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朱颜与黑金刚【求月票】

听着小草这话,柳白脑海里边当即泛起了一段记忆。

那是黄一一用红姐的身体回到黄粱镇见柳娘子的时候,发生的对话。

也即是在那次,柳白才知道黄姨原先是有个女儿的。

只是还小的时候夭折了。

起先柳娘子是准备将她直接复活,但可惜这鬼魂年幼,受不了逆转之苦。

于是柳娘子便将其送到了她的朋友那里,拜师学艺。

柳娘子的朋友,能差到哪去?

所以柳白也就一直觉得,黄一一女儿的实力怕是会很强了。

可她的那女儿,娘亲朋友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在这画廊船上,充当鬼女供人拍卖?

难道说是娘亲的那个好友死了,连带着她也流落街头……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黄一一的夫家姓朱,她的女儿好像是叫做……朱颜。

一时间,柳白脑海里便出现了许多猜测。

小草也是给出了回答,“是嘞,这鬼女就是黄一一的女儿,她瞒得过别人,但是瞒不过我小草的慧眼哦。”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先前是被娘娘送去渡州了啊。”

小草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既然已经拍下来了,一会登船问问就知道了。”

柳白脑海里边回道。

旋即刘灵他们那些走阴人纷纷过来道声恭喜,秃头道长虽然心慌外加不解,可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询问。

芝麻则是多看了柳白好几眼,可等着柳白朝他看来时,他又恢复了那懒散的模样,笑容都很是随意。

等着柳白应付完了他们,江面就飞起一粒水珠,落到柳白面前。

水珠化作一憨厚可掬的小童,双手高举着水盘,是要柳白付账了。

柳白伸手朝前一点,血珠子化作匹练,好似不要钱一般落入这水盘里边。

可结果这水盘就好似无底洞似得,吞噬了柳白给出的所有阴珠。

六百枚,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柳白收手,水童又说了句恭贺话,这才化作水滴散在了他面前。

“这朱颜真要是被抓这来了,我这六百枚血珠子的账就得落在这水君头上。”

“可要不是……那多少都得让她还回来。”

柳白心中一阵肉疼,六百枚血珠子啊,除却先前在河巡署鬼市当中,他再也没如此大手大脚的花过钱了。

更别说还是为了个鬼女的初夜……重点是自己还没卵用!

“嗯?公子你是怀疑朱颜没问题?”

小草嘀咕着说道:“应该是哩,娘娘的那个朋友要是出了事,娘娘肯定会知道的。所以朱颜不可能沦落到这里。”

“那她这小姑娘家家的在这是做什么?”

小草嘀嘀咕咕着,柳白则是俯视着甲板楼船上的朱颜了。

此时她微微低着头,柔柔弱弱的模样惹人心疼,也不敢再抬头看着柳白。

她应当是认不出我来的……柳白心中思量着,这朱颜走的时候自己都还没出生。

“小草,一会你先别冒头,我先诈这朱颜一诈!”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既有着黄一一那层关系,柳白也对这朱颜放心。

这是个自己人……哦不,是自己鬼。

柳白是鬼,这朱颜早幺,自然也是鬼了。

他又看向了第二艘画廊船,此时那船上跪坐着的是一狐女,背后三根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扫着船面,明明是个少女身形,可天生的妩媚面容也是让她增添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喊价的则是刘灵跟山中人,价格则是没多高,还在三百多枚血珠子的位置上打转。

结果一番争抢,最后这狐女新郎官的身份便是落在了山中人身上。

刘灵只得咬着牙跟这山中人道恭喜,他说话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刘家出事,颇有家道中落的这消息,在场这些人早都清楚了。

而刘灵的这番表现,更是坐实了这消息,曾几何时,刘灵会为了这几百枚血珠子低头?

但凡是他相中的,别说这区区狐女,就算是拔头筹的鬼女,他也得拿下。

柳白看着他们的争斗,百无聊赖。

新郎官登船,自是得选出所有的新郎官才行。

所以柳白现如今也只有等待,接下来的时间里,无笑道长跟芝麻也是先后出手。

其余的醉花十二景,名字取得高雅,比方说什么“翠岸烟柳”“鹭舞云汀”“蝶戏芳洲”等等。

但实际上也就是些山精鬼魅。

无笑道长出手拿下的是一只猫女,芝麻则是要了野性十足的虎女,当时柳白见他拍下时,很自然想起了那虎姑奶奶。

相比较之下,还是她更加野性十足。

至于别的,薛词要了蛇女,那蛇女也是除却鬼女后价格最高的。

刘灵也没被逼太狠,大家伙还是给他让了个可可爱爱的,头生双角的鹿女。

余者也是各有分润,等到每个神龛都有所属之后,余下的那四五个,才被那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瓜分。

但他们也没敢要价太高,最高者的价格也不过是五百九十枚血珠子。

要价要的颇为讲究。

适逢此时,柳白倏忽发现自己身前的栏杆上出现了一张白纸,他扭头看去,薛词打了个手势便是转过身去了。

白纸黑字是他写下的。

柳白扫了眼,也就知道薛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无非就是说自己开价开的太低了,就算是要鬼女这头筹,起码也得开出个八九百枚血珠子的价格,这样后边才好喊价。

也不至于让这画廊船丢了太多颜面。

这叫啥来着,这就是行子里边的规矩。

只是……这他娘的是什么规矩,要我亏那么多血珠子,没门!

彼时所有画廊船的新郎官都有了人选,柳白低头看去,正好对上那水君投来的目光。

倒算不上不怀好意,只是这目光的确颇为不善。

想来也是,刘灵薛词他们卖了柳白面子,但是却让这画廊船亏了一两千枚血珠子,这可不是什么小钱了。

“公子,杀了他!”

小草提议道。

柳白则是在暗忖着,这醉花江也算得上是楚河的几大支流之一,在这里喊岁至,能喊出来吗?

