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冲田总司,超进化!

西乡吉之助的反应还算平静的。

后藤象二郎的脸上染满不敢置信的神色,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其余人的神情大差不差,皆被无以复加的震恐支配了神态。

桂小五郎咬牙切齿,旋即替众人喊出他们心中所想:

“‘天剑’冲田总司?她不是罹患重病吗?!”

身为实力仅次于青登之下的“新选组第二强者”,总司一直为西乡吉之助等人所忌惮,将她列为最需警惕的目标之一。

只要考察新选组的过往战绩,便不难发现:“天剑”跟“仁王”一样,同样具备“只身扭转战局”的本领!

这种论外级别的顶级战力,不论如何戒备,犹嫌不够。

正因如此,当“冲田总司患病”的消息传出时,西乡吉之助等人既喜又忧。

喜自不必说。

忧则是担心此乃假消息。

“北朝”官方对外只说她患病,正在静养,至于患的什么病、什么时候痊愈,统统不置一词。

西乡吉之助等人不得不派出大量探子,不遗余力地细查总司的动向、现况,最终收上来一大堆五花八门的报告。

有说她压根儿没有患病,只是被青登派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有说她罹患了药石无医的绝症,时日无多。

还有的说她早就死了,“北朝”官方因担心动摇士气而一直隐瞒其死讯。

不论是何报告,有一点是很明确的——“总司失踪”乃板上钉钉之事。

如果她能一直失踪下去,无疑能让“南军”讨伐新选组的压力大减。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一如他们所祈愿的这般。

前日也好,昨日也罢,总司都没有现身,令得西乡吉之助等人无不大喜过望,纷纷暗忖:看样子,“天剑”要么确实罹患重病,要么真的死了!

没成想……在这最关键、最紧要的第3天,她竟如神兵天降般陡然现身于秋之山上!

如此也就罢了,现身就现身吧,但她现身的位置未免太巧妙了。

秋之山虽不算什么大山,但要找个人也不是这么轻松的。

可她出现在哪儿不好,偏偏就出现在青登身旁!

如果这是碰巧,那西乡吉之助等人不得不发出悲叹:难道天要亡我们?

“仁王”和“天剑”汇合一处——对西乡吉之助等人而言,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

无力剿杀新选组的队长们,使得“孤立仁王”的作战计划无法落实,本就很让他们糟心。

在这个节骨眼里竟还出现这种噩耗……这一会儿,常以沉稳形象示人的西乡吉之助,刻下极罕见地失态了。

只见他扯着嗓子,睁着爬出红血丝的双眼,以气急败坏的口吻质问道:

“‘仁王’和‘天剑’攻至何处了?”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张开颤抖的双唇,正准备回话——

嘭!

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声,将现场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抬眼望去,距山顶不远的半空中,数具残躯像天女散花一样高高飞起。

西乡吉之助等人见状,颊间血色跟融雪似的飞速退散。

传令兵已不需要出声——映入他们眼帘的这幕光景,已替他做出了回答。

……

……

砰!砰!砰!砰!

左右两旁的草丛里,数颗子弹飞射而出。

青登摇摆几下身体,便使这些子弹尽皆落空。

同样的光景,亦发生在总司身上。

枪弹未至,她就感知到了危险迫近,身体先意识一步动起来。

等她回神时,那些子弹已经从其身旁飞过。

不仅开枪的人很震惊,她本人也讶异得张大嘴巴。

她以前虽也能躲子弹,但得看清枪口的朝向、开枪的时机才行。

而如今,她光凭“直觉”就能让敌方射手做无用功……

青登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半打趣地说道:

“小司,大半年不见,你变成一个了不得的‘怪物’呢。”

“我……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我体内冒出……!”

直至今日今时,总司仍不知道自己的血咳(肺结核)是如何被治好的。

只知道自己喝了古牧老板(绪方)的血,在半睡半醒间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时日。

好不容易苏醒后,折磨她许久的绝症就全好了。

不仅痊愈,而且身体就跟重塑似的,变得比以前更敏捷、更富力量!

起初还不觉有异。

现在久违地投身于激战之中,仿佛身体深处潜藏的力量被唤醒了,逐渐浮涌上来!

