却知道,这妇人断不会这么轻易就摆平,果不其然,就听她又问道:“琮哥儿啊,你能否再细细说道说道,到底怎么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廉,人廉我转的?说出来,让你薛大哥也学学,我和你宝姐姐也见识见识!”

“妈,这是琮兄弟的学问。”

宝钗在一旁提醒道。

薛姨妈差点没气哭,都说嫁出去的丫头泼出去的水,真真没错。

可你这丫头还没嫁出去,水还在盆子里,怎这胳膊肘就开始向外拐了?

贾琮微笑道:“不妨事,姨妈想听,我说说便是……对了,年节里我让人送来的节礼,姨妈可瞧了?”

薛姨妈不知贾琮想说什么,忙道:“瞧了瞧了,难为哥儿有心了,送的都是极好的东西。”

贾琮呵呵一笑,又道:“可见洁粉梅片雪花洋糖?”

薛姨妈面色一怔,点头道:“见了,是个稀罕物儿,我家也有些,并不多,和着燕窝吃极养身子。哥儿是从南边儿番人那买来的吧?”

贾琮看着薛姨妈道:“这是我手下之人自己做的。”

“……”

薛姨妈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怔怔的呆在那,眼睛中明显流露出不信任之色。

贾琮对宝钗道:“劳宝姐姐让人取一盒雪花糖来。”

宝钗忙让在附近服侍的莺儿去取,未几而回,是一个尺许见方的墨漆木盒,上面刻绘着一棵花开正艳的梅花,几片雪花纷落。

上有一行朱刻,诗云: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贾琮接过后,打开木盒,放在桌上,对薛姨妈道:“如今清字号产出的晶莹雪,已经在江南六省畅销,供不应求。此事姨妈可以使人去打听打听,这清字号,便是琮之产业。”

“老天爷!”

却是一旁薛蟠惊叹了声,看着贾琮差点没流口水:“琮哥儿,你发大财了!”

宝钗眸眼中更是痴痴的望着贾琮,再不掩饰眼中的情意!

她虽不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是否为其所作,但她知道清字号产的“晶莹雪”三个字,必是因她而起。

因为在两人独处时,贾琮便曾夸赞过她:“虽艳冠群芳,却珍重芳姿昼掩门,端凝庄重。虽不爱胭脂水粉,然却愈有‘淡极始知花更艳’之清雅绝色。”说她是“山中高士晶莹雪”!

宝钗亦知这雪花糖的价值,说是一座金山都不为过!!

却以她的品格为名……

薛姨妈这会儿都顾不上她这宝贝女儿动凡心了,从贾琮面前取来雪花糖,细细的品鉴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再抬头看贾琮,好似在看一座金矿!

贾琮放下茶盏,回望了宝钗一眼后,对薛姨妈微笑道:“姨妈,如今丰字号的境况,一年的收益很难达到十万两。而我许给薛大哥十五万两,这多出的银子,便是付给丰字号的渠道费,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利。以这晶莹雪花糖为独门商货,必会带动丰字号的疾速扩张。三年之后,丰字号至少要比现下的规模大一倍不止。所以,我才敢言,若非看在宝姐姐的面,这等好事未必能让丰字号上。江南巨贾商号林立,期望与锦衣卫合作者,如云如雨。商道就这么多,一个字号做大了,也就遮掩了其他的字号。这个道理,姨妈应该明白。”

薛姨妈轻轻呼出口气,面上不带笑意,她看着贾琮,眨了眨眼,眼中可看得出动摇之色,迟疑了好一会儿,然而终究还是没有点头……

只道了声:“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一瞬间,宝钗眼中泪珠滚落……

……

“妈!你到底想要什么?难不成姨妈许了什么诺,比妹妹以后的日子还重要?”

贾琮礼貌告辞后,薛蟠急的跳脚叫道。

薛姨妈正不知怎样安抚宝钗,虽然在贾琮的三言两语下她已经不哭了,可那笑也不笑一下的清冷模样,着实让薛姨妈心疼。

这会儿再听薛蟠呱噪,气的破口骂道:“该死的孽障!放你娘的什么屁!猪油蒙了心不成?难道你就没听说过烈火烹油,盛极必衰的道理?琮哥儿如今这点年纪,就到了这样的地位,往后他能有好路?但凡我贪心一点,今儿也拿你妹妹去换那满坑满谷的金银!难道我不知道那东西值当多少银子?方才他若不和你妹妹牵扯在一起,我早就应下了!我就是舍不得你妹妹以后受到牵连,宁肯丰字号落魄了,也不能让你妹妹走了岔路!偏你这畜生看不长远,被人家一时的富贵晃花了眼,却不为你妹妹想长远些!倒指派起我的不是来……”

说着,心里委屈之极,薛姨妈哭了起来。

薛蟠闻言懵了,听着好像倒是一回事,他抓了抓大脑袋,赔笑着对薛姨妈道:“妈,你快别哭了,都是儿子的不是,想偏了,误会了妈。不过我也不是贪图琮哥儿富贵,只觉得他比宝玉强多了,最重要的是,妹妹喜欢他……这以后过日子,还不是妹妹过?而且我虽也常听一些人说琮哥儿长不了,可是……”

见薛蟠大脑袋上满是迷惑,薛姨妈问道:“可是什么?”