但这水君好歹还是有几分涵养的,此刻登高一步,打了个哈哈。

“画廊船尽皆有主,本水君就在这恭祝诸位新郎官……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随着他的这话落下,原本空旷的江面上,也就有着其余的船只下水。

今夜的战场,多半是要从陆地转移到水面了。

而柳白他们这些所谓的“新郎官”此刻也是从各处飞起,尽皆朝着自己的“洞房船”飞去。

他们一个个从柳白身边经过时,都还连声恭贺,笑容玩味。

好奇柳白这小小少年能否提枪上马的有之,见他恶了画廊船水君,从而幸灾乐祸的也有之。

“公子。”

无笑道长没动,芝麻却已是纵身而起,落入了第五艘船内。

“我们也走。”

柳白虽说只是铸就了伪元神,但再伪,那也是元神,区区御空而行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一动身,无笑道长就紧跟其后。

只是这秃头道长是第七艘船的新郎官了,只是行至半路便是分道扬镳。

柳白则是直直朝那第一艘船去,而他这一露面,也是惹得那些围观的走阴人们震惊。

什么时候,这般年纪的小屁孩,都能来干这花花草草的事了?!

别说毛都没长齐,这他娘的是根本没毛吧。

稍微有些见地的则是已经在好奇眼前这养元神的少年到底是谁了,竟然能逼得一众神龛卖面子,还是以区区六百枚血珠子拔得了头筹。

有些好事者则是已经在大声呼喊了。

“好!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鸟中豪杰!”

“公子,我这有上好的‘一柱擎天丸’,可否需要,便宜卖你?”

“呜呼哀哉,岂非吾也!”

“……”

柳白行至近前,朱颜看着自己的“新郎官”竟是个这般少年,也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小年纪竟是贪玩至此?!

他娘的还有没有家教了!

朱颜眼中错愕一闪而过,等着柳白再度看向她时,她又已恢复了那副娇羞的模样。

小草听从了柳白的话,躲得严严实实的没有露面。

柳白也没登船,但是却已被这水君叫住。

“恭喜这位公子了。”

水君嘴上说着恭喜,眼神之中却并无多少笑意。

“托你们福的了。”柳白同样皮笑肉不笑。

“不知公子贵姓?”

这是要打听底细了……柳白笑着说道:“免贵姓胡。”

说着他又稍加沉吟,外露自己元神气息修为的同时,补充道:“湘州来的。”

“什么?!”

水君到底是朝廷的水君,还是有着神龛实力,对于这些天下大事自是清楚明白。

所以柳白这近乎明示的暗示,当即就让他想到了一切,有这般实力的少年。

还是湘州胡,这能是什么?

必定是那九大家中的胡家公子了,保不准还是这一代的天骄。

那也难怪小小年纪就到这寻欢作乐了,毕竟隐世家族里边……管教可严。

水君笑容变得真挚起来,甚至有些讨好的赔笑,“原来是那胡家公子,请,请。”

他连忙让开身形,“胡公子上船后,船头有个法阵,放上一枚血珠子后,法阵自会开启,到时再无人能打搅公子好事了。”

“小事。”

柳白一步跨入,终于是踩在这楼船甲板上了。

朱颜的娇躯很是配合的轻颤了下,然后柔柔弱弱的喊了声“公子”。

水君大笑着沉入江中,消失不见。

柳白再度环顾四周,只见间或有着从船只入水,有些胆大的男女则是连船只都不要了。

直接就在这水中嬉戏,好不热闹。

往上这两岸的酒楼屋舍内,走阴人的影子在烛火的照耀下影影绰绰。

尽是一副荒诞景象。

见之场景,柳白忽然想起了一神教……喜神教。

前身是跟丧葬庙并论的婚嫁堂。

不管是婚嫁堂还是喜神教,他们的教众就多是行这二三事。

也不知这醉花江画廊船后边,有没有这喜神教的影子。

“公子还在想什么呢。”朱颜声音婉转柔弱,让人很是容易生出一种想要将其搂入怀中的心思。

柳白则是扭头看了眼船头,果真见着上边放着一个小碗,想来那就是这法阵的开启之处了。

他屈指一弹,一枚血珠子便是稳稳当当的落入了摆碗之内。

刹那间整艘船只都被一道淡粉色的涟漪笼罩,外边嘈杂的声音顿时消歇,好似这整个江面就只剩下了他俩。

朱颜适时捂着小嘴说道:“公子,现在他们外边是看不见我们里边,也听不见我们这里发出的声音了呢。”

“你……你想在这里做什么嘛?”

“丧尽天良,有悖伦常!!!”

暗中的小草听着朱颜说的这话,已是在柳白脑海里边疯狂叫喊了。

“这里……怕是不太好吧。”柳白似是有些害羞。

同时他也是有些疑惑这朱颜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被绑来的吧,这未免也太主动了?

可要是主动入局,那这是何意?

难不成她真是这般性子……

朱颜则是扭着纤细的腰肢缓缓上前,胸前双峰愈显伟岸,让柳白见了都难免有些瞠目结舌。

眼见着这朱颜越走越近,柳白心中警觉却未曾落下半分。

可也就在这时,朱颜腰间的丝带倏忽窜出好似一条白蛇,柳白正欲化作野火焚烧一切,可等着这丝带近身他才察觉。

并无杀意,她不是想着杀人。

柳白原本的想法落下,他倒想看看黄一一的这个女儿到底是在弄些什么名堂。

而且也就在刚刚那一下,他也察觉到了,这朱颜竟然也是有着元神实力了。

哦不,是叫做……秽。

朱颜也是鬼,是邪祟,只是她刚动手的那一刹那,柳白又好似从她身上察觉到了走阴人的气息。

霎是古怪。

也难怪是娘亲好友的弟子了。

丝带窜来,当即就将柳白绑了个严严实实。

见此模样,一次得手。

朱颜脸上再没了刚刚的娇羞,转而变得尽是冷意,甚至连眼神都尽是厌恶了。

她就这么附身看着因为被自己绑住从而躺倒在地面的柳白,鄙夷嗤笑道:

“区区这般年纪,竟然就想着这种事,还来画廊船这种地方?”

