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太卜的第一次

徐志穹和太卜,面对面坐在青灯前,默默对视。

虽说阴阳司没了,但太卜这间小小的单间里,依然能让徐志穹感受到熟悉的深邃与空旷。

“狂生,当初我举荐你去皇宫,让你到冰井务保护太子,这份恩情,你还记得吧?”

徐志穹连连摇头道:“不是举荐,是逼迫,这却不能混淆。”

“不管来由如何,却成就了伱和当今皇帝的一场缘分,这恩情,你终究不能忘了。”

“恩情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太卜有话且明说。”

老东西,当初明明是你利用了我,现在还跟我说什么恩情?

太卜思量片刻道:“当初太子之所以身陷困境,是因为身上多了一样东西,你可知道那件东西的下落?”

“太子身上多了件东西?”徐志穹故作惊讶,“你是说太子妃么?她也不是总在太子身上,有时候是在身前……”

“莫要胡扯!”太卜胡须一颤,“我说的是《怒祖录》!”

《怒祖录》?

太卜怎么会突然想起《怒祖录》?

联想之前韩宸所说的话,徐志穹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韩宸从浮州带回来一卷内道教规,太卜应该是找到了破译教规的方法。

太卜之前也肯定见过那卷《怒祖录》,因此联想到了破译《怒祖录》的方法。

徐志穹就曾在怒夫教规找到了破译《怒祖录》的算法。

可是太卜为什么要破译《怒祖录》?

看他如此严肃的神情,应该不是出于好奇,看来《怒祖录》对他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至于到底是什么意义,太卜绝对不会说出来,这点徐志穹心里清楚。

从太子身上拿到的那本《怒祖录》,徐志穹还剩最后一小段没破译完,他手里有拓本,送给太卜倒也无妨。

但有两件事情必须要事先确认。

一是太卜是否有妥善处置《怒祖录》的能力。

二是太卜肯出多大价码。

当初从太子身上拿到《怒祖录》时,无论放到何处,《怒祖录》都会立刻回到太子身上。

徐志穹帮太子摆脱了《怒祖录》,自此两人成了兄弟。

换句话说,这卷《怒祖录》是徐志穹和粱玉阳友谊的起点。

如今太子已经成了长乐帝,虽说《怒祖录》已经不再对他构成生命威胁,可他发现《怒祖录》又出现在了自己身上,只怕要产生误解,甚至会对徐志穹失去信任。

“太卜,你应该知道这卷《怒祖录》的特性,稍有不慎便要重新回到圣上身上。”

太卜点点头道:“眼下我还没有把握化解《怒祖录》上的法阵,因此我只要个拓本就好。”

只要个拓本。

拓本的价钱,肯定不能和原版比,徐志穹可以考虑给太卜打个折。

“拓本倒是能拿到,只是要费点力气,《怒祖录》如今交给一位高人保管,我若是空着手去见高人,礼数上实在不妥!”

太卜皱起眉头,转而笑道:“说的有理,既是去见高人,是该备些礼物,你且说说,那高人都喜欢些什么,看看老夫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东西?”

徐志穹道:“那高人喜欢银子。”

太卜冷哼一声道:“老夫正在筹措银两,重修阴阳司,钱是没有的,至多……今年的三千两银子不用你还了。”

“三千两?”徐志穹眼角一逡,“这也太看不起高人了!”

“罢了!”太卜一咬牙,“那三万两银子,都不要了。”

徐志穹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这倒还有些诚意,可若是光带银子去,还是庸俗了些。”

“你还想要甚?”

“要女人!”

“放肆!”

“太卜高徒陶花媛,乃绝色姝丽,徐某是想……”

太卜看穿了徐志穹的心思:“你是不想让她去浮州?”

徐志穹没有否认。

太卜冷笑道:“狂生,你得罪了人!你得罪了藏在暗中的人,却怕连累了小陶。”

徐志穹点点头:“太卜神机妙算,可知我得罪了什么人?”

太卜看着徐志穹,笑道:“和你道门相关的人,那道门不在人世。”

太卜知道徐志穹的道门,这点徐志穹非常清楚。

但太卜能算出徐志穹得罪了冥道,不得不承认他的智慧。

“容晚辈请教一句,对这不在人世的道门,太卜可有防备他们的手段?”

