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分神

“清月,清月,清月?你怎么了?泡晕了?”

李凡眨眨眼,左看看,右看看,随着玄天的呼唤,白茫茫的雪原在视界中融开,好像银幕被烧化了似的从视网膜糊开,一阵直视强光后的刺眼和眩晕后,化生瑶池的场景又再次灼印到视界,将他的意识拉回到本体来。

“啊……啊?完了这就?不是要多泡会儿么?还能加个钟不?”

玄天,“那可不是泡完了么,汤水都给你喝光了……”

李凡揉揉眼睛,发现汤池还真的干涸了,周围石雕也不再出水,当然身体大致已经复原,双手已经长出了新皮,体内的经脉也得到修复,调息时畅通无阻。

‘血诛印’总算是消散了,只是神庭里,血箓神剑的元神剑力依然有残留没有尽除,一大片赤色血剑的丛林插在地上,遥望去神庭里如荆林剑冢,血战后的沙场一般。这种既视感,李凡都忍不住想大声吟唱此身是剑铸了……

不过现在看着这一片剑丘,李凡也是无奈,若是太阴剑诀的剑力,还可以找月魄来化解,但血婴跟到穷奇那边去了,现在该如何化解呢?啊对了,说到这个……

“穷奇分身?不能拜月?”

玄天听李凡描述了之前回收的分身记忆,也是思考了一会儿,

“你在池子里也泡了一个多月,按理说出窍的阴神没有本体庇护,通常都是见光即死,顶多在天外游荡七天就要消散了。

“不止峨嵋嵩山这样大派的符道,还有茅山,霍桐山,青城山……那些久不出世的古宗门,隐仙门的手段都有,是老东西们凑在一起,搞出的新东西。

玄天绕着一个童子绕了一圈,回到李凡掌中,

于是李凡爬出瑶池,找到门口的换洗衣物和道牒玉佩,把花盆揣在怀里,恢复娄观道道士的打扮便出了门。

这些人偶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巧夺天工,如真人无异,且一个个穿着道袍,脸上贴着符咒,和猿猴蜘蛛一般,灵活得在楼道宫阙间穿梭跳跃,因为云台峰无法使用储物玉,它们一个主要任务,似乎就是在体内收藏书信丹药法宝之类的东西,来回穿梭搬运。

有玄天在身边还真是好啊,完全是修仙百科老爷爷,只要不涉及太素,科学这种域外魔道,他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来时他是被观主带着,遁光飞入云台峰治疗的,而且心乱如麻,也并没怎么注意周围的场景。这会儿情绪稍缓和了些,才有心情四下打量云台峰的真容。

怎么说呢,如果当初他元神出窍,用玄门之法去的‘云台峰’,是仙侠皮肤的幻境虚拟世界,那真实的云台峰本体,就是更粗糙的,甚至强行用仙侠风格建筑,伪装的舞台布景了。

往周围看则是一片悬崖深渊,四下并无通路,显然只能剑遁来去。居高临下,能看到底下一片片一座座,闪烁着灯火的刚铁峭壁,还有远远望去如飞鸟一般,张着宽大衣袍,御风翱翔,穿梭其间的修士。

是了,云台峰童子,蓬莱这样的古仙宗有器灵和妖族灵族的童子侍奉,但云台峰这种地方,玄门自然是不放心用那些非我族类的。

但你们现在还能相互感应,怕不是苍龙采集的那些白煞,有特殊的效果,可以长期保存太素道元神,这才间接炼出了分身。

于是他一纵身跃下高台,张开黑袍,好像乌鸦一样飞速穿梭在钢铁的悬崖丛林之间。落到底下迷宫似的楼道之中。

李凡粗略一望,这些工蜂一般忙碌的童子就有数百之多。大概它们每一个背后,还有被摄来的人类童子的灵魂,在幻境里操控着吧?