“有没有家教了?呵!老娘今天就替你娘管教管教你!”

朱颜说的很凶,但随即却发现柳白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胸口。

也怪不得柳白,这朱颜取下了腰间丝带,让她那原本就有些宽松的衣裙更是近乎敞开。

如此美景,柳白不知什么是批判,他只知道如此美景近在眼前,他多不看上几眼,那才是对美的亵渎。

朱颜也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胸口起身,同时骂道:“什么破衣服!”

她身形一转,原本穿着的粉色纱裙顿时变样,变为了一领口极高的青色长衫,整个人身姿笔挺,看起来终于是多了几分英气。

柳白也从她的五官样貌上边看到了黄一一的面容。

嗯……果真是她!

朱颜回头冷冷的瞥了柳白一眼,便是提起手中的丝带,将他拉入了船舱。

这一刻柳白真有了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他佯装惶恐问道:“你不是这的鬼女,你……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与你何干!”

“一会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要是敢有异动,老娘一巴掌拍死你!”

朱颜很是嚣张。

等着进了船舱后,柳白也发现这里边果真就完全是按照婚房的模样不知的,喜烛红帐应有尽有。

朱颜见状也有些尴尬,但好在回头看了眼柳白,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她心里的尴尬也就荡然无存了。

“你就在这给老娘好好待着。”

她随意将柳白丢在这角落里边,自己就身形散开化作一道灰雾去往了船舱底层。

见其走后,小草这才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的说道:“公子,看这模样她时自己溜进来的,目的应当也是和你们一样,想着弄清这画廊船的真相。”

“八九不离十。”

柳白说着身形化作野火散开,也没将这丝带烧毁,而是任由其散落在了地面。

只是还没落地,他又已是化作了鬼体。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论隐匿程度,自是这鬼体更强了。

其身形消融于黑暗,跟着朱颜离去的方向,遁入了这船舱底部。

船体并不大,柳白只是闲逛了几圈便是发现了朱颜的踪迹,她同样也是在这底下细细搜寻着,嘴上还不停说着,“不应该啊。”

“公子,她在找什么呢?”小草问道。

“不知。”

柳白也是穿行在这几个底仓之间,发现里边皆是布置的各式场景。

每个船舱都不一样,比方说左手边这个船舱里边是私塾模样。

另一个则像是临街的档口。

还有一个则被布置成了地牢,各种刑具都有。

嗯……只能说画廊船屹立现在不倒,的确是有些讲究的。

“找着了!”

朱颜的惊呼声从另一个船舱里边传了过来,柳白行走黑暗之中,悄无声息靠近。

这船舱就是那私塾打扮的船舱,此时朱颜正蹲在其中一张书桌前边,双手结着手印。

柳白就守在门口,眯眼看着。

只见灰雾从她手中渗出,落在这书桌上头,随即上边便是出现了一道血印。

看模样就像是一具尸体趴在了这桌面,双手往前耷拉着。

“公子,她实力好低啊,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好查的,要查直接将那水君杀了不就行了。”

小草解决问题的方法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杀!

“的确。”

朱颜在这血印旁边捣鼓了一阵,像是终于看出来了点什么,旋即又化作一道灰雾飘向了上方的船舱。

柳白没急着跟上,果不其然,她只是刚刚上去就传来了异动。

她是发现柳白不见了。

随即柳白就感觉到那灰雾从楼上弥漫下来,似是要笼罩整艘船只。

“公子,还藏吗?”

“不藏了。”

柳白说着一步跨出,又已是化作了人体。

朱颜的身形适时出现在了他面前,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你……”

眼见着她就又要动手,柳白只好出声道:“如果黄一一知道你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指不定得多伤心啊,唉。”

朱颜那已是快要掐住柳白脖颈的右手,硬生生的止住。

“你认识我娘?!”

“他不仅认识你娘,还是喝你娘的奶长大的!”

小草倏忽钻了出来,大声叫喊,同时也让柳白准备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破功。

这他娘的是什么话,虽然是事实没错,但这话说出来,不明摆着就让我低了一头!

柳白还准备装成黄一一的朋友,好好诈这朱颜一诈的。

可现在……小草这个没卵用的玩意!

“你……你……你是柳娘娘的孩子?”

朱颜看了柳白好一阵,终于从他的脸上看出脸来。

柳白也不知她死的时候是多大了,也不知是否真记得自己娘亲的样貌,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柳白只好点点头。

“正是。”

总不能不认自己娘亲。

“我的命就是柳娘娘救的。”朱颜收起自己的右手,又双手抱拳朝柳白行了一礼。

“朱颜失礼了。”

看着大大方方的朱颜,柳白倒觉得自己的行为阴诡了些,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又听朱颜说道:“柳公子放心,你来醉花江,还登画廊船想睡女人这事,我不会跟柳娘娘说的。”

“嗯?”

柳白也不傻,当即就听明白了朱颜话里话外的话,这是拿这事威胁我?

“呵呵,朱小姐也放心,你在这卖自己初夜这事,我是不会跟黄姨说的。”

柳白可不吃这套。

“你!”朱颜瞪眼,“我这是在这行侠仗义,拯救无辜百姓,哪里是你说的那种事。”

“我也是啊。”柳白双手一摊,一副“你是我就是”的模样。

朱颜看着柳白这模样,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压下心中的情绪,然后平淡道:“不知柳公子查出来了什么?”

“这里死了很多人,之前登船的好些走阴人都死了……当然,登画廊船的新郎官没死多少,我说的是外边那些小船的人。”

“你竟然真的知道……”

朱颜还以为柳白是说着玩的。

“他们还是被活生生的剥皮之后才死的,死了之后都被沉入了这醉花江中,化作了那冤死的水鬼。”

柳白说话间还伸手指了指江面的方向。

这番话一出,朱颜也是相信了柳白所说的话,他不是来这寻欢作乐的,也是跟自己一样,来这行侠仗义的!

