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伊莲如雄鸡一般昂起头看向她们，“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率先笑了起来，表情天真中带着一点魅惑，就连同为“不老”魔女的伊莲都看呆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刚刚晋升序列3，而对方已经在这个序列待了上千年，哪怕没有主动扮演，也能自然而然地消化完魔药，对超凡力量的掌控比她高出许多。
——从安吉莉卡那里，伊莲已经知道了“不老”的扮演需要经历漫长的时光，而卡特琳娜可是第四纪元的高位魔女！
除了她，黑色毛发反光，眼眸如蓝宝石般明亮的黑猫温萨也给了伊莲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这让伊莲确信对方也是高位的“魔女”，大概率同为序列3。
这种感觉在她还是猎人，甚至是身为“绝望”魔女时都没感觉到，很显然，灵界生物天生就拥有一定程度的、对灵性预警的干扰。
一个个念头在伊莲脑中闪过，她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露出自认为和善的微笑，看向特雷茜道：
“我还以为给了你机会，你已经悄悄离开了。”
在与魔女教派的战斗结束后，前来帮忙的天使们纷纷离开，安妮、格尔德鲁夫也无暇顾及这位被押在教堂的人质，加上伊莲联系不上安吉莉卡小姐，干脆就刻意放松了警惕，希望特雷茜有机会离开，却没想到她不但自己回来了，还带上了母亲卡特琳娜，带上了原本是信使的“不老”魔女猫。
看着这三双蓝色眼眸，伊莲要是再不明白她们是什么关系，那“阴谋家”的魔药就全都排出体外了。
没等特雷茜回答，一旁的卡特琳娜就呵呵笑了起来，柔声说道：
“早在你从特雷茜的‘黑死号’逃跑，被安吉莉卡·萨奇搭救之时，我就已经开始向她提供帮助了，而温萨更是成为了她的信使，暗中表明了我们的支持。
“现在，魔女教派也许会成为历史，但一位新的神灵总是需要足够的信徒维持统治，传播信仰，而我们早就踏上了这条船。
“我们能在这座城市自由进出镜中世界，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你们早就背叛了‘原初魔女’？”
伊莲好奇反问道，瞥了特雷茜一眼，发现她同样面露惊讶，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早早就转换了阵营。
“并非背叛，而是从未真正信仰过，”这次回答伊莲的是她脚下的黑猫温萨，“在那位‘原初魔女’成为神灵后，古老的魔女家族就改变了之前的行为方式，更加极端、激进，一些不愿如此的魔女们暗中保持原本的自我，并信仰了镜中世界深处的另一位‘混沌魔女’。”
另一位……伊莲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晋升“不老”时的巨大黑影，皱眉问道：
“那不是原初魔女奇克分裂的自我吗？类似‘镜中人’？”
卡特琳娜摇了摇头：
“不，祂才是真正的‘原初’，奇克只不过是窃取了祂的权柄……当然，无论是在镜中世界，还是在现实之中，‘原初魔女’奇克都比另一位更加强大，教派中的少数只能潜伏下来，暗中寻找机会……好在魔女途径的长寿让这一点并不算困难，我们甚至拥有了一位‘灾难’魔女，还得到了某些强大的镜中人的帮助。”
“紫之魔女”尤金娜……伊莲轻轻点头，旋即追问道：
“那安吉莉卡小姐的信使呢？一只猫怎么也会成为高位魔女？”
