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娃娃,莫怕

定下了由梁玉瑶出使郁显国,严安清赶紧给千乘国光禄大夫洪祖昌送去消息。

洪祖昌之前被梁玉瑶和徐志穹羞辱了一番,但他还没走。

受辱的事情,可以让录事官找补回来,但千乘皇帝吩咐的事情,必须得实打实的办成。

在千乘国看来,宣国不能和郁显国过分亲近,否则会威胁到千乘国的地位,甚至威胁到千乘国的安全。

就算宣国不支持业关(郁显老皇帝)复位,至少也得承认业关的身份!这样才能给千乘国回旋的余地。

收到严安清的消息,洪祖昌满脸笑容:“严首辅知大体,明大义,君王有此股肱,真乃贵邦之福也!”

严安清勉强笑了笑,不想与他多说。

从他嘴里说出的赞美,听着都让人厌恶。

两人定好,二月初启程,前往千乘国都,神临之城。

神临之城?

真神降临之城?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徐志穹还做出了些猜测:“他们的都城是不是曾经有过神降的传说?”

梁季雄摇头道:“若是依寻常人看,莫说他们都城,就是整个夜郎国也没有过神降,

但若是依夜郎国人来看,他们都城却有过许多次神降。”

徐志穹诧道:“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却还分谁来看?”

梁玉瑶哼一声道:“夜郎国人,视夜郎国君为降临于凡尘的真神,对国君不能称呼皇帝,更不能称之为官家,要称之为神君,神君降临之地,故而称之为神临之城。”

自诩为神的国君。

看着梁玉瑶几乎作呕的神情,徐志穹已经预见到了此次出使的结果。

结果就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作为内史令,梁玉瑶有建议权,在某些事项上甚至有权做出裁夺。

但她对夜郎国如此厌恶,她不可能为夜郎国说一句好话,更不会答应夜郎国任何条件,夜郎国请她出使,到底是何目的?

只是为了留下梁玉瑶当人质?

长乐帝确实不会置梁玉瑶的生死于不顾,但也绝不会因为梁玉瑶而接受夜郎国的要挟,作为一名国君,他清楚的知道梁家和大宣之间的界线。

想不清夜郎国的目的,但徐志穹必须做好出使的准备。

梁玉瑶不能像徐志穹那样,带上一个陶花媛,就敢去郁显国。

况且夜郎国和郁显国不同,夜郎国对大宣有敌意,多带人手过去,一来为了梁玉瑶的安全,二来也要保证梁玉瑶不会受到轻视。

陪同梁玉瑶一并出行的使者团,阵容非常强大。

梁季雄先点选了十名苍龙卫,别看人数不多,但修为不低,都在五六品,这些年,苍龙卫死的死,伤的伤,这些五六品的霸道修者,已经成了苍龙殿的顶梁柱。

这十个人的首领,是苍龙霸道“四品修者”,精于“外务”的梁贤春。

梁季雄很厌恶梁贤春,他知道这是个蠢人,本来不打算让她随行。

但徐志穹亲自点选了她,原因是,这是个听话的蠢人。

“贤春啊,”徐志穹语重心长道,“你没有四品修为这件事,我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圣威长老,但你桃子上刺的那些字,实在太扎眼了,无论洗澡还是解手,千万小心些。”

和钟参商议过后,徐志穹让余杉点选了一百名武威军,这一百人都是打过仗的精锐,千人以下的战斗都能应对。

带他们去,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纵使夜郎国以武力胁迫,徐志穹也有应对的手段。

他还让李雪飞点选了十名青衣使,青衣使擅长行刺,关键时刻,可以除掉一些关键之人。

梁玉瑶自己点选了十名红衣使,红衣使战力不及青衣使,但擅长打探消息。

徐志穹亲自点选了十名提灯郎,提灯郎各种手段都有,临危应变最强。

除此之外,韩宸让童青秋率五名阴阳师随行,林天正带五名武师随行,苦修工坊派十名匠人相随,左楚贤也要带人同去,被梁季雄阻止了。

“儒家弟子,不能前往夜郎国,会学来一身恶习!”

