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守门员”范宁

“.”

范宁的内心里单走了一个“6”字。

因为这时凑近一点后,他才在封面看到了具备现代风格气息的“新月”字体,好像是刚刚阳光反射得过于凑巧了。

合着自己丢的是个回旋镖,回过来扎自己脸上了是吧。

旁边,罗伊正在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行。”

他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我服了你们这群人”的意味,终于把这本崭新的期刊从女助理妮可的手里接了过去。

“看看就看看吧。”

翻了翻,原来这群人是不知道通过哪些渠道,把之前丰收艺术节贯穿春夏两季的第一阶段,也就是“推荐”阶段的最终结果,给搜罗汇总了起来,于是形成了这个所谓的“推荐信内幕排名揭秘”版块!

全世界具有推荐资格的人,是目前已达近百位数量的“锻狮”以及三十多位“新月”,每人可推除自己以外的3人,“新月”的推荐权重又为“锻狮”的3倍。

本来么,向讨论组写推荐书这种事情,都是点对点的个人私下行为,公众无从得知的.

但一封又一封推荐书诞生的过程中,必然伴随着各种人情世故的“留痕”,于是对于“业内人士”而言,搜集到一部分线索痕迹就不是难事了。

故称“内幕揭秘”。

不过这帮负责特纳艺术院线运营的家伙,竟然能把推荐书的幕后情报搜集到了如此“详尽”的程度,统计的总量竟然已经接近了“理论票仓”的数量,这是让范宁没有想到的!

“我排哪里来着?.”

范宁的目光先是快速地扫过一行行姓名,共20行。

“哦,我排第11名啊”

他发现推荐数荣获第一名的,赫然是安托万·拉瓦锡,足足计154票!

理论上单人能获得的最大推荐数可能在200左右,这还要考虑到有些人“弃权”没参与的情况,比如范宁自己这几个玩消失的“替身”.

“西大陆这推荐推得很猛啊”

拉瓦锡的情况,恐怕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锻狮”和近乎全部的“新月”,所书写的推荐信中都为其留下了一个名额!

紧接其后,追赶得最近的,竟然是特巡厅刚提拔重用不久的巡视长、作曲家兼音乐学家拉絮斯,计140票!

再然后才是已经八十多岁高龄的,从本格主义时期就已活跃在乐坛的斯韦林克大师。

如此形成前三。

“有黑幕吧?”范宁充满恶意地笑了笑。

拉絮斯一位“锻狮”而已,怎么冲到这么靠前来了?

在往后,有很多自己熟悉的大师名字:维亚德林、尼曼、席林斯、多米尼克.

其实不是每位大师都有心气去求什么推荐书的,已经是“新月”之格,还要什么推荐?这些人的推荐靠前,多半都是出自于同等位格的知己认可,或是来自于底下“锻狮”景仰的结果。

另外一些性子孤僻点的、交际圈窄点的大师,没有上榜也不会在乎。

讨论组发送参加丰收艺术节的邀请函,本来就是默认“新月”全发!

而“锻狮”,在往年想进推荐榜单前20就很难了,讨论组给“锻狮”发放邀请函,只会向下兼容,挑选一些特别优秀的。

但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现代音乐的崛起给了后来者一个弯道超车的机会除了拉絮斯,还有另一位之前认识的先锋作曲家,代表作为《冬季寓言》的所罗门·赫舍,居然也进了前十。

11-20名的区间则更多了,竟然挤进去了5位。

前20位一起算,“锻狮”进了7个!

好家伙,自己这个“新月”位于11,连前十都没进,倒成了个“守门员”了?

舍勒这个名字更是排到了17位。

怎么感觉运作“舍勒”的迫切性,这下倒排在前面了?这“拉瓦锡”热门程度太高,自己不用管都自动成了“榜一大哥”是不?

“这个在春夏季节就早已结束的预热环节,我们自己稍微了解一下就是了,期刊是为了乐迷的热度才这么策划的。”

看着范宁好像逐渐陷入了沉思,罗伊赶忙出言提醒。

“第一呢,推荐书的情况,对讨论组来说只是个参考,真正想要角逐金银铜奖的话,还是要看进驻圣珀尔托之后,节日期间的市场与民意反响,尤其是最后在‘七日盛典’上的表现.”

“第二呢,刚才说了,对于前面‘新月’们的名次,其实也就是乐迷们比较津津乐道罢了,讨论组其实反而更关注总排名在后15-50名开外的情况,推荐书嘛,主要还是为了给‘锻狮’和‘持刃者’一个能抛头露面的机会,加之保不准今年特巡厅还在其中掺杂了什么水分.”

“第三呢,因为你回归得晚,前几个月算是失踪人士,根本没有走动参与,所以推荐排名不靠前,再正常不过了.你看那舍勒更惨呢,明明世人认知也是无限接近‘新月’的存在唔,倒是拉瓦锡神父是真的,太引发信徒们的狂热追捧了,在多个杂志期刊所盘点的榜单中,名次都很靠前,不是第一,也是前三.”