“这些东西不是云台峰里的,大概是其他门派从别的地方带过来或者新制作的。”

李凡走出瑶池,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半山腰,直升机停机坪似的四方平台上,头顶是巍峨的仙宫道塔,各种珍珠宝玉闪烁着七彩的光晕,好像一个个泡泡裹挟着一座座飞空仙宫漂浮头顶。

李凡在楼道里飞掠滑翔,试着记住这云台峰中的布局线路,以后说不定有用,但飞到外围他发现,那许多云台峰童子人偶,似乎不止在维持整个云台峰的运作,还在继续扩建仙都,在刚铁都市的骨架上,搭建更多的道宫精舍,布置符咒法阵,将整座云台峰修建成真正的仙山。

李凡看明白了。如果忽略那些强行搭建在云台峰最顶部,和最外层的宫廷道塔,这仙岛本质上,就是一座座蜂房堆积起来的金属都市。

那可不,这地图和九龙城寨似的,而且一会儿是仙道的幻术结界,一会儿是机关的迷宫陷阱,一会儿又是科学的权限门禁,对路痴简直是地狱难度的……

啧,这地方,已经和当年九阴山的云台峰没有半点相同了。我都感应不到剑阁在哪儿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此处是云台峰,玄门荟萃,真仙云集,你去求一部能远程遥控分身修炼的元神法,两边一起修行就好了。这也算不得炼炁的秘传,何况现在许多真修都在云台峰布置身外分身,大概几粒仙丹就能换来了。”

到处都是鸽子楼一般,百米高的的城寨,积木一样堆垒在一起,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间,大部分门楼紧闭,少数能进入的里头的东西也被清空了,看不出原样。走道只能两人并行,对面的高楼几乎可以直接跳过去,而仙人们也确实加了不少竹桥,铁索,栈道之类的违章建筑,把诸多大楼联结到一起。这样那些不能如真仙般飞行的云台峰童子,就可以快速攀爬,穿梭往来于各个道宫之间了。

虽然你练过我剑宗的五罗剑鬼分神,但现在你两部道体实在相距太远,甚至远隔阴山冰原,和云台峰诸般禁制,那剑鬼这种斗剑之术,能相互感应联络都已经很勉强了,分心遥控自然更不可能。

这回李凡就见着羊生,还有甲癸那些云台峰侍奉童子,在外界的真身了。也难怪玄门这些老古董,居然会对墨竹山的机关感兴趣。凑近了一瞧,这一个个童子的道体,分明都是木制的机关傀儡。

它们建造的除了修士居住修行的场所,还有仓库和种植区之类的收容所,这会儿还能看到许多艘飞空大楼船开进临时搭建的船坞,把一船一船朔方镇的军民运送到仙山上来。

这种大规模的宫格仙城必然不是特意为了搜救北方军民搭建的,也就是临时拿来一用,现在收容三镇军民都是小菜一碟,而周围到处都是未完的工事,看这规模,只怕想带走的人还不少呢。

看来就像衡山说的一样,云台峰,就是仙宫三垣和玄门联手制作的第二个峨嵋金顶,逃亡异世仙界的方舟呢。说不定也是仙家门阀的‘船票’支持下,云台峰组织才建立起来的呢。

当然这种事情,朔方的军民就不知道了,李凡落在楼道旁,能看到这些下船的居民被仙军组织着领取粮食衣物,安排去仓库里暂住,一个个感激涕淋,纷纷跪在地上感谢太傅的救命之恩。称他是仁相贤侯,圣人再世。

当场就有绝大多数的藩兵投效,愿做太傅的家奴部曲。还有少部分有资质的,则被玄门修士挑选收为仆从弟子。虽然不知道这个太傅是真的仁德,还是习惯了装腔作势,收买人心,抑或是仙宫最近真的人力资源紧缺。但不管怎么样,比起那些根本不屑一顾的仙人们,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李凡默不作声得看了一会儿,便转身飞起,用瞽观之法追踪神识信号,望气寻找观主和姚玄州,找到了一处新修的道观。