所以朱颜再度看向柳白的眼神都是信任了不少。

察觉到她目光的转变之后,柳白也是暗中松了口气,嘴上依旧说着,“这背后图谋怕是不小,但既然被我柳白遇见了,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我自当一剑破之!”

“你呢?你查出来了什么?”柳白转移了话题。

朱颜也就在这布置成私塾的船舱当中坐下,坐在了蒲团上边,手中轻轻一抬,四周蜡烛燃起,但只是刹那又被她吹灭了。

这蜡烛里边也有催情的成分。

“我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朱颜缓缓说道:“我原先是从渡州那边过来,准备回云州见见我娘的。”

“但是行至这琉州的时候,偶然听见人说这画廊船有厉鬼拿人性命,这事还是发生在上次画廊船结束的时候,当时……”

……

大日西斜,在这醉花江以东,一处名为黄石山的山岭里边,两名养阴神的走阴人正在一处山涧上头休憩着。

“老黄,你昨晚是不去那河中,不晓得事情美妙。”一书生模样的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我行走在那诸多船只上边,整整一宿没停,而且靠着我这张面皮……”

书生摸着自己的脸说道:“不仅半枚阴珠没花,反而捞着了不少好处。”

“尤其是那狐女……狐女的滋味可真不错啊。”

“得了得了,就这点破事被你讲一路了。”

老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其中既有听多了故事的不耐烦,也有因为自己没上船的懊悔。

书生打着哈哈,顿感十分满意。

“老黄啊,下次别省那点钱了,等到了画廊船出来就跟我一块登船吧。”

“依我看,以你这体魄,以你这精壮汉子的活计,指不定也是不用收钱的,若是伺候的舒服了,那些个女走阴人反倒过来给你钱也是有可能的。”

“这倒是。”老黄低头看着自己的八块腹肌,极为满意。

“差不多走了,这次在醉花江交易了一番,买了那符咒,我们也可以去寻那鬼东西了,若是将其解决,拿到了地蝉衣,修行路也能好走些。”

老黄说着拍拍屁股起身,可就在起身的那刹那,他如感大恐怖,背后汗毛倒竖间,急忙遁走。

匆忙之中他回头看去,只见那书生竟是化作了一张人皮,空洞的双眼跳动着猩红的火,双手朝他扑来。

一身气息竟是比先前活着的时候更甚,极为渗人。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老黄费了好一番周折,依旧不敌,坠入了山涧。

侥幸逃得一命。

而最后跟朱颜讲述这故事的,也就是那老黄了……朱颜讲完这故事后,再度说道:

“自那之后,老黄就知道这醉花江画廊船有古怪了,但他也不敢贸然前去查探,只得通过好些朋友,去寻那些之前去过画廊船的走阴人。”

“可这不找还好,一找他才发现,但凡去过这画廊船的走阴人,每年都会少上那么几个。”

“而且最后身死之际,都是化作了人皮,甚至还要迫害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你就来到了这画廊船?”柳白追问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画廊船藏得都挺深的。”

朱颜笑笑,“这就跟我师门传承有关了,具体的……不太方便透露,总之我混入这里边后也的确是发现了不少隐秘。”

“这船上原本是有一个鬼女的,只是她被我控制了,所以我才冒名顶替了她。”

朱颜拍着她宽大的衣袖说道。

“而且……我从它口中也的确是知道了点秘密,还不少。”

“哦?什么?”

柳白身子前倾,问道。

“这次的画廊船,不止是要杀那些小船上边的走阴人了,更是连同这船上的所有新郎官,都要一并杀了……”朱颜说这话时,一直盯着坐在她对面的柳白。

好像在说,这次若不是我,连你也得一块死掉。

小草又窜出头来,咋咋呼呼的说道:“朱颜小女子,不是你草哥我怀疑你哩,你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吗?”

“杀死所有的新郎官,且不说你草哥的公子在这,就算是外边那些人,小十个神龛,你以为是开玩笑嘛,不说这小小的醉花江,这人手都能横推整个琉州了。”

柳白虽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这要说杀死一两个神龛,他信,这背后之人应当也是有这实力的。

但是杀死所有的神龛,这可不是小事,而且真要有这实力……还用得着在这搞风月场所?

去搞别的来钱更快了。

见着柳白跟小草质疑,朱颜也没辩驳,依旧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们杀神龛,不是强杀,靠的是这东西。”

朱颜说着白皙的右手摊开,手腕上边的白玉手串闪过一道流光,她手心就多了一黑石瓶。

看到这东西,柳白双目一眯,心中似有所感,便是认出了这玩意。

“我打开一下你体会体会就知道了,做好准备,我打开就会合上。”

“等等,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柳白同样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瓶黑金刚。

“你也有?!”朱颜杏眸圆睁,小嘴微张,极为惊讶。

她可是知道这东西威力的,甚至都还体会过,所以见到柳白也取出了这东西,自是再惊讶不过了。

“你是从哪搞来的这黑金刚?”

“这就有点意思了。”

柳白答非所问,他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琉州的醉花江上,碰到远在夔州的黑金刚。

这东西柳白可是当做底牌来用的。

现在别人也在用,而这的确是神龛也会中招的玩意……无笑道长深有体会。

“走,这事拖不得,我们先掀翻了这画廊船再说!”

柳白担心拖下去,无笑道长都会没掉。

可就当他起来之际,四周的船体却倏忽现出黑雾,随之那水君的声音也是传了进来。

“胡公子这不好好玩玩,别急着走嘛。”

鬼蜮……笼罩了整艘楼船。

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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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2章 尔虞我诈【求月票】

“还有你这鬼女也是,手底下人太不懂事了,竟然让你这样的老鼠都钻进来了。”

“不过也无妨,杀谁不是杀?”

水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使人根本辨别不出他所在的位置。

“找死!”

