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新人

“我叫紫鹃,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就叫我可儿吧。”

“可儿,名字真挺好听的。”

紫鹃见了秦可卿的身段,便有些自惭形秽了,等绕到正面,见到相貌后,更是惊为天人。

“雪雁,你过来看,我怎么觉得可儿姐姐和姑娘有些像呢?”

一旁烧水的雪雁听闻召唤,满脸不可置信的走了过去,等见到秦可卿的脸,便就半响说不出话了。

“还……还真有点像,眉眼和鼻子比较像。”

紫鹃点了点头,“方才姐姐面上都是涂抹的黑灰,根本看不出个轮廓来,这下洗干净了,才知道爷是捡了块璞玉回来。皮肤嫩滑,相貌又好,我都要忍不住妒忌姐姐了。”

一丝不挂的被人打量着,还是两个人,秦可卿的脸颊微微泛红,双手环抱在胸前。

“紫鹃妹妹说哪里的话,你们来得早,我来得晚,事事还得你们提点着我呢。”

“就是不知老爷是做什么的,可有什么忌讳?若是我一不小心触了霉头,那可就惨了。”

“忌讳?”

雪雁和紫鹃对视了一眼,又都摇摇头。

“岳将军平日没什么忌讳,待人最是亲善了,对我们都很好。”

“对呀对呀,还会下厨给我们做饭吃。岳将军做的比厨娘做的都好,不对不对,比外面的酒楼都好。”

秦可卿微微讶异,“你们不叫老爷,叫岳将军?”

两个小丫头又都点点头,“我们都是姑娘的丫鬟,其中复杂的很,就不提了。反正你应该是岳将军的丫鬟了,岳将军房里还没丫鬟。”

说起此事,两个小丫鬟都有些羡慕,只不过羡慕的不是一处。

“岳将军。”

秦可卿默默重复着,倒想不起来有什么姓岳的将军,而且还如此年轻。还是她作为闺中小姐,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了。

“但愿能比得过宁国府?可宁国府是国公之府,多半还是比不得的。也罢,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为秦可卿擦了擦头发,紫鹃道:“好了,可儿姐姐,先出来吧。我们得快些了,姑娘和岳将军应该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等我们吃饭?”

紫鹃连连点头,“嗯,穿戴齐了你就自去堂上吧,我和雪雁先去灶房。”

两个小丫鬟风风火火的走了,秦可卿才木讷的穿起了衣裳。

“这府里的规矩还挺奇怪。嘶,这衣服有些小啊,算了就先将就吧。”

秦可卿照着铜镜,前后看了看自己,该盖的都盖上了,只是手腕,脚踝皆是露出一截,而且身上绷的也有些紧了。

缓步走入了堂,就见房里的姑娘和老爷果然在桌案边等着,只不过桌案上还有一张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临近几步看了,才知是自己的卖身契。

秦可卿眸中的失落一闪而逝,这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恭敬与林黛玉和岳凌行着礼,秦可卿开口问候,“老爷,林姑娘。”

听来人语气,应当是紫鹃和雪雁已经简单介绍过府里的情况了,岳凌便道:“收留你在府上,按照规矩便得签了这卖身契。当然你若不愿意,也不可签。签了之后,你若想赎回出府,我亦不会阻拦你,全凭你个人的意愿。”

林黛玉在一旁接口道:“月钱,你和紫鹃,雪雁是一样算的,一个月三两银子。你若想好了可以在纸上盖个手印。”

秦可卿通读了一遍,没盖手印,而是先提起笔,在林黛玉事先预留的空白处添上了自己的姓名,而后才盖了手印。

林黛玉惊喜道:“你识字?”

秦可卿一怔,而后点了点头。

林黛玉与岳凌道:“府里正还缺给我帮忙的,紫鹃虽识字可写不了太多,雪雁她,嗯就不说了。有这位姐姐在,便能分担我不少活了。”

林黛玉提起卖身契,看了看,赞道:“非但会写,写的也很不错呢,岳大哥你看。”

岳凌望了过去,只见纸上写了“可儿”两个字,心里纳闷道:“可儿?这名字怎得这么熟悉?”

岳凌又问道:“你姓什么?”

