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诡集会:叫我婶婶就行

所有的恐怖气势,全都来自于这个身影。

当苍老的身影从黑色的宫殿中走出之后,周安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势。

白王在这个苍老的身影面前,就像一只小蚂蚁。

这是个老人,穿着一身布衣,身上的衣服陈旧不堪。

老人的身材矮小,腰背因为年纪的原因,显得有些佝偻。

而老人的左手位置,是空荡荡的袖袍,没有手臂存在。

右手还在,正提着一只毛笔,上面还有未干的墨迹。

在老人身上,有种古老而又苍凉的气息,伴随着一股令众生都颤抖的气势,仿佛无尽的深渊,一眼看不到头。

老人的眼神也不是浑浊,而是一种历经无数岁月之后,罕有的疲惫感。

周安眯起眼睛,暗中观察着,握紧了长刀。

他现在还有白王死后留下的珠子,杂门的人统称为杂器。

如果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他会立刻让黑玉把便宜岳母给牵出来,让便宜岳母和这个独臂老人碰碰。

目前为止,周安眼前的八卦,还是一片金黄。

这证明,面前这个老人,似乎并没有任何危险。

“没有敌意。”周安心中想道。

至少目前来看,这个带着无尽岁月感的独臂老人,对他没有丝毫的敌意。

想到这里,周安略微沉思,随后缓缓开口。

“老前辈,请问您的名讳?”

独臂老人从出来之后,也在打量着周安,并未说话。

那双带着无尽岁月感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让一切都沉没在历史的岁月中。

当周安问出这句话之后,独臂老人却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出现。

“不记得了,好久好久了,我都忘了。”

独臂老人眼中罕见的露出迷茫之色:“我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都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我必须留在这里,必须在这里,让一切都有痕迹。”

“你想知道吗?随我来吧,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的岁月,没有见到人了。”

独臂老人说完之后,竟然直接转过身,好像不在乎周安是不是跟上来,朝着黑色宫殿走了进去。

很快,独臂老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黑色宫殿的大门。

周安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看着面前这黑色的宫殿,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脚,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来了,还有个巨大无比的秘密,摆在自己面前,如果不去看看,那周安会很后悔。

况且,八卦算术仍然是一片金色,代表着此行无碍。

没事,那就勇敢的莽,不莽怎么能看到好东西?

随着周安一脚踏入其中,一股厚重的历史,从周安的身上浮现。

在黑色宫殿的内部,空间十分广阔,一眼望过去,都是一片黑色。

无论是墙,亦或者是地,哪怕是宫殿的顶端,都是一片黑色。

但周安观察得很细致。

这些黑色之上,却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浮雕!

密密麻麻的浮雕,从周安站立的地方,逐渐的朝着外面延伸。

除了地面,周围的墙壁,乃至上面的天花板,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浮雕。

这些黑色浮雕,全都是人物的肖像,栩栩如生。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一而足。

除此之外,周安甚至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在这些浮雕之上,不断地循环着。

“城墙,是城墙的感觉。”

周安很快就发现了,这种气息,正是外面那半堵城墙。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都是残存在历史中的英雄,但是早已经死亡,然后尸骨被刻在了这里。”

周安看着前方不远处,正在等待他的独臂老人,问道:“是您,把他们刻在这里的?”

这些,都是岁月都无法消磨的尸骨,是真正的恐怖之物。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随便拉出去一个,若是一个活人,恐怕都是一个个行走的远古神话。

独臂老人听到周安的话,脸上露出迷茫之色,随后点了点头:“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们刻在这里。”

“但是我知道,我的使命就是这个,我必须要这么做。”

话音落下,周安看着这个独臂老人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肃然。

如果真是如同独臂老人所说,那么这个独臂老人的身份,那就不言而喻了。

或许,这是一个真正从那个极为古早的年代,存活到如今,仍然活着的远古史诗。

“我很迷茫,因为我看着这些浮雕,很痛苦。”

独臂老人蹲了下来,然后抚摸着墙上的浮雕:“我感觉到,他们都是我的挚友,亲朋,战友,以及太多太多。”

“我亲手见证他们的死亡,亲手将他们刻上其中,那种感觉,每一次,都是撕心裂肺的。”

“但我必须这么做,哪怕我如今,已经忘了很多东西,但仍然没有忘记这一切。”

“刻画,书写,并且陪伴。”

说到这里,独臂老人站了起来。

“继续走吧。”

周安点了点头,跟在独臂老人身后。

他不知道,独臂老人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但是他从独臂老人刚才的述说中,知道了独臂老人正在做的人。

这是一座墓园,来自于那个古早年代,无数圣贤之人冲击裂缝之后,所留下来的坟墓。

岁月不敢侵蚀,但圣贤终将有所归宿。

这里,就形成了。

那些浮雕,每一个浮雕都是一个墓地,葬着那一尊尊古早时期的英雄史诗。

而独臂老人,就像是一个守墓人,独自一人在这里,将一具具的尸骨安葬,并且一直守在这里。

漫长的岁月过去,这里依然如此,独臂老人同样如此。

周安看向周围的浮雕,眼中露出一丝钦佩。

他不是英雄,但敬重英雄。

至少,不到万不得已,他做不到如此慷慨的赴死。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当然,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周安本人是不怕死的。

甚至以他的脾气,如果真要死了,还得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周安看了几眼,继续跟在独臂老人身后。

自从说了那几句话之后,独臂老人就没有继续说话了,而是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周安跟在身后,这才发现了黑色宫殿的不同之处。