暖意洋洋的日光洒在身上,轮椅上的范宁本来慵懒地打着呵欠,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终于抬头问道:

“不是吧?还有别的榜单?”

“有啊有啊,多得是呢!”希兰接过话茬,掰起手指头来,“比如《提欧莱恩文化周报》的专栏叫做‘潜力指数排行榜’,每周更新;《霍夫曼留声机》的是‘市场号召指数’,每天更新;《雅努斯之声》则有一个‘综合指数’榜单,每周更新,唔除此外比较出名的还有《事件报》的‘风潮榜单’、《绅士报》的‘人气盘点榜单’,《世纪末》的‘登顶可能性因子’,他们的测算方式各有一套,我都觉得挺有道理的样子.哦哦哦,对了,还漏了我们自己的《新月》的‘推荐内幕榜单’.”

“.”范宁听得一头黑线,想了想问道,“那“珀尔托音乐之友协会”及“珀尔托舞者与美术沙龙”两大主办方协会又有什么榜单?”

“他们没有!他们只收录、搬运之前那些提到的榜单,只有他们提到的比较多的榜单,才会成为权威的排名测算方式之一,嗯,这里又有个业界对于榜单本身权威性的排名,主要有两个版本比较有参考价值,更新频率一周一翻新”

“.”范宁内心再次单走一个“6”字。

他觉得自己几年没回来,回来后这几个月也没怎么争名夺利,主要在闷头理顺自家院线的经营机制,这一下好像有点跟不上现在这艺术圈子里的节奏了?

“我这伤得不轻的脑袋,突然感觉又有点晕乎,各位先在这院里挑个屋子安顿下来吧.”

“希兰,等下把我的药拿到房间来一下.对,都拿,这次疗伤的,之前治精神问题的,都拿一下.”

(本章完)

690.第670章 第二重回归

第670章 第二重回归

“嗯,大家也都先安顿休息吧。这里从庭院正门出发,走六十米左右到路口,看到的大石柱是华尔斯坦博物馆,朝左手边步行一公里是“不坠之火”节日大歌剧院,往后街穿出去再过一个十字路口,是神圣骄阳教会总部教堂,我们的连锁院线就在教堂旁边之后的日常排练去连锁院线就行了,每天上午十点我安排接驳的马车车队,去旁边乐手们住下的院子门口接人”

罗伊仍旧细致地为大家介绍了周边的方位情况,然后作出基本的安排。

众人暂行道别之前,她又再次认真提醒范宁,丰收艺术节同样是个名利场,而且是目前艺术界最大的名利场。

如今范宁与当局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像是走到了一段难以掉头的窄巷里,虽然暂时行动自由,且离终点有一段距离,但一旦到了终点,当局的清算活动恐怕就要开始了。

因此罗伊的语气不免仍旧有些忧心忡忡。

登顶有时不见得是单纯的艺术追求,恐怕在这种严管形势下,还成了一种自保了。

现在的形势如此之“卷”,她叮嘱范宁,除了一定要赶在“七日盛典”之前就弄出点预热的大动静之外,一定一定也不要忘了多走动拜访或出席活动。

特纳艺术院线本就有一定的底子,加之范宁这几个月的一系列革新手段,在“名利场”里面还是有很多运作的资本的。

当天晚上,以博洛尼亚学派总会的名义,提供的第一个支持就过来了。

——一周后的晚宴时分,就在圣珀尔托组织一场重要的沙龙活动,隆重地邀请范宁大师出席,并委托他为家族的大小姐罗伊题献一首小曲,在沙龙场合做一次半公开的演出!

小曲就行,单乐章就行,室内乐之类的.一如当年范宁大师还在青葱校园时,初次抛头露面所参加的那场麦克亚当侯爵夫人的音乐沙龙。

提欧莱恩皇室核心及学院派的几位大师,届时都会参与进来。

这一消息所释放的讯号,让很多有心之人,不免就联想到了几个月前,范宁大师在提欧莱恩“蓟花勋章”授勋仪式上,与路易斯国王的那一场对话!

来自大小姐的关心和扶持,范宁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答应了下来。

不过除去七天后定了这么个档期之外,他在接下来几天的动静,好像就表现得有些懒懒散散了。

日常固定的写作、接待一些访客、偶尔被希兰推着去排练场合转悠一圈,再除此外,不是到处在跟着马莱看画展,就是去周边几家放映厅看有声电影,或在自家花园里面溜鸟玩.

他甚至还有兴趣洋洋洒洒写了几篇影评,痛骂让自己看了一部“烂片”!!