以前很难做出的动作,现在轻松做到。

以前很难闪避的攻击,现在轻松躲过。

以前常常苦于体力不足,而现在激战许久仍游刃有余,连大气都没喘一个。

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惊人的弹性与可怕的力量!可以轻松斩杀以前的自己!

总司并非蠢货,自然晓得这都是拜古牧老板(绪方)的血液所赐。

虽不甚明白,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位制售和果子的大叔绝非普通人,他的血液蕴藏着特殊的、无法用世间常理去衡量的魔力。

总司并不信神佛,没有任何宗教信仰。

但是,她就跟部分“无神论者”一样,虽坚信世间无神,但对于怪力乱神之事保有几分敬意,始终抱持着“不愿相信,但也不敢否认其存在”的谨慎态度。

所以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这搞不好是什么不能多问的禁忌!一旦多嘴就会折寿!

她暗自下定决心:除非青登他们主动谈起,否则她绝不在“自己是如何痊愈的”、“古牧老板是什么人”等问题上多问半个字,视其为一辈子的秘密,乖乖地带进坟墓里。

值得一提的是,身体的巨大变化让她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不禁心生“我还是我吗?”的疑问。

幸而她素来是一个性情达观的人。

不消片刻,她就释怀了:管他的!反正这也没坏处!实力变强有什么不好呢?

念头通达之后,她心间的阴云瞬间消散,全心全意地投入面前的战斗。

但见她飞快地扫动视线,迅速找到躲在灌丛里打她冷枪的那几名南兵。

下一刻,她旱地拔葱般纵身跃起,仅眨眼的工夫就蹿至那片灌丛之中,同那几名南兵打了个照面。

电光火石之际,她手中的菊一文字则宗幻化为银色的“奔雷”。

菊一文字则宗是一把非常美丽的刀,精致得不像是一把武器。

因为刀身细薄,纤长似禾苗,所以被身子娇小的总司抓在手中,显得刚刚好,极为适配!

除了外形优美之外,菊一文字则宗的另一大出名特征,便是其锋利度!

斜扫而过的“奔雷”令空气发出吼叫,在切断大气的同时也切断了这几名南兵的身躯。

有一个幸运儿侥幸躲过菊一文字则宗的刀锋。

虽暂时捡回一条命,但他已彻底吓破胆,面对近在咫尺的总司,升不起丝毫斗争心,连武器都不要了,忙不迭扔掉手里的火枪,连滚带爬地躲进不远处的一棵粗壮大树。

总司没有绕后去追,而是向前踏步,拉近间距,然后再挥一刀——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纤长的刀身像划过水面一样划过树干。

劈斩的动作过于丝滑,没有半点迟滞,令人搞不清楚她是否真有砍中这棵大树——答案很快就见分晓。

上一秒钟还安好的大树,下一秒钟就突然“矮”了一截,而且越来越矮。

并非“逆生长”,而是粗壮的树干沿着无比平整的切口缓缓滑落!很快便轰然倒地!

一同倒地的,还有刚刚躲入这树干后方的那名南兵的半截身体。

需要两名成年人才能将其合抱的大树,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被总司轻松斩成两半!

这触之必伤,中之必亡的威力,纵使比起最上大业物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同一时间,青登一口气推进战线,清出一道毫无“阻碍”的笔直大道。

青登的战斗……委实没有细说的价值,无非就是不断重复着挥刀、前进、再挥刀、再前进的过程,一旦展开来细说,就成十分无趣的流水账。

实力相差过大,甭管对方是谁,都挡不住青登一击!

突然,6名南兵举着厚实的木盾,组列成紧密的人墙,朝青登压将而来。

他们大概是想先限制青登的行动,再伺机围杀,所以他们身后跟着不少南兵。

眼下,受身体姿势的影响,毗卢遮那的刀锋朝向正处于不方便砍中他们的位置。

因为调整刀锋朝向需要花费瞬息的时间,所以青登索性直接用坚硬的刀背猛砸过去!

刀背与这几面木遁猛然相撞,登时产出沉闷的巨响。

这6名南兵连一刹都没撑过,他们手中盾牌就被击得粉碎。

破碎的盾牌向后倒飞,先把他们的胳膊折断,接着狠狠地撞在他们胸口上,最后跟烟花似的连人带盾飞到空中,鲜血、残肢淋漓洒下。

总司见了,没好气地喊道: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是怪物的?你才是那个真正变为怪物的人吧!”