她倒不是质疑动物服用魔药晋升序列的事，毕竟海上出现过不少起宠物不慎吃下非凡特性或者误服魔药，幸运地没有失控、死去，成功成为非凡者的事故，而安吉莉卡也曾调侃过许多非凡者消化魔药的速度还不如一条狗，意味着祂也见过受控制的超凡生物。
但这可是一只序列3的猫……伊莲下意识低下头，对上了那双宝石般透亮的眼眸中的竖瞳，耳畔传来卡特琳娜轻柔妩媚的嗓音：
“她曾陪伴过某位灾难魔女，在祂的帮助下依次服用了相应的魔药，获得了神智，遵从了扮演法，一步步晋升到了‘不老’，可惜在四皇之战中死在了混乱的战局中，因为生前的布置，以灵界生物的形式活了下来。
“在镜中人的帮助下，她成功找回了一份序列3的特性，重新容纳后等同于稍弱些的‘不老’魔女，且无法完全离开灵界，仍然受到灵界生物的各种限制。”
和那位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的存在形式差不多……它服下刺客魔药时是雄性还是雌性？“欢愉”阶段是怎么度过的？它的镜中人，不，镜中猫是什么样的？伊莲眼眸闪过光芒，内心的好奇难以遏制。
当着三个魔女圣者的面，她终究没把这些奇怪的问题说出口，而是若有所思：
“我以为蓝色眼眸是你们家族的特征，而温萨女士是受到诅咒成为黑猫的人类。”
卡特琳娜又笑了起来，回答道：
“黑发蓝眸确实是魔女家族的血统，但温萨只是被选中的、拥有类似特质的猫，而且越靠近‘原初’，也会越向这些特征靠拢，比如你的头发。”
说着，她指了指伊莲搭在胸前的一缕红发末梢如同被烧焦般变黑的部分。
哪怕是剪掉发黑的部分也会很快变成这种颜色，原来是途径顶端的影响……伊莲嘀咕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可安吉莉卡小姐一直没有这种变化。”
“那是唯一的特例，或许和那份祂所掌握的高于神灵的力量有关……”卡特琳娜语焉不详地回答道，“好在现在‘原初魔女’陨落，下一位魔女的真神应该就是祂，以你做出的贡献，成为天使也不是问题。”
她欣赏一般地上下打量伊莲，片刻后叹了口气：
“可惜，哪怕你等待漫长的时光来消化‘不老’魔药，扮演一位永葆青春、不老不死的魔女，因为仪式的问题，恐怕也只能跳转到相邻途径，成为‘天气术士’了。”
天气术士？那岂不是……伊莲一愣，看向特雷茜，发现后者表情也有些变化，显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就伊莲而言，能有成为天使的机会，性别根本不是第一考虑，而且安吉莉卡答应过她，只要冒着风险晋升“不老”，吸引那道黑影的注意，这之后不管是魔女还是猎人途径的天使都可以自由选择。
当猎人也不是不行……她感觉脸有些发烫，转移话题般问道：
“那你们信仰的‘混沌魔女’呢？也在两天前的战斗中陨落了？”
听到这个问题，卡特琳娜脸上的笑意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祂并没有真正陨落，但也不再回应信徒的祈祷，仿佛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或许，祂真的与安吉莉卡·萨奇融合，成为了拥有祂企盼的力量的那种存在……
“另外，在镜中世界毁灭又重生之后，第四纪特里尔的那些特殊镜中人们也活了下来，他们的领袖仍然在活动。
“或许祂知道些什么关键信息……”
————
梦境都市再次进入黄昏时分，克莱恩离开廷根大学那如同迷宫一般的灌木丛，来到了距离这所教会大学最近，也是城市中最大的教堂前。
让他惊讶的是，这座教堂并未以主保天使或圣人的名字命名，而是就叫“光明教堂”。
这象征着安吉尔心中上一世那无可取代的信仰，而且信仰是直接指向那个所谓的“光明女神”，而非某位圣者……装模作样在心中解读一番后，克莱恩仰头看向教堂正面最高的那座塔楼顶端的十字架，欣赏着洁白的外墙，肋骨般两侧展开的扶壁和彩色玻璃花窗。