这正是娄观道在云台峰的分观,李凡自然可以自由出入,先拿出道牒法箓去登记,顺便打听打听到哪里可以换分神修行之法。

娄观道到底还是根基比较浅,此时观主和监院还在闭关,大概小姚脑门上没有‘诛’,云台峰也没给他蒸桑拿的奖励,所以还没缓过来吧。

现在只有一个元婴老道,薛真人坐镇。这薛真人也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娄观道的风格,非要说有什么特征,就是他破十绝阵时丢了双腿,现在也得生骨丹慢慢长回来,便干脆留在云台峰看守,来去都坐着轮椅。

薛真人也是闲着没事干,见本门弟子来办理入住,就顺手帮李凡查算这两年的月俸。

恩,因为李清月现在还欠了宗门两条龙,所以还不算牧龙司法师,他也没别的镇守司职,因此只能算一个平平无奇的娄观道内门弟子。当然,元婴真人月给粮米两千石,李凡算算自己离山快两年,差不多有四万石俸米没领,要按照现在一石两千五百文的米价提现,大概可以折算神罡钱十万贯。

但是薛真人告诉他‘墨竹山李清月’名下并没有十万贯,更没有四万石,实际上他还倒欠了师门好多粮钱,结算下来也有小两万石了,有钱就一起还了吧。

李凡表示那必不可能,这一定是造谣,是污蔑,是诽谤。

薛真人就问,那条四处蹭吃蹭喝用李清月的名字打欠条的泥鳅是你养的不?

李凡……

总之非但没有俸禄可提,还替鲲还了一屁股账,真的就是算了个寂寞……

好吧,不过李凡和薛真人聊聊米价,又聊聊最近的局势,倒也听到不少新的情报。

现在粮食是战略物资了,有价无市,大概是为了准备第二次西征,仙宫已经施行粮食禁运管制,太傅下令,一粒米都不准流出中原,落到神教手里去。

当然不止是米,还包括各种灵石丝绸,制符炼器的器材,修补兵器阵法的材料,所有的军备资源都被严格控制,仙宫不止封锁了通往坤国的各个关隘,在西部大规模囤积战备,准备仙宫玄门联合的大规模西征,整个中原的积蓄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聚集到三垣。

而且还不止是为了筹备西征,还有东征!

原来在李凡北上这几个月,震国的王侯将相们以为三垣新败了一场,颜面尽失,在解决神教之前肯定没有精力分心他处,再加上当初讨伐坤国,都磨磨唧唧整备三年之久,此时必然无暇东顾震州的乱局。

于是萧氏那些王爷王子们便放开手脚,厮杀混战,打了个不亦乐乎,那个叛将侯骨也混在里头左右横跳,反复折腾,结果不仅没人能统一震国,打得精锐死伤殆尽,元气大伤,还有脑残连发大水,掘河淹城,结果就导致瘟疫横行,良田尽毁,百姓死难者不可计数。

于是在这种时候,三垣发动了东征!而且其动作之果断,简直可以说是神速了,在和云台峰达成共识后,太傅府爆发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执行力,仓廪粮饷尽发,东,南,北,宿卫三军主力齐出!据说最快一支先锋,只十五天就深入震国,斩将夺城了!

到了这一步,天下藩主和棋手们也知道了,三垣已经筹划多年,又要出手打击地方藩阀了。

但如今,不提神教在坤国的发力期已经过了,河北藩镇重兵也无法再制衡中原,甚至因为天兵军高家的野心,必然在河北展开兼并大战。于是仙宫的北宿卫军都可以解放手脚,把主力从艮河防线扯下来了。

而东南方老牌的三大国离,巽,震,不是内战自爆,就是直接投诚,西北方慑于神教兵锋,又不得不仰仗仙宫支援,而云台峰还在给太傅背书,一时间居然攻守易势,甚至仙宫都有几分要一统天下的气势了!