因不知晓“仁王武道会”的始末,所以在总司眼中,许久未见的青登仿佛被什么世外高人传功,实力获得爆炸性的增涨!

面对总司的吐槽,青登笑而不语,一边继续向前,一边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快跟上。

总司无奈一笑,紧走两步,重新回到青登身侧。

突然,一面山壁矗立在他们面前。

这山壁不算高耸,但要爬上去也不是这么轻松,实乃绝佳的天然堡垒。

果不其然,这面山壁的上下两侧皆布有重兵。

眼见青登、总司靠近,密密麻麻的弹雨立时从山壁方向倾泻而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闪身向左,躲进一块巨石的后方,枪弹的,包裹着他们。

总司小心翼翼地从巨石后方探出小半颗脑袋,粗略地观察对面。

“……这山壁不好应付呢。”

青登稍作沉思,随后耐人寻味地幽幽道:

“……按部就班地慢慢打,肯定不好应付。假使能有人出现在山壁上方,那就好打多了。”

总司闻言,马上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青登。

二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波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会儿,山南敬助率领一众队士慢半拍地赶到。

青登和总司本就是老搭档了,彼此知根知底,二人的协作达到了“1+1大于2”的效果。

因此,在总司的默契配合下,青登所承担的压力减轻许多,进攻速度随之大增,山南敬助与队士们只能苦哈哈地紧随其后。

因为青登和总司解决了绝大部分拦路的敌人,所以他们倒也轻松许多,只需不时清理被二人漏过的残敌便可。

山南敬助飞快地环视现场一圈,便知是何状况。

他三步并作两步,蹲踞在青登身边,苦笑一声:

“一看到山壁,我脑中的不好记忆就开始复苏了……”

青登哑然失笑。

在一年前的“第二次关原合战”,一面山壁如铁壁般阻挡着新选组。

是时,山南敬助赌上性命,亲冒矢石,虽成功攻下那面山壁,但也受了重伤,若不是青登及时赶到,他就交代在那儿了。

“敬助,放心,这一回儿不需要你拼命了。”

以笃定的口吻这般说道后,青登运足如飞,瞬间来到巨石之外。

“小司,跟上我!”

总司二话不说,立即跟上。

他们前脚刚脱离巨石的掩护,后脚暴雨般的弹幕就泼洒过来。

其势虽猛,但统统被他们甩至身后。

打在他们身后的这些子弹扬起团团尘土,像极了被他们踩溅起来的朵朵水花。

前后不过一、两秒的工夫,他们就逼近至距离山壁足够近的地方。

“小司,手!”

格外简短的指令。

但总司马上就听懂其言外之意,腾出左手递了过去。

青登把毗卢遮那交到左手,用右手去握总司的左腕,然后以双脚为轴,陀螺般旋转一圈,借助臂力与离心力将总司甩向山壁!

尽管她的实力今非昔比,但其身子还是那般轻盈,仿佛一件精致的玩偶。

总司微蜷着身体,将风阻降至最低。

将一个大活人甩到天上……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出如此离谱的招数。

然而,“超脱常理”偏就是青登的特长!

因为没料到总司会飞过来,所以山壁上的南兵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愣神的时间,不过刹那——但这刹那的空档儿,已足以致命!

在快要着陆时,总司像刺猬一样舒展身体。

一同“舒展”开来的,还有她手中的菊一文字则宗……

……

把总司甩到山壁上后,青登一刻不停地直往山壁上赶。

山壁上不断传来挥刀的破风声,以及生灵将逝的惨叫声……得益于此,枪击完全停了,青登的前进格外顺利。

当他抵达目的地时,已不见任何活着的南兵。

唯一的那位活人,以轻盈的身姿卓立着,好似一朵开在血海上的彼岸花。

看着“姗姗来迟”的青登,她撇了撇嘴,向他投来“太慢了吧?”的眼神。

青登微笑以对,随即转过脑袋,朝山壁下方的山南敬助招了招手。

“敬助,上面安全了,快上来吧!”