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和过道,所有的房间都被打通了,就是为了安放这些尸骨。

除了前面的房间之外。

不远处,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伫立在黑色宫殿空旷的内部。

周安看着这个黑色的房间,略微惊讶。

如果说,那些浮雕代表着的,是厚重的历史,是岁月都无法侵蚀的存在。

那么这个黑色的房间,给周安的感觉,就像本身就是岁月一样。

甚至周安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肃穆感。

“这是……什么?”周安终于开口,问道。

“很重要的东西。”独臂老人说道。

“嗯……我也没有进去看过,但是确实很重要。”

周安来来回回的打量着,发现即使是千里目,也无法将其彻底的穿透。

就像这座黑色的宫殿一样,这里惟一的一个房间,同样是用特殊的材料打造,能够隔绝千里目的穿透。

“我只知道,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以及留在这里的使命,就是因为这里,这个房间。”

独臂老人眼中露出迷茫之色,道:“你能帮我吗?”

周安问道:“怎么帮,帮什么?”

他就知道,独臂老人让他进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如此直入主题?

周安甚至已经有了猜想。

刚才独臂老人说,让他帮一帮,或许这个帮的方法,就是和面前这个房间有关。

“你帮我,去看看房间里面,有什么东西。”

独臂老人说道:“我每次一靠近房间,就会有一种强烈的悲伤,在心头浮现。”

“如果强行走到房间外面,会在悲伤中,化为黄土。”

“我还要活着,至少还要在这里守着,不能死。”

“你如果感觉到不到悲伤,那么……”

话还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确实如同周安所想,是想让他去看看这个房间。

但是……周安很明显的拒绝了。

“不去。”

周安摇了摇头,道:“这个办不到。”

在刚才,独臂老人说话的时候,周安就开始悄悄地推算,进入房间是凶是吉。

结果却出乎意料。

既没有金色的光芒,也没有黑色的光芒。

这种情况,就是推算不出来的原因。

连推算都推算不出来,很明显,面前这个房间,已经超出了周安的能力范围。

这是作死,周安是个很稳的人,不会作死。

独臂老人听到周安的说法,似乎并不打算放弃,继续说道:“你帮我进去看看。”

“我可以让你在这些浮雕之中,选择其一。”

“选择其一?这是什么意思?”周安皱眉问道。

独臂老人指着周围的浮雕,缓缓道:“他们虽然死了,但是他们依然留存了一部分下来,我把这种留存下来的力量,称之为天赋。”

“你只需要找到和你类似的天赋,就能获得巨大无比的好处。”

“而这,会在你漫漫的人生中,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到这里,独臂老人的眼神虽然还是迷茫,但是却带着一丝感慨。

“天赋?”

周安眯起眼睛,缓缓道:“你到底是谁?”

刚才,随着独臂老人说出这句话之后,周安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是知道天赋这个东西的。

当初,余杭和他说起过,有关于天赋的事情。

那些曾经慷慨赴死的存在,在无尽的岁月中,担心后继无人,也害怕后人无法扛起时代,于是用了特殊的方法,将自己的天赋投放。

比如余杭,他的天赋,曾经属于那个时代的天下第一读书人。

讲真的,周安当初听到这个消息后,觉得这群英雄当真是无私无畏。

现在结合独臂老人说出的话,周安就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天赋早就已经投放了,现在这些浮雕,又怎么会是天赋?

而且仔细的想想,面前这个独臂老人,似乎有些问题。

你说这些是天赋,难不成还能变一个天赋出来?

随着周安说出这句话之后,独臂老人叹了口气,好像有些遗憾。

他身上的那股迷茫的气势,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视苍生的气势。

“你看出来了。”独臂老人淡淡道:“现在,是何年代?距离大域年间,又是多少年了?”

大域年间?

周安摸了摸下巴,道:“是你们那个年代的称号?”

“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因为他甚至都没有听过,又怎么会知道呢?

“原来如此,看来岁月的力量,已经把一切都化为灰烬了。”

独臂老人叹了口气,转化了话题:“说说看,你还猜到了什么?”

“我猜到,这里是一座英雄的坟墓。”

周安笑着说道:“而你,并不是英雄,这座坟墓,更像是一座监狱,把你封存在这里。”

“浮雕,是枷锁。”

“外面的城墙上有,这里面宫殿也有。”

“外面的城墙毁了,所以你能这么走动,刚才在外面,你始终没有出黑色宫殿,证明你走动的范围只有这么大一点。”

“只要这里的浮雕不被毁掉,那么……枷锁仍然是枷锁,只是让你走得远些而已。”

“房间,是钥匙,可以打开枷锁,但是……你拿不到。”

随着周安的述说,独臂老人竟然连连点头,好像很满足周安的说法。

“不错,猜得很对,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独臂老人淡淡的道:“他们?配叫英雄?”

“我,同样是英雄。”

“只是二者的理念不同罢了。”

周安笑道:“为什么不同?”

“这事情,要从很早之前说起了。”

独臂老人似乎很久都没有和人说话了,缓缓开口道:“当年,曾经,天上出现了很多的裂缝。”

“不过那一群人,赴死将所有裂缝都封住了,这些秘密,可能你没有听过。”

周安很想说,他听过的,但是却没有说话,意思是让独臂老人继续说下去。

独臂老人继续道:“后来,天上的裂缝没有了,诡异少了很多,但是万万没想到,地底还有裂缝。”

“于是,这里就出现了,那时,高手已经不多,无法赴死解决,于是,就出现了通灵空间……”

黑色的宫殿里,响起了独臂老人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显得极为空旷。

大多就是讲述如何封住天上的裂缝,以及通灵空间形成的原因。

这些东西,其实周安早就已经知晓,但他没有打断。

有时候,听属于那个时代的人说出来,才能知道是否有误差。

很快,这段故事就告了一个段落。

有关于理念的问题,终于被独臂老人说了出来。

“凭什么,要用我们的命,去做通灵空间?”