爱好行侠仗义的朱颜自不是愿意受那威胁的性子,不等这水君声音落下,她就已经双手呈爪状往前一撕。

黑雾之中倏忽现出一双巨大的白色手印,呈爪状,朝前方撕开而去。

原本弥漫过来,都已到了近处的鬼蜮,都被她这一抓撕开。

黑雾后头,一人头鱼身的邪祟身影一闪而过,旋即被朱颜撕开的那些黑雾又重新翻涌进来,遮掩住了通道。

鬼蜮,重新降临。

但朱颜以一【秽】之身,能撕开【祟】造出的鬼蜮,就已经很能说明她的实力了。

水君的声音愈传愈远,好似离开了此地。

“跟紧我,别离开我三步范围之内。”

朱颜自是觉得柳白还只是个养元神的走阴人,会对付不了这【祟】。

所以伸手牵住了柳白的手臂,旋即一道阴气便是笼罩了柳白的身躯。

将其护身在内。

“别点火,会烧到我。”

朱颜还出声提醒了句。

“公子,她对你还好嘞。”小草趁机嬉笑道。

它自是知道自家公子的实力,别说这一头【祟】,就算是再来一头……那压力还是很大的。

只是一头【祟】,伤不到自家公子,甚至连他的人体都伤不到,更别提鬼体了。

“走,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出去再说。”

柳白右手抬起,其手心处赫然燃起了一团野火,朱颜放出的阴气护罩霎时被烧穿。

“你这……”

朱颜话还没说完,就见着这被自己牵着的少年化作了一团黑火,朝前焚烧而去。

所过之处,鬼蜮化作虚无。

离着太近,朱颜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皮肤被烧的生疼,她丝毫不怀疑,这黑火能否将她烧死。

“跟紧我,别离开我三步范围之内。”

柳白将同样的话还给了她。

朱颜也没什么不满,自是连忙跟上了柳白所化的野火,只是还没走着几步,就有一根鱼叉从旁边的黑雾当中刺了出来。

“吓——”

朱颜脚步只是稍稍停下,黑雾就再度阻隔了她跟柳白之间的通道。

她的双手赫然化作了白玉骨头,她双手握住那柄铁制鱼叉。

随即这白玉就好似能传染一般,灰黑生锈的鱼叉也就在她的玉手之下化作白玉骨。

背后的邪祟好似感觉到了莫大痛苦,哀嚎一声消失不见。

柳白所化野火则是再度烧开鬼蜮,“走!”

朱颜连忙跟上,等着到了近前她才看清,这漆黑的火焰竟是在灼烧着船体。

而她这一耽搁,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黑火竟然就已经将这船体烧出了一个大洞,得见外边灯火通明。

可楼船和外边之间却是还有一个法阵,正当柳白野火钻出,想着将这法阵也烧开之际。

朱颜连忙说道:“我能解开这法阵。”

言罢她右手掐诀,手印变换间,打出了数道鬼气在这法阵之上,刹那间这法阵就如同水波一般朝四周褪去。

她也是一马当先,化作一道灰雾从柳白烧出的这洞窟当中逃窜出去,柳白紧随其后。

等到他离开这楼船之际,已是再度化作人形立在这虚空之上,回首望去只见那楼船完好依旧,没有丝毫黑雾显现。

鬼蜮,只存在于楼船内部。

这画廊船背后的势力还没有大开杀戒,如此倒还算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朱颜也是出现在他身后,身周灰雾缠绕,轻声问道:“杀谁?!”

柳白双目微眯扫视着水面,似想寻到那水君的踪迹。

他能断定,这水君肯定正藏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可就当他目光扫过芝麻所在的船只时,倏忽停下。

“嗤——”地一声轻响,一道弧月剑气猛地从那船只当中斩出,直奔天幕。

“好强的实力,这是哪一剑脉的吧。”

柳白背后的朱颜喃喃自语,既知剑脉,想必见识也是不少。

而芝麻的这次出手,也是惊动了醉花江两岸的绝大部分走阴人,好些甚至连衣衫都没穿好就已经走了出来,错愕的看着剑气击碎层云。

船舱之中长虹惯出,升至半空之际再度化作了芝麻的身形,他倒提长剑又是一挥,横着将这小船劈碎。

船体化作四份沉入江底,他收剑入鞘,睥睨四周。

“尔等魑魅魍魉也想杀我!”

“当斩!”

言罢他一手做剑指状,指向右前方的一栋房屋,身后刚刚入鞘的长剑再度飞出,化作一道雪白剑光刺入屋内。

刹那间,“砰”地一道巨响。

那栋屋舍顿时四分五裂,惊地四周走阴人如鸟兽散,纷纷避开。

废墟之中随即生升起一道金身,醉花江水君斥声道:“好胆,竟敢对本水君出手,也不怕那罪孽缠身,因果乱你神龛!”

剑光飞回芝麻手中,他右手握剑,左手剑指缓缓抹过剑身,原本就已光华耀眼的剑身愈发璀璨。

“剑客芝麻杀你这区区一山野小神,何来因果加身。”

“看剑!”

芝麻身形斩去,这刚还大放厥词的醉花江水君却是如同那丧家之犬般,疯狂朝着远方遁走。

芝麻大笑着追去。

可哪怕这俩神龛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了,其余在那当新郎官的神龛走阴人,却都纹丝不动,别说露面了,那是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

柳白发现了这点,朱颜同样如此。

她目光扫过其余船只,沉声道:“黑金刚,他们多半已是中招了,八九不离十,这玩意神龛根本扛不住。”

“我来。”

柳白一步上前,可也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江面倏忽变成了血色,一只只鬼手从中伸出,不断汇聚,就如同先前升起水柱一般,这些沾染着血液的鬼手不断牵连,竟是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小鬼手形成的大鬼手。

不仅如此,江面其余各处出现的那些鬼手,也是不断将那些小船拱翻,里边的走阴人一时失察跌出。

等着他们倒入这醉花江的那一刻,瞬间便是被这众多鬼手撕碎。

不管男女。

这次……像是要竭泽而渔了!

“你去,我拦住它们。”

朱颜抢在柳白先前出了手,她相信柳白先前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有办法将那些神龛救出来。

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他拖延时间!

