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抉择,谁敢拦我?!

麒麟军自中州都城出发,顺着水流去往江南十八州,这一路上都是顺势而下,极省力气,速度本来应该极快,但是因为到处打仗,以及李观一所部所作所为被宣扬出去。

这一路上,都有人来投,之前准备的船只能不能容纳这些人且不说,就只是这来投百姓络绎不绝,就很大程度地让麒麟军的行进速度大幅度降低。

李观一离开学宫的时候,最初墨家一脉的大部分弟子随着他走,倒是可以就地取材,制造新的简易机关船,也能去花钱买来大小船只。

这就导致才从中州之地出去的时候,人数就已经大幅度膨胀起来,水路之上,先是墨家的巨型机关船在前面开路,甲板上竖着麒麟军大旗。

后面则是墨家机关船,再然后是寻常的商船,乃至于是渔船,甲板船,船上都有百姓。

这又遇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便是不同船只,行进速度不同,机关船以机关催动,可是商船就需风力,至于那百姓的单板渔船,那更是倚靠着人力死撑着。

却在李观一头痛起来的时候,那大江之上,忽然传来大笑声音,那笑声苍凉壮阔,似和天地相接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豪气: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那渔船之上的渔夫放下手里的鱼竿,摘下斗笠,水天相接之处,站起身来,却是一位肩膀极宽阔,鬓发微白,兀自雄壮的汉子,时而恰好突有风起,起来了波涛。

那大汉腾空,抬手一招,就有蛟龙法相出现,长吟不绝。

那蓝色通透蛟龙盘旋,将那大风打散了,整个江面上波涛汹涌,可是诸多的船只却是平稳,那稍有老迈的大汉就只踏着水而来,气魄不凡。

百姓都以为是见了水龙王,不少靠水打鱼的百姓脸都白了。

然后他们看到那位穿着道袍的麒麟军大将走出。

老者走过来,竟然是推金山倒玉柱,只是半跪于地

背后蛟龙低头,肃然道:

“寇于烈,拜见主公!”

“末将奉晏代清先生,元执先生之命,率我水军儿郎,前来相投!”

看到这一幕的人皆有些说不出话来,那个和他们一起吃饭,所作所为都平实质朴的少年郎,此刻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气魄,寇于烈早早前来,率了麒麟军水军校尉们来了。

“元执先生猜测主公遇到这样的困难。”

“却也知道主公不会抛下这些百姓,所以遣我等来此,他说虽然不同船只,速度不同,但是若是以主舰为核心,然后不同区域船只都有校尉在,大小船只以绳索,铁链相连。”

“外借铁链拉动,内则以军阵之气相联。”

“则可以尽退如一。”

“我等正是为此而来的。”

怒鳞龙王寇于烈加入之后,这船队的速度总算是保持在了一个标准的姿态,只是却也没能抵达理论上水运速度的极限——

因为不断有闻讯赶来的普通百姓。

世家大怒,打算要靠着武力强硬地把百姓留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中州大皇帝亲自下令:“百姓所为,皆是自然,乃为天下之民,而非汝等之民。”

“李观一为朕天策上将军,汝等勿拦。”

因之前秋猎,皇室分支支脉的家主都被那权臣以神兵射杀,宗室慌乱,中州又有姬衍中这位宗师境的宽厚长者在,这几日里,姬子昌奋发勇力,改革宗室,收回权利。

一时间命令下来了,又因那权臣秦武侯,威风太过,下手太狠,麒麟军的甲士只要听闻此地有人要投来,便有数骑而来,前些日子,赵家就是不信邪。

那一日死死扣下百姓不让他们离开。

见了麒麟军甲士来,竟是恼恨起来,那位大公子拉弓把那几个贱民射杀,又率众人要把那两个麒麟军甲士给打杀了,做一个死无对证。

那两位甲士都是二重天修为。

寻常军队只入境级就可为伍长,但是在这具装重骑兵里,二重天才是单兵战力,可虽然是两位披甲的二重天武夫,世家底蕴也足够,把他们打得重伤,但是毕竟是经历过许多恶战的武夫,硬生生披着重甲,骑着龙马逃出去了。