“我可不想当这个实验的人,那个时候,普通人多如牛毛。”

“比我们行当中人多太多了,用他们的命,照样可以,只是量大些而已。”

独臂老人握紧拳头,道:“我们这些行当中人活着,同样可以繁衍生息,还能让后代具备更好地环境。”

周安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说到底,就是不想死。

这个老东西,就是想用普通的人命,去测试通灵空间的稳定性。

但是普通人哪能比得上行当中人,需要的量那是天文数字。

可这个老东西不管这些。

“怕死,被你说成一种理念,当真是有意思。”周安笑道。

独臂老人挑了挑眉,道:“你不怕死?”

“怕。”

周安很耿直的道:“我觉得怕死很正常,但你搞死别人,还是素未谋面的普通人,那就不正常了。”

独臂老人呵呵笑道:“我知道,你也不会认同,但我就是这样。”

“我这辈子,从一个种地的农人开始,一步一步才有了今天,凭什么?”

“他们虽然尊重我们的意愿,让我们自愿,但是谁知道,当所有行当中人都无法成功之后,会不会改变想法?”

“我不过是偷偷做了个实验而已,就十几条人命,他们就把我关在了这里。”

“那时候的杂门领袖绿衣,直接出手将我镇压,用这些狗屁尸骨,让我一直苟延残喘。”

杂门领袖,绿衣。

这个名字,周安听过,那是古早年代的杂门之主。

好像最后因为通灵空间的两个派系,用自己的命,给通灵空间加了一层枷锁,凡是不属于通灵境的,都无法进入。

和其他的三大门类一样,也都是死了的。

“后来我知道,绿衣死了,死得比我早。”

独臂老人挥舞着仅剩的手臂,极为高兴:“我被关着又怎么样,我还是比她活得久!哈哈哈!”

说到这里,独臂老人的表情,已经变得极为癫狂。

周安默默地注释着这一切,摇了摇头:“当一个阶下囚,还能当得如此开心,你是独一份。”

独臂老人闻言,脸上的癫狂之色渐渐平复,道:“那又如何,现在,我们回归主题,你帮还是不帮?”

“滚!”

周安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你不怕我?”独臂老人瞪大眼睛。

周安耸了耸肩,指着周围的浮雕,道:“身处枷锁之中,不过一阶下囚尔,你能动手,早就动手了。”

如果真是为了打开枷锁,估计独臂老人早就用武力胁迫了,现在没用,那就证明独臂老人没办法动手。

要是身处枷锁之中,还能动手,那这枷锁,也就没用了。

独臂老人陷入沉默。

周安知道,自己猜对了,笑眯眯的道:“我很疑惑,当初的绿衣,为什么不直接将你杀了?”

如果独臂老人真是这种想法,杀了或许还更痛快。

毕竟留在这里,迟早会出问题。

周安找得到,也很可能被别人找到,只是几率问题而已。

而周安能抵抗这种诱惑,甚至识出破绽,不代表别人能看出来。

天赋,真的太诱人了,是个行当中人,那都顶不住。

这个独臂老人,计划没有丝毫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把自己搞成失忆的样子。

好在周安知道天赋这个东西。

“杀我?”

独臂老人摇了摇头,道:“她做不到,在当时,其实她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我也是和她交手时才知道的,她为了去找那个异姓姐姐青霜子的尸骨,曾经进入地底的裂缝。”

“在里面,她杀了数不清的诡异,但是也受了永远无法恢复的伤。”

周安闻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绿衣会死在通灵空间,原来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若是全盛时期的绿衣,恐怕给通灵空间加上这个规则,也不至于死去。

“好了,你既然不愿意,那就走吧。”

独臂老人挥了挥手,似乎也不在意周安不答应。

他等了太久了,当了太长时间的阶下囚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漫长的时间都待了下来,哪里还在乎什么狗屁的一点点时间。

今日能碰上周安,下次就能碰上其他的人,周安不上当,不代表其他人不上当。

“走?”

周安笑道:“然后让你在这里,等待时间过去,找到能让你出去的人,再来报复我吗?”

这个老东西,绝对不能留。

这时,已经结下梁子了,留着是个祸患。

独臂老人冷笑道:“怎么,你还能杀了我?”

“我虽然在这里成为了阶下囚,但受伤的绿衣都无法杀我,更何况是你这个小东西?”

“你就算出去了,告诉你的长辈又如何?”

“这里,通灵境的进不来的,总会被我遇上人的。”

“等我出去了,我会将你,连同你所有的至亲,全部碎尸万段!”

独臂老人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强烈的怒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周安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的姿态,而他,对周安施展百般酷刑。

“当然,你现在在我面前跪下,磕两个响头,或许我会网开一面,让你救我。”

独臂老人洋洋得意:“甚至,出去之后,我收你为义子,让你成为一人之下。”

周安摸了摸下巴:“好诱人哦。”

独臂老人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虽然他不担心遇不到其他人,但是总是需要时间的,如果周安能马上出手,能节省太多的时间了。

周安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你必死无疑。”

独臂老人嘴角抽搐:“你这小东西,脑子有点问题,我都说了,凭你,无法杀我。”

“那换个人呢?”周安眯起眼睛。

独臂老人皱眉道:“我还说的不清楚吗,你的那些超过通灵境的长辈,无法进来。”

“老东西,你还是没明白。”

周安微笑道:“我说的,如果不是人呢?”

