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始作俑者是为谁

刘夏见辛夷如此,忙上前问着,可是哪处不妥,但辛夷只是摇着头,蹙眉想着其他的事情,良久之后方才开口问向泺离:“我且问你,可是你将封芜村的水尽数挪到此处的?”

泺离点头称是,辛夷又追问着为何,泺离叹息着望向水中豆蔻。

“鲛人若是离水太久,便会力竭而亡,我虽不怕死,可豆蔻她如今命悬一线,全靠我每日以灵力续命,我若是死了,便没人能够救她了……”

半夏听言收起了手上符箓,直起身子问道:“不是说鲛珠可治百病么?既然你是鲛人,那便再做一颗便是。”

泺离闻言又是一叹:“鲛珠来得并非言语间这般容易,有的鲛人一辈子,也可能不会泣珠一次,但凡是泣泪成珠的,大多也都是穷极一生养那一颗珠子。况且这水与大海相比过于平淡,我便是有泣珠之心,也无泣珠之力啊……”

“你的意思是需要更咸腥的海水才可以?”半夏接口道。

泺离又是一个摇头:“我所说的平淡,并非是指咸淡。在我们鲛人族中一直有一种说法,便是大地是由海洋孕育而成。”

“在有大地之前,天下皆是一片汪洋,那时候海天一色,难分清浊。后来在其中出现了一个鲛人,不知他用了什么力量,竟将海天分离,尔后又化身为大地,才有了现在的尘世诸般景象。所以,海中的灵气是最为聚集的,而鲛人一族若要凝泪成珠,必是得长期在那等灵气环绕的环境下才能做到。”

半夏闻言心中暗叹,现在这泺离都这么难对付了,若是令其呆在海水之中,怕是须臾间便能将他们几人打败。

而刘夏听言却是皱起了眉头,凑向辛夷说道:“这听着同我们所说的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有异曲同工之妙,且他所说的,似是更能令人信服,难道这盘古是个鲛人不成?”

辛夷一个沉吟间又问向泺离:“鲛人既是这等特性,那也无可厚非,可你也不能霸占所有水源,还有那些雨水,这令山下百姓如何过活?”

泺离闻言愧疚道:“确实对不起山下那些人,可我也委实是有苦衷的。”

“苦衷?”众人大为不解,“说来听听。”

“这水若是不能成为活水,那势必会变得龌龊,鲛人一旦接触龌龊之水,便会丧失法力,所以我这才不得已将所有的水都聚集至此,以保证水源的清净。再者便是,豆蔻虽说因着我的术法使其昏迷,可腹中胎儿依旧还在成长,即便豆蔻只是凡人,可她那孩子却也算是半个鲛人,若是不能养以清净之水,怕是会胎死腹中的。”

怪道是他会害怕半夏的符箓,原来是这样。

可半夏闻言却是大怒:“你那妻子都已是这般模样,居然还要想着孩子,难不成你只当她是生养的工具?”

泺离连忙解释道:“我自然是极爱豆蔻的,可姑娘你有所不知,豆蔻昏迷之前千叮万嘱,叫我定要为其保下孩子,便是我再不愿意,也不想违了她的意愿的……”

望着水中白得骇人的豆蔻,泺离一阵心痛,众所周知,妖毒越前越是厉害,如今豆蔻这般,怕是难以转圜了……

如此想着,泺离眼中留下了泪水,掉落到地上之时已然凝结成晶。可正当众人以为这便是鲛珠之时,却见泪晶竟一颗颗粉碎炸裂,发出阵阵如琉璃破碎般的声音。

如此看来,这泺离所言非虚。

正当众人唏嘘间,却听不远处赵无恙大喊起来:“辛夷大哥,你们快来!快来救救七哥!”

光顾着盘问泺离,却把龙七给忘了!