朱颜原本白皙的双手再度化作玉制,猛地拍下,凭空出现两道巨大手印,重重砸在了那血手上边。

顿时血肉翻飞,原本汇聚起来的那些血手被她拍烂许多。

柳白见状也是心中稍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个猪队友!

否则的话不管是不是黄姨的女儿,柳白都得一脚将她踹开了。

猪队友可比神对手来的可怕多了。

眼见着朱颜拖住了这邪祟,柳白也就心念一动,他身上倏忽走出一道身影,模样与他一般无二的同时,却是双目紧闭。

一念而元神出。

紧接着柳白再度单手掐诀,元神背后现出一浩瀚的阴阳八卦,恍如身后法相一般。

其只一出现便是飞快旋转着,散发出的阵阵道韵竟是将这江面的邪祟演化都压制了许多。

血手出现的慢了,原本攀爬汇聚形成的高大血手,也被这道韵镇压,拜服在水面。

大江两岸的那些走阴人见到如此场景,也是纷纷错愕,眼神震惊。

一些烧灵体,聚五气的走阴人更是被吓得惶恐不安,双腿发软,似欲下跪。

柳白俯视着这余下的十艘画廊船。

背后元神倒退一步进入阴阳八卦之中,可只是刚刚进入,一左一右的黑白两道道韵之中便是各自走出一道身形。

一阴神,一阳神。

阴阳合一生元神,现如今柳白元神通过这阴阳图,再度拆开化作了阴阳二神。

“你这……”

离他最近的朱颜见到如此场景,都有些眼神惊讶不敢相信,什么时候这元神还能分开了?分分合合?

这是什么手段!

柳白置之不理,只是嘴中轻叱一声。

“去!”

刹那间,他的阴阳二神便是一左一右朝这些画廊船上空掠去,每到一船顶,甚至都还要稍稍停留一二。

随着阴神落在船顶,江面上挣扎着的那些血手则都是在顶礼膜拜,一个个都朝着柳白阴神的方向俯首。

阳神则不是如此了,阳神落在船顶之际,其船身周围的那些邪祟便是如同撞见大日一般,被灼烧消融,惨叫声阵阵。

而其阴阳二神的样貌也是惹得岸边的那些走阴人震惊,可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也就一个个的都各施手段,打入这江面的邪祟身上。

柳白元神分开,他也就暂时从这元神之境跌落,回到了阳神。

没了御空的能力,他一步迈出,身上雪白大袖飘摇间,好似一只大鹅的他落到了无笑道长所在的船篷上边,轻轻一跺脚。

“道长,该醒醒了。”

“嘭——”

狐女的身形猛地从船舱当中打出,朝着岸边飞去,可还没等她上岸,一道灰影掠过,无笑道长的身形就再度出现在了她上空。

秃头反射着皎月的光芒。

“给爷死!”

无笑道长重重一跺脚,近乎是踹在了这狐女胸口。

这山精霎时稀碎,只是化作了一枚血珠子落入江面。

无笑道长去而复返,回到了柳白身后,稍稍拱手,这次无笑道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倒不是说麻木了,而是因为……

“公子,老朋友了,贫道着实是无法抵抗。”

先前在夔州的时候,无笑道长就已经体会过这黑金刚的恐怖,现在再来……还是不行。

顶多是比别人清醒的快些。

柳白的阴阳二神还在驱散效果,将其余的几个神龛唤醒。

很快,又是一艘画廊船被撑开,四分五裂之间一道身形飞起,“魑魅魍魉,死!”

刚出来的山中人见到这江面邪祟就悍然出手,一座山岳似的奇宝砸落。

这让柳白不禁想起了他在云州时候的好兄弟,只可惜,好兄弟死了不说,自己连他的奇宝都没保护住。

不等山中人出手,这江面气机震颤,血浪翻滚间,竟是有一神龛缓缓浮现。

这神龛一出,那都代表着要搏命了啊!

谁是这么狠的……柳白疑惑间,半出水面的神龛又化作云烟消散,薛词一脚将那画廊船踩的沉入水底,身形也是从这江面飘起,甚至乎都还打了个哆嗦。

他左右张望了眼,便是明白了何事,旋即远远地朝柳白拱手道:“谢过柳公子救命之恩。”

山中人好似后知后觉,也是遥遥拱手。

只是两人都不敢靠的太近,现在局势尚未明朗,他们谁都不敢相信。

或者也知道别人不敢相信自己。

彼时这两侧江岸上边,也是有着一道道喊打喊杀声响起。

好些走阴女子也都是有着画廊船背景的,其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

有些则是悍然对着自己刚刚的男伴出手,还有些则是男走阴对着这女子下手。

场面一时纷乱异常。

原本还立在半空的朱颜见着众多神龛已出,江面邪祟也是不敢再继续演化,局势像是被控住了。

她这头【秽】也就从半空落下,径直朝着柳白飘来。

“孽畜猖狂!”

无笑道长护主心切,加之再见到这个先前在画廊船上的邪祟竟然没死,没死也就罢了,竟还当着自己的面来杀公子。

这如何能行?!

“道长住手,自己人!”

柳白还没来得及介绍,甚至连喊话都慢了一丝,无笑道长便已悍然出手,他点火间右手朝前一挥,虚空现出两道散发着金光的符咒,一左一右朝朱颜围杀而去。

他自己本身则是手持奇宝多宝锏正中攻伐。

围三缺一,朱颜背后形成一道缺口,可对于无笑道长这招来说,只有朱颜背后的那个空档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旦朱颜想着从背后逃离,那么三招齐至,必定能围杀成功。

而对于邪祟来说,这招也是百试不灵,一般邪祟撞见这情形,都会想着从身后逃离。

只可惜,朱颜不是一般的邪祟,所以她选择了……硬刚!

她双手抬起再度化作玉石模样,竟是猛地扑身上前握住了无笑道长的奇宝多宝锏。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朱颜的双手霎时密布裂痕,好似要被这一锏打的崩碎。

可好在也是拦住了,无笑道长听见了柳白的话,匆忙收手。

朱颜双手上的玉骨消散,化作白皙人手后她也急忙收入袖中,再没人看见的地上,双手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只是表面依旧冷冷一瞥,看着这神情尴尬的无笑道长,说道:“纸糊的神龛!”

