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备战

王生,明朝人士,虽然职业是书生,却没有那种病仄仄的弱气,身姿挺拔,骑术精湛,还耍的一手花哨剑术。

一日,他在游学途中偶遇深山,听闻内有精怪,便携书童访幽探古。不料二人失散,王生误入迷阵,在山中兜转半日,又遇一破败古刹。

他四处查看,见那大殿早已腐朽,偏殿的神龛之上却卧着一只狐狸。其通体雪白,似粉雕玉琢一般,正闭目小憩。

他爱那白狐灵动,感叹万物造化,反觉得自己有所惊扰,便躬身退避。

数年后,王生科举得中,娶了老师的女儿佩蓉为妻,并任德清知县。佩蓉知书达礼,温柔贤淑,夫妻恩爱。

一年夏,江南暴雨,境内河堤冲毁,淹了数座村庄。王生前去治水赈灾,回途中却见一女子晕倒路旁,便带回家安置。

那女子自称小唯,是邻县大户的丫鬟,主人家也遭了洪灾,只得遣散家仆。她又无父无母,一路逃难至此。

王生怜其身世,便收留在府中,佩蓉并未视作下人,与其姊妹相称。

待洪灾过后,县内有瘟疫征兆,小唯表示略通医术,便帮忙救治。王生心怀感激,二人关系愈加亲厚。

佩蓉的性子文静,又谨守传统礼教,王生却跳脱诙谐,常有随性之举。夫妻虽然恩爱,未免少了些生活情*趣,而且成亲两年,佩蓉一直无所出。也是暗藏心病。

小唯却娇俏活泼。天真可爱,与王生十分合拍,又以读书认字为名,时常缠着他们教导。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县内常有命案发生,死者皆被挖去心脏,百姓传是精怪所为。王生为此操劳费神。甚至夜不归家,小唯不忍郎君受累,随手抓了一只小妖顶锅,自己则转去邻县觅食,深夜去,黎明回,此事方了。

又过了一季,佩蓉忽然有孕,不禁大喜。因为夫君与小唯情意暗生。她都看在眼里,整日惶惶,此刻终于安稳。

同时,小唯也情绪繁扰,羡慕、嫉妒与对王生的爱慕纠缠在一起,危机感大增。

又一晚。她在觅食中被一乞丐发现。二人激斗,小唯高出一筹,甩开回家。那乞丐叫商疯子,师傅被妖狐所杀,找寻仇人多年。

佩蓉为了孩子平安,要去邻县名寺拜佛,往返需三日。

小唯趁此机会,夜挑王生,俩人意乱情迷,男人却在最后关头清醒。并离家暂避。而那边,商疯子觉出佩蓉身上的妖气,出言提点,并一路尾随至德清。

佩蓉心有所动,当晚便去小唯房外偷看。那狐妖本到了换皮之时,又羞愤欲绝,直接把她擒住。

狐妖读书懂礼,始终遵守人间规则,却得不到王生,忍不住妖性大发,要屠尽全城。佩蓉一见,便以命相抵,求她放过夫君和百姓。

小唯的想法很简单,将其变作妖身,拖出去叫众人打骂,自己便能成为王夫人。

佩蓉受尽侮辱,不得不逃进深山,王生本在府城拜会上官,回来却发现家中巨变。他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妻子,见她青面白发,皮肉腐烂,丑不堪言。

百姓直叫打死,小唯也觉得万无一失,不想王生根本不信,愿意陪妻子去死。

此时,商疯子赶到,又与小唯大战。狐妖心神俱损,被他打伤,疯怒之下,只想干掉佩蓉。

结果王生挡在身前,被她挖出了心脏。

最后,佩蓉愿以心补心,换回夫君。小唯也觉得来了人间一遭,却似山中枯骨,便自废修行,将王生救活。

以上,便是《画皮》的剧情。

……

“呼……呼……滴!”