众人连忙跑向赵无恙,却见龙七如今变成了一个血人,被泺离伤到的地方竟不断地渗着血。

辛夷连忙扒开龙七的衣物,只见他身上伤口如今正不断地蔓延着,如同被腐蚀了一般。

“这是在中了下的术法……”泺离在一旁说道。

听得此言,赵无恙立时起身抓住了他的衣袍,摇晃着嘶吼道:“既是你的术法,那边快些解开,若是七个有个好歹,我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龙七全是因为护着他才落得如今这般,他心中愧疚,自然是会暴躁了些。

辛夷赶紧拉住赵无恙,一面拉着,一面问向泺离:“我兄弟如此,既是出自你手,想来你应是知道如何能解吧。”

听得辛夷问话,泺离迟疑了片刻:“我确实知晓如何解,可……”

半夏闻言,暴躁地扯起了泺离的衣衫,急急喝道:“还可什么可,你害人在前本就不对,如今还伤人在后,若是你不快些替他疗伤,我便一张泥符贴到你身上!”

本就是一块薄布堪堪遮羞,被她这么一扯,眼见着就要掉了,刘夏赶忙将她拉离一旁。

“你怎的这般急躁,且听他说完再是。”

半夏睨了一眼刘夏,随后朝着泺离哼了一声:“我与龙七虽然不熟,但曾受浮沧长老教诲,如今她弟子有难,我自然是要帮上一帮的。说起来,这龙七是你的兄弟,我看你倒是并不着急,倒也奇怪了。”

刘夏被他说的一脸无辜:“非是我不着急,只是现下情境当是好生想个办法才是,便是着急也无济于事不是。”

他实在不知道,为何半夏会对泺离这般充满敌意,按理说两人应是头回见着,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半夏听言一个甩手摆脱了刘夏的拉扯,气呼呼地坐到了一旁大石上:“你不急便不急,横竖也不是我兄弟,死活与我何干!”

刘夏见她如此也是没法,只是眼下龙七伤重,还是先想个办法救他才是。

如此想着,刘夏对泺离说道:“既是有办法,还请快些救治,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泺离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随后才无奈地说道:“那便将他衣衫褪去,送入潭中吧……”

半夏面上一红,连忙自大石上起身跑了开去——原来是要把人扒干净,怪道是会这般犹豫。

“要……要全部扒光?”赵无恙犹豫道,“这……这好么?”

……

龙七恍恍惚惚间,只觉自己仿佛是坠入了云端,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半丝力气。不过,虽说是浑身无力,却感到周身冰冷难耐,忍不住便要……

“阿嚏!”

一个喷嚏打下来,龙七顿时便醒转过来,迷糊间睁开了眼,入眼的便是赵无恙关心的面庞,一个扫眼望去,辛夷刘夏俱是蹲在他身旁。

“七哥!七哥!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赵无恙一见龙七睁眼,便立时晃起了他。

龙七只觉得一阵头昏,他连忙抓住赵无恙的手:“便是无视,也要被你晃出事了……”

赵无恙见龙七抓自己的手还算有力,终于放下心来,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龙七见他如此,开口取笑起了他:“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男儿有泪不轻弹,况且我还没死呢!”

刘夏见他如此,便知他定是好了的,只笑着说道:“还以为你此番定是要魂游太虚,还想着日后如何同灵香姑娘交代呢!”

龙七闻言,没好气地举拳打了一下刘夏,挣扎着便要起身,可是……

可是他身上方才只盖着一件外袍,现下坐直了身子,才发现自己竟是不着寸缕,而在他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之时,正好看见了对面的半夏……

龙七登时便慌乱了起来,连忙蜷缩起身子,抓起那披在身上的外袍遮掩着胸口,可不知是那外袍太小还是怎的,竟是遮得住上身却又会露出下身,可若是遮住下身,又会露出上身。

他就这样上下拉扯着,一面拉扯,一面冲着刘夏辛夷喊道:“我衣服呢!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龙七这幅模样,像极了戏文里说的那些好似被人玷污的模样,看的一旁辛夷刘夏直想笑,却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笑出来,只能扭过头憋着气。

而半夏虽说转过了身去,可听得背后龙七尖声细语的腔调,令她觉得舒适有些好玩,她心中顿生戏弄之意,清着嗓子说道:“叫什么叫,这有什么,我一女子被你这般扎了眼都没叫,你反倒叫了起来,弄的好像我想看似的。”说着作势便要转过身去。