好吧,这棋盘上还有一支力量威胁着三垣的战略布置。

那就是南宫家。

南宫阀现在割据了离国半壁江山,东边和巽国太子一党联手,西边和神教勾兑,如今南宫世子还占据北道,维持了同坤国神教大军的沟通,可以将离国巽国的粮食军援补给,持续不断得输送给坤国的神教大军,帮助神教迅速恢复战力,缓解翻越昆仑的补给压力。

所以太傅如果要实现彻底切断四方粮路,断绝神教大军补给的战略目标,就一定要解决南宫仙军。这就是娄观道能顺利得到太傅支持,加入云台峰同盟的主要原因了。

“……所以墨竹山要负责北上切断这条补给线?这就是正式和南宫家翻脸开战了?”李凡一时满怀期待,总算听到了个好消息。

薛真人直摇头,“想什么呢,我们自身都难保了,哪里做得到这个?现在墨竹山来信,十万大山的妖王开始串联,有密报它们已经和南海的灵王接洽联手,昆仑方向也有异动。最坏的情况,我墨竹山得独立支撑,抵挡南宫,妖族,灵王,神教四个方向的围攻。

太傅希望我们撑到震州平定,至少不能让神教借机,把坤,离,巽三地连成一片,在南方站住脚跟。许诺说只要等云台峰玄门各派完成了动员。西征军对坤州的神教军发动反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凡,“……所以我能问问玄门现在动员到什么地步了吗?”

薛真人也一摊手,“不知道,本来嵩山已经带头做好了准备,但峨嵋突然封山,蓬莱和衡山也变卦了,说什么门中弟子青黄不接,人力不足,看到带头的大派都如此推脱,所以其他玄门各派参战的积极性也不怎么高了,我看,大概还得再商量个一两年吧……”

李凡,“……”

(本章完)

第340章 仙酿

李凡虽然也服丹,但那基本都是打生打死拿来急救的,一听这种金液神丹副作用这么大,可就没啥兴趣了。毕竟除非真有什么兴奋剂,能让他一下子飞升两个境界,直接干翻悟道,否则药丸当饭吃也没啥用。

何况这种效用不明的古方,吹得和老年人保健品似得,上天入地,包治百病,返老还童,立地飞升,一粒丹哪来那么多牛逼特效?这次为了治疗他,观主可是扔了几十颗丹泡澡呢!难道这明生真君丹道还能比得过观主?

说不定实际上就是糖衣包面粉,而且老派仙人,可不就是和孤寡老人一般么。你别看现在玄门的精英搞出来好多黑科技,又是浮空岛又是机械傀儡的,但大多数仙人其实还是没受过科普教育,很迷信那些号称包治百病的铅汞神药土方子。

当然毕竟是修仙世界,设定都不一样,说不定这金丹确实对元婴修士有奇效,李凡自己不信这个罢了,但心里也不确定,就不置可否在一旁看戏。

“这位道友,你可是被血箓神剑所伤?伤势不要紧吧?”

李凡回过神,却见也有人不去竞价,反而过来和自己搭讪。

此人单看着元神,却是个雌雄莫辨的主。玉面粉颊,眼如桃花,柳眉弯弯,唇红齿白,锦衣玉带,长发披肩挽以朱钗,眉心还有一枚龙纹红印,看打扮气度并不似是玄门道子,而且甲癸也是有眼力劲的,已经远远躲到一旁规避,估计是哪家仙宫阀阅出来游玩的贵公子了。

李凡遇事不决就称道友,一稽首道,“有劳道友挂怀了,墨竹山娄观道李清月,路遇血神子,随手杀了,一点小伤,并没什么大碍。”

那贵公子听李凡自报家门愿意结交,也是眼睛一亮,兴奋拱手道,“在下北宫无忌,祖荫庇护,袭领信陵郡,说来惭愧,无忌见识浅薄,还是第一次有缘亲眼见识到真正的血箓神剑,不知能否让我仔细瞧瞧?”

