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大官家,咱们钢到底

不到一个时辰,大宣军队包围了蓝索城的藩主城堡。

蓝索城没有做好战备,城堡中守军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但

楚信本想一鼓作气拿下城堡,没想到蓝索藩主自己走出了城堡,带领士兵,向宣军投降。

十年前,昭兴帝签下了《云沃和书》,大宣为此忍受了十年屈辱。

到如今,大宣儿郎,再次攻下了图奴的城池。

梁季雄站在藩主城堡上,一杯接一杯往城下倒酒,两行老泪,随着酒水往下流。

“大宣的好儿郎,你们当年白流了一腔鲜血,今天我来看你们了,我带着大宣的战旗来看你们了!”

城堡换上了大宣的旗帜,将士们欢声不断。

太子扛着酒坛,逐一为将士们敬酒,徐志穹喝了两杯,笑容依旧尴尬。

陶花媛在城堡之中四处寻觅,没有发现太卜身影,看到徐志穹站在回廊之上神情落寞,且陪在徐志穹身边一起看着雪景。

她知道徐志穹为何事伤身:“不如现在就说出实情,也免得他们这里白白欢喜一场。”

徐志穹叹道:“他们吃了那么多苦,欢喜一场,总是福气的。”

陶花媛道:“有这一夜福气又如何,终究还是一场空!”

“不是一场空,”徐志穹摇头道,“这场仗,绝不能白打!”

当晚,太子吃的泥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正午。

到了午后,徐志穹去找太子,还没说上两句话,梁季雄和楚信急匆匆进了房间。

“我就说太卜这老贼要坏事!”梁季雄用力捶打着桌子,“我不让太子离开京城,他偏偏不听,这老贼自作聪明,竟敢行刺,而今激怒了皇帝,让我等立刻班师,这可如何是好?”

梁季雄收到了官方消息,和真实情况稍微有些出入。

按照官方消息描述,皇帝早就醒了,且在宫中暗中观察,看何人有不臣之心。

这既体现了皇帝的智慧,也敲打了京城中的臣子。

皇帝要让众人明白,他知道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但凡有不臣之心者,都逃不出他的指掌。

消息中还说,皇帝早就察觉太卜有不臣之心,故而做了防备,没让太卜得逞,如今太卜在逃,皇帝正在搜罗其余党,命令太子抓捕所有阴阳修者,一并押送回京。

说法虽有出入,但结果是一样的。

太子问道:“阴阳司里的阴阳修者都被抓了么?”

梁季雄道:“我派苍龙卫去打探,太卜提前做了准备,等禁军赶到之时,阴阳司只剩下一座空楼。”

太子点点头道:“这便好,这便好。”

梁季雄咬牙道:“只恨太卜那无耻老儿,坏了大事!”

太子摇头道:“这不怪太卜,父皇既是醒了,大宣的江山终究是他的,我还是要听父皇的调遣!”

梁季雄怒道:“万千将士鲜血,却又白流不成!”

“不能!”太子对楚信道,“车骑将军,伱率将士再次驻守,我今日便动身回京,将战局告知父皇,告知满朝文武,这场胜仗绝不能白打,打来的疆土绝不能拱手让人!”

梁季雄叹口气道:“也罢,老夫随你一同回去,拼上这条老命也得把这道理讲明白!”

楚信道:“军中的阴阳修者,还要抓起来么?”

太子摇头道:“不抓,好生看管着就是,他们是有功之人,这事不该牵连到他们,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免除他们的罪责!”

梁季雄起身道:“想回京城,却还得靠着阴阳法阵,可怜这般阴阳修者,都被太卜牵连了,罢了,不多说了,现在即刻动身,只盼能保住他们一条性命!”

两人正要动身,忽听徐志穹道:“且慢!”

徐志穹对楚信道:“楚将军,这件事情先不要告知将士们!”

楚信一愣,转眼看了看太子和梁季雄。

梁季雄摇头道:“你能瞒得几时?早告诉他们也好!”

徐志穹对楚信道:“车骑将军,且信我一回,这件事情绝不能对将士们提起,且容我与太子和圣威长老单独说句话。”

看着徐志穹的神情,楚信觉得这事貌似有转机。

他转身离去,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徐志穹对太子道:“殿下,你不能回京,仗还没打完!”

梁季雄苦笑道:“志穹,我知你不甘心,可现在不是想着打仗的时候!”