履带的速度逐渐变缓,褚青从跑步机上跳下来,只是微微喘气。他的体重恢复之后,一组四十分钟的快慢跑根本不算什么。

徐老怪没做要求,这是他自己加练的,觉得再瘦五斤左右,会更贴合人物气质。

而范小爷买了那跑步机,只是前期玩了一段,很快就扔在阳台遭灰。多亏他捡起来,不然就得卖废品。

褚青擦了擦汗,在露台边站了一会儿。天气还是很热,丝毫不见秋凉,楼下花圃中铺满了大朵大朵的月光花,不远处还有两株合欢树。

他看了半响,转身到了客厅的大镜子前,开始练习身段和走路。

在古时,走路是一种礼仪和修养。朱渣渣说:“凡步行趋跄,须是端正,不可疾走跳踯。若父母长上有所唤召,却当疾走而前,不可舒缓。”

意思就是,走路要从容,不要手舞足蹈,更不要慌慌忙忙,即谓“安步”。只有一种情况可在家跑着走,就是有长辈喊你。

王生在戏中有两个身份,一个是书生,一个是知县。

他处事端正却不迂腐,性格跳脱却不盛气,所以走路应该稳中带快,步子稍大。其中又分细处,书生时偏潇洒,做官时偏果断,在家偏随意,在外偏规范。

褚青的古装戏演得少,表演道理却通透,分分钟搞定。

……

“躲开!躲开!”

周妈妈端着一大碗汤跑过来,周逊和爸爸提心吊胆的拧过去,见她稳稳的放在桌上,才松了口气——周妈可是专注暴击三十年的猛人。

“行了,吃饭吧!”

老妈夹了一筷子腐皮结烧肉,一口咬在自己嘴里,还连连点头。周公子眨了眨眼,顿觉不是亲生。

话说她成名之后,就在京城给父母买了房子,她生活能力近乎为零,得时刻有人照看。甭说别的,就自己赚的钱全交给父亲打理,然后每月领点零花。

老妈吃了几口,就开始八卦,问:“小逊啊,我看你最近天天上报纸,说拍那个什么,什么……”

“《聊斋》!”老爸接道。

“啊对,《聊斋》!”

老妈莫名其妙的很兴奋,道:“以前有部电视剧,我们天天看,那歌还是皇后唱的呢,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

“哎哟,妈!”

周公子头疼,简直交流不了,只得道:“那跟《聊斋》是两码事,我都叫你们别看娱乐新闻,全是胡编乱造的!”

“哟,你跟那个,那个褚青也是胡编乱造的?”

“呃,我们就是挺好的朋友,没别的事儿。”

“那你带家里来玩啊,黄觉那小子不都常来么?”老妈彪悍道。

“咳……咳咳……”

周公子Orz,无力挣扎。

……

山城,片场。

庭院中吵吵嚷嚷,在拍王丽昆发飙的一场戏,而旁边的屋子里,范小爷穿着旗袍,正在琢磨剧本。

不是《纸醉金迷》,是《画皮》。

每个演员都有自己构建角色的习惯,她就是死抠本子,手里拿着根彩笔,把认为重要或有困难的地方都划上。

佩蓉:“荷包是女儿家的心意,不可轻易送人。”

小唯:“哦?那我送一个给生哥哥,姐姐可会生气?”

佩蓉:“你们的情谊与旁人不同,我怎会生气?”

范小爷反复品着这句话,“你们的情谊与旁人不同,我怎会……”“你们的情谊,你们的情谊……”

小唯肯定是试探,但佩蓉不知道她的身份,就认作了两种意思:少女的单纯之语,心机婊的故意挑衅。

而她回的这句话,也有两种意思:提醒对方,自我安慰。

“……”

范小爷抿嘴思考,是用无所谓的态度说,还是用笑里藏刀的态度说。

“不然加个手部动作呢?啧,还是浅了点……或者低头,看不见表情……哎,这个不错。”

她嘀嘀咕咕了半天,随手在剧本上标注了一句:心慌乱,无意被人知,表演要收。

看着挺笨的,却也是好方法,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若论拍《画皮》的难度,褚青是刷野怪,周公子是打精英,范小爷却是杀BOSS。

所以很自然的,一个平常,一个淡定,一个拼命。

…………

又过了几天,亚历克斯忽然来了消息,说《寻找午夜之吻》拿下了弗罗里达洲独立电影节的最佳影片奖。

褚青比较尴尬的表示祝贺,他压根就没听过那玩意儿,或许相当于“东三省第五届打出溜滑国际邀请赛”的层次。

不过好在一点,人家还有奖金,虽然不多,也够那个穷逼挥霍几天了。

与此同时,第64届威尼斯电影节公布了提名名单。

与戛纳的扑街不同,此次有三部华语片角逐金狮奖:李按的《色戒》,老姜的《太阳照常升起》和李康生的《帮帮我,爱神》。

即便汤维被蝴蝶了一下,没有出演《色戒》,桉叔的水准却不是盖的,照样大热。

此外,贾璋柯的《无用》,杜海滨的《伞》和吕勒的《小说》,也入围了地平线单元。

没错,《小说》就是曾经的《诗意的年代》!

