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一举而下陇右

九月,陇上的夜晚已是渐冷,寒气在空气中弥漫着,夜空星光点点。

略阳大营发烧,汉、羌兵卒巡视营地,脚步声沙沙而响。

大帐内,韩遂从阎行手中接过书信,瞧了眼抬头属名,脸上闪过不解与疑惑。

“张虞已拒绝我军求和,而今遣使通信与我,不知是为何故?”韩遂边拆阅书信,边对心腹阎行,问道。

“或许张虞反悔了吧!”

阎行拱手说道:“信使言大将军立等回复!”

“嗯!”

韩遂将书信展开,书信中字里行间出现的涂抹痕迹让韩遂为之疑虑,不解张虞为何送了封涂抹的书信与他。压抑心中的疑惑,韩遂仔细浏览张虞书信的内容。

信中,张虞提了下归降之事,表示韩遂的归降条件不够具有诱惑,于是列了几项要求,其中第二项谈及宋建时,那句话整体被涂抹,仅前头与后头的第一、三项条件可知所写内容。

“这~”

韩遂蹙眉不解,嘀咕说道:“张虞好歹是大将军,观其用兵细腻,今写信怎如此马虎。”

瞧了几眼,韩遂迟疑的提起笔正要给张虞回信。

忽然,帐外传来宋建之声,这让韩遂顿感意外,手中沾满墨汁的笔微微颤抖了几下。

“将军,宋建在帐外求见!”

“请!”

韩遂眉头微皱了下,自觉得宋建前来带有深意,下意识瞧了眼涂抹的信件,韩遂将信件背了面,省得宋建多疑。

少顷,宋建趋步入大帐,见到避席而迎他的韩遂,问道:“文约,我闻张虞送信与你,不知信中谈论何事?”

“你且自看!”

闻言,韩遂心中沉了下,他与宋建早年有过冲突,今下因抗击张虞而合作,眼下若是见到涂抹书信,不知是否会生疑,自己稍后恐需好生解释一番。

宋建先是看了眼韩遂,见信背面朝上,于是伸手翻了一面。

信上涂抹的痕迹同样吸引了宋建的注意力,问道:“怎信上有涂抹字句?不知是何内容?”

“原信如此,我不知为何!”韩遂尽力解释问道。

宋建仔细瞧了几眼,见被涂抹的字句里隐约有‘宋’字,又问道:“为何张虞所写第二项细则被涂抹?”

“我正为此而生疑!”韩遂说道:“张虞言约和条件,信上有四项细则,不知为何涂抹一项,四项仅剩三项。”

“送人书信约谈降事,岂会草率马虎,将涂改书信送于他人。莫非文约怕我知晓详情,先行涂改,不愿让我知晓细则。”宋建狐疑说道。

宋建无端猜忌,韩遂有苦难言,说道:“怕是张虞误送!”

“我不信!”

宋建紧盯韩遂面容神情,说道:“张虞为一镇诸侯,坐拥两州之地,岂会犯下这般差错!”

因宋建猜忌韩遂,帐中气氛顿时凝重,众人大气不敢多喘,摇曳的烛光似乎在暗示韩遂、宋建二人的心思的不平静。

半响,韩遂出于为大局考虑,叹气说道:“我与伯立并肩杀敌,不知伯立为何生疑,为何不愿信我?”

闻言,宋建顿时语塞。他之所以猜忌韩遂,无非是不相信诡计多端的韩遂,之前他们同是反叛朝廷时,韩遂翻脸杀人的速度可比读经翻书快,他可不敢深信韩遂。

且他与韩遂情况不同,他称王自大,上了张虞的必杀榜,而韩遂则是不同,张虞可是准他归降,他生怕韩遂会杀他以向张虞求和。故得知张虞避开他,独自送信与韩遂时,宋建难免多生疑虑,今特意前来拜见韩遂。

韩遂心思深沉,在宋建沉闷不语时,他转眼便知宋建猜忌他的原因,于是问道:“伯立可是疑我独自乞降?”

此语一出,宋建碍于面子,不好多说话,仅点了点头。

见状,韩遂解释道:“你我陇上诸将是为一体,我若独自乞降,待陇右安抚,恐张虞莫能容我。况我早有规划,若今不能战,便撤守金城,以艰险据张虞。故伯立怎能疑我心意?”

见韩遂言语辩驳有力,态度诚恳,这让宋建疑虑暂消部分。

“张虞若不纳你我归降,大军可是要撤往金城。”宋建问道。

“然也!”