不是人?

独臂老人一时半会的,没听懂什么意思。

这时,周安转过头,看向黑玉。

黑玉一直都安静的站在一旁,十分谨慎的看着独臂老人。

诡异的状态告诉她,这个独臂老人很危险。

现在感受到周安的目光之后,黑玉疑惑的看了过去。

周安笑眯眯的,摸了摸黑玉的头,笑道:“乖,把咱妈给牵出来,给这个老东西上上课。”

“哦哦。”

黑玉听懂了,然后也没有墨迹,一脸的兴奋。

紧接着,一阵阴沉的气息,从黑玉身上流转。

这是黑玉在召唤诡集会。

周安笑眯眯的看着独臂老人,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拜托,我的背景超大的好吧。

人类那边,魏公公罩我,诡异那边,便宜岳母罩我。

你拿什么赢?

遇事不决,找便宜岳母,那不就是解决了?

没听人家便宜岳母说了,城墙上的那些气息,人家都认识。

弄你不是简简单单?

独臂老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浑身一寒。

他这个境界,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寒冷,按理说,也绝不会有。

可是现在,就这么清晰的,传入全身。

独臂老人的目光,越过周安,看向周安身后的黑玉。

紧接着,独臂老人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是……诡异!”

“你疯了,在这里召唤诡异!”

“这里是人类历史的英雄之墓,这些远古史诗,哪怕是死了,都天生厌倦诡异,哪怕是残余的力量,都能连同你和诡异,一起化为虚无!”

独臂老人终于明白,他觉得周安在找死。

这些英雄,哪怕葬身在这里,也是对诡异有无尽的憎恨。

他们的墓园,怎么会让诡异出现?

出现,就是个死。

可是周安管不了这么多。

他必须要杀了独臂老人!

再说了,诡集会不一样,那可是最为古老的诡异之一。

就连魏公公,都曾经说过,在诡集会的主场,魏公公都要小心为上。

如果在诡集会的主场,两人估计都是两败俱伤。

黑玉召唤,就是把这里的一切,变成诡集会的主场。

通灵空间的规则,是对行当中人的,不是对诡异的,所以这个方法可行。

两人交谈的功夫,周围的一切已经变化。

残破的街道,在这片黑色的宫殿浮现,呆滞的诡异,出现在街道的摊位上。

而在周安前方不远处,身材丰腴的成熟女人,带着恐怖的阴冷,仿佛无尽的深渊,降临于此。

“快,给她!”周安飞快的道。

黑玉也是老手了,飞快的把白王留下的珠子,扔给了诡集会。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诡集会的本能并不会抗拒,顺手接了下来。

下一刻,珠子就像是冰遇到水,迅速地融化,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诡集会身上的阴冷和狂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性。

配合上诡集会的成熟丰腴,再加上理性的气质,混合着和黑玉类似的禁忌之美。

当诡集会恢复清醒之后,又一次看到周安,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哪怕是她,也觉得惊讶。

“你小子,最近杀的全圣境,这么多?”诡集会下意识的道。

让她恢复清醒的东西,只存在全圣境的高手。

俗话说,没有买卖,久没有杀害。

每一个让她恢复意识的东西,都代表着一条全圣境的命。

所以,诡集会才说出这句话的。

短时间内,能拿出这么多清醒的东西,她都怀疑,周安是不是专门找全圣境的去杀了。

当诡集会说出这话之后,她的到来,确实瞬间引起了周围的反应。

这里,是英雄的坟墓,是远古史诗的留存,哪能容许诡异存在?

周围的一切,在变得无比的恐怖。

所有的浮雕,散发着残余的力量,全都指向诡集会。

诡集会同样感受到了,眼中露出一丝怀念:“好熟悉的感觉,嗯……都是曾经到我这里,偷取过不少机缘的人。”

“原来,你们都已经死去了,岁月,真是无情。”

诡集会本身也代表机缘。

每一次的出现,行当中人趋之若鹜,而诡集会的古老,更是经历过太多了。

“我已清醒,给个面子如何?”诡集会微笑道。

随着她说完这句话,身上散发的不再是诡异的狂乱,而是无比的理性。

浮雕针对诡异,而诡异的特性就是本能和暴虐。

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那就是浮雕不是活物。

浮雕始终是死的,只是残存着力量,所以当诡集会变得理性之后,浮雕的力量逐渐不见了。

当一切消失之后,诡集会看向周安,嘴角微微抽搐。

“你小子,是天生惹祸的根源吧,到底又去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我给你说,你这样,活不长的,我很担心黑玉的安全。”

周安指了指独臂老人,道:“岳母,呸!前辈……有人弄我!”

刚才,差点喊顺嘴了。

诡集会会心一笑:“你还没明媒正娶,叫前辈生分,叫我婶婶就可。”

周安一愣,心说婶婶可不是一个好词。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称呼什么的,真的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面前这个老东西打死。

诡集会也没有啰嗦,顺着周安的目光,看向了独臂老人。

那双眼睛里,带着无穷无尽的煞气,以及诡异独有的阴冷。

此时,独臂老人张大嘴,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诡集会……清醒的?”