第二日,来的却是五百骑重甲。

由当世骑将数得上的凌平洋亲自率领,把这一支世家踏破了,大公子被射杀,之后再无人敢于阻拦,只是那李观一的权臣之名,跋扈的名号越来越大,也越传越广。

等到了通过中州的水路关隘的时候,多有世家,贵胄,将领,甚至于一些家世还不错的百姓们汇聚在了那关口,交头接耳,却打量看着李观一等人模样。

水流的声音,轰然若雷霆,交头接耳的声音不由地安静下来了,众人远远望去,皆是骇然失色,却见水路当中,是一艘极大的墨家机关船,吃水极深,就算比不上四灵级的宝舰,却也是主战级别机关船。

在这大船背后,不知道多少船只,以铁链相联,苍茫蛟龙法相在天空盘旋,每一艘船上都站满了人,为首大船上一把战戟指着天空,战戟之上悬着猩红色的旌旗,烈烈翻卷。

凌平洋则率领着一千铁骑顺着江安奔腾如雷。

浩荡磅礴。

“吾主前来,速速打开道路!”

与其说是外传的麒麟军裹挟百姓,更像是大将诸侯在出巡,中州边关不敢阻拦,速令李观一所部通过,气势磅礴,名声越发大了起来。

只是自此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前方就是应国疆域。

李观一所部率领了足足数万户的百姓,中州之地的那些船只几乎被文鹤都买空了,又有学宫里那一批墨家的学子不眠不休,不断去制造新的机关船。

甚至于将机关船的要求降低到了可以带人走就可以。

环境算不上是很好,实际上颇为拥堵,然后每到了一个地方,就当即驻扎下来休息,第二日起来再继续出发,这样速度虽然缓慢许多,但是可以尽可能多地带人。

人数越来越多,其中人员成分也驳杂起来了。

有真正困苦的,在本来地方活不下去的百姓;却也有那些在当地犯了事,欠了钱而不还,亦或者在当地结仇的破落户,想要占便宜的混混泼皮们也混进来,其中甚至于有各大世家的死忠。

却被那魏玄成一个一个拎出来。

这家伙的眼睛简直像是有什么神通一样,什么毛病都可以找到,然后顺藤摸瓜地拉出一片来。

房子乔,杜克明,魏玄成等为首的王通夫子弟子,制定了在行进途中的简单管理规矩,法令,整顿之后,有小偷小摸者,有欲图谋不轨者,皆被找出,按照律令处理。

而其余有功劳者,则皆有不同的奖励。

于是世家派遣出的探子所见,这本该被他们看做是乌合之众的流民团体‘皆进退有度,设下营寨,并无杂乱,男子出力,女子烹饪,孩童汇聚,由学子传文习武’

‘法令严明,所经行之处,秋毫无犯’

世家中人素来都有同气连枝的说法,历朝历代,就算是世家之间彼此有嫌隙,可是当有外人挑衅世家身份的时候,各地世家都会相帮衬一把。

李观一所作所为,已经动摇了世家的根本。

是以在他一行抵达应国疆域的时候,却早就已经有说辞宣扬出来了——“李观一所作所为,正是卑鄙无耻之人,乃是携民而来,保全自身。”

‘正因为天下群雄,皆是有情有义,宽仁无比,故而才会因为李观一携了百姓,才不会对他动兵马拦截,此人正是借助这天下群雄的仁德之心,方才带着这些百姓做个挡箭牌’

‘是因此不忍攻击的群雄诸侯名将才是仁德’

‘李观一,硁硁然小人哉!’

说出这般言论的人,算得是思路明白通明,倒果为因,有名士隋凌波观之,叹为观止,旋即心思想了明白,这世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不过是为了泼脏水,是害怕自己底下的百姓也去。

隋凌波旋即前去村镇之中,见已经有百姓拖家带口,打算离了这村子前去投奔李观一麒麟军,村子里的村正想要阻拦,可是这样大的事情,他们反倒是难以拦下。

有一部分人哪怕是舍弃了屋子,田地也要过去。

询问的话,就是那夜驰骑兵,天下闻名,虽然是重甲骑兵却又极擅长疾驰奔袭,那夜重道已是攻克好多城池,打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

隋凌波道:“几位不知道李观一是个欺世盗名的人吗?”