徐志穹道:“现在连战连捷士气正盛,正是一举攻占南御行省的绝佳良机!”

梁季雄道:“皇帝让我等班师回京,我等若是抗旨,便成了罪臣!”

徐志穹道:“回去了,就不是罪臣么?”

梁季雄诧道:“我等何罪之有?”

徐志穹道:“行刺谋逆,这罪名够重么?”

梁季雄怒道:“行刺之事,与我等何干?”

徐志穹道:“太卜行刺,是为助太子继位,稍加罗织,就能把罪名安在太子头上,这背后主谋的罪名逃得掉么?

圣威长老与太子来往甚密,又对皇帝心怀不满,同谋的罪名逃得掉么?”

梁季雄咬牙道:“他想空口白牙诬陷我等?梁氏族规犹在,我却不信说不清这道理!”

徐志穹皱眉道:“二哥,你是有些时日没吃过亏,却又忘了疼,皇帝做了完全准备等你们回去,你又想自投罗网么?你又想和他斗心机么?你还想回去讲道理?你几时见皇帝讲过道理?”

粱季雄道:“朝中尚有文武群臣!他不讲道理,却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粱季雄的情绪有些激动,这段时间,他得到内阁和群臣的不少支持,这让他产生了些错觉,仿佛内阁和群臣会一直无条件的支持他。

“二哥,你且说说看,内阁为何要帮你说理?”

粱季雄情绪有些激动:“太子不在京城,在北境打仗,阴阳司太卜刺杀皇帝,与太子何干?凭甚诬陷在太子身上?”

徐志穹道:“这道理在哪里讲?站在朝堂上讲么?”

“当然是在朝堂上讲!”

徐志穹笑了:“二哥,皇帝凭什么在朝堂上见你?”

一句话,噎的粱季雄哑口无言。

徐志清接着说道:“却说你许久不吃亏,却又忘了疼,皇帝若不见你,让你回苍龙殿,让太子回东宫,这没什么不对吧?

太子回了东宫,皇帝要叫他去问话,不管是问战事还是问刺客的事情,太子都该去回话吧?

到了秘阁里,随便抓住太子一句话柄,就说太子是刺客同党,被陈顺才给抓了,这没什么不妥吧?”

苍龙长老喝道:“这定然不妥!这就是讲理的时候,老夫就要去找皇帝讲理,带上文武群臣一起去讲理!”

“给谁讲理?给个阶下囚讲理么?太子殿下已然成了阶下囚了。”

“他敢!”梁季雄暴跳如雷,“无凭无据,他敢……”

“他怎就不敢?证据这东西在皇帝眼里算个鸟蛋!”

梁季雄不说话了,徐志穹说的没错,别说在皇帝眼里,就是在宗室成员眼里,证据这东西连鸟蛋都算不上。

徐志穹接着说道:“皇宫里有的是能人,伪造两封书信算不算证据?等罪证坐实了,你让大臣们如何为太子辩解?”

梁季雄哼一声道:“老夫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保全太子。”

“保全?拼上这条命,只为了个保全?收复涌州全境,打下了图奴的蓝索城,就为了一个保全?

满盘都是好棋子,你偏偏送一颗孤子到皇帝手里,为的就是一个保全?

你保全了太子,出生入死的将士谁来保全?大宣的疆土谁来保全?《云沃和书》在图努国遍地都是,你还再签个《蓝索和书》?再管毛刹皇帝叫一声叔父?再等他们写一本《贤侄孝传》?”

梁季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是他心里最不想被揭开的伤疤,这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事,可这些事几乎成了定局。

太子叹口气道:“志穹,兄弟,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这事好办!”徐志穹昨晚想了一夜,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仗还要接着打,打下了蓝索城,周边几座城镇也得打下来,把整个南御行省都打下来!”

梁季雄道:“可是这抗旨的事情……”

徐志穹道:“这时候就得用到群臣了,谏诤!为了一个谋逆行刺的太子,大臣们未必肯谏言,为了大宣的江山社稷,他们一定会开口,

仗还没打完,太子不能回去,要让太子回去他就是个昏君,他就不配坐在皇位上!”

梁季雄道:“万一皇帝动起雷霆之怒……”

“他跟谁动怒?”徐志穹冷笑一声,“咱们这位皇帝,不怕聪明人,他自己就是个聪明人,他更不怕好人,他能把好人活活玩死,

他唯一怕的就是狠人,图奴够狠,所以他要管图奴叫叔父,算上图奴俘囚,太子手里有九万多兵马,皇帝敢对谁动怒?”