太卜轻叹一声:“你道门与他们相距最近,你尚且无法防备,老夫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恕晚辈僭越,晚辈之所以不想让桃儿去查怒夫教,就是怕遭了这道门的暗算。”

太卜点点头:“也罢,我让她留在阴阳司便好。”

“留在阴阳司,不如去我侯爵府。”

“去你侯爵府,改日给我抱个徒孙回来?”太卜嗤笑一声道,“我知你府邸之中有个三品长生魂,可你觉得那长生魂的手段在我之上?”

若论实力,梁振林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太卜。

他只要能保证陶花媛、童青秋和韩宸的安全,这笔生意就算谈成了。

徐志穹起身施礼:“若是太卜愿保桃儿周全,晚辈感激不尽,童大哥和韩大哥,也拜托太卜照顾,晚辈这就去拜访高人,明日便把拓本送来。”

“且慢,”太卜叫住徐志穹,犹豫良久道,“以你一己之力,对付诸多强敌,委实难为你了,我送你一件法器。”

太卜拿出一盏灯笼,递给了徐志穹:“你是提灯郎,时常提灯夜行,这灯笼给你倒也合适,

灯笼杆可伸缩,灯笼头能折叠,平时收在衣袖之中便好,危难之时,把它拿出来,注入阳气六分三厘五,阴气四分一厘半,余下半分,自行斟酌,它就亮了。”

徐志穹拿过灯笼,表情严肃的询问太卜:“亮了之后呢?”

“亮了之后,你可以提着它跑,尤其到了晚上的时候,你可以看得清路。”

徐志穹的神情依旧严肃:“可这和普通的灯笼有什么分别?”

“分别在于,它不用火,而且总能照在路上。”

“那不就是一个不用火的普通灯笼?”

徐志穹还没有想明白太卜的意思,太卜一挥衣袖,周围景致突然变换。

太卜不见了,他的小屋也不见了。

徐志穹处在一团浓雾之中,隐约看得见光亮,却完全找不到方向。

好浓的雾,低头看不见脚尖,比长生魂降临时的雾气还要浓。

这是什么状况?

太卜的迷魂阵么?

“狂生,点亮灯笼!”

徐志穹按照太卜所说,向灯笼注入阳气六分三厘五,阴气四分一厘半,灯笼没亮。

还剩下半分自己斟酌,徐志穹注入三厘阳气和两厘阴气,灯笼还是不亮。

再把阳气加两毫。

灯笼亮了。

这灯笼好费气机!

若不是徐志穹有阴阳七品修为,还真没有力气把这灯笼点亮。

些许清冷的白光从灯笼头里发散出来,比徐志穹平常用的红灯差了不少。

白光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小片光晕,似乎和寻常的灯笼也没有区别。

等等,有区别。

左侧的光晕比右侧光晕拉的更长。

徐志穹故意往右走了一步。

左侧的光晕拉的更长,右侧的光晕黯淡了许多。

耳边传来了太卜的声音:“狂生,路不在此,因为门不在此。”

路?

门?

这灯笼总能照在路上。

路,指向门。

也就是说,这灯笼能找到迷魂阵的出口!

徐志穹改往左侧走,左边的光晕渐渐缩短,证明偏差正在缩小,他回到了正确的方向。

直到左右光晕均匀,徐志穹开始朝前走,走不多时,右边光晕拉长,徐志穹该往右转了。

按照光晕的指引,徐志穹走了六十多步,浓雾豁然散去,他走出了迷魂阵,还在太卜的屋子里。

好法宝!

这灯笼是个导航利器,只是不知道应用范围有多大。

“太卜,这灯笼会指路!”

太卜点点头道:“这盏引路灯笼,是老夫第一次做出有灵性的法器,且把它给你了。”

太卜把第一次给了我!

“太卜,这引路灯笼只能在迷魂阵里指路,还是在别处也灵光?机关陷阱之中也能指路么?”