那老农民回答道:“哦,确实是宣传过了的。”

隋凌波不解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

老农民咕哝了下,道:“我看着您也是个有学问的人,我和您说个事情吧,在我还小的时候,村子里有一口井,那井水甘甜,还有人说是神仙留下的,喝了能够医治百病。”

“医治百病那肯定都是江湖骗子们瞎说的啦,但是好喝是真的,喝了身子骨要硬朗也是真的,大家就都去那里打水喝。”

“只是后来城里的老爷们说,这井水不好,里面有什么什么血水,喝了好喝,其实会损害人的寿命,后来大家慢慢的不去那里打水了。”

“可是老爷们却把这一口井围起来,还修了一个很大的院子,然后大家都喝不到里面的好水了。”

隋凌波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农民白了他一眼:“老爷们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可老爷们说什么东西不好,那可不一定是这东西不好,只是这些穿着绫罗绸缎的老爷们不想要你做什么事情罢了。”

“俺们只是不怎么识字。”

“俺们又不瞎。”

老农民咕哝几句。

隋凌波道:“那你不怕真的和世家宣称那样,李观一只将你们拿过去了当盾牌,根本没有把你们当人看吗?”

老农民笑起来:“真是笑话。”

“说得我们在这里不被欺压似的。”

他推着木板车,用肩膀把隋凌波这位名士撞开,骂道:“一股子酸味的老书生,让开,不要挡路!”

隋凌波怔住,旋即只笑,不以为意。

天启十一年八月,麒麟军与百姓入应国,应国各地百姓之中,亦有流民逃窜,欲入麒麟军之中,是以应国官员皆震怒,与中州不同,中州官僚世家对于百姓掌控很低。

可是应国对百姓的要求极为严苛,几乎不允许远离居住的地方,但是总有各种各样原因失去了土地,家人的百姓,成为了无地无产无房的流民,四处流窜。

这些人没有土地,没有办法耕田种植粮食,交不上税,却还要花钱赈灾,在过去的时候,应国官员是不喜欢这些流民的,他们既不肯给这些流民分地——

毕竟这地就是他们家族的。

他们总不可能从自己的身上剐肉出来。

又不能彻底抛弃不管。

只是保持着不让这些流民饿死的程度,让他们成为了一种廉价的,不用什么代价的劳动力,可是等到这时候,这帮流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打算离开的时候,他们却意识到了问题。

不能让这些流民离开。

离开这里,前往江南十八州,那里和应国,陈国不同,那里经过了十多年的战乱对峙,有的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垦的土地。

这些流民去了很快就会成为良家。

成为一方势力最为重要的中坚力量。

他们开始发动自己的力量,一方面开始引导舆论,让李观一名声降低,但是却发现,难以奏效,旋即却又因为名望的原因,断然不可能去挥兵劫杀百姓,反倒是被卡住了。

文鹤的计策成功奏效。

李观一此举分明是硬生生在他们身上割肉。

但是他们偏偏不能够进攻。

李观一携民渡江,结果应国大将去拦截诛杀百姓,这样的事情只要出来了,那么第二天,姜万象就会大怒派姜素直接把做出这样事情的人给剐了。

应国苍西城中,却有一守城大将,名为严宝泰,素来对百姓苛刻,世家大族兼并土地,极其严重,却又擅长伪装自己,应付过了来自于应国都城朝廷的勘验。

素来无事,只是这一次,麒麟军到来,麾下民生沸腾,李观一所部通过这里的时候,他却让人把水路给截断了去,派遣五千兵马和墨家机关把手,不能通过。

李观一出来的时候,严宝泰大呼道:

“秦武侯要去何处?”

李观一没有回答,文灵均踏前一步回礼,嗓音沉静:

“吾主回江南,将军何意,为何要拦下我等?”

严宝泰哈哈大笑,不答反笑起来,道:“原来是文家公子,我和你父当年还算是朋友,多喝过几杯酒水,你却不认得叔叔了,我当然知道麒麟军秦武侯的封地在江南。”

“但是,这里可不是你麒麟军的地方,这里是我大应国的疆域,此地乃是我大应国的边关,没有我主公的口令,本将怎么可能放你们离开?!”

“且住!”

“等本将军上书一本,禀报了朝廷,若是陛下下令的话,那我就让你们离开,否则的话,恕难从命!”

严宝泰的态度很硬,李观一带着百姓,不愿和他们相争,严宝泰回去之后,和左右谋臣幕僚商谈,一方面速速派遣了兵马过来,继续加派兵马封锁住前面道路,不允许李观一所部通过。

一方面则是镇压自己治下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流民。

“就算是死了,也得死在本将的治下。”

“岂能让汝等去投了江南。”

“你们只是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早早去投胎,不也是美事一桩,本将却要被你们害了名望!”