梁季雄愣住了。

他起初并不认可徐志穹的思路,他认为抗旨,是最不可取的想法。

但不得不承认,按照徐志穹的思路,能换来最完美的结果,他对皇帝的性情非常了解,每一下都打在了皇帝的软肋上。

徐志穹道:“这场仗必须打下去,大宣儿郎用血肉换来的土地,一寸都不能让出去!大宣儿郎用血肉换来的功业,一寸都不容抹杀!”

太子点点头道:“那我就留在这打下去,只是军械粮饷恐怕难以为继。”

梁季雄叹道:“只怕皇帝会立刻断了大军的粮道。”

徐志穹展开地图道:“碌州知府若是活着,这事情还真就难办,但他死了,请太子殿下立刻任命一人,暂代知府之位,碌州之官粮,可为大军所用,

涌州百废待兴,暂且指望不上,但也要任命一位知府,为日后做长远打算,

南御行省有九座城池,每攻陷一座城池便任用一城官员,把这三州之地经营起来!”

梁季雄道:“图奴贫苦,恐存粮无多,只怕日后供给不上。”

“咱们回去要,找皇帝要粮食,”徐志穹看着梁季雄,“太子回不去,咱们兄弟俩得回去,一粒一粒从他手里要出来!”

梁季雄一咬牙:“好!这是正道!咱们即刻动身!”

“别急,”徐志穹摆摆手,“两日后再动身,今日我写戏本子,明日你背词!”

梁季雄一愣:“写戏本子作甚?”

徐志穹神情严峻道:“皇帝先写好了本子,一上来就想咱们逼到悬崖边,咱们也写个本子,看看悬崖边上站着的到底是谁!”

……

两日后,昭兴帝正在天章阁读解梦之书,闻听陈顺才来报:“圣威长老回京了。”

昭兴帝摆摆手道:“朕不想见他。”

“这个……”陈顺才的表情有些难看。

昭兴帝冷笑一声:“这老东西,肯定心急火燎想来见朕,然后跟我说北境战事如何,又说得了多少战果,打下了多少疆土,又想说太子有多少功劳,又想为太子辩护,说他不可能行刺,

这老东西想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朕的预料之中。

打了胜仗又能如何?有功便能掩过谋逆之罪么?打下疆土又能如何?他心中想过朕的安危吗?没有朕,大宣有再多疆土又能如何?

朕不想听他磨口,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叫玉阳过来见我!”

陈顺才道:“陛下,太子没有回京。”

“什么?”昭兴帝勃然大怒,“逆子,竟敢抗旨,叫梁季雄立刻来见朕!”

陈顺才的表情更加难看了:“陛下,圣威长老说他无暇面君。”

昭兴帝愕然道:“你说甚来?说清楚些!”

陈顺才尽量说的直白一些:“圣威长老说他不想见您。”

(本章完)

第264章 三条毒计

梁季雄不想见皇帝,皇帝大怒。

“他不来见朕,朕去见他!”

昭兴帝当即摆驾,去了苍龙殿。

一路之上,昭兴面色铁青,口中低语不断:

“抗旨!谋逆!欺君!他们眼中到底有没有朕!”

龙辇来到苍龙殿门前,苍龙殿大门紧闭。

陈顺才敲开大门,一名苍龙卫出门道:“圣威长老今日不见客。”

陈顺才怒道:“却不看来人是谁?”

苍龙卫神色平静:“不管来人是谁,长老全都不见。”

“圣上来了,也敢不见?”

苍龙卫道:“长老有过吩咐,若是圣上来了,且告知圣上,明日卯时再来。”

“你说甚?”

陈顺才恼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哪是对皇帝说话的态度?

可苍龙卫并无畏惧:“长老正在忙着操持祭礼,明日要祭祀真神,陈秉笔,请您转告圣上,明日千万别来迟了。”

苍龙卫关上了大门,陈顺才也不敢在苍龙殿撒野,无奈之下,只得原话转告皇帝。

昭兴帝真想上前把苍龙殿大门踹开,可他不能这么做。

未经苍龙长老允准,任何人不得擅闯苍龙殿,皇帝也不例外。

除非打破大宣七百多年的祖制,否则他必须把这口气咽回去。

他本想给梁季雄一个闭门羹,没想到这口闭门羹,他自己吃下去了。

梁季雄变了,变得如此狡诈。

明早又要祭祀,他肯定又从战场上抓来了图奴的大将,又在文武群臣面前彰显一番功劳。

也罢,由他彰显就是。

老东西,你却看轻了朕,朕且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子手段!