秦可卿答道:“姓秦。”

岳凌愕然。

“姓秦,名可儿,那不就是秦可卿吗?书中说,秦可卿兼具钗黛之美,她好像真和林妹妹有几分类似。不对啊,秦可卿现在不应该在和贾蓉入洞房吗?那和贾蓉入洞房的是谁?”

“这金钗都是大街上随便捡的吗?”

见岳大哥久久没出声,林黛玉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语气夹着几分责怪,道:“岳大哥,这位可儿姐姐的确很好看,可你也不至于一直盯着人家看吧?都给人家看得害羞了。”

岳凌方回过神,见秦可卿低垂螓首,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尴尬道:“啊不是,方才提到秦字,让我想起了秦王府上的事。”

岳凌整理了下心绪,而后道:“好,你既然签了契书,那便是府上的一员了。在府上,除了听我的话,便要听林妹妹的差使。如果她有所需,你定要供她差遣,否则府里可容不得你,明白?”

秦可卿轻轻点了点头。

适时,紫鹃和雪雁一同从外间赶来,一人手中托了两个锦盘,秦可卿忙上前帮忙接着。

见她融入的这么快,岳凌笑道:“好,就先吃饭吧。”

“好耶,吃饭喽。”

……

入夜,

岳凌自己脱了衣物,便往榻中躺了。

不多时,门就被人推开,暖阁中秦可卿走了过来,问道:“老爷,可用暖床?”

话说出了,秦可卿心里便打起了鼓,脸上也似火烧。

按照规矩,房里丫鬟是肯定要暖床的,她只盼望着是真的暖床,暖完床就好,不会有其他的事。

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秦可卿即便是百般不愿,为了留下来,也不得不问一声。

而帷帐中,传来岳凌淡淡的声音。

“不必,以后我有召唤你再来房里。你今日东奔西走,脚上伤了好几处,就先去房里好好歇息吧,明日再陪着林妹妹做活。当然,如果你身子不舒服的话,也可以和林妹妹说,她并不是不近人情的。”

秦可卿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府上的老爷真是个正人君子了,她又一次赌对了,真是好气运。

秦可卿只觉脚上都轻便了些,忙躬身回道:“是,奴婢知晓了。”

出门前,秦可卿又将几案上岳凌换下的脏衣物取了,带到外面的藤篓里,待明日清早去洗净了。

回到暖阁,秦可卿趴在榻上,深深的吸了口气,暗暗道:“这里不错的,就这样也挺好。爹爹那,总也有鲸卿养老,我一个女子,原本也是抱养去府里的。”

“不过,为报爹爹的养育之恩,我还是攒些月钱暗中送去吧,毕竟鲸卿他确也要读书的,不能整日在街上游荡了。”

累了一整日的秦可卿,只觉身上疲惫的很,躺在比秦家卧室中柔软数倍的床榻中,慢慢就昏睡了过去……

……

扬州府,

巡盐御史衙门,林府中堂的书房里。

林如海展开着京中秦王的回信,来回翻阅了几遍,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了。

见状,身旁陪伴侍奉的白姨娘问道:“老爷,可是京里有什么事?”

林如海摇了摇头,“倒没什么事。”

“那老爷的眉头怎皱的这么紧。”

林如海又抖了抖信纸,道:“只是殿下这来信我怎么有些看不懂呢?”

“看不懂?”

林如海品了口龙井茶,润了润嘴唇,继续道:“什么叫我不必忧虑,岳凌他擢升至同佥枢密院事,宣武将军,并不会用来做孤臣,埋没人才。”

“他做不做与我什么相干?我有什么可忧虑的,我只是给殿下一个谏言。岳凌他的确有才,可以做出更多的政绩。”

白姨娘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黛玉在岳将军府上的缘故?”

林如海撇了撇嘴,“那又如何?那我也得忧虑玉儿,忧虑他岳凌做什么?”

顿了顿,林如海问道:“玉儿可又给来信了?”