山南敬助呆呆地注视这一切。

受限于视角,他看不见山壁上的光景。

他只瞧见青登和总司突然冲出掩体,然后前者把后者甩到山壁上……再然后,这座本应耗费不小代价才能攻破的山壁,就这么沦陷了。

从刚才起,山南敬助的本应很聪慧的大脑,几近停摆。

不论是突然现身的总司,还是总司的猛然爆涨的实力,都让山南敬助有一种“双脚踩不到地面”的虚幻感。

不仅仅只有山南敬助是如此,在场的诸位队士无不这般。

冷不丁的,山南敬助身后的某队士按捺不住地问道:

“……山南总长,今日理应会是一场苦战,没错吧?”

山南敬助怔怔地点了点头:

“嗯……按理来说,确实如此……”

……

……

“小心!他们过来了!”

“我、我不打了!”

“喂!不许逃!你这样还算是‘萨摩隼人’吗?”

“‘仁王’和‘天剑’齐至,这要怎么打?”

“你也看见了吧?连火枪都奈何不了他们,我们怎么可能会有胜算呀!”

“传、传闻说得没错!橘青登和冲田总司都是武神的转世!”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青登和总司所到之处,敌群退散如波开浪裂。

不愿退散的,他们自会帮他们退散。

忽然,他们瞧见前方有浅葱色的羽织在飘扬——三十来名新选组队士正在浴血奋战。

他们兴许是发现什么捷径,一口气攻至很靠前的位置。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深陷重围,勉力招架,局面很不乐观。

总司扫了他们一眼,朗声喊道:

“有我队的人吗?”

说来凑巧,这批队士中还真有一番队的队士。

眼见是许久未见的队长,他们始惊后喜。

“是冲田队长!”

“真的是冲田队长!冲田队长回来了!”

“冲田队长,你这段时间究竟去哪儿了?”

俏丽的容貌、压倒性的实力、宽厚的性格、该狠辣时绝不心慈手软——这种“怀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的个性,使得总司在一番队中享有极崇高的威望。

总司因病休养的这段时间,一番队的士气跌入低谷,任凭代理队长永仓新八、副队长岛田魁如何努力也无法挽救。

如此,可想而知,在总司回归的刻下,他们会有何许反应。

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一番队的队士们纷纷抖擞精神,斗志昂扬,争先恐后地挥刀砍向面前的诸敌,仿佛他们才是服用了“决战淀”的那一方。

至于在场的南兵们——青登和总司杀到后,他们马上作鸟兽散,逃了个一干二净。

突然间,总司发出惊呼:

“咦?青登,快看山顶!”

青登闻言,立即扬起视线,朝山顶望去——只见那面斗大的锦旗正在徐徐后退!

显而易见,西乡吉之助等人眼见战况不妙,决定将锦旗搬走。

一并转移的,多半还有同在山顶上的本阵。

虽然擅动帅旗会对全军士气造成极大的动摇,但也好过被新选组砍断。

锦旗象征着正统,政治意义极大。

能否砍断“南军”的锦旗,将对今日乃至接下来的战斗造成不小的影响。

一言以蔽之——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军”的锦旗被带走!

青登暗忖片刻后,幽幽地对身旁的总司说道:

“……小司,我要稍微乱来了,你量力而行,若是跟不上我的话就不要勉强。”

“咦?什么?”

总司不明所以地扭过头来,恰巧瞧见青登眸中有奇异的光辉在闪动。

永世天赋“无心之妖童”,发动!

若不到迫不得己的时候,青登实在不愿进入“无我境界”。

原因很简单——他要把“无我境界”留着对付大岳丸。

法诛党的动向仍旧成谜,依然不能否定“法诛党就潜伏在鸟羽某处”的可能性。

大岳丸的实力深不可测,为慎重计,青登必须要把他的最强底牌始终保留着。

但眼下,正是迫不得已的时候!

“敬助!我和小司要暂时脱队了!”

未等山南敬助回应,他就猛踏后足,铲飞拳头般大的土块……

……

……

“跑起来!快跑起来!”

“注意锦旗!不要让它倒下!”