回到秘阁,昭兴帝彻夜未眠,定下了三条计策。

第一条计策,在祭祀过后,就太子不回京之事,直接质问梁季雄,不管他如何应答,先治太子抗旨之罪,叫刑部把太子直接缉拿回京!

第二条计策,在京中散播流言,说太子出征期间,暗中勾结太卜,几番行刺,意图篡逆,但流言散播开来,再让御史闻风奏事,将谋逆之罪坐实。

第三条计策,如果太子执意不肯回京,先断其粮草供给,再令湍、迅两州出兵,以叛国之罪,联手图努,攻打蓝索城,直接将太子杀于阵前。

定下三条计策,昭兴帝神情冰冷道:“玉阳,吾儿,这是朕给伱最后的机会,倘若你一意孤行,却也怨不得朕对你无情!”

……

次日卯时,苍龙殿内祭祀开始。

祭品是图努主帅车罗沙,这点,昭兴帝早有准备。

“北地图奴,犯我大宣疆土,此贼引图奴贼众,一路烧杀,吃我百姓之肉,吸我百姓之髓,所经之处,白骨累累,涌州一地,血流成河,我大宣百姓,死于此贼之手者,不下十万之众,当真十恶不赦,禽兽不如!”

梁季雄揪着车罗沙的头发,细数图奴犯下的罪行。

群臣激愤,不是很愤的,也装的很愤。

老御史王彦阳是真愤,上前狠狠踹了车罗沙几脚,苍龙卫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老御史拦住。

邱栋才也不客气,上前扯住车罗沙,喝道:“我必生啖此贼之肉。”

他咬人!

虽说牙口不好,他还真从车罗沙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梁季雄揪着车罗沙,站在苍龙神像之下,高呼曰:“今将此贼之首,献予真神!”

车罗沙被废了修为,无力抵抗。

圣威长老真是狠,他没用刀,直接把车罗沙的脑袋给拧了下来,把人头放在了祭台之上。

群臣欢呼,昭兴帝默而不语。

这都是固定套路,他心里有准备。

接下来,梁季雄开始讲述太子的功劳。

说到太子率兵收复了涌州全境,群臣的情绪到达了顶点。

“太子殿下,真乃吾大宣之柱石。”

“天佑我大宣,得此贤良储君!”

等说到太子攻下了蓝索城,苍龙殿内一片寂静。

大多数没有收到塘报,皇帝不想让这一消息扩散出去。

可等圣威长老亲口说出此事,大臣们眼圈红了。

十年前一场北伐,一番屈辱历历在目。

而今大宣再次痛击图奴,但凡经历过那场屈辱的臣子,心都在颤抖。

王彦阳哆嗦成一团,眼泪流了下来,说不出话。

邱栋才攥着拳头,想要呼喊,却不知该喊些什么。

昭兴帝冷眼相视。

就这么安静下去吧,这场祭祀也该结束了。

忽听刑部尚书余光远振臂高呼:“大宣威武!”

这一声发自肺腑。

为大宣之气节,为大宣之威严,也为他在军中的儿子。

“大宣威武!”

“大宣威武!”

群臣随之高呼,声音让苍龙殿为之震动。

王彦阳含泪道:“沃云之耻,终得一雪!十年之仇,终得报也!”

在群臣的呼喊声中,昭兴帝差点破防了。

饶是准备的再怎么充分,他也没想到会有人当众揭开这道伤疤。

和昭兴帝同样恼火的,还有护国公任颂德。

当年他与图奴谈了三天三夜,换来这纸《沃云和书》,事后昭兴帝把所有罪名全都推在了他身上,若不是图奴护着他,他早就死了。

他是大宣的罪人,时才就有不少臣在暗自朝他啐口水。

好在他这人脸皮够厚,还能若无其事,振臂高呼:“大宣威武。”

祭祀终于结束了,该说正题了。

昭兴帝自然不用亲自开口,公孙文已经做好了准备。

“苍龙长老,卑职有一事不明,圣上既已下诏,命太子班师回京,太子为何迟迟未归?”