白姨娘摇了摇头,“没有,似是有一阵子没给府里寄过信了。”

林如海皱眉道:“这丫头,整日在做什么呢?之前还说了,入京后身体康健了不少,往后月月要送两封信回来。”

白姨娘又安慰道:“没有坏消息传来,那就是好消息。黛玉的身子一直不好,离府入京了反而好了,这不正是好事?也免得老爷担忧。”

林如海叹了口气,“也罢,明日我便要再去巡河道捉私盐犯,还不知几时回来。待回来时,再一同翻看吧。”

……

皇城,太和殿偏殿,

收到了岳凌的奏疏,秦王一面通读着,一面在殿上来回的踱着步子。

“竟还会有这种事?真是细思极恐。不过,的确如岳凌所言,还是不得不防。”

再望向远处桌案的锦盒,装满了岳凌搜查出来的,大臣与康王府攀交的文书,秦王思量了阵,想到一个好办法,便打算明日早朝做一场戏。

随后,又叹息道:“孤真不知,官至两府,为何还要通蛮。蛮人还能给他什么好处?”

夏守忠也随着摇了摇头,半响后,提醒道:“殿下,入夜了该回去歇息了,不然太子妃又要问罪了。”

秦王颔首,道:“好,先回去。”

(本章完)

99.第99章 入朝

第99章 入朝

翌日清早,

宣武门下,

岳凌着一身绯红官袍,袖袍宽大,下摆及第。衣襟右衽,胸前是一副云雁图。

一品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

只胸前这一块补子图案,便将这城门下大臣们的等级区分清楚了。

适时,正有胸前白鹇图的官员,上前与岳凌行礼道:“岳大人,几日不相逢该下官称呼您为大人。”

岳凌循声望去,原来是王子腾。没想到他行伍出身竟是个文官官职,那多半也是靠祖上的功绩荫补了一个官职。

岳凌想了想,强忍着笑意。

一个行伍出身的,蒙荫在文官当中,真是负面叠满了,也难怪王子腾他着急往上走,怕是他日日都被文官折磨的不好受。

岳凌客气道:“王大人好。”

王子腾连忙摆手,“哪还当得起岳大人一声大人了。前几日让岳大人见笑了,府里后辈实在没眼力,您莫要记挂于心。”

岳凌也是笑笑,“言重了,你我行伍出身,如何记挂的住这等小事,你若不说我都忘了。”

王子腾讪讪笑着,又低声与岳凌道:“连日上朝,朝堂上多有对大人的弹劾声,但都被太子殿下压了下来。大人今日来上早朝,估量一会儿也要去应卯,大人还是小心为妙。”

“这些文人……”王子腾叹了口气,“哎,一言难尽。”

岳凌拍了拍王子腾的肩头,颔首道:“好,我会留意的,多谢了。”

从城门内走出两队宦官,百官便渐渐往上朝时自己的位次列队。

岳凌也随着走时,身旁走来一人,“是岳同佥吧?在下佥枢密院事卢渊。”

根据大昌枢密院的建制,一品枢密使多空缺,下为二品枢密副使掌实职,之后便是三品佥枢密院事,而后才是岳凌四品同佥枢密院事,共同辅佐上官处理政事。

见是自己的上官当面,岳凌客气作揖,道:“见过卢大人。”

卢渊颔首还礼,道:“即将上朝,随我来站位吧。”

“是。”

……

再一次过了宣武门,来到太和殿,此时大殿中的景象就好很多了。外门已被修缮好,皇宫中也不见狼藉的模样,似乎前一场宫变,早就湮没在了时间里。

不多时,秦王从殿后走出,身后戴权捧着一个岳凌有些眼熟的锦盒,置在殿中的大条案上。

百官见之,不知秦王又搞的什么戏目,便也都垂头不言,只当未曾看见。

戴权归位,于秦王身边又抖了抖拂尘,尖声道:“上朝。”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俯首的大臣们,今日来的齐全,未有人告假,而且还在其中发现了岳凌的身影,秦王忍住笑意,应道:“众爱卿平身。”

待百官起身之后,秦王率先开口道:“今日,殿议朝事之前,孤要先说一件事。”

扫了遍下方群臣,秦王又道:“条案上的这一方锦盒,诸位可留意看一眼。前不久,在康王府内室的暗格中,搜出了这锦盒。据康王府中内臣告知,是如今殿前的某些人与康王联络的书信,其中当然不乏有高品大员,勋贵重臣。”

闻言,殿前便已有人撑不住了。未曾想,过了半月,秦王又将旧账翻了出来。

才说了这一句,勋贵之中已有人跪下叩头了。

秦王见之,还是轻松的语气,道:“诶,石锐,孤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不用跪,先起来吧。”