一名力士慌手慌脚地扛持着锦旗,向秋之山的西坡移动。

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等人已经先行一步。

在青登、总司迫近的当下,他们纵使有百般不甘,也只能暂时逃离秋之山。

暂时后撤说不定还有机会反攻。

假使全灭了,那就真的没戏唱了。

这名力士的速度绝对不慢,尽管这面锦旗极沉,但他还是以快而不乱的速度飞驰着。

但是……速度的快慢与否是相对的。

跟普通人相比,他的速度无疑是在“快”的范畴之中。

可跟那个正在追杀他的人相比,就……

嗖!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一只巨大的“飞行物”从力士身后飞来,再从他身旁飞过,旋即重重地砸在他前方的一棵大树上。

力士木然地眨巴双目……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只“飞行物”是一个人。

他胸间插着一把打刀,自前胸入,从后胸出,牢牢地将这人钉在树干上。

其死法虽很离奇,但也显而易见:有人掷出这把打刀,穿透此人的身躯后余势不减,拖着他“飞行”,最终钉在这棵树上!

不及细想,力士感到身后的光线一黯……

一道漆黑的颀长人影从他身后投射过来,映照在他面前的大地上。

这道人影微微跃起,举刀过顶,刀尖指天。

力士下意识地转头……他没有瞧见对方的相貌,只瞧见一对似有奇异光彩流动的双眸,以及覆盖视野的黑紫色刀芒……

咻!

刀锋划破大气。

力士垂下双臂,全身瘫软地向前扑倒。

他努力扛持的那面锦旗,一同掉落在地,溅起无数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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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无我”发威!“南军”撤退!夺回

锦旗是这般重要,自然得派精兵护送。

黑田清隆——西乡吉之助的亲信——亲率三百余名精兵牢牢拱卫着锦旗。

虽然青登、总司的攻势极为迅猛,但因为西乡吉之助的撤退命令下得非常果断及时,所以他们有很充足的时间带走锦旗。

按理来说,本应如此才对。

然而……然而……

那道猛然杀到的身影,再度打破常规!

对于自己当前所目睹的光景,黑田清隆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形容才好。

只见身披浅葱色羽织、手执黑刀的年轻武士霍然现身,移速快得不可思议,身后拖着一条笔直的、真正意义上的血路!

凡是拦他路的人,或是不幸身处其斩击范围之内的人,统统被他斩于刀下!

他仿似无情的天灾,行经何处便摧毁何处,反复彰显排山倒海的破坏力!

会出现于此,同时还拥有这等实力的武士……也就只有那个男人了。

未等黑田清隆等人反应过来,他就一口气杀奔至锦旗之下,以一记利落的袈裟斩砍翻扛锦旗的力士,以及他手中的锦旗。

此景此幕,令得黑田清隆目眦欲裂。

霎那间,脑海被无数个“为什么”填满。

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他距离山顶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啊?

就算他是不世出的武道奇才,这进攻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前线的人都在搞什么?连一时半刻都没法拖延吗?

他刚刚究竟做了什么?我应该没有眨眼啊,为什么完全看不清他的脚步以及挥刀的动作?

脑中充满不解与愤懑,以致于思维几近停摆。

尽管如此,但他还是于第一时间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

“快把锦旗抬起来!不可让锦旗落地!”

吼毕,他拔刀在手,毫不踌躇地奔杀过去。

虽知这可能是做无用功,但他所肩负的重担,以及深藏在胸腔深处的尊严,不容许他怯步。

他所统领的这批“护旗兵”,全是从萨摩军中严格挑选出来的头等精兵。

可再精锐的将士,也是有血有泪、会感到害怕的凡人。

看着那把血迹未干的黑刀,绝大部分人或是呆立在原地,或是脚底抹油直接跑路。

只有极少数人鼓起了勇气,跟随黑田清隆挺身攻上。

黑田清隆的脚步慢了半拍,落在后头的他瞧见大量部下自四面八方扑将上去,像极了密集的杂草,使对方深陷其中。

只不过,仅过了一刹,这堆“杂草”就被吹散干净。

包围圈瞬间打开,一具具残躯开花似的飞到空中,四散洒落。

没了“杂草”的遮挡,对方的身影重又显现在黑田清隆的眼前。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跟他所熟知的武道高手不同,对方身上并未散发逼人的气场。

他想象中的绝世高手应有的特征,对方全都没有。

脸上没有表情,眼中没有神色……一切归“无”。

明明是“无”,却有一种别致的、直击心灵的魄力!