李凡倒也无所谓,看来这是个每天从几百公顷的豪宅里醒来,没怎么出过家门见过世面的世家公子,便摊开手,“道友不用客气,要看就看吧。”

那贵公子便凑过来瞧李凡身上那些剑刃,啧啧称奇,“无忌听说血箓神剑,无双无对,血神子大法,天下一绝!看清月真君这身剑创,也能想象当时局面之凶险,不过看来到底还是贵山娄观道的法门,还更胜神教一筹啊,佩服佩服。”

李凡也不想装逼,不过他这样子也不好太谦虚了,就随便摆摆手,“道友谬赞了,神教的元神法确实厉害,不过只要坚守道心,根基扎实,也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北宫无忌连连点头,“清月真君说的正是,道心坚如磐石,那什么魔神邪法都难摧其根基,今日能见到您这样得道的真君,是无忌的运气,如若真君不嫌弃,我们共饮一轮可好?”

李凡倒也无所谓,真正的世家贵子可犯不着成天拿剑砍人夺宝,在酒局饭桌上拉拢人脉,编织关系网才是一般操作,同他喝一杯也无妨。

北宫无忌也更开心,直接引着李凡到场边落座,旁边早有童子端上来一盏青铜酒樽。那酒樽里盛着湛蓝色的灵液,仙气袅袅蒸腾,居然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清香,李凡不由疑惑,一时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元神幻境之中了。

北宫无忌介绍道,“此酒称作‘扶桑璧琼仙酿’,是请碧海羲和宫的仙子,采了扶桑神果,口嚼珍馐,津液所酿的琼浆,滋补元神伤势是最最上乘的。无忌最佩服清月真君这样除魔卫道的道子,请满饮此杯,千万不要客气。”

李凡一时有些犹豫,他倒不是怕毒酒,毕竟他天生不怕DEBUFF,主要还是在纠结这个人情会不会欠的太大,另外那位‘口嚼津酿’的仙子今年贵庚了……

“无忌公子这是结交了哪里的道子,居然连扶桑仙酒都拿出来招待!奴家问你讨一杯都不给呢!”

这时一个红裙金钗的女修,大步走来,这女子虽然也是中原打扮,锦绣罗裳,仙裙飘飘,仙缕缠身的,但相貌倒是与众不同,似乎有些异族混血,浓眉高鼻,倒颇有点西域胡姬的味道,虽然修为也就是元婴境界,但气场倒甚是强烈,身高腿长,一头齐腰的秀发,随风飘扬,很有几分女中豪杰,女郎御姐的风姿。

北宫无忌见她来了,也是喜笑颜开,起身相迎,“许仙娘来了,快来入座,这位清月真君是娄观道子,能破解血神子的高人,仙娘你那点本事可不能比哦。”

许仙娘也不生气,就贴到北宫无忌身边坐下,嗔怪得推了他一把,“公子又在嘲笑奴家,清月道友莫见怪,奴家许罗烟,在嵩山珠廉瀑下修行。”

李凡立刻见礼,“道友莫非是嵩山许道君门下弟子?”

许罗烟含笑,“惭愧惭愧,我家老祖是个别扭的,嫌我悟性太低,资质太差,不稀罕收入门下,奴家也是沾老祖的光,在嵩山借地修行,求到一宫寄身罢了。”

北宫无忌笑道,“真君莫听许仙娘胡说,三垣两京,畿内四辅,哪个不知道仙娘的大名,她交游甚广,中原各宫,玄门各派都有要好的姐妹,体贴的道侣,哪里有人敢欺负她。”

李凡一时有点发愣,啊这……四处都有,这么奔放的吗?

许罗烟笑道,“又来取笑人家!真是找打!清月道友切莫和无忌公子客气,这扶桑璧琼仙酿是少见的珍品,于你的伤势最益,放久了效力就有欠了。

啊,奴家明白了,道友是嫌一个人喝酒不尽兴是吧?无忌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还不快讨两杯酒来请我吃!”