薛蟠又抓了抓脑袋,道:“可是,难道琮哥儿不比那些人都聪明?他们尚且能想得到,琮哥儿便想不到?”

此言一出,薛姨妈登时怔住了。

宝钗眼中,也闪过一抹异彩……

……

“爷回来了!”

贾琮刚回至宁安堂正堂,就见平儿迎了上来。

尤氏、秦氏和王熙凤也纷纷起身。

王熙凤笑道:“来和三弟道个别!”

贾琮看了她一眼,道:“原当你是个精明的,现在看也是个糊涂的。既然你自己选了这条路,往后就不要再叫苦,也不要再羡嫉平儿。”

王熙凤闻言大笑道:“我就知你是厌烦我了,才一心想撵我走,没门儿!一会儿我就带了平儿去,当初就不该被你哄了去!”

贾琮呵呵一笑,道:“你试试。”

平儿哭笑不得的半拉半抱住贾琮的胳膊,嗔道:“爷啊!”

这娇媚之声,让尤氏和秦氏在一旁笑眯眯的红了脸。

王熙凤咬牙想刺两句,到底没敢开口……

这憋闷的模样,倒是让尤氏、秦氏笑的灿烂了许多。

贾琮终究还是对王熙凤露出了些笑容,点点头道:“去罢,得闲了往会芳园逛逛。西府倒是的确少不得凤姐姐,你不在,平日里连热闹劲儿都少了一半,没甚光彩。”

王熙凤闻言,面色好看了许多,客气道:“三弟说笑了,我不在,不知多少人暗中偷欢喜呢。我这烧糊卷子一回去,怕又招人恨了,到时候,少不得倚仗三弟的威名,狐假虎威一番。”

贾琮呵呵道:“你还是倚仗老太太的威名罢,倚仗我的名头,传到老太太耳中,你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熙凤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睛转了转,打了个哈哈,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李纨引着迎春、探春、惜春和宝玉、湘云等人从外面进来,笑道:“我们不来接,你倒是不回去了,好大的脸!这不,老太太巴巴儿的打发了我们来迎咱们荣国府贾家二.奶奶回府!”

贾家姊妹们此刻也知道了这些日子来贾母和王夫人冷待凤姐儿的缘由了,得知王熙凤要守,既心疼她的日子,也钦佩她的忠贞,愈发喜欢亲近她了。

和贾琮见礼罢,又纷纷围着王熙凤说笑起来。

倒是宝玉,难得没围绕在姊妹们中间,而是走到贾琮跟前,笑眯眯道:“琮哥儿,有几个极好的朋友,托我务必请你一道吃一次席,你赏脸不赏脸?”

贾琮侧目看他,问道:“什么朋友?”

宝玉笑道:“有舅舅家的表哥王义,二表叔家的表兄史晋,还有神武将军府的冯紫英,振武将军府的卫若兰,威武将军府的陈也俊,都是极好的朋友。琮哥儿,你赏脸不赏脸?”其她人也都望了过来。

听是开国功臣一脉的子弟,贾琮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

宝玉一下高兴起来,道:“就今儿下午,如何?”

贾琮顿了顿,道:“下午还有些事要处理,怕是要耽搁一阵……不过你们可以先去,我忙完后赶去坐坐便是。对了,出门前不要忘了带几个亲兵。”

宝玉先失望后欢喜,连忙应下后,交代了吃请的酒楼,便与李纨、王熙凤等人一道回西府去了。

……

PS:总有书友说,应该有很多人见过贾琮他娘。拜托怎么可能,那个时代,闺阁女子一生都见不到几个男人,怎么会让很多人看了去……

(本章完)

第543章 恩赏

神京,北镇抚司。

诏狱。

曾经十来年空空如也,除却一些老囚徒和市井恶棍外,并无要犯的诏狱内,此刻却是人满为患。

哀嚎声、哭泣声、惨呼声、呻.吟声,嘈杂如麻。

这些人, 原本皆是这个世道中的中上层人物。

虽无太大权柄,但等闲也不受人欺负,锦衣玉食,自由自在。

再看看现在……

住在多年没有扫洒的诏狱内,污臭霉味另他们作呕。

老鼠、苍蝇、蜘蛛、蟑螂甚至还有长蛇,都让他们惊恐恶心。

掺着泥沙的陈米粥, 他们连闻也不愿闻一下。

再加上对未来不可知的恐惧,对家破人亡横难天降的绝望, 让这座牢房内的气氛,恍若人间地狱。

连护从着贾琮审视的展鹏、郭郧等人,都为之压抑沉闷。

贾琮却还好,面色如常。

前世在ICU工作过一段时日,让他对生死悲痛的神经有了足够的磨砺。

那些无辜的百姓因为病痛而伤恸,又岂是这群贪赃枉法的蛀虫能比的?