韩遂微微颔首,为了团结宋建,说道:“我军如若撤离,张虞必会率兵追击,届时我留精兵殿后,君与我齐撤往金城。”

“那马腾呢?”宋建问道。

韩遂说道:“仅能让马腾撤往陇西郡,暂避张氏兵锋。待冬雪将至,张虞长途跋涉,兵马疲惫,粮草匮乏,则是你我大军建功之际!”

之前韩遂出于保全自己实力的念头,其实本意让宋建殿后。而今宋建猜忌他,岂能甘心为大军殿后,仅能忽悠其他人殿后,否则大军怕是难撤。

“善!”

今贾诩一封书信虽没能让宋建与韩遂互相残杀,但二人却是心生隔阂,已是不能齐心御敌。而在张虞离间宋建、韩遂之时,独自统兵于渭南的马腾为韩遂欲降张虞之事而疑虑。

渭南,马腾军营寨。

大帐内,马腾将手中书信放下,谓左右说道:“我闻韩遂与张虞正磋商归降之事,而今张虞遣人持书信招降,不知诸子以为如何?”

庞柔沉吟片刻,说道:“张虞截断华川水,令金城之粮不得运至略阳。我军因临近陇西之故,尚能与满宠、徐晃二将对峙。从形势而言,待略阳军营粮绝,则是韩遂兵败之际,故韩遂与张虞谈和应是不假。”

“韩遂如降,我军势单力薄,非张虞之敌。今时举兵归降张虞,或能得高官厚爵,而兵权之事,依张虞所言,能准将军留五千人为卒,此条件尚可!”

马腾点了点头,他少为羌人子,以砍柴为生,他投军效力,非为所谓的汉室大义,而是为了立功杀敌,出人头地,娶妻生子。

至于沦为叛军,与朝廷为敌,其实非他本意。彼时陇西太守李参反叛,他稀里糊涂跟随,渐渐成为叛军头子。

而今张虞西征陇右,马腾的内心想法很简单,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降,将自己卖个好本钱。

“父亲,今形势尚可,为何投降张虞?”

见马腾有意归降张虞,马超不甘心说道:“我军兵马不弱张虞多少,今韩遂虽与张虞谈和,但未有定论。韩遂有语,若谈和不成,则他远走金城,而我军可遁至陇西避难,以艰险远途以据张虞。”

马腾微蹙眉头,说道:“为父据陇西与汉阳之交界,今失地而远走陇西,岂不将根基让于张虞,故不如早些出降张虞,以得张虞厚遇赏赐。况张虞自据山西之地,渐有秦汉东出之势,而袁氏兄弟不能相容,张虞是有王者之像!”

马腾为扶风人,与韩遂、宋建这种本土地头蛇而言,马腾在陇右的根基不强。故对马腾而言,他并没有太强烈的反抗心理。

马超反驳道:“父亲割据陇上,号令兵众,岂不威风?而匍匐张虞,则唯命是从,难有今日之得意。故以儿之见,今胜负未知,父亲不宜轻降。父亲不如拖延时间,观望陇右形势,若韩遂败降,再举兵归降张虞不迟。”

马超年仅二十岁,正值年少意气时,除非碍于大势,否则他岂会心甘情愿屈服于张虞。

马腾沉吟良久,对马超之语颇是认可,说道:“既然如此,边与张虞商讨归降之事,边观韩遂兵马动向。若大势难挡,则可顺势归降张虞。”

“诺!”

在九月的二十余天里,张虞采纳贾诩之计,先是让宋建与韩遂猜忌,再利用韩遂所写关于归降的书信,让马腾心生归降之意,可谓陇上诸将人心各异,能有战心者少。

九月十八日,张虞以韩遂谈和不诚为由,拒绝了韩遂的条件,并闭营养锐。

二十一日,韩遂识破张虞有意消磨时间,用粮草拖垮自己的计策,念及本部粮草匮乏,于是留阎行、成宜率万人殿后,他与宋建、杨千万、阿贵等人出走兴国、长离就食,再转撤至金城。

平旦,韩遂率兵速行遁走,阎行、成宜二将率兵殿后。

中午时分,韩遂因粮草不济而撤军的消息,通过候骑传报至秦亭大营。

“报!”

候骑快马奔驰入营,快步向正在为爱马洗刷的张虞快步走去。

“禀君侯,略阳敌军异动!”

候骑回报道:“敌军烧毁军营,从葫芦谷北上,应是欲从长离水转至金城。”

闻言,张虞大喜过望,拍了下马背,大笑道:“韩遂老贼遁走,正宜我军追击!”

白马昂首长鸣,声音高亢,对即将到来的战事充满斗志。

“来人,通知诸将点齐兵马,随我追击敌军!”