整个使者团,算上梁玉瑶、林倩娘和徐志穹,一共一百六十七人。

明面上的阵容到此为止,这是千乘国能忍受的极限,人数再多,就成了军队了。

但暗地里的帮手不止于此,陶花媛带了三十名阴阳师,随时准备接应。

徐志穹还把事情告诉给了上官青,他想知道夜郎国判官道的情况,徐志穹也很希望能在夜郎国得到同道的帮助。

上官青连连摇头道:“据我所知,夜郎国没有判官。”

这就奇了怪了。

在徐志穹看来,图奴就是野人,在野人的地界都有判官,为什么夜郎国没有?

上官青道:“夜郎和图奴接壤,我久居北境,从未见过夜郎国同道,倒也觉得好奇,

后来听一些图奴判官说,在夜郎国,判官是第一邪道,早在百余年前,就被赶杀殆尽了。”

“第一邪道?”徐志穹苦笑一声,“看来咱们道门地位挺高。”

上官青道:“兄弟,说笑归说笑,那地方你最好别去!”

徐志穹摇头道:“我非去不可。”

上官青叹道:“伱就是和凡尘脱不开干系,罢了,遇到事情便来罚恶司,我和同道会在暗中相助。”

……

诸事停当,到了二月初一,梁玉瑶带着使者团,从京城出发。

走到望安京东门,徐志穹看到了一老一幼,两个熟悉的身影,缩在街边一隅。

寒风凛冽,这两个人破衣烂衫,瑟瑟发抖。

老者拿着个破碗,垂着头,竭力躲避徐志穹的目光。

那孩子时不时偷看徐志穹一眼,目光之中,有那么点期盼。

是那祖孙俩,那对乞丐。

徐志穹跨下了战马,走到两人身前。

他曾给过老乞丐二十两银子,让他做些生意,怎么这两人又沦落到了行乞的地步?

待问起缘由,老乞丐一脸羞愧道:“我收了灯郎爷的赏钱,租了间房,摆了个茶水摊,本来也过了几天好日子,

可没想到得罪了地头上的捣子,摊子让人砸了,钱也让人抢了,我们爷俩忍气吞声,本想换个地方做生意,没想到捣子摸到了门上,把家里剩下的那点钱,搜刮的干干净净,我们爷俩实在没了生计,被房东赶了出来,且又做起了讨饭的营生。”

徐志穹皱眉道:“你们受了欺负,怎不去找我?”

老乞丐叹道:“我没脸见你,适才我都想躲着你,可孩子非要看你一眼。”

徐志穹盯着小乞丐看了片刻,小乞丐低下头道:“灯郎爷,再给我们找条生路吧,我不想要饭了……”

老乞丐一把抓住小乞丐,连连施礼道:“灯郎爷,他小,不懂说话,你莫要见怪,看您一眼就行了,看您平平安安,身子健朗,就够了,我们走了。”

小乞丐不肯走,抓着徐志穹的衣襟道:“灯郎爷,给我们个差事做,让我们给你看大门,扫院子,不要钱,给口吃的就行。”

老乞丐拉着小乞丐要走,却拉不动他。

一年没见,这孩子力气大了不少。

徐志穹点头道:“就依你,记得我在望安河边的老宅吧,让你爷爷去看院子,一个月二两银子。”

老头连连摆手道:“这不行,这怎么使得!”

在大宣,替人看院子是个常见的行当,因为包住,一个月也就给二、三钱银子,还得是正经人家,没人会雇个乞丐看院子。

可徐志穹还真就把事情说定了,当即给了三个月的银子,让他老乞丐立刻去老宅。

老乞丐差点哭出来,想给徐志穹磕头。

可小乞丐似乎不太愿意。

徐志穹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

他想看的不是这座院子。

徐志穹笑道:“娃娃,相识一场,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摇摇头道:“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花子。”

“以后你不是花子了,跟我做个书童,你可愿意?”