“既然心里觉得难受,就都引以为鉴。”

“莫要心存侥幸,胡乱伸手!”

“贪心不足,践踏王法者,唯有此等下场!”

“锦衣卫为执法者,当更加自律!”

“知法犯法者,罪加一等!”

“是!”

追随在贾琮身后的韩涛、姚元,额前都浮现一层冷汗,躬身应道。

说来也怪,平日里他们没少进诏狱。

但从未有今日之震撼。

贾琮瞥了两人一眼后, 没有搭理。

此时, 诏狱内的犯人也认出或是猜出了贾琮的身份,无不目眦欲裂。

或愤怒嘶吼鸣不平, 或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 也有拼命磕头哀求者,再有就是……拉关系者。

比如傅试。

傅试早没了当年在荣国府,仗着是贾政心腹门生的身份,目带轻视,挥手挥退贾琮的风采。

他涕泪满面,哭求贾琮相救。

贾琮却只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身出了男牢。

一行人伴着傅试凄厉绝望的吼声,渐渐远去。

等出了牢间,粗重的铁链锁好大门后,贾琮又道:“女牢何在?”

韩涛忙让狱卒让开,他亲自引路。

贾琮看着他敲打道:“韩镇抚,古往今来,女牢都是世间女子最凄惨之所在。入女牢者,连青楼的嫖.客都嫌其脏。北镇抚司的女牢不会也这般吧?”

其实,这个缘由才是当初贾母、王夫人冷待王熙凤的缘由。

只不过当初凤姐儿是跟着贾琮走了一遭,从头到尾,都有贾琮护着,也没入牢房,所以实质上还是清白的。

若是没有贾琮,王熙凤就算能出来,除了屈辱去死,也别无它路。

就是贾家和王家的至亲们,都容不得她活下去。

听闻贾琮之言,韩涛忙赔笑道:“大人说笑,咱们这地儿是什么地儿。外面的女牢,就是个忘八窝。只要肯使银子,牵条狗进去都行。可诏狱内,谁敢乱来?”

贾琮冷笑一声,道:“外面人是不敢乱来,你们自己人呢?韩涛,你敢糊弄我?”

韩涛额前流着冷汗,忙道:“大人,以前的事不好说,但这次卑职敢以人头担保,绝没人敢乱来!再说,沈兄弟的宪卫就在里面,哪个嫌命长了,敢乱来?”

贾琮哼了声,见牢门打开,率先进了地牢。

这一入,感觉比男牢里的气味还要难闻……

不过他也只皱了皱眉头,就继续往里面去了。

相比于男牢歇斯底里的嘶吼和绝望的哀嚎,女牢里却安静的太多。

或许是因为她们更胆小,被狱卒吓到的缘故。

只轻声的啜泣着……

与男牢不同,女牢的犯人是按年岁划分,老妇一区、中年一区、少妇一区、年轻女孩子一区……

按过往的经历,老妇基本上就是等死了,也没什么人理会。

中年妇人先送去发卖,若连贩夫走卒都无人要,就被送往盥洗处,洗涮马桶,或是去浆洗局,做针线活计。

少妇和女孩子,则会被送往教坊司,成为官妓。

老妇区一片死寂,或有大哭者,可哭了两日,嗓子也哑了,眼泪也干了,只能张着嘴无声的空嚎。

更瘆人。

中年妇人们默默的落泪,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少妇们或有哄孩子的,或有奶孩子的,见外男进来,慌乱成一团。

贾琮领头背过身去,过了一盏茶功夫,方回过身,得到一些年轻妇人福礼。

当然,也有些人趁机求情,不只为她们自己,多为孩子……

而最里面的年轻女孩子们,看到贾琮后,一个个无不动容。

这一刻,如果贾琮肯救她们出去,她们愿意生生世世为奴为婢……

只可惜……

这位传说中谪仙人一样的绝世公子,却只看了她们一眼后,就离开了……

……

“大人,这三日共抄家六十八家,抓捕人犯合计六千七百五十八人……”

镇抚司衙堂内,韩涛禀告道。

贾琮听到这数字一怔,皱眉问道:“怎这么多?”