刚还尴尬无比的无笑道长听到这话,立马胡子一吹,就差说出那句,“再打一场”了。

朱颜说完后,也就落到了柳白身边,“回去我就跟我娘说,你要杀我。”

柳白翻了个白眼,“你这邪祟,谁不想杀。”

“你!”

只是这稍一耽搁,柳白的阴阳二神终于驱散了所有画廊船,各自返回了他的体内。

局势不对,他也没急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阴阳合一。

而远处的那些画廊船也是各自炸开,困在里边的神龛纷纷被惊醒,死伤者也唯有两个不知名的元神。

相比较于神龛,他们被黑金刚影响的更深,也更好杀。

死者不明不白,刘灵一巴掌拍碎那俩画廊船,连上边的醉花十二美人都没见着了。

“公子,芝麻呢?”

无笑道长没有见到芝麻的身影,甚至都已经下意识开始怀疑他了。

“他醒来的可比你这纸糊神龛早,都不用柳公子出手,他都已经追杀水君去了。”

“谁跟你一样。”

朱颜瞥了无笑道长一眼,嘴上没有丝毫留情。

无笑道长被气得三尸神暴跳,额头的青筋凸起,他最后也只得心中默念了几遍静心咒,又深呼吸几口,这才缓过劲来。

也就这么一会功夫,半空中的花衣居士提议道:“诸位,先前这画廊船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多少也是有所耳闻。”

“只是当时没牵扯到我们,你们多少不放在心上,但是这次……”

“既然把屠刀都挥到了我们这些神龛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花衣居士说完身上抖落些许花叶,只是这些花叶离体后,便是瞬间化作了数柄飞刀,朝着这醉花江中截杀而去。

“还有我!”

那名叫严防的走阴人也是紧跟着出手。

相比之下先前说要动手的山中人却是再没了动静,无笑道长见状也有了想法。

柳白却是缓缓摇头。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不其然,就当这严防也是虚空唤出一头石怪之时,山中人出手了。

只不过他却是对着这严防出手!

“退!”

柳白说完,无笑道长便是带着他倒飞出去,离开了这醉花江,直奔江岸。

不仅如此,自这山中人对严防动手之际,刘灵也是悄无声息的到了这花衣居士背后,右手探出。

他这右手不知何时已是化作骨爪,上边鲜血淋漓,粉红色血肉牵连在那骨骼上边,间或露出一丝白色的手骨。

十指之处则是还长着长长的指甲,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道之术!

可也就是这骨爪,递出之后竟是一把穿过了这花衣居士的胸口,甚至连带着他的心脏都被带了出来。

被刘灵握在了手心。

鲜活的还在跳动着。

刘灵脸上带着狞笑,将这心脏掐碎,鲜血甚至都溅到了他的脸上,显得狰狞可怖。

“娘嘞!”

薛词怪叫一声,也是紧跟在柳白两人身后,逃离到了岸边,回首间惊慌失措的看着这一幕。

刘灵在一把掐碎着花衣居士的心脏之后,又是反手捏住了他那即将逃离的元神。

偷袭得手,只是这么片刻功夫,这花衣居士便已无力回天。

离柳白几人不远的薛词见到如此场景,惊慌失措的说道:“古怪,有古怪!”

“刘灵的实力比先前强了好多!”

另一便,先前动手的那山中人也不知是留情还是真的实力不敌,却是只杀死了这严防的肉体。

严防的元神则是在现出之际,就一神化三道,各自遁逃而开,让人根本不知追哪个。

刘灵见状扭头看向山中人,大笑道:“老哥还是念旧情啊。”

山中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要不我和柳公子交个手,看谁才是在念旧情?”

“呵!”

刘灵并未理会,只是转头看向了在场未曾掺和的那女子神龛——楼婆婆。

那站在院子前头,拄着粗大蛇头拐的老妪冷哼一声。

“老身与你们并无瓜葛,若是执意动手,老身临死之际也不妨带上一两个。”

说完她手中蛇头拐重重拄地,发出“嘭”地一声沉闷声响。

旋即这岸边便是打出一道气浪,江面所过之处,血手崩塌。

她是在示威,好让别人知道,她虽老,但仍有一战之力。

刘灵见状呵呵笑道:“楼婆婆误会了,我等并无恶意。”

“谅你们也不敢!”

楼婆婆也知晓自身情况,一个大限将至的神龛,没有谁会去主动招惹的。

否则楼婆婆发起疯来,不要命了,带走两个不好说,一个是铁定可以的。

见着刘灵他俩没打自己的主意了。

楼婆婆也没多做停留,收起这院落高楼后,便是化作一道长虹,远远遁走北面。

至此,刘灵跟这山中人的目光终于是落到了柳白这一伙人身上。

“好端端的一场生意,你们非要搅黄。”

刘灵摊着双手说道:“大家都是过路客,今儿不见明日见的,再说了,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走阴人何苦为难走阴人?”

他言语真挚,说的很是认真,一副尽是为柳白他们考虑的语气说道。

“你也知道走阴人何苦为难走阴人啊。”柳白嗤笑一声,“连我身边的这邪祟朋友都看不下去了,你想想你们做的有多恶劣!”

“柳公子,跟这等背信弃义,丧尽天良之辈多说什么!”

“道长,你去杀刘灵,我去杀那个山中人,一并杀了!”

事到如今,薛词多少也是有了一丝血性。

柳白瞥了这畏惧又勇敢的放浪儿一眼……我这是多说么!

我这是等着芝麻回来,到时就是三打二了,能以多欺少,为何还要单挑??

只是这芝麻也是,杀区区一神龛水君,怎的也杀了这么久?

至于芝麻不敌这种事,柳白则是没有考虑过。

想当初初次见面,芝麻就能一剑了结两神龛,至于现在……江面倏忽翻滚起来,像是烧开的沸水一般。

猩红的血液不断涌起,血手一个接一个的翻飞。

不见人,但闻那水君的声音从江底响起,惊慌失措间他大声喊道:“跑!快跑!”