群臣面带愠色看着公孙文。

公孙文神色如常,他问的问题没毛病。

皇帝下旨让太子回来,太子不回,就是有错。

梁季雄没理会公孙文,直接问昭兴帝:“不知陛下召太子回京,所为何事?”

老东西,直接冲着朕来?

你以为朕会直接扯出谋逆之事,激怒群臣?

你以为朕有这么愚蠢?

昭兴帝早有准备,他的惯用套路是不正面回答问题:“朕有要事,与太子相商。”

老东西,你要是问什么要事,朕就要警告你,苍龙长老不能干预政事。

你若是不让太子回来,肯定要找借口。

你能找到的借口,无非就是边疆未定,战事未完,太子离去,于军心不利。

你一言一行都在朕的掌控之内。

朕无须与你争执。

不管你找什么借口,朕当即就定下太子抗旨之罪!

朕却看你怎说!

梁季雄看着昭兴帝道:“显弘,我知你心意,此事不必心急。”

这什么套路?

昭兴帝一皱眉。

他为什么直呼朕的名字?

在苍龙殿内,长老确实有这样的权力,但当着文武群臣之面,此举却是何意?

他还说知道朕的心意,还说不必心急?

这老东西打仗打糊涂了么?

但见梁季雄看着苍龙神像,似乎在和皇帝说话,也似乎在向真神陈述:

“大宣开国至今,七百余载,宗室才俊,无计其数,然似玉阳这等天资卓越之人,实难得一见,

显弘为社稷着想,其心可嘉,然退位让贤之事,不可操之过急!”

退位?

“你……”

昭兴帝身躯摇晃片刻,险些栽倒在地。

谁说要退位了?

好个老贼,这是公然谋逆!

昭兴帝忍无可忍,正要发作,却发现群臣寂静无声,对梁季雄的这番言论,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非但不意外,他们还在等待昭兴帝的回应。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逼朕退位么?

太子监国期间,以内阁为首的大部分臣子,都尝到过甜头。

他们真有让昭兴帝退位的想法。

昭兴帝捂住额头,轻声道:“朕累了,先回宫歇息。”

说完,昭兴帝缓缓走出了苍龙殿。

群臣在身后相送,似乎还在等待昭兴帝的答复。

登上龙辇的一刻,昭兴帝一步没站稳,险些摔倒。

陈顺才在背后扶住了昭兴帝,待回到寝宫,昭兴帝躺在卧榻之上,半响不语。

陈顺才上前帮皇帝揉胸口:“陛下,保重龙体!”

“逆臣,都是逆臣!”昭兴帝咳嗽两声,起身道,“立刻在京中散布消息,太子勾结太卜行刺,意图篡逆!”

陈顺才答应道:“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办!”

昭兴帝摇头道:“别人不妥,你亲自去办,十日之内,要让消息传遍京城。”

不需要十日,三日就够了。

陈顺才在京中有不少部下,三日之内,消息已经传到大街小巷。

酒肆里,两名客人正在闲谈:“听说了吗,阴阳司被大官家给端了。”

“早就听说了,阴阳太卜想刺杀大官家,这不自己作死么?”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行刺?”

“这还真不知道,难道他想要当大官家?”

“他凭什么当大官家?他是想给太子铺路!”

“太子不是在北边打仗么?”

“你知道什么?太子人在北边,这心可在京城呢!”

徐志穹坐在酒肆角落,将杯中酒喝光,悄然离去。

提着灯笼走在街上,太子行刺的传言,不绝于耳。

走到北垣一条深巷,一个老货郎推着货车上前,笑呵呵招呼道:“这位客官,单皮鼓,泥黄胖,小龙船,耍三郎,犀皮动使做的巧啊,杖头傀儡有模样,客官您且细细瞧,有买有扑好商量!”

这是个卖戏具(玩具)的。

徐志穹咂咂嘴唇道:“二哥,你怎么又出来卖了?”

梁季雄哼一声道:“这都是好东西!”

“东西虽好,可我买来没用啊!”

梁季雄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道:“听到风声了吧,这事,你那戏本子里可没写。”

“我也没想到啊,大官家还有这一手。”

“有辙么?”

“有辙,但得看你有没有人脉,能不能把流言散出去。”

梁季雄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吩咐人去办了,我叫他们在坊间辟谣,就说这传言都是假的。”

“这不扯淡么?流言就没有辟谣的功能!”

“那你说如何是好?”

徐志穹道:“咱们得替大官家说点好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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