不知怎的,黑田清隆胸间陡然升起强烈的无力感。

他猛然回想起幼时妄图攀登樱岛火山的陈旧往事。

是时,他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呆呆地伫立良久,心中只剩难以言表的震撼,只觉自身渺小——彼刻的心境,恰如此刻!

忽然,他们对上眼神。

分秒间,黑田清隆的心脏因感知到危险而快速跳动,敲响激烈的警钟。

“当世最强剑士”在他的眼睁睁目睹之下,展现出转瞬即逝的神威——上一刹还在数步之外,这一刹已出现在其跟前,间距完美,举起了刀。

黑田清隆下意识地挥刀反击。

“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

他的叫喊才刚起个头,快速斩落的漆黑刀身就斜扫过他的身躯。

挥刀所产生的激烈劲风,传荡开来,吹飞血珠与周遭的团团尘土。

……

……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土方岁三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大口吸入的空气穿过干涸的喉咙,每咽一口唾沫都能尝到铁的味道。

一旁的近藤勇揶揄道:

“阿岁,自打肚子挨了一枪后,你的体力变差不少呢。”

他所指的正是一年前的旧事——土方岁三率领八王子千人同心阻击法奇联军时,肚子挨了一发流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虽捡回一条命,但这么严重的伤势自然会对身体元气造成不小的损害,没个几年的时间别想调养回来。

近藤勇边说边挪移脚步,站得离土方岁三更近一些,以便时刻保护他。

“我之后会少去几回岛原,争取早日把身体养回来。”

半开玩笑地这般回应后,土方岁三问道:

“我们这是在哪儿?”

近藤勇不假思索地说:

“不知道。反正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

土方岁三先看了一眼山顶——直线距离仍有百余米——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准确来说,是看向头顶的太阳。

这一会儿,太阳已西斜,从其位置来看,现在约莫是下午2点。

现在是春季,太阳会在下午6点左右下山,7点就会完全天黑。

新选组的队士们再怎么骁勇善战,也不可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山间继续作战。

也就是说,留给新选组的进攻时间,只剩不到4个小时……

一念至此,土方岁三不禁拉下脸来,面露凝重之色。

他们刚刚也瞧见了向后转移的“南军”锦旗。

他们自然清楚锦旗的重要性,故拼死猛攻,只为及早抵达山顶,截下锦旗。

怎可惜……越是靠近山顶,他们所遭遇的对抗就越是棘手、顽强。

纵使集合土方岁三、近藤勇二人之力,也没能及时赶到山顶,只能无奈地看着“南军”锦旗消失在眼前。

只不知这面锦旗现在是被转移到秋之山西坡,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过去大半天的时间了,却连秋之山的山顶都没完成占领。

再这样下去,不论是“收复鸟羽”,还是“重创‘南军’”,都有可能无法在今日之内实现。

快速梳理完当前战况后,土方岁三沉着嗓子,对身旁的近藤勇说:

“阿胜,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再加把劲儿才行……”

就在这时,未等土方岁三语毕,便见一名九番队的传令兵从山顶方向奔来。

瞧见土方岁三和近藤勇后,他难抑激动地快声道:

“土方副长!近藤局长!主公成功攻占秋之山的山顶!斩断‘南军’的锦旗!”

为了让现场的每一位队士都能听见,他一口气重复三遍才停下。

亢奋的空气登时弥漫开来。

近藤勇满面红光,情不自禁地捏紧双拳。

相较之下,土方岁三的反应还算平静,面部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他眸中的雀跃不比任何人少。

至于其他人等就更不用说了,要么是如释重负,要么是欣喜若狂。

须臾,土方岁三最先缓过神来。

“橘……干得好……!”

呢喃过后,他忙不迭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某名传令兵。

身为新选组的副长,其身后时刻跟随着大量九番队的传令兵,以便随时接命、传命。

“向后方的十一番队传令!给我以最快速度把大炮拉过来!即使是累死拉炮的驽马也在所不惜!”

接着,他看向其余传令兵:

“火速向全军!向敌军!向战场的各个角落传达‘南军’锦旗已被斩断,我方成功夺回秋之山的消息!跑起来!全都给我跑起来!”