左右四王八公家的子弟,一脸鄙夷的将石锐从地上拉了起来。

秦王笑着道:“孤呢,其实还未看那锦盒里的信笺。诸位仔细辨认,也能发现这锦盒并未开封。孤以为,这应当是康王留下待他登基成功之后,要挟某些大臣的把柄,如今却也成了某些大臣与孤的把柄。”

“当然,如今朝中内忧外患,孤早就言明不欲大兴牢狱之灾,株连之法,自也不能食言。”

“戴总管,你来吧。”

“奴婢遵命。”

只见戴权上前,抱起那一方锦盒,缓步走出大殿,投入宫门外的大鼎中,令人点火烧之。

望着外面冒出滚滚黑烟,不少人的心也随之落地,脸色渐渐舒缓。

瞧着百官神色各异,秦王以为好笑,又道:“好了,今日就当是将前事了结,诸位以后都不必再为此事担忧。在其位谋其政,为社稷,为百姓,多做些善事,也不算枉食君禄,辜负孤的一片心意。”

百官又叩拜道:“殿下圣明。”

……

岳凌第一次早朝,比想象的顺利多了。

本以为会是各方争斗的骂战,口水能喷到人脸上那种。又或者,秦王抛出一条政事,下面便有群臣反驳。

最终压轴曲目,言官科道登台,扯开嗓子发言,弹劾这个官员最近作风不检点多娶了几门小妾,弹劾那个官员的儿子不成器在赌坊赌钱,家风太差。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写进他们弹劾的奏章里。

反正在他们眼中,和圣人之言有背的,那便得弹劾。而维持朝堂清正廉洁,还真少不了这些人。

今日,心里早有准备的岳凌是什么也没看到,早朝比往常结束早得多。

正要随着大部队出皇宫,却又被一个小黄门拦了下来。

“岳大人,太子殿下寻大人去偏殿议事。”

岳凌点了点头,跟在小黄门身后,拐去了偏殿。

入殿,小黄门就退了出去,殿上只有秦王坐在案后,一脸洋洋自得。

岳凌向前拱手道:“殿下。”

见了岳凌,秦王再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大笑出声,“哈哈哈,岳凌,你说孤的演技如何?”

“演技如何?”

岳凌不解其意。

秦王笑着蹲下腰,从案下又取出一方锦盒,与方才的锦盒一模一样。

岳凌一怔,“殿下,这是?”

秦王撇了撇嘴,“当然是真的书信了。”

“那烧的?”

秦王道:“烧的是孤遣人伪造的。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孤只说未曾打开,孤的确未曾打开,现在再打开来看看。”

秦王抽出案上玉匕首,将锦盒刺穿,撕开封沿,便从中随意扯出一封信。

“嗯,兵部侍郎,孤早有预料。”

“礼部,兵变与你礼部什么相干?”

“都察院,难怪今天御史言官这么消停。”

“……”

秦王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岳凌谏言道:“殿下方才还说了,不会大兴牢狱。”

秦王将信笺往案上一摔,冷哼道:“是了,孤自不会食言。当下留着他们,等度过难关之后,腾出手来,再寻个别的由头处置了。”

“岳凌,你来瞧瞧。最可恨的这辽东总督耿继文,也与康王送过信。前几日探子才来报,建州女真野心勃勃,重金贿赂野人女真与他一同进攻海西女真。待他一统关外,辽东腹地定然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当下辽东诸镇比蛮人那边还吃紧。”

“辽东失,则山海关危,女真便成了悬在我大昌朝头上的一柄剑,随时可以降下来刺一下。”

岳凌扫了遍书信,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机,便问道:“临阵换将,实在是不智之举。殿下如何打算?”

秦王叹了口气,“前不久孤才去信安抚了他,又令辽东诸镇历兵秣马。孤再调集兵员粮草陆路出山海关支前,海路往锦州港做中转。”

“对,还有昨日你给孤的奏疏。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不得不防。孤已经遣人往北蛮余部和海西女真取得联系,总得给他们些闹些乱子才行。”

岳凌点了点头,“还是待殿下筹划完备之后,再操起兵戈比较好。”

秦王又道:“近来也不是没有好事,你与孤建议的火炮已经在运送回京的路上了。火炮这种利器还是很难达成交易,更不用说成手的工匠了。不过,天助我大昌,正有一伙洋人在海上遭遇了风暴,漂流到天津卫海边的一处渔村。”