褚青彻底懵逼,随即便是滔滔江水:大哥啊,我们1999年拍的片子,这都2007年了,你特么跨越了一个世纪好伐?

吕勒还想请男女主角过去,被双双婉拒。

对他们来说,可能是这辈子最柔和的一段回忆,已经留在了郫县那座小城里。

(今天努力存一章稿,这样过年就能少断更一天啦!)(未 完待续 ~^~)

第五百九十三章 飞鸿

褚青从没觉得楼烨和贾璋柯是一挂的,事实也如此。

这位爷被禁了之后,在国内找不到投资,但有很多广告邀约上门,人家全推了。哪怕他的公司财政难以支撑,连房租都快交不起。

“我的态度就是能活着就OK了,要求不高,艺术片还是可以养活一个导演的。”这是楼烨的原话。

可毕竟公司要运转,艺术家得工作,他便跑去香港的“亚洲电影投资会”,尝试为新片筹资。片名叫《亚米娜》,是个很神奇的题材,讲巴勒斯坦学生运动以及革命活动的事情。

想想看,一个中国导演拍巴勒斯坦的革命电影,而且打算在耶路撒冷取景……再任性的土豪也不会掏一分钱。

所以咧,《亚米娜》理所当然的扑街。

楼烨还不死心,又鼓捣出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颠颠的来找褚青帮忙。这是部关于男同的电影,充斥着复杂的情感纠葛与病态的自残倾向,一共四男二女。

褚青看完剧本很无语,觉得楼烨有一种越来越疯狂的荷尔蒙宣泄。跟现在相比,《苏州河》简直温软得飞起。

老朋友的事不能不帮,他跟关金鹏、陈果开的那家公司已经黄了,便转了笔钱给阿关的工作室,又找来戛纳的扶持基金。

于是《春风沉醉的夜晚》就成了一部香港、法国联合投资的电影。全片采用HD格式拍摄,这种机器比较轻便。不是太惹眼。楼烨将场景选在了金陵。理论上,电影主管部门是可以干预的。

至于演员,褚青先询问了黄宣的意见,人家不在乎什么男同不男同的,爽快答应。然后又找了秦昊,这位是中戏96班出身,有些交情。女角自然是齐曦。这位长腿妹子已经入了眼,甚至有签约的意思。

筹备倒是不急,因为是春风沉醉嘛,必然要在春季开拍,最快也得明年初了。

……

夜,住宅区。

褚青进了一栋单元楼,上到七层,又核对了下门牌号,才咚咚敲门。

这是刘晔的家。他没怎么来过,俩人一般约在外面,今天不晓得抽啥风,那货非得请他来家里吃饭。

“等会儿!等会儿!”

里面毛毛躁躁的喊了一声,过了几秒钟,一个黑不溜秋的家伙开门。乐道:“一猜就是我哥。特准时!”

“你是刚睡,还是刚醒啊?”他瞅着对方的鸡窝头。

“中午才收工,睡了一会。”

褚青换鞋进屋,刚想问那特么咱俩吃啥,结果从厨房跑出来一个洋妹子。肤白貌美,身材高挑,带有明显的法兰西特征,咔的就把自己抱住,兴奋道:“褚!真的是你,他说要请你来做客。我还不敢相信!”

“呃,我,啥情况这是?”他顿时懵逼。

“哎哎,注意点,注意点!”

刘晔拽她下来,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得瑟感道:“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安娜。这是我亲哥,褚青。”

“啊?”丫石化了。

“我们去年就交往了,还没正式公开……”

那货见他面色不善,连忙道:“除了我妈我爸,你是第一个!第一个!”