士气高涨的传令兵们齐声应和,随即四散开来,奔赴战场各处。

土方岁三话音未停。

“阿胜,不要大意!战斗还未结束!倒不如说,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他拍了拍近藤勇的肩膀,然后扫视现场的一众队士。

“山顶丢失,锦旗被折,‘南军’的士气定然遭受重挫!”

“眼下正是重创‘南军’,令其无力再与吾等相争的重要时机!”

“向‘南军’发动总攻击!不必吝惜任何力气!逢敌即杀!在没喊停之前,谁都不许停止进攻!”

他刚一语毕,在近藤勇的牵头下,昂扬的呼吼爆发而出,传向四方。

……

……

土方岁三的当机立断,使得捷报以最快速度传遍整片战场,传遍整个秋之山。

秋之山的北坡上,某传令兵忍耐着酸痛的腿脚与急促的呼吸,迫不及待地向佐那子传达捷报内容。

佐那子睁着美丽的杏眼,表面镇静,其实内心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周围的队士们一并听见传令兵的报告。

他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了。

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叫,震耳欲聋。

阿舞直接扑进佐那子的怀里,抱住她左半边的腰肢,两颊泛红,双眸微湿。

“佐那子小姐!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因为心情过于激动的缘故,她已语无伦次,只能不断地重复“太好了”。

艾洛蒂亦然。

她虽未言语,但她以行动表明自己的心情——她也扑进佐那子怀中,抱住她右半边的腰肢。

今日的战斗至关重要,青登将能集合的战力都调动了起来。

因此,都察局、九番队、骑兵队(七、十番队)……各番队、各机关中的身手高强之人——比如佐那子、阿舞和艾洛蒂——都被征调过来以参与今日的战役。

遍观整个新选组,排除青登和总司,与阿舞和艾洛蒂相熟并能彼此配合的人,就只有佐那子……考虑到上述缘由,青登特地把她们仨整为一队。

如果有得选的话,他倒是很想将她们带在身边。

重要之人就在自己身边……只要这份念头挂在其心间,他就能使出无穷的力量!

遗憾的是,她们都跟不上青登的进攻速度,故只能作罢。

事实证明,让她们仨一起行动,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佐那子舞薙刀;艾洛蒂挥打刀;阿舞执胁差。长、中、短三种攻击距离兼备,无懈可击。

她们时常摆出三角状的阵型,佐那子居前开路,阿舞和艾洛蒂保护她的左右两翼,让她能够大胆地向前进。

三女的默契配合,既是战场上的一抹鲜艳亮色,也是一道刺目血色——前者乃新选组队士们眼中的形象,后者则是南兵们眼中的形象。

此时此刻,看着一左一右紧抱住她的阿舞和艾洛蒂,佐那子慢半拍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揽住她们:

“嗯,真是太好了……!”

若是着眼于青登、近藤勇等人的战斗,会觉得今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南兵们被打得丢盔弃甲,一退再退。

可实际上,今日的战斗远没有这么轻松!

截至目前为止,就只有青登、近藤勇等零星几人所率领的部队有着不错的表现,能够突破“南军”的层层防线,稳步向山顶推进。

反观其余部队的战斗……或是进展缓慢,或是乏善可陈。

在装备没有代差,对面占有地利、人数优势、战力优势(决战淀)的此等境况下,能够打成这样已属不易。

佐那子她们现在就被死死拖在秋之山的北坡,虽斩杀不少南兵,但也进退不得。

在己方战况陷入胶着的当下,收到这般振奋人心的捷报……如此,实不难想象佐那子、阿舞等人会有多么激动。

佐那子收拾完心情后,深吸一口气,旋即以清越嘹亮的声音向身周的队士们娇喝道:

“你们都听见了吧?秋之山的山顶已被攻破!吾方已是胜券在握!压制敌军,一口气反推回去!”

……

……

青登弯腰捡起“南军”的锦旗,用它擦净毗卢遮那的刀身,随后就像扔抹布一样将其弃置一旁。

这时,他身后传来快速靠近的足音——总司提着菊一文字则宗,姗姗来迟。

这片区域安静异常,因为只剩青登一个活人。

其余人等逃的逃,死的死,以黑田清隆为首的“护旗手”们倒了满地,血流成河,场面颇为壮观。

总司见状,不由自主地咂舌,扫视一遍现场后,目光锁定住那面皱巴巴的、沾满血污的锦旗。

“总算是把这破旗扯下来了……话说回来,这究竟是什么旗啊?为什么会绣着一朵菊花?”