严宝泰恼恨,谋臣询问他是否要去禀报朝廷,严宝泰神色凛然,道:“禀报朝廷?现在我大应国上上下下,都在应对着陈国和突厥,若是再让李观一回去,岂不是养虎为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本将军也不会和李观一有所冲突,不会去打杀他,只是封锁住他的道路,不让他走!”严宝泰冷笑道:“他麾下带着几万户的泥腿子,一户六七人,那至少要十几万人。”

“一旦从我应国通过还能带着百姓,最后会有多少?”

“十万户人?几十万人带着干粮汹涌过去,那是抽调我大应国的血肉去让李观一崛起,这等事情,主公看出来,却也不能做,不能阻拦。”

“我等身为臣子,就是要为陛下分忧。”

“这样会坏了名声的事情,就活该是本将军这样的人去做。”

严宝泰又道:

“再说,李观一所部的人多,根本不需要去动刀兵。”

“每天人吃马嚼,他船舱吃水够深,能带多少的粮食?我听说他们每到一地都要补给,一旦没有吃的,这些人马上就要暴动起来了,李观一能约束得住?!”

“到时候他麾下的这些个流民饿死,不就证明了李观一的所谓仁德之名,都是个放屁!”

“况且,现在已到了秋天,大应地处北方,气候严寒,这个月开始,这天气就会一天比一天冷下来,那些贱民都只是穿着一层单衣,还在水流附近,过不了几天,就会开始风寒。”

“一旦没有吃的,又中风寒开始死人,就会出了瘟疫。”

“哼,李观一,李观一。”

严宝泰恨恨道:“想要踩踏着我主陛下的名望,赚取天下仁德的大名,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地方?!本将军偏不允你得偿所愿,你就在这里困死,没了这大名!”

李观一所部麒麟军在这里等待了两天时间,文鹤和文灵均都叹息,他们的才气,早就看出来了这严宝泰的目的,也算是个阳谋。

文鹤轻声道:“就要看主公要怎么做了。”

“如果翻脸的话,之后的路就不好走了啊,应国大帝不会明面上派兵,不会明着撕破脸,可君王身为国家重器,也不会如同君子那样一言九鼎,做些事情干扰我们,理所当然。”

“毕竟,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这样做。”

他叹了口气,道:“其实还算是好了。”

“毕竟这小子没有把尸体浸泡在河流上游,其实只需要找百十头猪羊的尸体,用渔网网住了,放在上面,水流就这样一冲,到时尸体不会被发现,可是咱们这些在下游喝水的,都免不了瘟疫。”

“没多久,怕就会出事了。”

文灵均见了鬼似的看着文鹤。

文鹤笑道:“这一招有伤天和,看来对面不会用。”

李观一看着自己被子里的茶,之前还喝茶,听了文鹤的话,他觉得忽然就有一点喝不下去了,李观一咧了咧嘴,道:“先生,我们的粮食还有多少?”

文鹤道:“准备了许多的干粮,百姓来投的时候,也都带着了自己的口粮,怒鳞龙王捕杀了鱼,省下些吃的话,还可以支撑三天。”

李观一道:“三天……”

他安静坐在那里。

第二日的时候,李观一要求见严宝泰,严宝泰仍旧是站在那关上,大笑道:“秦武侯何等威风,本将军可不能拦着诸位,也不敢拦截麒麟军!”

“诸位可以走,本将亲自送你们出关,可是,这些个流民泥腿子,得要留在这里。”

“放心,侯爷离开之后,等到了陛下的圣旨来了,本将军立刻就把他们放出去,哈哈哈哈,我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而肥。”

严宝泰的声音极大,许多百姓听到这之后,脸上神色都有些仓惶恐怖,看着那少年,李观一呼出一口气,看着前方,文鹤,文灵均,风啸,房子乔,杜克明,魏玄成则是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眼前抉择,到底是舍弃这些百姓,还是和应国产生冲突,纵然不至于彻底大战,但是之后道路,却也肉眼可见的难以前行。

一片死寂之中,严宝泰已带着一丝笑意。

李观一忽叹了口气,伸出手,战戟鸣啸声音炸开,忽然抖手一抛,手中战戟抛出去,只是一瞬破空而去,直接斩破了前方关隘大门,气浪肃杀,把严宝泰掀飞出去。

秦武侯的声音肃杀,远远传出:“麒麟军,提枪。”

“民不弃我,我不弃民。”

“我看,谁敢拦我!”