北宫无忌连连点头,“是我做得不周到了,这次又便宜仙娘你了。”

这两人一看就都是社交牛逼症的,李凡的社交力也就比某些个三句话就拔刀互砍的俗人强些,哪里是他们对手,你一唱我一和得,就被他们两个劝得饮了一杯下肚。

不过你还别说,这扶桑仙酒确实有点厉害。虽然李凡的归虚元婴要煞气才能炼化真元,但头顶三花却开了一朵了!

北宫无忌和许罗烟也是啧啧惊叹,

“居然炼出顶上三花!真是大开眼界了!清月真君的道行,真是深不可测啊!”

“清月道友不愧是娄观道子,久闻封道君是南方第一神算子,今日一见贵派的传承,果然不同凡响啊!”

这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对李凡的跟脚早有打探,但显然也没有什么恶意,真就是把酒言欢,聊天时也并不逼问什么底细,只把中原的奇闻趣事,你一言我一语得说来同李凡结交。一边劝酒,一边还为李凡介绍一些在场的宾客,不过今日来的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没资格过来坐下,和他们同席共饮就是了。

李凡也不傻,从对方这两人身份就大概能猜出来,许罗烟大概是嵩山的代表,北宫无忌或许是三垣的说客,再加上李凡这个娄观的道子,目前看来,三人分属于三垣,嵩山,墨竹山同盟,大家一个阵营,而且又都是元婴境界的骨干,以后相处合作的日子还长着,有机会自然要相互熟络熟络,联络感情了。

这样李凡也注意到了,云台峰的阵营确实挺明显的,表面上是玄门组织,但仙宫的太傅府也来参与合作,这样玄门内部本来就分裂,也更加产生了不同的团体。

以嵩山为代表的大部分中原门派都是倾向于同三垣合作的。毕竟从地理上看,这些门派山门洞府就在中原,门中弟子也多出自三垣的中原仙阀,何分彼此。

而峨嵋,衡山,蓬莱这些外地的老玄门就同三垣比较生疏了。老玄门更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的和峨嵋那样隐世修行,懒得管人间之事。而势力大些的后起之秀,诸如蓬莱的显化之类,不仅要改革本门体制,还要主动把手伸到仙宫的地盘,争夺藩国的控制权采集更多资源。

至于衡山就更别提了,干脆还是反对仙宫,甚至反对玄门逃跑战略的。不过现在这种矛盾并没有公开化,至少明面上,衡山弟子和嵩山弟子遇到了也都是点头示意,文质彬彬的同门师兄弟样子,面上决看不出有半点杀意冲突来,当然私底下有机会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这就是宗门势力间的应酬么,好复杂啊……

李凡现在也只能笑着应和,大致记住北宫无忌和许罗烟介绍的这些人名和背景罢了。光是用阵营划分就已经很复杂了,何况说不定还有卧底呢。

不过这初次见面,两人倒也挺客气的,并没下什么套,毕竟太傅和嵩山都需要墨竹山这个盟友,在离国牵制神教的势力。两人也只是感叹了一番墨竹山真是人才辈出,高手如云,以后娄观道一脉要兴旺了云云。

被这两人拉住了应酬,不止喝了仙酿,后头似乎两人还来了兴致,打算邀请李凡去尝金液酒加五石散那种新鲜的玩法,言语之间,眉飞色舞,似乎还有三个人一起元神沟通,交流修行,顺带增进一下感情的意思,那李凡哪里肯答应,好容易才脱身而走,根本也没空去交换什么功法了。

本来他以为这次被坑了,却没想到才出了院子,甲癸却凑上来,献了一张纸。

“真君,小子刚才仓促问过了,或有三部分神之法可以换,您看着哪个有意,直接用丹药法宝置办了就是,或者还不满意的,我再帮您留心几天问问。”