小乞丐连连点头“我愿意的!”

老乞丐一把将小花子扯到一旁;“灯郎爷,莫听他胡说,他连字都不识一个,哪能做书童,我也不敢给您看院子,我,我们这就走了……”

老乞丐有隐情,却又不能说出来。

徐志穹一笑:“我说过的事情,岂能反悔,你现在就去我老宅,这孩子以后跟着我,

另外你再去一趟掌灯衙门,把欺负你们的那几个捣子告诉给提灯郎,就说是我说的,三天之内,让这群杂碎人头落地。”

徐志穹叫来两名红衣使,让她们给小乞丐洗洗,帮他买一身衣裳。

看着小乞丐的背影,徐志穹胸前的潜辉镜一直跳动。

……

出了京城,一路向东,梁玉瑶一行前往礁州。

礁州距离京城五百多里,按照出使的规矩,这一路不能用法阵,必须一步一步走过去,这既是对千乘国的尊重,也是给沿途州县一个交代。

等到了礁州,来到海边,千乘国光禄大夫洪祖昌先到一步,准备好了船队,迎接宣国使者。

徐志穹看了看千乘国的船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旗舰很是气派,船舱共有七层,甲板也比宣国的海船大了整整一圈。

可徐志穹告诉梁玉瑶,不能坐他们的海船。

坐了他们的船,吃喝用度,全都听从他们的安排,到了海上,使者团一行,只能任凭夜郎人摆布。

宣国准备好了船队,旗舰小了些,但比夜郎人准备的船只更适合战斗。

船上有三百名船工,这三百人既是船工,也是战士。

船上还有一名擅长水战的将领,是一名兵家五品,名叫宋景隆,楚信称他为海长虫,是大宣为数不多擅长海战的将军。

旗舰之外另有两艘战船,每船容纳两百人。

对于徐志穹的举动,洪祖昌颇为不满。

“运侯,去我千乘,理应乘我千乘之船。”

“此言差矣,洪大夫来时,大宣也没派船接你,不还是你自己乘船来的?”

洪祖昌叹口气道:“也罢,老夫自己乘船来的,也自己乘船回去就是!”

徐志穹一把将他拦住:“洪大夫的意思是各走各的?这岂不伤了两家和气,我们没接你来,总得尽了地主之谊,把你送回去,船舱都给你打扫好了,洪大夫,请吧!”

徐志穹连哄带挟持,把洪祖昌一行人送上了大宣的海船。

尉迟兰正帮徐志穹拾掇行李,小乞丐也在一旁帮忙。

他的力气确实大了不少。

因为他身上有修为。

有人帮他做了掩饰,能骗过罪业之瞳,却骗不过被朱雀真神赐予了灵性的潜辉镜。

有人想把这孩子安插在我身边做细作。

娃娃,莫怕,且随我走!

(本章完)

第607章 ,突然觉得他好俊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船队飘了整整十天。

在这十天时间里,梁玉瑶瘦了十多斤,每天晨吐、午吐、夜吐,青白蓝绿,把能吐的全都吐出来了。

徐志穹不吐,四品的体魄,断然没有晕船的道理。

尉迟兰也不吐,大师姐身体好,每天陪着徐志穹吹海风,看海景,捉鱼摸虾,煎炒烹炸,忙的不亦乐乎。

看着两人从早到晚腻在一起,梁玉瑶气得咬牙切齿。

“叫那贼丕来见我!”

林倩娘摇摇头道:“叫他见你作甚?公主,你这模样……”

船身一摇,梁玉瑶又吐了。

林倩娘也晕船,可怎么想不通梁玉瑶为什么这么能吐:“殿下,要不要叫医官看看,你是不是有喜了?”

梁玉瑶怒道:“有什么喜!种都没有一颗,上哪弄喜去?伱看那贼丕乐成那模样,你去问问那夜叉兰是不是有喜了!”