“这是锦旗。至于其由来和用处,容我之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青登一边说,一边解除“无我境界”,眼中的奇异光辉逐渐消散。

他顿时感到难以忽视的疲乏遍布全身……当然,对他而言,这点程度的疲乏不足挂齿。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青登不自觉地轻蹙眉头。

显而易见,即使他现在已是“地表最强生物”,体能达到非人之境,也没法忽视“无我境界”所造成的负担。

如此,他确实是有必要审慎地运用“无我境界”,不可擅动这张底牌。

这一会儿,总司直勾勾地注视青登,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无我境界’……不论看上多少遍,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方才,就在青登对山南敬助说出“我和总司要暂时脱队了”这一句话的下一刻,他那本就相当夸张的速度猛然爆增!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她抛到后头!

连总司都是如此,那就更别说是山南敬助了。他和队士们都被甩得远远的,连影子都不见。

为了跟上青登,总司当真是拼尽全力。

本就以速度见长的她,绷紧双腿的肌肉,全速飞驰,却依旧跟不上青登……她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和一匹马赛跑。

其实,哪怕没有她的跟随、协助,也无关紧要。

眼下的光景,正是最好的证明——青登仅凭一己之力就成功攻至锦旗之下,将其斩断!

想到这儿,总司不禁有种挫败感。

发现自身实力大增后,她感觉自己登上了新的山峰。只不过,眼前布满迷雾,看不清周围的景致。

未等她多高兴一会儿,眼前的迷雾便缓缓消散……紧接着,她赫然瞧见眼前耸立着一座更高、更大的山岳!而青登就安然坐在此山的最顶峰!

“‘无我境界’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菊一文字则宗,做沉思状,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山南敬助和他率领的队士们也赶到了。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为跟上青登,他们同样吃了不少苦,既要不跟丢青登,还要捎带着扫灭残敌。

在“无我境界”的加持下,青登一口气登顶……这段距离可不算短!侥幸逃过其碾压的残敌也不算少!

看着累得快直不起腰来的山南敬助等人,青登以带着歉意的口吻对他们说:

“敬助,辛苦你们了。可现在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战机转瞬即逝,我们必须要争分夺秒地扩大战果。”

说罢,他转过视线,眺望秋之山的西坡,眺望秋之山以西的鸟羽街道——“南军”的无数面旗帜迎风招展。

“小司,你还有力气挥刀吗?”

总司嫣然一笑:

“当然!”

山南敬助虽面露苦涩的神色,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你只管向前走,我们会一直跟随在你后面!”

……

……

秋之山,西侧山脚——

跟笨重、显眼的锦旗相比,人员的转移无疑要轻松得多。

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等人拿出“不敢后人”的劲头,有惊无险地抵达秋之山西侧的无名树林。

他们前脚刚安顿好,后脚就收到了“锦旗被仁王斩断”的噩耗……

没人出声……静得瘆人……

受潜意识的影响,他们回避着目光,避免跟周围人对视,要么低头头,要么闭着眼——因为他们不想发现惶恐,不愿察觉绝望。

最终,他们屈从于生物的慕强本能,纷纷转过脑袋,看向西乡吉之助,向他们中的“最强者”求助。

西乡吉之助紧抿着唇,沉着脸,久不出声,颊间的阴云厚重得仿佛快滴出墨来。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他终于出声:

“……向全军传令,火速撤退。撤回到开战前的位置,最大限度地减轻损伤。”

他话音刚落,后藤象二郎便立即提出反对意见:

“撤回到开战前的位置?西乡君,你这是要放弃鸟羽吗?”

“我们前日费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打下鸟羽。”

“岂可将这珍贵的战果奉还回去?!”

西乡吉之助扬起视线,平静地注视他。

“后藤君,难道你有什么妙计吗?”

“……”

后藤象二郎不说话了,满面憋屈、愤懑地低下头。

西乡吉之助不再理他,转而扫视现场其他人。

“撤退!迅速撤退!能撤多少就撤多少!”

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重述命令后,他深吸一口气——

“战争还没结束!只要‘北幕军’能够攻破大津,截断新选组的后路,我们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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