“不可能!”(本章完)

第241章 凝刻岁月的老人

如果不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悚,独臂老人怎么也不会相信,面前的诡集会是清醒的。

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在这黑色宫殿里面待得久了,已经产生了幻觉。

诡异是没有活人意识的,这一点,无论是在古早的年代,还是如今的年代,都是一样的。

哪怕是再小的一个诡异,也是毫无意识存在的,再强大的人,也无法改变诡异。

如果真能改变,恐怕以前做的很多事情,都会没必要。

比如赴死封印裂缝,再比如用死亡堆砌而成的通灵空间,甚至这一个个由过往圣贤尸骨凝聚的浮雕。

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独臂老人不相信。

独臂老人在惊住之后,也是很快反应过来,眼中带着一丝火热,道:“你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诡集会恢复清醒?”

周安这时候,有人罩着,那是根本不带怕的:“很重要吗?”

“很重要,若是能够彻底搞清楚原因,你我必然可以改变整个世界。”

独臂老人狂热的道:“哪怕是万万年之后,世间依然会记住,历史依然会存在,这是可以改变人类的大举!”

周安摇了摇头:“没用。”

怎么改变的,只有他知道,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

而且也无法复制,只属于他和诡集会能使用的方法。

首先,得像风雨楼楼主那么勇,用绫罗巧织给诡集会织上一层皮,然后提枪冲锋。

其次,还得诞生子女。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还得让子女和类似于周安这种人,产生特殊的联系。

甚至于,还需要有周安的圣灵魔体,来让半人半诡异的存在恢复清醒。

这里面,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比登天还难,一步踏错,就没有可能了。

“再说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周安淡淡的道:“这些东西,并非你操心的。”

独臂老人微微一愣:“你我之间,其实无冤无仇,哪怕是大仇,也能化解。”

“我生于古早时代,懂得太多的知识,也许能解开谜底。”

“什么样的冤仇,也比不上从此天下地下,惟我独尊。”

“只要能解开诡异清醒的秘密,整个天下,都是你我的,我们可以合作的,利益,远比仇恨更加重要。”

他似乎有信心,能说服周安。

事实上,换成任何一个人在这里,估计都会被他说服。

因为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如独臂老人所说,确实能大到忘却仇恨的地步。

但周安不同。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周安摇了摇头:“我办得到,而且不需要你的方法。”

他有熟练度,需要做的很简单,只需要不断地肝就行了。

时间,才是周安需要的。

给了他足够多的时间之后,他迟早能达到这一步,不需要其他的冒险的方法。

更何况,周安一直以来,都在奉行着一个理念,那就是决不能让敌人活着。

“前辈,动手吧。”周安缓缓说道。

虽说诡集会让他叫婶婶,但是周安觉得,还是叫不出口。

因为每当他叫出这两个字之后,就会突然想到某位故人,违和感很大。

当周安说出这句话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独臂老人。

自从诡集会出现,独臂老人就知道,如今的他,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打不了,也没法去打。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诡集会,是极为古老的存在。

所以独臂老人想要说服周安。

可是现在看来,他不仅无法说服周安,甚至还让周安加强了杀他的决心。

他要活命!

活命的方法,只有一个!

独臂老人转过身,朝着身后的房间,飞快的奔去。

速度之快,眨眼而至,只是一瞬间,就已经来到房间近前。

当独臂老人越发接近那处房间时,在他身上,出现了恐怖的征兆。

一团团黑色的炁体,将独臂老人全身上下,全部笼罩。

这座黑色的宫殿是牢房,专门用来关住独臂老人的,而房间,是钥匙。

钥匙就摆在这里,但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取到的。

那一团黑色的炁体,带着毁灭的气息,仿佛要将苍生都化为灰烬。

“啊!”

独臂老人发出惨叫,但仍然坚持着伸出手,朝着房间探去。

痛苦,如同潮水,汹涌而来。

独臂老人很清楚,自己没有多余的选择。

他知道,靠近房间之后,究竟会有怎么样的凶险。

但是,靠近房间是九死一生,和诡集会战斗,是十死无生。

两者之间,他宁愿选择九死一生,至少,还有活着的机会。

可就在独臂老人的手,即将碰触到这个房间时,异常出现了。

那个房间本来很近,可是在独臂老人的眼中,却又变得很远。

视觉,被无限制的拉长了。

在独臂老人眼前,浮现出一条条古老而又阴冷的街道,散发着令人恐惧的阴冷。

残破、陈旧、阴森。

诡集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独臂老人心头微颤。

“周安说,让你死,你,活不得。”

话音落下,独臂老人感觉到,那一条条古老的街道,全都变成世间独一无二的恐怖杀伐之利器。

“不,我受尽苦难,不是让你杀死的!”

独臂老人咬了咬牙,提起了手中的毛笔。

可是当他提起毛笔之后,周围的浮雕出现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浮雕,浮现出一条条漆黑的长鞭,狠狠地鞭打在独臂老人身上。

“啊!”

独臂老人发出凄厉的喊叫,痛不欲生的表情,占据了整张脸。

这里是牢房,他敢用出自己的实力,那就是找死。

“凭什么!”

独臂老人在地上翻滚着。

那一条条长鞭,仿佛能够触及到灵魂的痛苦,哪怕是他这种层次,也根本抵抗不了。

“她!她才是诡异!”

独臂老人指着诡集会,疯狂的道:“你们都是英雄,都是历史的史诗,你们应该对付诡异,而不是我!”

“你们对付我一个同类,枉为人类历史上英雄圣贤!”

“啊啊啊!”