太卜笑道:“那要看你本事,也要看对方手段,引路灯靠阴阳二气摸索出口,你气机越强,它灵性越强,

可如果对方手段高超,灯笼用尽灵性也找不到出口,你也只能另想办法。”

徐志穹又道:“倘若迷途之中,不止一处出口,它会指向哪一处?”

太卜思索片刻道:“那要看它想去哪一处,毕竟这是有灵性的法器,是何心性,我也未必说的准,既是跟你待久了,想必会找一条离勾栏近的路。”

徐志穹点点头道:“既是太卜做出来的灯笼,还是会找离莺歌院近的路……”

“狂生无礼!快些去吧!”

徐志穹施礼告退,太卜叮嘱了一句:“若在阴间,冥道所向披靡,若在阳世,冥道处处受制,若是阴间入阳世,不要恋战,速速离去,这灯笼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阴间到阳世?

这话什么意思?

太卜没再解释,徐志穹收起灯笼走了。

看着徐志穹的背影,太卜长叹一声道:“狂生,小心保重。”

……

徐志穹一路走回侯爵府,刚到半路,大雨忽至,等到了府邸,全身都被浇透。

夏琥赶紧给徐志穹换了一身衣裳,常德才烧了一锅水,伺候徐志穹洗了个澡。

泡在浴桶里,徐志穹思索着太卜说过的话,思索着他为什么想要《怒祖录》。

《怒祖录》除了记述了太祖皇帝和怒祖之间恩怨,还记载了一个关键信息,太祖皇帝和儒星一起吞吃了怒祖,成为了星宿。

难道太卜想做星宿么?

不管怎么说,太卜这次很是厚道,免了债务,还给了自己一件法宝。

这法宝还挺有趣,一会得好好试试。

洗过澡,徐志穹换上衣服,回到卧房里,关紧了房门,吹熄了灯烛,用阴阳二气点燃了灯笼。

苍白的灯光映在地上,靠近房门一侧的光晕渐渐拉长。

它找到了出口!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懂我的意图,它知道我想让它做什么。

这灯笼还真有灵性!

徐志穹轻轻摸了摸灯笼杆,以示赞许。

苍白的灯光突然略显红晕。

这是怎地了?

害羞了?

徐志穹一笑,收回气机,灯火随即熄灭。

他将灯笼收进了袖子里,忽觉腰间有东西颤动。

是鸳鸯刃。

鸳鸯刃是有灵性的兵刃,突然颤动起来,一定有原因。

徐志穹摸了摸一对刀锋,鸳鸯刃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状况?

它们刚才抖什么抖?

是因为我刚才摸了引路灯笼?

这兵刃还会嫉妒?

摸一下别人你们就嫉妒?你们这心胸也太狭窄了!

你看人家星铁戟多安稳,就在腰间,一动不动!

鸳鸯刃是苦极寒星打造的兵刃。

太卜制作的引路灯笼,能触发鸳鸯刃的感应,证明太卜的位格已经和苦极寒星接近了。

太卜办事厚道,徐志穹也不能坏了规矩,他用阴阳法阵封住了房间,带上笔墨纸砚去了小黑屋,给太卜做一份《怒祖录》拓本。

在小黑屋里完成一份拓本,难度其实不小,摸黑研墨,摸黑刷墨,还看不出拓印的效果,想得到一份合格的拓本,往往需要尝试好几次。

徐志穹正在研墨,手滑掉了砚台,墨汁不知洒在了何处,徐志穹在地上摸索半响,摸了两手湿黏。

没办法,在小黑屋里只能摸黑,因为这里点不着火。

点不着火……

点不着火,未必就不能点灯。

徐志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从袖子里,把引路灯笼拿了出来。

(本章完)

第434章 小黑屋的真面貌

小黑屋里是点不着火的,但有一盏灯,不需要火,也能亮。

徐志穹从袖口里拿出了引路灯笼,注入阳气六分三厘五,阴气四分一厘半。

剩下半分,自行斟酌,三阳两阴,徐志穹把气机注入之后,灯笼没亮。

难道是自行斟酌的部分出了问题?