正吵闹间,千乘国光禄大夫洪祖昌前来拜见,从怀中拿出一盒药丸,交给红衣使转呈给梁玉瑶:

“殿下,外臣长年出海,起初也是晕船,后请三百名药师,花费十年心血,配置了浮叶丹,每日吃下一粒,再无晕船之苦。”

梁玉瑶看了木盒一眼,随便敷衍一句:“谢光禄大夫好意,这药我收下了。”

洪祖昌俯身施礼,随即告退。

他知道梁玉瑶不会轻易吃下这丹药,纵使要吃,也得等到让手下人先试毒。

果如所料,等洪祖昌走后,红衣使庞佳芬先行上前,给公主试药。

梁玉瑶把木盒丢在一旁:“不必试了,我不吃他的药。”

庞佳芬道:“我料那老贼不敢下手,若是我吃出了什么好歹,运侯也绝不会饶他。”

梁玉瑶摇头道:“他若用了慢毒,纵使把药吃下去,一时半日也看不出毒性,等到了夜郎国,咱们若是毒发了,又该如何……”

话说一半,梁玉瑶又开始干呕,庞佳芬皱眉道:“殿下,你这样子,属下看着属实心疼,或许这药真有些用处,就容属下试试吧!”

梁玉瑶喝道:“我说不准,便是不准!”

林倩娘道:“童药师也在船上,他对药理极为熟悉,何不让他来看看?”

没等梁玉瑶允准,庞佳芬赶紧去找童青秋。

童青秋也在晕船,他没出过海,没想到海上的风浪这么要命,诸多药剂都试过了,不见什么效果,闻听庞佳芬让他去试药,也没抱太大希望。

海风一吹,本就晕眩的童青秋有些站不稳,庞佳芬本想扶他一把,且看他那瘦削羸弱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厌恶。

她自幼习武,十二岁入品杀道,而今二十八岁,已有六品修为,最看不起的,便是那弱不禁风的男子。

童青秋一路踉踉跄跄走到船舱,等见过那盒丹药,童青秋取出一粒,细细剖磨,没觉得药材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药没毒的,可也难说有没有用处。”

梁玉瑶摆摆手道:“没用的药,吃来作甚?”

庞佳芬道:“万一有用呢?”

童青秋道:“罢了,我先吃一颗试试,纵使藏着手段,我也有办法化解。”

梁玉瑶一挥手:“你都拿走吧,小心有毒,难说那夜郎大夫安的什么心。”

话说一半,船身一阵摇晃,童青秋捂着嘴,走出船舱,吐在了甲板上。

庞佳芬皱眉道:“身子骨还不如个女人!”

梁玉瑶道:“快把童医师送回去!”

庞佳芬哼一声道:“有什么好送,他不认路么?”

童青秋回到船舱,吃下了一颗丹药,躺在床上歇息。

到了黄昏,童青秋神清气爽走到了甲板,对徐志穹道:“这丹药果真有用!”

徐志穹一怔:“什么丹药?”

童青秋诧道:“你不知么?洪祖昌给玉瑶公主送去了一盒丹药,公主不肯吃,我且试了一颗,品着这些药材,似乎没什么特殊之处,可这用量用的委实精妙,吃过之后,睡上个把时辰,再无晕船之苦。”

徐志穹愣了片刻,对童青秋道:“既是有效,便让公主吃了吧。”

尉迟兰在旁道:“那夜郎大夫既然有这么好的丹药,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早拿出来,也好早些讨好公主。”

童青秋摇摇头道:“这就是你不懂了,若是早拿出来,公主没吃够晕船的苦,也不会领那夜郎大夫的情。”

这句话提醒了徐志穹:“若是玉瑶公主离不开这丹药,却不是要求着洪祖昌,去讨丹药?”