鞭子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独臂老人发出惨烈的喊叫,不住的翻滚。

“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

诡集会见状,摇了摇头。

随后,凶煞的气息,将独臂老人裹挟。

诡集会伸出白皙的右手,微微握拳。

随着握拳的动作出现,被凶煞之气包裹住的独臂老人,从双腿的位置开始,竟然逐渐的化为了灰烬。

简单,才是极致。

简简单单的攻击手法,哪怕是独臂老人这种层次,依然无法应对。

片刻之后,地上只剩下一片灰烬,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解决了。”

诡集会看向周安,意思是完事了。

此时,在诡集会身上,已经有了些诡异的气息。

这是杂门的杂器在逐渐削弱。

白王毕竟只是初入全圣境界,还不太稳固,所以汇聚而成的杂器,实在是太弱了。

所以,诡集会清醒的时间,维持不了多久。

“周围的浮雕,已经开始辨认我了,若我的诡异气息继续增加,它们会攻击我。”

诡集会环视周围,眼中露出一丝凝重和忌惮。

哪怕是她,也无法在这历史的浮雕上,坚持下来。

刚才,不过是利用人类的理智,让这些浮雕受骗。

这里的每一具尸骨,都是活着时的一方大佬,哪怕是死了之后,残存的力量很少。

但是数量多啊!

诡集会要真是带着诡异气息,估计当场就得被镇压,然后和独臂老人为伴。

别小看浮雕,这是历史的结晶

“前辈,您看看,那个房间,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周安也是反应很快,飞快的问道。

本着能用就用的思想,周安赶紧询问关于那处房间的秘密。

这里的很多东西,他都搞懂了。

比如成为犯人的独臂老人,比如黑色宫殿本身是牢房,比如周围的浮雕,都是历代圣贤的尸骨。

可是唯独那处房间,是一个秘密,周安到现在,都没有搞懂。

你要让他自己进去试试,周安表示,那是不可能的。

太危险了,和他的稳健不符合。

千里目也无法穿透,把他想要隔空查看的想法给杜绝了,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趁着诡集会还没有变回无意识状态,赶紧让诡集会帮忙看看。

诡集会扫了周安一眼,道:“你就这么想我死?”

周安闻言,奇怪的道:“前辈为什么这么说?”

诡集会指了指周围,道:“这周围的浮雕,足够把我镇压在这里数不清的时代。”

她又指着房间:“更何况,这个房间是整个黑色宫殿的核心,我进去,就是个死,不只是镇压这么简单。”

“我能感觉到,房间里面,是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里面藏着的,是让无数人都慑服的东西。”

“我是不可能进去的。”

周安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岳母,大抵是怂了。

没理由不怂,毕竟进去之后,百分百会死。

周安摸了摸下巴,道:“那就不好办了。”

他还想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可是现在,一点也看不到了。

“有什么不好办的?”诡集会奇怪的道:“你进去,一点危险也没有。”

周安一愣:“为什么?”

诡集会说道:“这里是牢房,用来关押那个老东西的,这里也是诡异的禁地,进去就是个死。”

“可你又不是犯人,又不是诡异,进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安闻言,陷入沉思。

好像诡集会的说法,似乎也是成立的。

他又不是犯人,又不是诡异,在这里不受约束。

这里埋葬的,都是古早年间的圣贤。

什么是圣贤?

不说别的事情,光是他们甘愿为人类而死,这种古老的存在,哪怕是死后,也不会对后人造成危险。

“你只需要进去之后,怀崇敬之心,不乱动里面的东西就行了。”

诡集会说道:“我还会害你不成?害了你,就是害了黑玉,我不会这么做。”

话说到这里,诡集会身上的诡异气息,已经越来越浓郁了。

此时,周围的浮雕,已经展露出一股古老而又恐怖的气势。

这种气势,汇聚着无数历代圣贤的残余力量,当汇聚在一起时,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任何一个诡异来到这里,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走了,已经到了临界值。”

诡集会缓缓道:“再这么下去,我立刻就得被镇压在这里。”

说完,诡集会没有给周安思考的时间,飞快的消失了。

古老而又阴冷的街道,在眼前逐渐模糊,最后化为无尽的虚无。

眼前,还是那片黑色的宫殿,但是此时此刻,只有周安和黑玉二人。

诡集会走了之后,浮雕恢复了安静,那股恐怖的气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是刚才诡集会的匆匆离去,昭示着这里潜藏的恐怖,以及对于诡异的绝杀之地。

周安站在安静的黑色宫殿之中,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房间,陷入沉思。

大概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周安下定了决心。

去看看!

来都来了。

不进去,怎么说都很亏啊。

再说了,刚才诡集会说的,那是极为有道理的。

诡集会可不会坑自己的女儿!

万一,能捞到什么好处呢?

再不济,也能搞到大秘密!

想到这里,周安打定了主意,牵住了黑玉的手。

“你等会进去之后,一定要很乖,不能露出诡异的气息,懂吗?”周安叮嘱道。

黑玉歪了歪脑袋,可可爱爱的看着周安,嘟囔道:“我很乖的。”

“那就进我的影子里。”周安指了指地面。

“我不要!”

黑玉抗拒道:“好黑的。”

“咚!”