龙七一直紧盯着半夏,见她如此,忙出声喊着:“你莫要动弹!”随后又向赵无恙问着衣服的去处。

半夏自然是不会转过身子的,即便她再是不拘小节,可身为女子的矜持还是有的,方才只不过是想作弄一下龙七而已。

“我们村里的那些个汉子才是真汉子呢,身强体壮的,再不济看看人家成騋,那才是条汉子呢,就你那小身板儿,都没个二两肉,有什么好遮掩的。”

半夏说着,又重新背了过去,可刘夏听在耳朵里,却是有些不舒服了,听她这般所说,好像看过似的。

正当刘夏想要说些什么时,却听半夏又开了口:“再说了,横竖你被看了身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都算是过来人的了,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听得半夏这么一说,龙七顿时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望着辛夷三人小声问道:“你们……你们谁告诉她什么了?”

虽是小声,可半夏却听了个真切:“他们哪会同我说这些,我自然是从浮沧长老那听来的。”

听得此言,龙七面上顿时一脸苦相:这灵香怕是嫌他不够坦诚啊,自己看了去也就算了,居然还将这些事情告诉别人,这……这……

这叫他回去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龙七颓废地穿着衣服,心中不住地埋怨着灵香,刚将衣物穿戴齐整,便看见了不远处立在池边的泺离。

一见泺离,龙七顿时一惊,连忙将赵无恙拉至身后,四处张望着寻找七星龙渊。刘夏见他这样,忙伸手拉住了他.

“你能这么快好起来,全是受他所救,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坏的,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吧。”说着将泺离的事情同龙七陈述了一遍。

龙七闻言,将信将疑地望向潭中,只见潭底确实躺着一个女子,只是奇怪的是,那女子的面色却是有些奇怪……

而这时,泺离却忽的叹了口气,众人大为不解,刘夏忙上前问起了缘由,只见他摇着头,尔后抬手指向了水中。

众人往水中看去,原本清澈见底的潭水,如今却好似有些浑浊,许是方才将龙七泡在水中的缘故,那水色如同点了朱砂一般,只是不甚明显。

“这水中本是被我聚集了月晖之灵,才会有治愈的作用,却是被血给浸染了,如今我也不好再进入这潭中。可我若是不进去的话,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泺离望着潭底的豆蔻,眼中尽是不舍。

便是这时,潭中之水竟出现了阵阵血丝,如蝌蚪一般游动着钻进了豆蔻的身体中。泺离见状大惊,忙要跳入水中,却被一旁的半夏拉扯住了,他焦急万分,挣扎着便要脱下衣袍,可不知半夏使了什么法子,竟让他无论如何都走脱不得。

“你且看仔细了,莫要这般急躁!”

听了半夏这么一吼,泺离竟出奇地听了她话,众人连忙看向水中,却发现翻腾的水中,居然是豆蔻在吸收着那些血丝,并非是那些血丝在钻入她的身体。而随着血丝被吸收,豆蔻的面色看着竟不似先前那般惨白,渐渐开始有了血色。

见此情形,泺离欣喜若狂,豆蔻能够这般,便说明体内的妖毒正在被稀释!

正当泺离大喜过望之时,那水中的翻腾却突然停了下来,众人正以为恢复了平静之时,却见豆蔻身上竟慢慢地往外渗着蓝色的雾气。

“是鲛人妖毒!”泺离大呼出声。

只见那妖毒在水中不断地渗出,如同在盛满清水地洗墨池中丢了一只蘸饱了墨的毛笔一般,不断地晕染着,又好似是那盛满佳肴的汤碗上的热气,不停地蒸腾着。

约莫盏茶功夫,水潭中的水竟变得湛蓝,如同远望而去的海水一般!

而潭底豆蔻的周身却再无妖毒渗出!

便是这时,只见她的眼睛竟颤动起来,看着……

看着是要苏醒过来了!

泺离见状,连忙便要跳入水中,而半夏却是依旧死死地拉着他。

“如今你若是跳进去,便会灵力尽失!”

可豆蔻眼见着便要苏醒过来,总不能一直呆在水中不是?况且这水中还尽是妖毒!