童青秋一笑:“有我在,这事你不用担心。”

……

童青秋把丹药送进了船舱。

看到童青秋不再晕船,梁玉瑶动心了,也吃了一颗。

吃过之后,歇息片刻,梁玉瑶大有好转,连声赞叹道:“自登船以来,从未像今日这般清爽。”

林倩娘也饱受晕船之苦,梁玉瑶倒是大方,拿出一颗丹药道:“你也吃了吧。”

倩娘看了看盒子,摇摇头道:“我只稍有些晕眩,不用吃这丹药。”

梁玉瑶明白倩娘的意思,这盒子里一共只有五颗丹药,一颗被童青秋吃了,还有一颗被童青秋拿去研究药性,梁玉瑶自己吃了一颗,而今只剩下两颗。

洪祖昌说过,这药一天要吃一颗,还有十天航程,这药还是省下来留给梁玉瑶吧。

梁玉瑶硬是把丹药塞进了林倩娘嘴里:“我今后对那夜郎大夫客气一些就是。”

林倩娘吃下丹药后,昏睡了个把时辰,才有好转。

丹药只剩下一颗,林倩娘叹道:“殿下,以后可怎么挨忍?”

梁玉瑶叹口气道:“无妨,我明日再去找他要。”

思索片刻,梁玉瑶想想道:“还有一颗药,要不咱们明天分了吃了,我后天再去求他……”

一听这个求字,庞佳芬难受了。

以梁玉瑶的身份,除了当初的昭兴帝,试问她还求过谁?

庞佳芬道:“要去求,也是我去,岂能让殿下受这委屈!”

梁玉瑶苦笑一声:“你去?只怕一颗药也求不来。”

“求不来我就不回来,我给他下跪,给他磕头,我认了把这条命豁上!”

“混账东西!”梁玉瑶怒道,“宣人的膝盖是直的,你给那夜郎大夫下什么跪?”

想起洪祖昌的嘴脸,梁玉瑶真真觉得厌恶,可看着盒子里的丹药,梁玉瑶又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刻薄了。

船身一阵晃动,林倩娘再次干呕,梁玉瑶诧道:“你身子骨也不弱,怎就迟迟不见好?”

林倩娘不知缘由,梁玉瑶赶紧叫庞佳芬去请童青秋。

到了童青秋的船舱,却见里边浓烟滚滚,童青秋满脸黑花,问道:“又有何事?”

别说,这脸黑一些,庞佳芬倒看着顺眼了一点:“林姑娘一直不见好转,再请童药师过去看看。”

童青秋洗了把脸,去了船舱,看了林倩娘的状况,笑道:“多睡个把时辰,便能好转。”

梁玉瑶问道:“她怎好的这么慢?”

童青秋道:“因为她吃的是夜郎大夫的丹药。”

梁玉瑶一怔:“我吃的不也是……”

“殿下吃的是童某配置的丹药,见效却要快得多。”

“你,你,你配的丹药!”

梁玉瑶一愣,庞佳芬一惊!

林倩娘听徐志穹说过童青秋的本事,反倒没有太惊讶:“童药师,你把这药方给破解了?”

童青秋点点头道:“这颗丹药之中,十六味药材是有用的,另外有一百三十三类药材是没用的,

有些药材是因为药师难以取舍,索性全都用了,还有些药材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怕人破解药方,

我把没用的药材全都除去,因此公主吃了我配置的丹药,见效更快些。”

童青秋把药方破解了。

不仅破解了,还做出了改良。

梁玉瑶甚是惊喜:“童药师,你刚才说什么十六味,还是一百多类,且再说的详细些,我叫人抄录下来。”

童青秋摇头道:“不必抄录,药方我已经整理好了,丹药正要出炉,稍后再说与殿下。”

说完,童青秋急匆匆离开船舱。

庞佳芬看着童青秋的背影,视线久久没有挪开。

梁玉瑶上前拧了庞佳芬一把:“你看甚呢?”

“没看,没……”庞佳芬连连摇头。

梁玉瑶皱眉道:“你平时总是看不上这弱不禁风的男子,今日怎么还脸红了?难道看久了,顺眼了。”

庞佳芬还是摇头:“谁看他顺眼了,公主莫要冤枉我。”

“岂止顺眼了,”林倩娘笑道,“是不是还觉得他挺俊的?”