“杀!”

柳白轻声言语,无笑道长的身形便是已然消失在了他身边。

再次出现时,点着三盏命火的他已是出现到了刘灵的近处,手持多宝锏的他不再慈眉善目,转而变得像是佛门怒目金刚。

一身气息凛然,常年行走在生死一线的秃头道长,自不是刘灵这种锦衣玉食当中混出来的酒囊饭袋可比。

哪怕其如今身上多了些鬼术!

“吓!”

刘灵见到出现在眼前的无笑道长,被吓得匆忙后退,单手掐诀间更是唤出了身后神龛。

他不仅实力不敌无笑道长,甚至就连这神龛对联也是如此。

柳白记得无笑道长的神龛对联,一联不过七字,可眼前的这刘灵呢……

上联:殿宇辉煌人杰地灵千古迹

下联:神功浩荡民安物阜万家春

横批:神佑苍生

单一联就有十一字了,而且柳白观其神龛内容,就猜测这刘灵多半也是参拜了哪一神教。

不然他的神龛对联不会是这些字。

“想跑?”

无笑道长竟是连神龛都没唤出,就这么手持长锏虚空踏步而行。

另一边,薛词也是取出了自身奇宝,朝着另外的那山中人杀去,他的奇宝赫然是一软剑,被其握在手心也是白光闪耀,夺目异常。

“你不去吗?”

朱颜见到如此场景,便朝柳白询问道。

此时的柳白不过一阳神,往上离着神龛,都还隔了一元神,所以朱颜这话多是怼人。

柳白也知,她多半是还在生气无笑道长刚对她动手那事。

“区区两神龛,何须我亲自动手。”

柳白说这话时双手环抱胸前,姿态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朱颜嗤笑一声,一副既不信,又懒得搭理的模样。

可就在她再度抬头之际,却见天边飞来一道璀璨剑光,只一下便是洞穿了那山中人的头颅,紧接着剑光顺着劈下。

一道剑影划过,刘灵所唤出来的神龛便被这一剑划成两半。

连带着被一分为二的,还有刘灵的身体以及元神。

薛词虽是被这剑光吓得有些胆寒,但见着山中人逃窜出来的元神也是不忘出手。

他右手持剑,左手往剑柄处轻轻一拍。

手中奇宝长剑飞出,剑尖处斩出一道命火弧光,好似镰刀般也算是将这山中人的元神劈碎。

即至此时,那剑光过来的方向才再度掠来一道长虹,最后落到了柳白所在近前。

天幕之上仍在游曳着的那柄长剑飞回,自行没入芝麻的剑鞘当中。

无笑道长跟薛词也是各自收起了刘灵跟山中人的须弥,又是一把命火将他俩的身体稍微灰烬,这才跟着落下。

看着眼前的三名神龛,柳白这才回头看着朱颜,笑道:“我便说了,区区神龛,无须我亲自动手,如何?”

朱颜被气得脸色通红,但又不得不承认柳白说的是事实,最后只得说上一句。

“你厉害你厉害,柳公子厉害。”

“行了吧,满意了吧?”

无笑道长跟芝麻听着朱颜的这语气,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皆是在好奇这朱颜的身份,这语气这态度,可不像是刚认识的人能说出来的。

尤其是对方先前还是被柳白买下的鬼女。

所以两人眼中皆是出现了“吃瓜”的神色,对视一眼之后的两人也没当面询问。

无笑更是极为识趣的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其他事。

“那水君呢?怎么听刚那动静,你好像没能杀死他?”

“难,这水君神庙不知何处,香火鼎盛至极,自带清气也就罢了,更是用香火铸就了身外身。”

芝麻摇头看着江面上逐渐褪去的异象,“黑白通吃的这种神祇,最难对付了。”

柳白也能听出芝麻话里的意思,即是在说这山水神祇难对付。

这山水神祇若一身正气不闹事也就罢了,没人去理会。

若不是这般,这山水神祇为恶人间,满身浊气压过了清气,那也好办,随手打杀了便是。

难就难在眼前的这种山水神祇,为恶又为善。

不杀的话恶了自己,杀的话沾的浑身因果,最是难缠。

“若是能找到他的神庙所在,贫道可开坛设一禳灾解厄法会,也能将其正法。”

无笑道长说完,薛词紧接着便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他的神庙所在何处,在这醉花江的下游,在我们琉州城的城外。”

“杀他也不过是为了弄清这画廊船背后的真相,既是如此,何须麻烦。”

芝麻说着纵身而起,来到先前刘灵死去的地方。

无笑道长好似知晓了芝麻的意图,朝柳白点了点头,便紧随其后来到了芝麻身边。

“招魂。”

芝麻淡淡的说道。

“好嘞。”

无笑道长当即就在这半空念起了招魂咒,连带着手中都扬起了从须弥里边取出的招魂幡。

招魂幡上绣着红绿花布,摇晃间在加上无笑道长念动的咒语,顿时便是让这半空都多了一股神秘的韵律。

芝麻则是行走四周,时不时的还洒出一把纸钱。

“走,我们也上去看看。”

柳白这话是跟薛词说的。

后者虽然有些畏惧,但见着现在大局已定,也是应了声好。

朱颜“哼”了一声,则是自行御空而起,直奔无笑道长他们所在的方向。

柳白来到高处,只是看了眼就知道无笑道长他们是在做什么了。

招魂。

准确的说,是在招这刘灵死去的魂灵。

每个人死后,哪怕是走阴人没了元神,但天地之间依旧有一丝魂灵的存在。

魂灵在,就还有变鬼变邪祟的可能。

先前柳白在血食城的时候,柳娘子就当着他的面,拘禁过别人的魂灵。

现在无笑跟芝麻联手,终是在这刘灵死去之地,拘禁出了他的魂灵。

看着他单薄虚幻的身影,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几人面前。

柳白径直问道:“画廊船背后是朝廷?还是楚国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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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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