便是这时,半夏却看向了龙七。

龙七被看得不明就里,扭头看向刘夏,眼神询问着她那是什么意思。刘夏一个蹙眉,立时便知晓了半夏的用意,于是当机立断地一脚踹向了龙七……

(本章完)

第171章 待得云开见月明

龙七拧着衣服上的水,一面斜眼瞪着刘夏,而刘夏却好似没看到一般,只将头扭向一旁,似是在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果然如我所料,”半夏说着,探向豆蔻脉间。

这丫头何时学会了诊脉?

正当刘夏心中疑问之时,便听半夏又说道:“浮沧长老曾说,久病初愈之人,脉象虽不似常人那般沉稳有力,却是会迟数有度。我虽懂得不多,但看着应是无甚大碍了。”

听她这么说,刘夏心中甚是诧异,这丫头张口闭口浮沧长老,虽说灵香姑娘确是极好的,可也不至于令她这般敬崇吧……

“你方才说‘如你所料’,又是指什么?”

“我曾听浮沧长老说过,她为了能令龙七快些踏入练气境,曾令他日日以灵泉之水泡澡,且还在其中辅以许多灵植,更是在他每日泡过后服上一剂聚灵散。方才潭中异样之时我就在想,莫不是龙七体内的血,如今已能抵抗妖毒了。”

听得此言,龙七登时便站了起来,指着半夏阴阳怪气地说道:“哦~怪道是最毒妇人心,你不过是猜想而已,便要我下水去捞人,万一猜错了,我岂不是也要折在里面?你……你真是……”

正当龙七想着该如何措辞之时,辛夷回想起了先前悠然居一事。

“之前你与忍冬在悠然居遇上鼠妖,同样是受了伤,忍冬因妖毒卧床数日,而你却当即便能出门蹦跶了,说不得便是这个原因。”

听得辛夷如此说,龙七回想了一下,似乎确有其事。当时他与忍冬确实都被那只有妖丹的鼠妖咬伤过,自己当时只觉伤口灼痛难耐,却不似忍冬那般伤口发黑,想来应是这个原因吧!

没想到,灵香竟是早早便为自己打算好了的。

龙七忽的没了脾气,不但没了脾气,心中甚至觉得有些高兴。正当他高兴之时,却又忽的想起山神的事情,忙转头问向泺离:“先前我们上山之时遇到了此处山神,听他说,你将他的头颅偷了去,可是有此事?”

泺离闻言却是一脸无辜:“若要改变山貌,必得有山神点头才行,可当时他是主动将自己头颅给的我,并非是我偷来的。”

赵无恙闻言大惊:“自己讲头颅给你?他……他是嫌自己肩上太沉么?”

龙七却是捏起了下巴,沉思了许久方才开口:“这还真是不好说,那老怪物看着神经兮兮的,说不得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只是他又为何会将头给你呢?”

刘夏辛夷当时还在幻境,半夏又不在场,自然是不知先前龙七赵无恙遇到山神的事,这会听了他们说的话,俱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神,闲着没事把头给别人,是当成了筑球了么?

“那……”辛夷斟酌着问向泺离:“那个球……那颗头现下在何处?”

泺离闻言,为难地看向潭中,辛夷便知晓了他的意思,可潭中之水如今尽是妖毒,又如何去取呢?

众人皆扭头看向龙七,龙七被盯得面上一紧,尔后认命一般说道:“我当你们是兄弟朋友,你们可倒好,竟当我是个器具,说用便用,毫不客气。”一面说着,一面脱起了衣袍。

正当半夏红着脸要背过身去之时,却忽的一阵地动山摇,只见原本尽是妖毒的潭水竟慢慢开始变得清澈。

众人诧异不已,这时一道光自潭底飞出,带着一道长长的拖尾,向着众人来时的路飞去,伴随着那道白光的,是一阵悠长的笑声,只是这笑声……

龙七和招呼杨互相看了一眼,后者立时便知道了龙七的意思。

看来这一切,都是出自山神的手笔啊!