韩通道:“大人,顺天府官仓一案为谋逆大案,陛下没让株连九族已经是开恩了,但阖族上下鸡犬不留是肯定的。所以连他们家里的仆婢们也一并都抓了起来,这还没抓活契的,只抓家生子。若连活契的仆婢也抓,那必然过万了,牢房里都装不下。”

姚元在一旁补充道:“大人放心,不会杀太多。按律法,也只诛首恶。这六十八家的家主和长男、长孙难逃一死,其他人多是流放九边,与披甲人为奴。内眷或发配做事,或卖入教坊司,多不会伤了性命。”

贾琮点点头,世情如此,他也无能为力,只对二人道:“我知道那些老妇多半难活,但在牢里,你们还是照看一些。多备些干净的吃食和热水,不要虐待她们。人都有老的一天,大乾也是以孝治天下。不要让她们太凄凉,太难看。”

韩涛、姚元二人对视一眼后,一起点头应下。

……

大明宫,养心殿。

东暖阁内,崇康帝看着贾琮送上来的卷宗,在查抄所得赃银上点了点,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起子黑了心的畜生,总算还有些用处。

平日里脏了手脚,养到现在,正好宰杀了赈济灾民,还有富余……

最难得的是,这送上来的数字,和崇康帝自己所得的数字,一模一样。

看着殿内静静而立的贾琮,崇康帝“嗯”了声,道:“差事办的不错。”

这已是难得的褒赞了。

贾琮躬身道:“不敢当陛下夸赞,臣有自知之明,其实不擅此道,这些差事多为南北镇抚司而为。”

不揽功,永远是职场第一法则。

果然,崇康帝面色又好看了些,这是他对贾琮最满意之处。

不揽权!

他自己便是亲事亲为的最好力行者,也就最知道,这样做事的人,权势欲最重。

崇康帝自己重权,是天经地义,因为他为天子!

可他却不愿意看到麾下臣子这般重权。

贾琮做事,只提调纲领,布下监督手段,具体事务,皆由南北镇抚司去动手。

而南北镇抚司,却是可以直接听命于圣旨行事的所在。

这本就是为了防范锦衣卫指挥使坐大的手段。

贾琮能坦然处之,还交付分散权力,可见是个知分寸的。

虽然……

就长远来看,这样的臣子更可怕……

但在短时间内,这样的臣子用起来,更顺手。

崇康帝眼睛眯了眯,看着年轻的让他都有些嫉妒的贾琮,问道:“功就是功,便当赏赐。你可有何想要的?”

贾琮躬身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为人臣,焉敢僭越底线?”

崇康帝心中愈发满意,若非君臣二人年纪相差太大,且宫里贾元春处又……

他还真想让这位臣子,长长远远的效忠大乾。

可惜了……

越是如此,崇康帝越想此时补偿贾琮一些,喝道:“朕让你说,你便说。怎么,小小年纪,就想和朝廷上那些口蜜腹剑之辈学不成?”

贾琮闻言,并未慌张,仔细想了想,道:“陛下如此隆恩,臣还真有一事相求。”

崇康帝哼了声,道:“先说说看。”

“……”

顿了顿后,贾琮道:“陛下,臣想能便宜些,将诏狱内的女眷多买些。锦衣卫军费不宽裕,臣又不能知法犯法,与民争利。便想做些纺织买卖,出口至外国,赚些粮饷银子。做工之人不好招,也不敢乱招,以免落人口舌。锦衣校尉们都是粗汉,再者身份所限,不好去摇纺车。所以……”

这话听的崇康帝面上有些臊热,锦衣卫为天子亲军,他却统共只拨付了十万两银子,就再一毛不拔。

这次抄家人家只扣了一成半,还被他将现银换了去,留下几处短时间内变现不了的产业……

一时间,崇康帝有从手里的银子中拨付一笔给贾琮的冲动。

不过这等冲动随即冷却,这些银子他还有大用。

他是太平皇帝,不能靠军功慑服军权,就只能靠恩赏和惩罚来敲打那些军头,将军权握在手中。

手里没银子,却是万万不能的。

念及此,崇康帝心中再无愧疚之情,“嗯”了声,就答应了贾琮的所求。

左右那些女眷,不卖给贾琮,也是卖给教坊司充为官妓,于大局无益。

且给了他这些人,也就扯平了……

贾琮叩谢皇恩后,便离开了皇宫。

此时已近申时末刻,天色变暗。

贾琮在展鹏等家将亲兵的护从下,前往了西市聚贤楼。

原只想略略坐坐便走,毕竟他的身份也不合适再与一群将门衙内觥筹交错,呼朋唤友。

却不知,那里正在上演着一场大戏!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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