褚青意外过后,又觉尴尬,抱怨道:“你丫早说啊,我带点礼物来好了。”

“不用不用,你坐!”刘晔把他按下,又挥挥手:“做饭去。”

安娜不以为意,乐颠颠的进了厨房。

他则于心不安,强忍着跟对方聊了几句,得知姑娘是法国《自由报》的驻京记者,比刘晔小两岁,俩人在酒会上认识,一见钟情。

巴拉巴拉聊了一会,他终于跳起来,道:“哎哟不行,我得去看看。”

许是在家习惯了,他看女人做饭总有种负罪感,结果刚进去就被轰出门,人家说了:我就是不喜欢男人下厨。

擦!这是拯救了银河系啊!

褚青一时汹涌澎湃,指着那个懈怠货,鄙视道:“就你这孙子,你丫……”

好吧,他真没话说。

刘晔还卖乖,叹道:“哥啊,这人比人得死,您甭羡慕。”

“呵呵,我可不羡慕,做饭是我爱好。”

“那是,您二十四孝老公啊!”

不多时,饭菜上桌,两道法国菜,两道中国菜,还开了瓶红酒。安娜的中文尚可,不过跟褚青说英语,刘晔是学渣,听得挠心挠肺。

这姑娘是真不错,文化高,开朗还体贴人,配那货是亏了。所以他一转头,用东北话问:“你是光想处啊,还是来正经的?”

“正经的啊!”

刘晔加重语气,道:“我跟那谁黄了之后吧,心里就没着没落的,直到碰见她,你肯定知道那感觉,哎哟,得劲儿!”

“呵,那到时候我当伴郎。”他笑道。

“必须的啊!哥你也得加紧,这都三十多了,等哪年是个头?”

“嗨,我不着急。”他低头吃菜。

刘晔不便再提,便逗笑道:“不过有件事我得说好了,咱们两家的孩子,男孩儿就是兄弟,女孩儿就是闺蜜,一男一女就是娃娃亲!”

“男孩儿也不一定是兄弟。”

这话安娜听懂了,在旁边幽幽的插了一嘴。

“怎么讲?”那俩货问。

“我看过《蓝宇》。”

……

一顿饭吃的不尴不尬,他总有种古怪的插足感。

饭后已是深夜,褚青自己打车回去,一路瞧着闪过的夜色街景,默然不语。他想着刘晔的话,好吧,自己是挺羡慕的。

能看出刘晔和安娜的感情非常用心,并且有一个共同追求的目标:结婚。交往一年就在考虑婚姻大事,这说明俩人没有物质或精神上的冲突点。

而他又想想自己,不禁无可奈何,范小爷的事业心太强,尤其处在娱乐圈中,这强度起码再翻一番。

当初找个圈外的或许会好点——他脑中有个念头一晃而过,随即又叹了口气。

…………

八月这天,桂树飘香。

一个以前从未打过交道的女人,忽然来公司拜访。

三十六岁的年纪,瘦削,清爽,声音柔婉,却莫名的有些强势。不是咄咄逼人,也不是声势虚张,而是自然就流露出的一种,很美很大气的东西。

她叫于飞鸿。

褚青略微惊讶,对这个人的印象只停留在《牵手》和《小李飞刀》里,范小爷还演过她的丫鬟。

老实说,他以前不觉得对方漂亮,甚至有些土。不过随着年龄增长,有天在电视中偶然一瞥,竟有惊艳之感:

好美!

而此刻,她穿着黑色短袖衫,白色长裤,柔顺的头发一撩,波动着毫不遮掩的,只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味道。

话说来找他的同行,无非就两件事,一是约戏,一是蒙钱。

于飞鸿是前一种,非常直接的掏出一个剧本,名字叫《爱有来生》。褚青没有看,只是客气的跟对方聊天,因为这部戏的导演就是她本人。

演员转做导演,成功的几率本就很小,何况是女导演。这并非性别歧视,圈中风气便是如此。

而以他挑戏的标准,基本不会接演这么一部电影。

于飞鸿知道自己不是很让人信服,便从故事入手,尽量挑动起他的G点。

第一句话是:“他是一个鬼。”

第二句话是:“他还是一个和尚。”

第三句话是:“他等了一个女人五十年。”

三句话,已似唯美,凄怨,人鬼痴缠,前世今生。

“……”

褚青只能笑,同时鄙视自己的节操和立场。而他正要详细询问,并打算翻开剧本时,于飞鸿又真诚无比的来了一句:

“只有你点头了,我才能拉到四千万的投资,不然我只有一千万。”(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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