“命人南下通知满宠,若马腾率兵而撤,不必深追,待我击破韩遂,便转围马腾!”

“遵命!”

贾诩提醒说道:“君侯,韩遂谋略深沉,葫芦谷险峻,其必留有精兵殿后。君侯欲取大胜,恐需击溃殿后兵马,之后方能长驱追击。”

张虞收敛神情,说道:“韩遂粮尽而逃,非兵败而遁,令精兵殿后不足为奇。我今追击,是为穷尽韩遂,一举而下陇右!”

(本章完)

第323章 破阵神计,穷尽韩遂

韩遂留兵殿后,非难料之事。之前有言金城距略阳不下上千里,韩遂不留精兵殿后,张虞一旦率骑追击,韩遂所部必然大败,留兵殿后御敌,方能让大部队有更多时间撤退!

二十一日,韩遂、宋建率军北撤,留阎行、成宜率兵殿后,张虞发诸军衔尾追击,留郭图与数千兵马守大营

秦亭距略阳五十余里,张虞中午时出兵追击,于黄昏时分,率兵行至略阳。

今略阳大营已不复韩遂屯兵光景,因被大火焚烧之故,营寨断壁残木。张虞至时,尚有余火未灭。

见状,张虞指鞭而谓诸将,说道:“韩遂烧营而遁,实恐我军得粮。其留精兵于后,无非据险而守,或是夹道设伏。而今之策,唯寻道穷尽,不可予敌人变通时机。”

“谁愿为先锋,衔尾追击阎行!”

“末将愿为先锋!”

张绣驱马上前,拱手说道:“绣出自凉陇,熟知地理,今可率骑衔尾!”

“好!”

张虞叮嘱说道:“葫芦口狭长,不宜突进深追。先锋紧随其后,纵骑挑之,待敌疲惫,便是破敌之时。”

“遵命!”

张绣拱手领命,返身召唤骑卒追击。

待张绣率先追击之后,张虞说道:“天色已晚,本应扎营休整。然敌远遁金城,不可轻纵。诸子养锐至此,正值用武之时。”

“留三千步卒于此,为我军转运军需,余者随我追击!”

“诺!”

为了不让韩遂成功逃脱,张虞决定抓紧时间追击。

是夜,张虞领步骑赶了二十里路,与诸将席地休整于葫芦谷口。而张绣则是依照张虞吩咐,紧随阎行兵马。

二十二日,天色微亮,张虞率步骑两万沿葫芦谷追击。

葫芦谷为长离水所冲刷出来的河谷,因地形似葫芦,故便以葫芦谷称之。

今是为深秋之时,陇上山岭间绿少而黄肥,谷间长离河水宽而浅。为防止阎行设有伏兵,张虞将骑卒广撒而出,令步卒乘骆驼与马匹而行。

因是步骑高机动奔袭,行至下午时分,张虞率兵便行军七十里,兵马已是逼近阎行、成宜二军。

“嘚嘚!”

张绣麾下的候骑快马而来,寻至张虞的帅旗,下马拜道:“君侯,张中郎命仆上报,言阎行、成宜二部在前三十里地,今察觉我军动向,正列阵备战。”

“阎行、成宜二部兵马多少?精锐如何?”张虞驻马问道。

“回君侯,据我等勘察,敌军约万人。其卒兵甲不丰,敌老弱多而精壮少。”候骑上报道。

韩遂虽选择阎行、成宜率兵留守,但在殿后兵马上却是犹豫了。

之前打清水城,韩遂便折损数千兵马,而今殿后兵马说好听是殿后,说难听是用命拖延张虞追击的速度。

故留精兵殿后,韩遂担心折损太多,会影响到后续的作战。于是在犹豫之下,选择用老弱汉、羌殿后。反而成宜因是统率本军部曲,可用精锐比阎行麾下兵马多。

张辽跃跃欲试,说道:“君侯,今距敌三十里,而敌未有准备,不如率步骑速进,以骑临阵冲杀,必能大获全胜。待敌寇有备,再举兵临冲破阵,恐会有所不易。”

张虞沉思了下,说道:“文远所言有理,敌若结阵而抗,我军难以骤破敌卒,故今可令护国军与诸骑随我奔袭!”

“诺!”