徐志穹酝酿片刻,改为四阳一阴,注入进去。

灯笼还是没亮。

又试了几次比例,灯笼一直不亮,徐志穹发觉不是这半分气机的问题,而是气机的数量不够。

徐志穹直接把气机加大一倍,灯笼没亮。

再加大一倍,灯笼有了些许火光。

再加大一倍,灯笼终于亮了。

苍白的灯光照亮了眼前一尺方圆的地界,徐志穹第一次看到了小黑屋里的样子。

先是鞋面。

鞋面下方是斑驳的石板。

石板上有些许雾气缭绕。

徐志穹慢慢把灯笼举高,视线随着灯笼的光晕慢慢前移。

木头。

木制家具。

桌子?

案几?

椅子?

随着光晕不断上移,徐志穹突然看到木制家具上站着一个人!

徐志穹大惊,举起灯笼便打。

炫目的光晕袭来,徐志穹眯起了眼睛,发现对面那人也举着灯笼。

那人……好像是我。

对面不是桌子,也不是椅子,是一面银镜。

徐志穹的身躯清晰的呈现在银镜之中。

难道说,我每次来到小黑屋,都是对着这面镜子?

那我以前看到的画面是……

这件事很容易验证。

徐志穹摸索着灯笼杆,调动意象之力,回忆着太卜把灯笼交给他时的场景。

镜面上的景象出现了变化。

他看到了太卜的衣衫,和他自己的衣衫。

转动灯笼杆,切换视角。

他看到了太卜的脸和他自己的脸。

这一幕他刚刚经历过,画面如此的清晰,就连声音都在耳畔。

“若在阴间,冥道所向披靡,若在阳世,冥道处处受制,若是阴间入阳世,不要恋战,速速离去,这灯笼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太卜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徐志穹惊愕的看着镜子,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每次进了小黑屋,看到的景象,都是这镜子里的景象。

这九尺多高的银镜,让徐志穹想起了一件熟悉的物事。

孽镜台。

孽镜台照到罪业和亡魂,可以看到亡魂生前的罪行。

眼前的这面银镜,是一面高级的孽镜台,不需要罪业,也不需要亡魂,只需要一件物品,通过意象之力推断出线索,就能照出这件物品过往经历的事情。

既然有孽镜台的话,那周围还应该有……

徐志穹转动灯笼,缓缓移动着视线。

他看到了地上的堆积的一些杂物。

有一根犄角,这是昭兴帝的罪业。

有一些银两,这是徐志穹存在这里,用来应付不时之需的。

怒祖录就在旁边,还有一沓白纸,一个墨块,一方砚台,和刚才洒在地上的墨汁。

视线继续转动,徐志穹看到了一片幽暗与深邃。

他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一直管这个地方叫小黑屋。

这里的确很黑,看不到一丝光线。

但这里一点都不小,只是因为在绝对的黑暗之中,徐志穹不敢随意走动,所以产生了“小屋子”的错觉。

提着灯笼,借着幽暗的灯光缓缓往前走,徐志穹看到一张书案,很宽大的书案,比大庆殿中,皇帝用的书案还要宽大。

徐志穹扫视着书案上的陈设,上面整齐的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只青玉梅花笔洗。

笔洗是用来盛水洗笔的器皿,寻常人家用个瓷碗,装些水,也能洗笔。

但这只笔洗做的非常考究,用青玉雕刻成八枚花瓣,花瓣簇拥着花心,花心里装着一汪清水。

奇怪的是,这水居然还在。

按常识推断,这“小黑屋”里许久不住人,水早就该被蒸干了。

难道这里另有旁人?

徐志穹提着灯笼继续扫视,他看到了椅子,还看到茶几,屋子很是宽敞,绝不逊色于大庆殿,但整个布局,却让徐志穹十分眼熟。

这不就是个大号的判事阁么?

徐志穹举着灯笼,极力仰视着房顶,光晕所到之处,只看到一片雾气。

继续在屋子里扫视,徐志穹发现了一面屏风。

绕到屏风后面,徐志穹看见了一扇门。

门虚掩着,走进门里,徐志穹看到了一张卧榻。

和判事阁的格局一样,这是里屋,里屋是卧房。

难道说……

徐志穹提着灯笼,视线慢慢在床榻上移动。

他的心尖在一阵阵颤动,直到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须发皆白的道士,神情安详的平躺在床榻上。

徐志穹赶紧冲过去,摸了摸师父的手。

温热的,手还是温热的。

他又试了试师父的鼻息。

鼻息还在,很平稳。

师父还活着!