本来,要是没有海上遇袭这件事情,罗伊其实很乐意陪着他和希兰,在这圣城里面充当向导,好好玩上几个月的。

就这么一路把丰收艺术节玩过去,甚至留在这里过个新年都行。

以他的年纪和前途,这次节日先用以巩固“新月”之地位,是一件既顺理成章又轻松快意的事情。

但在当局管制和清算的威胁笼罩之下,这个节日被迫带上了更多功利的意义,罗伊还真的是有点急了。

由于形势变得更加不明朗,家族内部决定之下,这回学院派抛出橄榄枝的“进展”,其实就已经降了一个档次——不过是“隆重”邀请他为自己写一首小曲而已。

但这个决定既然已经做出了,立场或站位方面,还是向他更靠近站了一步的!共担的风险也加深了一步!

“唉,他的伤都还没好,哪能经得住各种社交场合折腾,是我自己焦虑症犯了”

某天凌晨六点,就因为睡不着而从被窝里爬起来的罗伊,缓缓走到窗台前面,扶着栏杆出神起来。

下一秒她看到了同样睡不着觉的瓦尔特总监,在下方花园里盯着一卷总谱,来回踱着步子,总监先生的妻子和孩子们跟着起了个大早,在后面亦步亦趋地散步。

对的,瓦尔特最近也忙得哼哧哼哧,带团预排练着范宁第五交响曲的前三个乐章。

第五交响曲.想到他前三个乐章展现出的精妙之处,对于回归“无标题”的绝对掌控力,以及其中蕴藏的对“世纪末”思潮的种种深度辨析,罗伊的自信又一点一滴地回升了上来。

“哎,我还是跟总监先生一样,多做点自己该做的事情去吧不然和贴心照顾的学妹一比起来,倒成了减分印象了反正再过几天,他也得被我拉着去沙龙,嗯,还得献给我一首小曲子呢.”

罗伊思绪神游了一阵子后,终于伸个懒腰,转身回房。

时间继续平静流逝。

按理来说,一场学院派倾力组织的艺术沙龙,肯定是具备足够的吸睛度的,哪怕是在如今艺术资讯已经趋于爆炸的圣珀尔托。

再加上范宁大师自带的光环,再加上之前来的路上,出了这么一件天然自带传播度的新闻.

这导致了虽然范宁自己躺得很平,一时间打探其消息的、登门拜访的、媒体议论的、邀请出门的种种仍然不少,在铺天盖地的信息浪潮中,仍然翻起了几朵浪花

但到了10月26日的这一天,也就是沙龙即将举行的前两天,另一则突发新闻,爆炸性地出现了!

南大陆原缇雅城,于荒芜中重建的联合公国节日大音乐厅。

这里的顶层仍然保持了曾经豪华旋转餐厅的空间,只是功能发生了改变,而且显得有些简陋。

它的圆圈外环属于类似酒吧的功能,座位几组几组分布,整面整面的木制栅格里,陈列着五颜六色的酒瓶。而内环则是露天的小型舞台,白炽大灯从侧面几个方位射出,打在上面,使之成为了视觉的中心。

“吉他的旋律写得有点新意,但你的和声气质与乐器本身的气质不搭,知道么?如果做管弦乐改编的话,想要去掉你音乐中的那些渣滓是个费神费力的活,我建议你先多听听本格主义交响曲中的行板或柔板乐章,学一下排列方式的技巧.”

“一支舞蹈的首要气质是优雅!翩然的身姿、舒展的经络、富有律动的节拍!在此基础上你再去发挥别的气质,端庄也好魅惑也好.但你这个台风整体属于这个比较野蛮的类型,嗯,野蛮你懂吗?总让人联想到古代南大陆一些愚昧原始的元素!!在丰收艺术节这个高雅场合,是很难上了全世界人们眼中的台面的!嗯,我建议你回去还是要在镜子前面多练一下.”

这中间舞台一侧,被摆上了许多像是“评委席”的座椅,为首的几位西装革履的人,正唾沫星子横飞地做着点评。

而一个个上前表演的人,则小鸡啄米似地回应,然后得到低分评价的人,垂头丧气地走下了舞台。

“刚才这个弹吉他的,还有这个跳舞的,暂时先列到‘持刃者’级别潜力艺术家的淘汰组里面去,没有问题吧?”

为首之人环顾两侧。

有几位做“花触之人”打扮的圣殿残部人员,听到讨论组考察组长的这个评价后,彼此对视了几眼。

最后却是无奈点了点头。

哪里有征求他们意见的意思?走个体面的过场罢了。

“我看很有问题。”一道淡淡的男子声音从后方传出。

“什么人?”评委席上的几人顿时恼怒回头。

一片昏暗的酒吧空间内,看不清靠在座位上的人长着什么模样。

“连这两人都准备往淘汰组里放?呵呵我看你们搞的这个‘潜力艺术家’,干脆还是不要搞了。这一两年下来,眼光也没什么长进,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们还是专心评选那‘枪决名单’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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