(本章完)

第292章 跨越天下,抵达江南

李观一的声音落下。

凌平洋在内上千麒麟军重骑皆齐齐动了,他们左手抬起,覆盖重骑兵冲阵面甲,右手从腰间配剑上移开,他们整齐划一,右手握着长枪,战枪提起,刹那之间,肃杀之气暴起。

在百姓的目光当中,李观一亲自伸出手,握住了战戟,朝着前方猛然劈下,他的背后气焰滔天,汹涌汇聚,化作了一头猛虎,猛虎昂首咆哮。

整座墨家机关船被压着朝着下面压下去,气浪朝着两侧汹涌翻卷,李观一战戟劈出,直接将拦截在前方的防御措施尽数劈开,江河水流汹涌散开。

严宝泰大怒:“李观一,你要和我大应开战吗?!”

李观一踏在水浪之上,他握着战戟大步而去,袖袍翻卷,双手握着战戟猛然劈下,严宝泰举一把混铁赤钢狼牙棒来应,战不得数合,这将手中狼牙棒被李观一一下劈断。

严宝泰浑身内气竟然不能拦截,被李观一一脚踢翻翻卷落在了这关隘之前,这气氛已到了如今这样程度,那关守将当即点起兵马,数千人马齐齐朝着李观一这边杀来。

凌平洋率麒麟军重骑兵前去相杀,斗得一片。

严宝泰大口咳血,嘿然冷笑道:“你,李观一,你只是一支孤军,率领万民,想要从我大应国穿过去,还打算裹挟我大应国的子民。”

“这些百姓,就算是死在我大应国,也不可去了你那般地界,给你去种田,交税。”

“你,有胆杀我?!”

李观一握着战戟,他松开手。

“乱世之中,枭雄争斗。”

“但是你还不配威胁我。”

严宝泰微变。

李观一已手起戟落,严宝泰的头颅直接被斩杀下来,李观一抓起这头颅,朝着那关隘一抛,麒麟飞起,张开口来,喷出烈火,只是一瞬就把那关冲破了。

凌平洋还要率军去杀那一群守军。

李观一却抬起手来,拦下了凌平洋,麒麟军军势严整,本来是在冲锋的时候,却也能瞬间止住,但是那种肃杀之气却越是汹涌起来了。

李观一看着苍西城那些惊惧的守将和士兵,反手一下,手中的猛虎啸天战戟插入地面之中,兵器震颤,如同猛虎咆哮,把众人吓得后退,李观一在五千兵马之前,只是道:

“我杀此人,只因此人拦截于我,我与姜万象有过约定,彼此之间,互不相拦,你们没有必要和我等死战,都可以退去。”

“我们的争斗,他日会在沙场之上,但是不是现在。”

“杀死严宝泰的事情,你们尽可以推到我的身上。”

“我亲笔写一封信,你们交给姜万象。”

“杀人之事,李观一一力承当,诸位不用因为这贼将和我们拼杀,也不用担心之后的责罚。”

苍西城众人颤颤巍巍,就送上了笔墨纸砚。

那少年拿起笔,本来打算要蘸着墨水,但是顿了顿,却直接在那死去战将的身上蘸墨,以血为墨,写下一封信件,旁边的猛虎啸天战戟不知为何,鸣啸越发张狂。

苍西城军民皆变色,只见那少年立于战场之中,以血为墨写信,慨然若神人。

文灵均闭上眼睛。

何等雄主。

有赤帝风度,有霸主豪迈。

房子乔,杜克明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如果之前他们是因为王通的托付才来的话,此刻才终于是出现归心的变化了,麒麟军再度通过了苍西城。

苍西城的守军不敢敌,都行礼相送,乃唱名曰天策上将军。

李观一所率的麒麟军不多浪费时间,仍旧急急往江南十八州的方向赶去,他们这一路来,遇到大小矛盾不断,却也有流民百姓汇聚过来,数量虽然不如中州那么密集,但是应国的疆域足够大,人数也多。

应国文武百官之间的争斗也极为激烈,各方的豪族大家,都在聚拢百姓。

这些人,平日里虽然卑躬屈膝,但是听到传言,总也有些人愿意试试看摆脱这样的生活,仆从的儿子永远是仆从,侍女的女儿也永远只是侍女。

他们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却也不甘心自己的孩子仍旧跪下磕头去给人端茶倒水伺候。

父母为子女考虑的,大多不愿意孩子继续吃自己的苦头。

自己这辈子,忍了就忍了,可孩子不能还这样。

这一路行来,麒麟军汇聚了许多流民百姓。

才到了九月份,麒麟军已聚拢十万流民,浩浩荡荡过去的时候,应国的村镇城池都有些震动。

九月末,天已转凉了,麒麟军提前准备了布匹,给百姓更换厚实的衣服,临到了一名为浮梁城的城池时候,城池的城主早早就在外相迎。

对于李观一这一批人,他们是放也不是,不放过去也不是,若是不放下,难道要和李观一麒麟军在外面厮杀不成?