“当地渔民报官,那些洋人的船只损毁的严重,火炮沉水了不少,财物更是丢的一干二净。要想回到故乡,自然少不了我朝的支持,便以此为交易,先为我朝做事了。”

“其中佛朗机炮有十多门,红夷大炮有四门,皆是低价就售与了我们。工匠来了,短时间内还能再造些火铳装配军队。待他们入京后,孤再传信与你。”

一席话说完,秦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殷太和对火器不甚重视,也不通其中路数,若让你去操练军队才是上上之选,但你当下的确不能挪出枢密院。”

半开玩笑,秦王又道:“多有几个你,孤就能省心了。”

岳凌也随着笑笑。

“好了,有事孤再传信于你。你今日在朝上露面,也得去枢密院走一走了。”

岳凌拱手道:“遵命。”

待岳凌退出后,夏守忠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

秦王才坐回到原位,见状,挑了挑眉头问道:“你这是遇到了什么喜事?难不成,你有儿子了?”

夏守忠的笑容一下僵住,讪讪道:“殿下说笑了,是我方才在门外听到一桩趣事。”

“哦?什么趣事?”

秦王心情正不好,将那些信又装回锦盒里,丢去一边了。

“殿下可还记得,前几日奴婢曾说宁国府上大婚的事?”

秦王颔首道:“记得,怎么了?”

夏守忠笑着道:“听说成亲那丫头直接逃婚了,将一个丫鬟嫁了过去,如今宁国府正满城的找呢。”

秦王听了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真有意思,你瞧瞧这个丫头都聪慧的不去宁国府沾染晦气,宁愿流落街头都不过门。宁国府上寻不到,那定是被京城里的谁家给收留了,也是个运气不错的。真是好笑,如果后面还有故事,记得与孤说,到底是谁家收留了。”

……

枢密院,作为两府,衙门在皇城内,太和殿以西,与东边的中书省遥相呼应,是唯二在宫中办差的衙门。

枢密院门前,还另有一道看守,待岳凌表明了身份,才被准许通行。

由差役引领着,一直到院内的正堂上,算得上一间抱厦,是岳凌的办公区域。

此刻房里还有两人,一位在早朝时见过,是佥枢密院事卢大人,论相貌就是一个典型的中年儒士,自带一股宽和之气。

而一边靠墙案后的人,与卢渊相比倒显得有些其貌不扬了。对岳凌的态度也十分蔑视,只抬眼看了眼,便就无动于衷,继续写着文书。

卢渊迎上前来,与岳凌介绍道:“这位便是另一位同佥枢密院事冯愈。”

迈出一步,卢渊又引着岳凌出了一处洞门,与抱厦相连的正堂,其中还有一人正处置政事。

“这位是枢密院副使,柴大人。”

岳凌随之行礼,“见过柴大人。”

枢密院副使柴朴停了笔,看向岳凌,和煦笑道:“殿下说,给我们枢密院送来一位能人,我们也等候许久了,终于将你盼来了。”

“不瞒你说,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事态愈发严峻,枢密院还是比较忙的。那兵部不过是新掌了个火器营,便就成日叫苦连天,我们不但管着天下兵马,而且京营也彻底划为枢密院治下,活便多了许多。潜逸(卢渊字)与岳同佥分些差事吧。”

“好。”

卢渊又将岳凌带回了抱厦内,指着靠窗一边的桌案道:“岳同佥,这便是你的座位。至于差事,如今要紧的是大同府附近的文书复核,以及京畿南门户紫荆关的布防,你和冯同佥共同负责。”

本着同僚一场,岳凌来到冯愈身边,道:“冯同佥,往后多多指教了。”

冯愈皮笑肉不笑的接口道:“指教?谈不上。我这四品官是科举之后,在地方外派了近十年,京官又做了三年才得来的,岳将军这擢升的速度,我倒是想向你请教呢。”

努了努嘴,冯愈又道:“办差的文书都在这,你取走吧。岳将军,我可提个醒,文书不比战场厮杀,统筹全局可是要细细考量的,但愿岳将军能读得懂文书。”

岳凌点了点头,果然这才是文官对待武官的态度,卢渊和柴朴都有些太温和了,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相处那么容易,哪还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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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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