山间不断地摇晃着,而一旁的水潭眼见着竟越来越小,不一会竟是消失不见了。

……

如今深潭已然消失,而豆蔻的妖毒也已疗愈,泺离万没有还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于是便同龙七几人一同下了山。

下山之时刘夏曾问他们,如今海中已然应是回不去了,可有想过今后的打算,而泺离却只是一笑,望着怀中的豆蔻,淡淡说道:“天地之大,四海为家。”

听他这么一说,半夏思绪了片刻,随即自怀中取出了一块牌子递给泺离:“故阳九阙山有一道场,名曰元清,你带着这牌子去拜见,想来那里定然会接受你二人的。”

见她此举,众人俱是一惊,这可是元清弟子自证身份的玄铁牌!她便这般送了出去?

泺离望着半夏手中乌黑的牌子出着神,犹豫着要不要接,作为丈夫,他自然是想给自己的妻子以及还未出身的孩子一个安定的居所,可他却是异类,又如何能得到别人的认同呢……

就在泺离迟疑间,半夏一把将牌子叫到了豆蔻手中,她似是看出了泺离的担忧,握着豆蔻的手说道:“元清派诸位长老虽脾性怪了些,却是各个心肠顶好的,你们大可放心前去,他们定然会接纳你的。”

望着手中重如沉石的小牌子,那牌子虽是散发着阵阵寒意,可豆蔻却觉得温暖无比,她对着半夏一个伏身,正要开口相谢,却被半夏扶住了。

“我下山之时,师父就告诉我,只要不是作奸为恶,大可随心而为。既是下山历练,诸所遇诸般皆是机缘,我也不过是顺从内心而已,不必如此客气。”

半夏刚一说完,便听周围传来一阵笑声:“好一个随心而为,”伴随着笑声,一道光落下,随即一个拄着长杖的老者便现身了。

只见他身长不过三尺,手上拄着木杖,那木杖看着好是熟悉,竟是山神手上那把。只是柱杖之人如今却不再顶着一颗鸮首,而是霜发须眉,看着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

听声音便知是山神,一见他现身,龙七立时抽出背上的七星龙渊便要砍去,山神连连退后,摆着手说道:“小小年纪可莫要这般暴躁,有话好说,何必大动干戈!”

龙七闻言却是冷声一笑:“好你个糟老头子,竟还敢腆着脸现身,分明背后一直都是你在作鬼,居然还要我好说,看小爷我今日不劈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

龙七说着,作势便要砍去,一旁辛夷刘夏连忙架住了他。

这山神虽说不知其目的,可好歹也是一山大神,且不说龙七能否打得过他,便是真的能打得过,难不成还要令其背负起弑神的罪名?那可是会降下天谴的!

山神见龙七被阻住,似是放心一般舒了一口气,对着龙七说道:“年轻人先莫要急躁,且听老夫将话说完。”

龙七放下举起的七星龙渊,却也未将其入鞘,朝着山神重重一哼:“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原来那道闪电是出自山神之手,那时他去拜访友,正巧路过之时看到了泺离豆蔻二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便顺手将其救了下来。只是他一个山神不好现身,如此便会破了神界的规矩,巧在他预知了龙七等人的到来,才会出此下策。

“这么说来,你还是做好事了?”龙七说着,将剑收回了鞘中。

山神谄笑着搓着手:“好说好说,举手之劳。”

可半夏却是轻声一哼:“这算哪门子做好事,为救两人,却要山下百姓吃尽苦头,也算是做好事?”

山神闻言,面上一阵尴尬:“老夫当时也并未多想,只是急于救人才会这般,哪料到这小子会将附近的水都给吸了来。”

泺离闻言立时朝山神一礼,口中又是道谢又是赔礼,只说自己鲁莽了,愿受责罚云云。山神也不在意,直说着过去了,一把将其扶了起来。

而赵无恙却忽的想起了什么,忙开口问道:“曾听村民们说,先前可是有人来山中探过,却一直不得回去,难道也是出自山神大人之手?”

山神挠着头笑道:“这鲛人所做深潭动静太大,惹得他人离得老远便看得到,若是令那些人知晓了他的存在,保不齐便会驱逐于他,老夫怕节外生枝,这才布下了迷魂法阵。方才法阵得解,那些人自然是打哪来又回哪去了。”

龙七听言,一个上前揪住了山神的衣袍,恶狠狠道:“你先前不是说那法阵并非是你布下的么,竟是满口胡话诓骗小爷!”