两军交手的成败在于破阵,虽说阎行、成宜兵马仅万人,与张虞帐下的两万步骑相比,实为寡众悬殊,然若让阎行所部列阵,而张虞欲破阎行,同样需要让部下兵马列阵。

两军列阵厮杀时间漫长,对军士精力消耗严重,故对追击的张虞而言,能尽量避免列阵厮杀最好不过,这样他才能有更多的精力追击韩遂。而不能速败阎行,韩遂则能牺牲部分人的性命,为他与精锐兵马争取到更多撤军时间。

很快,在张绣候骑的领路下,张虞率步骑两万悉数而至,与张绣所率上千骑卒会合。

却见陇军在阎行的指挥下,列成五里宽长阵,东临丘壑,西接长离水,旌旗飘扬猎猎而响,兵卒远望看似严整。

张虞不畏危险,直接快马上山丘眺望,将陇军布置尽收眼底。

“君侯,仆一路追击阎行、成宜,二人获知我军衔尾追击,于是在葫芦川列阵,仆之前率骑屡次袭扰敌军列阵,皆被阎行兵马击退!”张绣说道:“若君侯早至一刻,敌阵尚未整齐,将能纵骑溃之。”

“今时亦是不晚!”

张虞眯眼眺望方阵,心中已是有数。

“步禄狐突利何在?”张虞忽用胡语传唤。

“在!”

已是汉将模样装扮的突利策马上前,恭敬以候张虞军令。

“突利,你驱马之术能用否?”张虞问道。

“能用!”

步禄狐突利说道:“我帐下有千骑,马有两千匹,皆能听我号令!”

“好!”

张虞用马鞭而指阎行所坐镇的西阵,说道:“阎行兵马似有骚乱,你驱本部军马冲阵,配合步卒甲士,为我冲垮敌军方阵。至于敌军骑卒,我将遣别骑分御。”

驱马冲阵并非笑话,而是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长期对抗中所衍生发明出来的战术之一。如明蒙长期的边境战争中,蒙古非常善于驱赶马匹冲阵,一度成为明军最为头疼的战术。

戚继光坐镇蓟镇时,针对游牧民族驱赶破阵的战术有两大解决方案。其一,马匹冲阵数量不是特别多,用长矛、据马、车阵等相应去阻挡;其二,马匹冲阵数量变多,多到上万匹马冲锋,则要挖壕沟配合火炮洗地。

游牧民族驱马破阵的习惯,一度影响到渔猎民族的女真,萨尔浒之战时,鞑子利用驱马破阵战术,一举将明朝联军击溃。

当然了,用牲畜驱赶破阵的战术不单起源于游牧,远可见田单的火牛阵。

而自张虞用兵以来,大量边境胡民归顺于他,那么张虞便时常思考如何取长补短,糅合汉胡两民族的不同作战风格。汉人在组织、甲兵高的情况下,尤擅迅猛肉搏;胡人因民族习性问题,尤擅袭扰奔袭。

用兵特点的融合下,今在针对破步卒方阵上,张虞渐渐大胆使用游牧民族独特的破阵方式,即在必要之时,利用马匹冲阵,以最快的迅速击溃敌军。

说着,张虞看向步禄狐突利,问道:“你能成否?”

步禄狐突利观望片刻,抱拳说道:“愿为主君效力!”

随着张虞军令的下达,帐下兵马快速做出变化。步卒先是下马列阵,而骑卒陆续分成小队。其中步禄狐突利依照张虞军令,聚集了一千多匹马,准备驱赶马匹冲阵。

在张虞所部组织兵马破阵时,阎行正在阵中整肃兵马。

今时的阎行心中不爽,他自觉为韩遂付出那么多,而今韩遂却让他率兵殿后。其实率兵殿后不是问题,关键是韩遂反悔,先说是给精兵,而却只给批老弱。

显然韩遂不认为他有能力击溃张虞,于是将老弱安排于他,用他拖延张虞的追兵。之前叛军与汉军交手时,无不是用殿后兵马拖延汉军追兵。而汉军斩俘够数量,也不愿跋涉千里追击强敌。

罢了,今家眷在金城,仅能暂且为韩遂效力。顺道让他看下张虞帐下兵马的实力,看是否有如传闻中那般出众。上次虽与张虞交手,但因是中伏兵败,实难细看张虞帐下军士实力。

“呜呜!”

听见象征进攻的军号,阎行神色不由微变,喃喃说道:“刚率大军至此不久,张虞便驱使兵马进攻,何其迅速尔!”

尘土飞扬间,却见数百上千匹马不知受何刺激,朝陇军步卒嘶鸣奔驰而去。而在群马之中,步禄狐突利挥舞手中的木鞭,与十余名通晓驱马之术的胡骑,口中发出‘乌噜’的怪声,驱赶马匹冲击陇军方阵。

而在马群之后,则有甲骑随行马群之后,而在甲骑之后则是披甲步卒持槊压阵而上。显然欲等马群冲阵之后,步骑并击以溃陇军。

“嘚嘚!”