除了颜色，和黑夜教会的圣赛缪尔教堂样式差不多啊……是融合了心中记忆的产物，还是当代所有教堂的风格都源于远古太阳神格里沙，而后者又照搬了旧时代的教堂设计？
在高高的墙体压迫下，克莱恩整理了一下着装，才缓缓走进只开了一条缝的对开大门，在蜡烛略微刺鼻的香气中穿过静谧的祈祷厅，来到象征光明女神的金色十字架和下方巨大的圣坛旁。
身穿洁白长袍，金发金须的格里沙·亚当正在圣坛前整理着一本厚厚的书册，见克莱恩到来，这才合上包裹金边的厚牛皮封面，微笑着看向他。
“赞美女神，你来的很准时。”
祂在胸前画下十字，虔诚地说道。
是正十字，而不是“极光会”喜欢用的倒十字，这家伙已经彻底融入自己的角色，开始赞美女神了，而且是和“黑夜”相反的“光明”……不对，亚当说不定能听到我的心声，哪怕祂的“观众”能力已经回到了序列8……克莱恩刚腹诽了两句就想到面前站着最强的观众，挤出一丝笑容道：
“有什么事不能在网上交流吗？”
他认为在外国人喜欢用的草绿色软件上和这位“凡有言必被知”交流更加安全，对来到教堂“面基”有那么一种抵触的情绪。
当然，如果事关安吉尔，那再大的风险他也愿意冒。
仿佛听到了克莱恩内心所想，亚当又笑了笑，放下那本厚厚的圣典，指了指祈祷厅后方道：
“这件事和安吉尔·格兰杰有关，我带你去地下区域。”
说着，祂扔下大厅内仍在祈祷的信徒们，带头向圣坛后方走去，克莱恩迅速跟上，进入了位于祈祷厅后方的隐藏小门，沿着让他有些眼熟的螺旋楼梯向下走去。
路上两人遇到了几位同样身穿白袍的牧师，但他们就像没见到两人一般径直走过，让克莱恩感慨哪怕只剩序列8的力量，观众依然神奇。
来到地下区域，走过狭长却被灯光照得通明的走廊，两人进入了一处位于大祈祷厅正下方的宽阔空间，这里由洁白的大理石装点墙壁和天花板，同样有着一排排长椅和巨大的圣坛，但圣坛后方原本摆放十字架的位置却是一尊三米多高，如同玉石一般几乎半透明的雕像。
那是……克莱恩目光刚停留在雕像身上就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那丰满的胸部弧线、纤细却线条优雅的腰肢、合捧无形之物的修长双臂、于裙摆下方延伸的细嫩赤足……仔细端详片刻，他赫然发现这居然就是安吉尔·格兰杰的身体。
有点像是“梦想之城”里的安吉莉卡雕像，但姿势和形象都有些区别，安吉莉卡妩媚和柔美兼具，这个安吉尔却有一种特殊的圣洁……目光从栩栩如生的雕像上移开，克莱恩皱眉看向亚当，道：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亚当摇了摇头道：
“这只是个引子。
“你的记忆中有‘光明女神’这个神灵的信仰吗？”
克莱恩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作为一位吃货帝国的好青年，他除了心血来潮寻找转运仪式时在网上搜索了东方的几种信仰外，对西方宗教的了解仅限使用十字架的那个。
“我的记忆中有他们的存在，但只是个欧洲流行的小教派，”亚当用柔和的嗓音说道，“恐怕是在我们‘穿越’的时间点后，神秘复苏、超凡现世，具备超凡力量的教会才真正占据主流，引导人类抵抗混沌眷族的入侵。”
和安吉尔记忆中那几十年的走向一致，不过按照她的说法，在“恶魔入侵”之前，光明教会就拥有一定的超凡力量了，比如各种神奇的子弹，比如针对普通人的训练方法和特殊的装备……克莱恩思索着，等待亚当的进一步解释。
后者并未卖关子，而是紧接着说道：
“我怀疑，这一切有可能是那位‘原初上帝’的影响，因为安吉尔记忆中的几种特殊子弹有明确的魔药途径对应。