庞佳芬脸颊红透:“林姑娘却也胡说!”

梁玉瑶叹一声道:“这有本事的男人,看起来确实是俊俏些。”

……

三日后,洪祖昌料定梁玉瑶的丹药快吃完了,又给她多准备了一盒。

但这次他不会送去,要梁玉瑶亲自来拿。

而且不让她白拿,要让她明白礼数的根本。

在抵达都城之前,洪祖昌要让梁玉瑶学会千乘之国的礼法。

将至正午,有人通传,红衣使庞佳芬求见。

一听不是梁玉瑶本人,洪祖昌沉下了脸,吩咐侍从道:“让她进来吧。”

庞佳芬进了船舱,见了洪祖昌,微微抱了抱拳:“我奉内史令之命,来此……”

“且住!老夫让你开口了么?”

庞佳芬剑眉倒竖:“你不让开口,我还不说话了么?”

洪祖昌冷笑一声道:“你身为侍婢,不懂尊卑上下么?”

“洪大夫,你许是有所误会,我不是什么侍婢,我是大宣红衣阁的红衣使……”

“把话说的繁复些,便能换了你身份么?”洪祖昌再度嗤笑,“若按千乘礼法,似你这般身份,当膝行至老夫面前,额头贴地和老夫说话。”

庞佳芬笑道:“宣人没这礼法。”

洪祖昌喝一声道:“不懂礼法便要去学!你家公主好歹出身皇室,岂能像尔等草木之人粗鄙无礼!

昔日我见她饱受晕船之苦,好意拿了些丹药给她,她举止傲慢如是,老夫未与她计较,

今日又来找老夫讨丹药,她自己不肯来也就罢了,却还找了一个如粗鄙的下人来,这丹药虽不值什么钱……”

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声脆响,庞佳芬把丹药盒子拍在了案几上。

案几开裂摇摇欲坠,洪祖昌面色惨白,呼喊一声道:“来人!”

一群侍卫冲进船舱,围在庞佳芬左右,动作整齐划一,纷纷拔刀相向。

庞佳芬冷笑一声,看着洪祖昌道:“洪大夫,你说了恁多话,我就听到了一句,这丹药不值什么钱,

你说对了,这丹药当真不值什么钱,我家公主吃了几颗,倒也用些用处,可就是见效太慢,便叫我把这丹药给你送回来,另外还给你带了些银子,算是酬谢。”

庞佳芬转身要走,洪祖昌喝一声道:“且慢!告诉你家公主,这浮叶丹是我千乘国三百药师,历时十年炼制的丹药,我见你们宣国那几名药师天天开炉炼丹,且劝他们一句,别白费力气,纵使穷其一生,他们也别想仿制出一颗浮叶丹!”

“穷其一生?”庞佳芬连声嗤笑:“夜郎国,当真名不虚传!”

一听“夜郎国”三个字,洪祖昌须发倒竖,一群侍卫也气得青筋暴起。

这是千乘国人无法忍受的侮辱。

洪祖昌正要与庞佳芬争执,忽听庞佳芬大喝一声:“把路让开!”

这一下怒喝,震得洪祖昌一哆嗦,他挥挥手,侍卫们赶紧让开了道路。

庞佳芬离开了船舱,洪祖昌还特地解释了一句:“我们毕竟在宣国船上,不该为琐屑之事再起争执。”

侍卫们纷纷表示洪大夫有襟怀,有肚量,目光长远、顾全大局……

庞佳芬来到甲板之上,见童青秋正往船舱里背木炭。

晕船的人不少,丹药炼的也多,木炭一天得烧上十几袋。

庞佳芬赶紧上前把装着木炭的麻袋接在了手上:“童大哥,我帮你扛着。”

童青秋一愣,赶紧把麻袋拿了回来:“莫要胡闹,这哪是女子该做的事情。”

庞佳芬又把麻袋抢了回来:“你别当我是女子,我有满身的力气,且把这出力的活都交给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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