望着不断逼近无主的马群,阵中的阎行神情难免而变。他仅听过用骑兵冲击方阵,可他却没听过驱马冲阵,今若让马群冲进军阵中,他所部兵马怕会溃败,张虞何方学来如此手段!

在马群的冲锋下,横槊立于阵前的前排兵卒,望着如怒涛般涌来的马群,心中已是惶恐。而今不单单是阵前的步卒惶恐,连列阵于两翼的羌骑见声势浩大的马群冲阵都心生畏惧,马儿的蹄子在地上徘徊,若非羌骑的控制怕会后撤。

“射!”

陇军阵中的军官厉声呼喊,生怕马群冲击军阵。

弓弩手迅猛发箭,破空之声如群蜂振翅升空,朝着马群攒射而去。

“嗖嗖!”

密集的箭矢落在马群中,不少军马中箭嘶鸣。然在胡骑特殊的牧马手段的趋势下,加之军马经过脱敏训练,故在箭矢的攒射下,马群依旧不改方向,直冲军阵而去。

见着不断压迫而来的马群,陇军中大量的前排步卒承受不了压力,径直朝后溃逃,将军纪抛之脑后。

“不准撤!”

阵中军官试图阻止逃兵,然却徒劳无功,愈多的前排兵卒溃逃。上千匹马的齐头冲锋,若是有拒马、壕沟为阻,尚能凭工事阻挡,然今让人凭血肉之躯怎敢阻挡,更别说阎行帐下兵马谈不上精锐。

阎行神情沮丧,心中充满无力。他自恃的勇武在与张虞所部交手中根本用不上,尤其是张虞所部竟敢不计损失,让大规模马群冲锋下,今时别说步卒了,连他都会畏惧。

“轰隆!”

在陇军步卒生变时,马群陷阵而入,将陇卒撞得晕头转向。或有马腹被捅穿,反而激发马的凶性,在阵中横冲直撞,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陇阵冲散。

今时的战场上,除了战马的嘶鸣声,更有兵卒的哀嚎声。而在人群肉体的阻挡下,马群这才停下奔驰的脚步。

紧随其后,便是甲骑纵马奔驰而进,挥舞手中的刀矛砍杀陇卒。数百人的甲骑谈不上多,其作用更多是搅乱陇阵。而在甲骑冲击之后,高顺所率的步卒冲杀入阵,追杀逃窜的陇卒,击破尚在作战的陇兵。

在步卒破阵之际,羌骑稍与张辽所率骑兵接触,见阎行被击溃,便知大势已去,于是拨马败走,毫无反抗之心。

几千人的步骑在张虞帐下步骑的冲杀下,不到两刻时辰很快便陷入溃败当中。在阎行兵马溃败之际,张绣受命驱赶溃卒冲击成宜军阵。

败军在山西步骑的裹挟下,直接是冲散了正与许褚步卒交手的成宜兵马,大批甲骑纵马杀入阵中,直接将成宜军阵搅得大乱。不过成宜兵将倒是骁勇,即便军阵被击溃,仍然在搏杀。

夕阳西下,张虞驻马于山丘上,望着军阵被击溃,仍在奋战的陇军,感叹说道:“陇兵可用,待平了韩遂,倒是可选精锐万人为卒。”

出征以来,张虞虽两次大破陇军,但张虞对陇兵的评价依旧不俗。作为华夏边疆地区,陇右常年冲突,生活在陇右上的百姓骁勇敢斗,稍加培养便能成为一支精锐,实为优质兵源。

如果陇军羸弱,张虞不至于选择闭营养锐,以绝粮的方式以败陇军,而是早用步骑混合,加以具装甲骑冲击的战术击溃。能两次大败陇军,无不是张虞利用计策,让陇军难以发挥出真实战斗力方才击溃。

若遇见合适的统帅,如在董卓帐下,陇军将能威震天下。今平陇右,张虞至少要选万人为兵,为他再打造一支王牌铁军,以便今后东征河北。

“相比陇人为兵,攸以为驱马破阵之术可大用!”

荀攸笑道:“袁绍兵多而将广,因河北临近边塞,冀州盛产强弓劲弩,是故公孙瓒不敌袁绍。驱马有术如能大用,袁绍兵马莫能阻尔!”

闻言,张虞眼睛微眯,他一直寻找破步卒方阵的战术,根本是在忌惮袁绍帐下的少数精锐步卒,今驱马之术能破阎行步卒,必能破如麴义那般的先登强兵。

“且先擒杀韩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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