李凡一瞧,甲癸还真是挺能办事的,这三部分神修炼之法,一部是《太上三尸中经》,一部是《清虚第二元神》,一部是《秤星灵台秘要》。

《太上三尸中经》是一部流传已久的古法,把三尸神主分出去修炼,不仅一下子炼出三个额外分身,而且从此本心就没有那些贪嗔痴念的干扰,可以坚守道心清净,一心修行问道,到最后关头,斩却三尸分身,就可以成就羽化仙的正道了。

《清虚第二元神》也写的明白,就是修炼第二元神之法,但这个第二不是只有两个,而是无中生有,额外生出一个,出自清净虚空的独特神识。就好像自主人格分裂,多出一个副人格来操纵分身,理论上也并无数量的上限。而且相对比较稳妥,对主人格的影响较弱。

《秤星灵台秘要》也是一部奇功,是把神庭对应铸秤星天图,铸造灵台星宫,每一宫的星位都对应一部分神,具体能炼出多少分神要看你选择什么星相,比如北斗那就是七个分神,九曜就是九个。此法的妙处是对应星宫的神识可以获得星力的加成,某些天数星相时会格外的强大,但也会受到星力的影响,比如太阴当空时,对应太阴的人格就容易占据星宫主位。

不过这三部倒都是正法,而且修士都愿意收长春丹作报酬,也没啥时间限制,毕竟分神之法属于锦上添花的技巧,而且分神还是有一定难度和风险的,属于难以出手的鸡肋功法。

李凡一见有这三部候选就心定了,可以出去同老爷爷玄天商量一下再决定。

倒是甲癸这事情办的确实省心,点头道,“很好,等我交易了,也有两粒长春丹答谢你。”

甲癸却道,“真人太客气了,小的不求丹药。”

“那你要什么?”

“您门路这么广,识得珠廉仙娘和无忌公子,能替我说一句话就胜过百粒仙丹了。”

哦,要走人脉关系啊。

甲癸看李凡不拒绝,喜道,“小的不求什么大事,若是我日后有幸拜入玄门,则想请仙娘关照一二,若是小的落榜,那请无忌公子赏口饭吃就好了。”

李凡点头表示理解,“这倒也不难,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看来他们两个在中原名头挺大的么?那许仙娘我知道,到底有嵩山的道君做靠山,那个无忌又是哪家的小侯爷?你不直接求我,反而要求他给条活路?是不是看不起我娄观道啊?”

甲癸讪笑道,“真君开玩笑了,那位可不是什么小侯爷,就是公子,信陵郡公。真人大概不知仙宫的门道,他是宗室帝脉,北宗国的嫡子。现在还没到化神境界,还没有封王,暂不能用姬姓,所以避讳紫薇垣,唤作北宫。”

李凡听得一呆,“卧槽?他是仙尊帝胄?未来的仙帝?”

甲癸摇头,“那倒不一定,四宗国好多年没出化神的仙王了,或许一辈子都是公爵吧。”

李凡皱眉,“北宫无忌……南宫无敌……那是不是还有东宫西宫?”

甲癸嗤笑,“那倒没有,紫薇帝星高悬北极,三垣帝座也是坐北朝南,所以修到真人境,暂还没封王的王子,都称作北宫避讳,哪来什么东西南宫的。

哦,您是指那离国的南宫家是吧?呵呵,他们自诩宗藩,说什么仙尊赐姓,其实祖上是没姓氏的贱民野人,一时得了仙尊喜爱,随口给了南宫的姓氏罢了,撑死了一群外戚之后,自己往脸上贴金。

仙阀中有好多世家,累世与仙家联姻,还有些王公贵子,因为不修仙尊嫡法,转投玄门麾下,所以改用臣名的,论起血脉可比他们近多了。

呵呵,就一群南蛮土包子也配造反,真是贻笑大方了。”

靠,这家伙,可不就是看不上他们墨竹山土包子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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