周安淡淡的收回手。

黑玉捂着脑袋,一脸的委屈,但还是钻进了周安影子。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周安一个,以及那些黑色的浮雕。

周安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脚,朝着房间的位置走起。

随着周安越发靠近黑色的房间,他身上,就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

到了周安如今的境界,对于危险的感知,其实已经非常灵敏了。

他并未感觉到有丝毫的危险。

但是越是靠近房间,他越是能感觉到,房间之内,传递出一种极为悲哀的气息。

这种气息,就像是身处一个满是哭丧的世界,没有一点的笑声。

可奇怪的是,无论周安怎么靠近,这种悲哀的气息,始终只是悲哀,并不会对他产生丝毫的影响。

他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它们在保护着我。”

周安喃喃自语:“果然,和便宜岳母说的一样,这些历代的圣贤,哪怕是只残留着一点点的力量,依然会在潜意识里,保护后人。”

“这是……善意。”

周围的黑色浮雕,散发出一阵阵的善意,就像是一个个伟岸的虚影,伸出坚实的臂膀,将周安护在里面,让周安不被悲哀的情绪所侵袭。

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让周围的黑色,都显得不是那么的冰冷。

周安停下脚步。

此时,他距离这个房间的门,已经是近在咫尺的距离。

而到现在,他也终于看到了黑色的房间门,究竟是什么样子。

房门同样是黑色的不知名材质,上面也有浮雕,可是浮雕上面刻画的,不是各种各样的人类肖像。

上面只有一个,是一条恐怖的裂缝。

即使只是浮雕,周安也能看到,裂缝上所蕴含的气息。

阴冷,恐怖,而又令人畏惧。

“这是……仿照裂缝,做出来的浮雕?”

周安摸了摸下巴,随后把手放在门上。

当这个动作做出来之后,面前的门,轻而易举的被周安推开。

推开门之后,周安也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原来,这么大?”

周安微微惊讶。

就像是须弥空间似的,从外面看着很小,可是里面,却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间。

甚至比外面的黑色宫殿还要巨大。

房间内,摆放着一座座方形的石板,成堆叠放着。

每一块石板上,都有着让人恐惧的气息,充斥在整个房间之中。

周安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抬脚,走入其中。

他来到了其中一块石板旁,打量着石板的正面。

石板上,刻画着一副肖像,惟妙惟肖。

周安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和外面某个浮雕,长得一模一样。

而在这石板的右下角,则是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字,周安不认识,但是大致的字体,它能够分辨。

和当初在拿出墓地时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周安仔细的看着,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他在这里到处翻找,最后,把这个猜想印证了。

每一块石板,都有一个肖像,并且每一块石板的右下角,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墓碑!”周安震惊道。

如果外面的浮雕,是一个个圣贤的墓地,那么这一座座石板,就是墓碑。

“岁月笔法,好久没有见到了。”

周安抚摸着上面的痕迹,尤其是看着上面的文字,叹了口气。

这个文字,他可是太熟悉不过了。

即使是岁月,也无法彻底掩埋的痕迹,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有岁月笔法,能够办到。

周安摸了摸下巴,暗道:“应该是同一个人所著,这笔迹太像了。”

他见过那些东西,也见过上次岁月笔法遗留下来的文字,所以一眼就看出,这上面残留的笔迹,是同一个人所写。

“这里如果只有墓碑,那只是和外面的浮雕类似,未免也太少了。”

周安想了想,继续探索起来。

这里很大,远远不是尽头,周安刚才所走的位置,不到百分之一。

随着周安越发的探索下去,他也越发的明白了,为什么独臂老人会被镇压。

光是外面的浮雕,独臂老人都受不了了,更何况这里面的墓碑,还有用岁月笔法刻下来的文字。

“当初的绿衣,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布局严密,把这一切,全都布置好了。”周安略微感慨。

这一切叠加起来,就是个天然的牢房,关进来,就跑不掉。

周安怀着这样的心情,越发的深入。

随后,周安见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在前方不远处,那层层叠叠的墓碑之中,围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空间很大,足以站下上百人。

由于墓碑叠得很高的原因,再加上这些都是特殊的材质,周安的千里目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周安略微想了想,说了一声得罪了,施展飞龙身法,越过这高高的石板墓碑。

很快,周安就稳稳地落地,站在由墓碑围成的巨大空间之类,也看清楚了空间内的情况。

这里,一片空旷,但是在正中心的位置,正有一具早已干枯的骸骨,盘腿坐在地上。

骸骨身上,还有一身白衣,乍眼看去,白衣上有淡淡的白光笼罩。

哪怕是一具骸骨,也让人丝毫生不出惧怕之感,仿佛眼前的骸骨并非死者,而是一尊肃穆的雕像。

再加上那淡淡的白光,一股圣洁而又古老的气势,从骸骨身上传出。

周安的目光挪动,随后停留在骸骨的右手之上。

在右手的位置,握着一支由白玉做成的笔。

玉笔晶莹剔透,闪动着玉质特有的柔和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而在这前方,还有一篇只写了一半的古早文字,这些文字,周安同样看不懂。

但是,这并不妨碍周安猜测到了,这具骸骨的真实身份。

“他,应该就是会岁月笔法的古老存在,用手中的毛笔,书写下了一片片史诗般的厚重历史。”

周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大秘密。

这种古老的存在,哪怕会岁月笔法,同样淹没在了历史中。

只有尸骨,遗留了下来,长眠于此。

周安站在原地,感慨了一会,随后抬起脚,朝着前方的尸骨走去。

他还想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随着周安越发的靠近,当他距离面前的骸骨,只剩下十步之遥时,突然间,眼前的一切,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骸骨之上,出现了一层层白色的光芒。

当白色的光芒出现之后,立刻就将周围的一切,全数笼罩。

光芒很快,但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和危险。

周安能感觉到,当光芒来临之时,眼前的一切,都在逐渐发生着变化……

墓碑不见了。

骸骨不见了。

那股令人沉沦的悲伤,同样不见了。

周围一片虚无,在周安前方,站着一个老者。

老者身上,有一层淡淡的气势在流转,这是一股浓郁到让人敬仰的儒雅之气。

读书人?