徐志穹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师父,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伱知不知道弟子晋升五品了?

饕餮外身那个王八蛋把你打伤了,

弟子替你报仇了!

弟子把那王八蛋交给了生克双星,把那王八蛋给炼化了……”

徐志穹坐在师父身边,碎碎念念讲着过往的经历:“师父,有些事情弟子实在不明白,冥道和昭兴帝之间到底出了什么勾当?他们为什么非要昭兴帝的罪业?为什么非要置弟子于死地?就连杜阎君都对弟子痛下杀手!

无论如何,弟子不会将那昏君的罪业交给杜阎君,查明真相之前,弟子绝不向这些王八蛋低头,

师父,你真的睡去了么?你是不是为了考验弟子,故意在这里装睡?你若真睡去了,那书案上的笔洗里为什么还有水?

师父,你若是装睡,且赶紧醒来,弟子一人应对诸多强敌,快要招架不住了,

弟子从未忘记过道门本心,主公道,主正道,生杀裁决,全凭善恶天理,无论威逼利诱,哪怕刀山火海,弟子膝盖是直的,腰杆是直的,从未认过怂,也没服过软!”

看到师父慈祥的脸庞,徐志穹心里一阵酸楚,他提起毛笔,低声说道:“师父,若你真是睡了,我在你脸上画一朵花,你肯定不会醒过来。”

徐志穹在师父脸上花了一朵梅花,替师父盖好了被子。

“师父,你好好睡着,弟子明天再来看你。”

徐志穹提着灯笼,回到银镜前,捡起《怒祖录》,贴上白纸,开始拓印。

有了这些许光线,拓印变得容易了许多,他很快把《怒祖录》拓完,收好了拓本,正要离开,却把视线投向了银镜的另一侧。

按照判事阁的布局,银镜的另一侧应该是大门。

门外是什么地方?

第一次看见小黑屋的全貌,就想往门外走,是不是有点太作了?

这座一点都不小的“小黑屋”,很可能就是梁孝恩所说的星宿廊。

星宿廊是星宿居住的地方。

星宿是接近真神的存在,世间能有几人,能窥探到这么高位格的隐秘?

难得这灯笼中用,但并不代表它以后一直中用。

万一它今后不亮了,岂不要抱憾终生?

徐志穹提着灯笼,朝着大门的方向缓缓走去。

走了许久,徐志穹看到了一扇高不见顶的大门,轻轻推了一下,门轴发出紧涩的声音。

吱~

大门有些许松动。

徐志穹的气机快耗尽了,进入小黑屋本来就要消耗大量气机,这支灯笼也需要大量气机。

他拼上最后一点力气,把大门推开少许,侧着身子走到了门外。

门外是一条长廊,大概七八尺宽。

长廊!

这长廊才是星宿廊?

借着光晕带来的一点视线,徐志穹左转,沿着走廊缓缓前行。

走了一百多步,徐志穹停了下来,提着灯笼沿着斑驳的墙壁扫视,他看到了另一扇门,同样高不见顶的大门。

这条长廊里到底有多少门?

这扇门的背后又是什么?

也是判事阁么?

和之前同样宽广的判事阁。

徐志穹轻轻推了推大门。

大门关的很紧,比“小黑屋”的大门要紧的多,好像上了暗锁。

徐志穹想加大些力气,忽听里面传来了些许声音。

是脚步声!

里边有人!

徐志穹后退一步,听到门上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有人在屋子里,正趴在门上,倾听者门外的动静。

他会开门么?

他是什么人?

我就不该这么作!

他要是出来该怎么办?

我气机耗尽,根本没办法和他打!

徐志穹想立刻原路退回,忽听门里传来了声音。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你来救我了!”

谁来了?

他把我当做谁了?

“悦山,是你么?我等你好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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