山神谄笑着拍了拍龙七的手:“哎~后生莫要这般气恼,有话好说,你且将老夫放下,老夫自是还有话要与你说的。”

龙七哼了一声,松开了山神,只见山神淡定地整理了一番衣服,随后竟呲溜一下没了踪影。

此番倒是热得辛夷刘夏笑了起来,这山神,还真是有些不靠谱。

龙七却是气恼万分,冲着四周吼了起来:“好你个遭瘟的老头儿,居然又使诈,可别让我逮到你,若是让我遇到,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话音刚落,周围却传来一阵笑声,尔后便听得山神的声音响起:“年轻人这般暴戾,日后免不得是要吃亏的,现如今尔等还是快些上路的好,东南方可是有人在等着你们去救呢!”说完哈哈笑了一阵,便再无声音传来。

众人闻言却是困惑不已,东南方有人等着被救?什么人?东南方又是哪里?

正当众人不知所谓之时,龙七却是蹙着眉头一阵沉思,辛夷见状忽的记起,南淮如今似乎就在他们的东南方向,山神言下之意,莫不是那里发生了什么?

封芜村水井一夜之间忽的又开始出水了,而且那水喝起来似乎比先前更为甘甜,更为神奇的是,有的老人本是行将就木,在喝了井中的水后,第二日竟是能够下地干活了。

之前去山中探查的壮丁们也已回了村中,问其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众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自己如同做了一场梦,如同是入山睡了一觉似的。

原本干旱的土地一夜之间竟神奇地长满了庄家,那水田之中更是一片绿油油的,看着着实喜人。

村中之人见龙七一行回来,只当这些皆是因为他们,一个个伏地叩拜着,一口一个活神仙,弄的龙七心中甚是难为情。

村民们为了答谢他们,特意为其设下了酒席,不过却因村中久无收成,倒是有些寒酸了,但众人却是丝毫不在意,吃着简陋的饭食,喝着醇香的米酒,倒也是一派其乐融融。

不过龙七心中始终惦记着山神的那些话,总觉得自己应是快些赶路才是。于是一行人在第二天天还未亮之时,便悄悄地出了村子。

犹豫泺离是鲛人之身,不能离水太久,又因九阙山在封芜村的东北方,所以他们在里了村子不久便与龙七分开了。

临走之前龙七给了泺离一瓶丹药,那是灵香在龙七下山历练前塞进他的包里的,是一瓶养灵丹。

这养灵丹虽说是丹药,却是温补之药,即便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亦是能够拿去吃的。

豆蔻现下体内妖毒已然祛除,可身体却依旧很弱,况且还怀有身孕,应是需要安养才是。只是泺离鲛人身份太过显眼,若是让不轨之人方发现,依着人的贪念,少不得便会将其禁锢,未免横生枝节,不得不快些赶路。如此一来,豆蔻的身子怕是会承受不住。

两方分开不久,一行人便直奔南淮方向去了。

而一路上,辛夷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先前陷入山神迷魂阵中之时,所经之事还历历在目。

要说他经历了什么,便是关于麦冬之事。

幻境之中麦冬身陷险境,他拼着命要去救她,却始终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可一旦结束,却又会从头再来,如此循环往复。

而令麦冬陷入险境的,竟是……

竟是自己的母亲……

先前山神出现之时,便时不时地盯着自己,似是有话要对他说,难不成那时候山神便是在点播他?

刘夏却是没想到,半夏竟会跟他们一起上路,用她的话说,是追随着八卦盘的指引,可他看那八卦盘却是极为普通,实在看不出什么玄机。

半夏自然心中也是疑问,那山神临走之时,自己曾在耳边听到一些奇怪的话,而在下山之后,竟在手臂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花样纹路,无论如何搓洗也洗不掉。

阿金如今一直蹲坐在赵无恙的肩头,而赵无恙如今却不在似刚出来时候一般兴奋,兴中不知在想写什么,一路上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活泼劲。

一行人就这般各怀心事地上了路,前路究竟如何,却是一片迷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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