岁月笔法?

幻觉?

曾经的过往?

周安感应了一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幻境之中。

似乎是因为的他的靠近,而引起了骸骨身上的变化。

“既然出现了,那就继续看下去。”周安略微沉思,决定继续观察。

老人手中执着笔,一遍遍的在墓碑上刻画着。

岁月笔法在老人的手中,仿佛一道道书写天下苍生的画笔,将一切囊括。

“陈平生,贫寒出生,战死于天空中的裂缝,一生无儿无女,走的时候,未留下遗言。”

“魏武,曾任大域国军械司司长,战死于天空裂缝,膝下有一子,后死于通灵空间,未留下遗言。”

“张伐,曾为无量派派主,底下裂缝出现时,为护身后一城百姓,举全门派之力,悉数战死,未留遗言。”

……

每当老人念叨一声,他就在石板上画上肖像,同时在石板的右下方,写下密密麻麻的小字。

周安看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

“那行小字,是每个人生平,会岁月笔法的老人,似乎是专门让他们留下一切。”

一句句话,最让周安觉得心头震撼的,是“未留下遗言”几个字。

几乎每个人,都是这句话收尾。

“试想一下,那个年代,确实也不需要留下遗言了。”周安想道。

随着他这么想着,老人那边出现了变化。

老人一遍遍的念着,眼眶逐渐的湿润。

这时,他掏出一张手帕,亲亲擦拭。

“故人,都已经离去,我却要用这种方式,记录他们的生平。”

“曾经的至亲、好友、亲朋,都要我亲手记录,我于心何忍。”

“每一笔,都是对我最残忍的回忆。”

老人握住玉笔,眼中一片悲哀,仿佛让人沉沦的无尽深渊。

就在老人自语着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

出现的,是个中年男人。

在中年男人身上,也有着强大的气势,而这个中年男人的手中,提着的,却是一块黑色的浮雕。

“老东西,哭什么呢,死了是好事,死了,就不必如此悲伤了。”

中年男人对于老人的悲伤,不屑一顾。

老人将手帕收了起来:“你刻浮雕的时候,隔两天就嚎啕大哭,不也是和我一样?”

周安一直当个旁观者,此时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

黑色宫殿周围的浮雕,竟然都是中年男人刻上去的。

“仔细想来,其实也是正常,这座庞大的黑色宫殿,并非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周安心中想道。

中年男人被老人说了一句,也不生气,把浮雕扔在地上,右手出现一杆焊烟,叭叭叭的就抽了好几口。

地上的浮雕,是中年男人的模样。

“老东西,我快死了,陪不了你了,以后漫长的岁月,只有你一人在此独行了。”

中年男人叹息道。

老人微微一愣,随后陷入沉默,过了好久,才缓缓道:“走好。”

中年男人嘿嘿笑了一声,又抽了好几口旱烟,然后躺在了浮雕之上。

“这辈子,刻了太多的石雕,从一个石雕小贩开始,南来的北往的,见过不少。”

“我也曾站在世界之巅,也曾为人师、为人父、为人夫、为人子,活够了。”

“只是可惜,没能陪你这个老东西,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

中年男人就这么躺在浮雕上,语气变得越来越迷糊,生机也在逐渐的消失。

片刻之后,中年男人化为一具尸骨。

尸骨出现之后,瞬间开始融化,变成了骸骨,融入到浮雕之上。

浮雕变得灵动,仿佛住着活人。

老人一直默默地看着,成为了中年男人的送行者。

他等到中年男人逝去之后,从旁边拿出一块空白的石板,在上面书写着。

“许晨明,石匠出生,崛起于微末,曾在地底裂缝之中,鏖战数万诡异,身受重伤,膝下一子一女,尽数战死于前,未曾留下遗言。”

写完之后,老人拿起中年男人落下的旱烟,叭叭叭的,沉默着抽了好几口。

“你倒是好了,任务完成了,也终于死了。”

“我见不到你哭,我一个人哭着,也没人笑我。”

“我还能活多久?我比你境界高,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估计还有很久很久吧。”

“活着,反而始终受罪,像你这样死了,反而不必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老人自嘲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把旱烟放在一旁,就像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开始写着。

整片空间之内,一片安静,只剩下老人书写的声音,在不断的回荡着,犹如漫长的岁月长河里,跳入了一尾小小的鱼儿。

眼前,时间开始飞快的流逝,景色也在逐渐的变化着。

一块块墓碑,在老人的手中,不断的成型。

而老人也在书写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更加苍老,肉眼可见的,变得迟缓而无力。

虽然老人的面容没有变化,可身上的暮气,却在逐渐的加深。

最开始,老人一天能写上百块石碑,可是越往后,老人的速度越慢,到如今,只能写下十来块。

周围,已经布满了墓碑。

在这个期间,周安见到老人哭了好几次。

有几次,甚至情绪险些崩溃。

周围的悲伤,就在老人的嚎啕大哭中,逐渐的凝聚在岁月里。

时光荏苒,画面飞速变化。

就连周安身处幻境之中,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这时,老人仍然在不断的刻画着。

可是在这座黑色的宫殿里,却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穿着绿衣的少女,拖着一个独臂老人的衣领,缓缓走了进来。

……

昨天做梦,月票嘎嘎来,哈哈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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