“‘风暴汇聚’对应风暴途径，‘幻磷喷发’是太阳途径的专长，‘碎光射线’源于白塔，另外两种她没机会制作的子弹也与‘倒吊人’和‘空想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风暴、太阳、白塔、倒吊人和空想家，不正是“全知全能”的五条途径么，而“灾祸之城”又曾经被那位上帝容纳过……克莱恩头皮有些发麻。他虽然早就听安吉尔做过相关的分析，对她“穿越”的来历有些怀疑，但被亚当这位“混沌海”的继承者明确点出，还是感觉一切都有一种被安排的错愕感。
他抿了抿嘴，问道：
“你的意思是，梦境都市中‘光明女神’的教堂地下出现安吉尔的雕像，象征着那位‘上帝’可能会借这次机会复苏？”
“不一定，”亚当摇了摇头，“据我所知，那位原初上帝安排的复活手段不止一个，而‘灾祸之城’和相应两条途径因为有镜中的最初造物主，反而是最烂的那个选择……除非祂有办法解决造物主遗留的烙印。”
“从这个角度来看，梦境都市目前的状态或许真的有祂的插手，如果能解决最初造物主的问题，不失为复活的手段，如果不行，也能埋葬最初的意志，让仅存精神烙印的祂没有复苏的机会。”
克莱恩瞥了一眼安吉尔的雕像，继续问道：
“上帝不是还没有复活吗？祂怎么能插手梦境都市的事？”
法布提、安吉尔甚至是面前的亚当可都没有“上帝在我体内复苏”的迹象！
“祂的安排可以跨越时间，现在的一切或许早已在祂的意料之中，而且……现在除了你想到的那几个之外，还有一个我们无法监视的复活手段。”
亚当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嗓音却变得严肃起来。
“安吉尔将她经历的未来告知我后，我尝试前往特里尔，进行了一定的调查。
特里尔……克莱恩脑中立即出现了两位分享因蒂斯共和国民众信仰的神灵的圣徽。
蒸汽之神现在应该在忙着寻找隐匿贤者，但另一位神灵，似乎在战争结束后就没有什么动作了……而且，在与“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残魂交战时，祂曾经说出背叛之宴的发起者就是当时的“纯白天使”奥赛库斯……他若有所悟地问道：
“难道是‘永恒烈阳’？”
亚当点了点头道：
“那位原初上帝的意识很可能在祂还未成为神灵时，就开始对祂造成影响了，而现在……我的两位天使之王，列奥德罗和赫拉伯根都已经做出了表示，只有祂一直沉默，这已经代表某种倾向。”
或许祂只是不想被你清算和收回特性，赫拉伯根似乎想要活下去，而风暴也会在曾经的太阳神面前低下头颅，只有骄傲的太阳不太愿意……克莱恩腹诽着，继续问道：
“有直接的证据吗？”
按照两天前那场神战的情况来看，分隔地球和星空的屏障依靠目前六位神灵已经难以支撑，要是再少了“永恒烈阳”，末日恐怕会提前到来。
而地球这边连一位旧日都没有。
“这种怀疑无需证据，而且等‘黑皇帝’稳定下来，也可以作为支撑屏障的力量……”亚当脸上笑意更显，说出的却是冰冷的话语，“另外，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神灵进入了这个梦境都市。”
什么？克莱恩一怔。
亚当解释道：
“除了在黑夜的帮助下来到梦境都市的你们，有梦境相关能力或权柄的神灵、天使也有机会进来，让安吉尔·格兰杰认识到超凡力量，恢复对序列8认知的可能就是祂。”
梦境权柄……对了，除了安眠与寂静的领主，“全知全能”中的“观众”途径也拥有梦境方面的力量……克莱恩这才明白亚当为何会怀疑“纯白”受到了上帝的影响。
但他随即想起，面前这位才是最强的“观众”，也拥有进入梦境的力量。
那祂拥有的那枚符咒呢？
PS：感谢“追忆昔阳”大佬打赏的盟主(づ￣ 3￣)づ~☆
另外明天大概率也是二合一，晚上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