可若是要放过去的话,麒麟军声望隆盛,如果再裹挟了流民离开,姜万象那里追究起来,自己等人也是罪责难逃,城主邵君烈一咬牙道:“李观一,不能力敌。”

“那可是天策上将军啊。”

“天生的杀胚,今年才多大,不过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郎,就能在秋猎的时候,纵马杀人,还敢率五百重骑兵,冲到皇宫里面对着权贵们拔刀子。”

“这人的凶名都传开来了。”

“再说了,李观一本身武功高强,在神将榜上,手底下虽然只有千人,但是那可是最能冲阵的重甲骑兵,咱们这里只是在大应内部的水路关城,哪里是那些凶人的对手?”

“可是如果放过去的话……”

邵君烈脸色有些难看。

如破军所说,应国内部的问题也很多,只是因为应国大帝姜万象气魄雄浑,率领大应国不断开疆扩土,文臣武将都可以看得到更多利益,才被压下去的。

可这许多利益好处,和百姓其实关联不大。

应国便是这样看似繁花锦簇,实则问题层层叠叠,文武之间的矛盾,被姜万象和姜素压制,而民间的种种问题,则是被文武百官世家豪族压下。

往日是没得选,只能低下头,如那耕田的老牛似的默默忍受。

可李观一这一路冲杀过来,名气和声望越来越大,就相当于给了往日那些只能低下头,当牛做马的人第二条路,于是这些人哪里还能压制得住?

邵君烈来回踱步,道:

“放也不行,不放也不行,该当如何?”

他的幕僚想了想,回答道:“听说剑狂慕容龙图已经离开了江湖,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最后一战打得自己的内功都破碎了,李观一虽然强,可是也只是一个人,咱们设下计策把他赚了来。”

“然后好生设宴款待他,等到他来了,埋伏精兵强将。”

“宴饮到了一半,就摔杯为号,把他拿下!”

邵君烈道:

“你是说,效仿八百年前,赤帝和霸主之宴?”

那幕僚自信回答道:“李观一虽然拿了那把赤霄剑。”

“却未必能够如赤帝陛下一般,从这样的局势里面逃出去。”

邵君烈道:“李观一这般武功,我们能拿下他?就算是拿下了,他麾下还有千人重骑兵。”幕僚名唤梁云秀,也算是个世家出身,闻言回答道:

“天下名将,不成宗师也就只是个肉体凡胎,我有缘法,认得了一位鼎鼎大名的宗师高手,愿意为我出手一次,单打独斗,八重天修为,拿下了一个李观一不是问题。”

“再说了,一千重骑兵擅长的是在外面厮杀,我们又不是严宝泰那个蠢货,把城门关住,等待援兵,一千重骑兵也冲不破这城。”

邵君烈还在犹豫。

梁云秀劝说道:“今日放李观一走的话,我们能够管住了城池里的百姓,能管住周围镇子的百姓,村子的百姓不去投奔李观一么?”

“到时候陛下派遣官员下来,检查百姓的人口,到时候对不上,不也是被剥离官身,打落庶民,还有可能被直接判一个渎职之罪,身败名裂,累及家族!”

“一个是纵然失败,也只是一个人死,却可让家族扶养妻儿,一个是连累家族,难道还需要选择吗?”

他们是本地的官员,所以才更明白。

李观一这帮人来的时候,本地百姓就已经有些晃动了。

尤其是那些没了田地的那些个民户,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说麒麟军的事情,说来说去,搅动得这些个民户知道了麒麟军的待遇,一个一个都想要走。

那些间谍是怎么样做的?

邵君烈回忆起来。

他们说麒麟军给饭吃,麒麟军给土地,麒麟军有给普通人家出身的百姓开办私塾,教导这些人的孩子们读书识字习武,他们甚至于对城中守军的家眷说了这些。

这帮间谍,竟是把麒麟军的所作所为,重新说了一遍。

守军收了城池回去,却和爹娘吃饭的时候,被爹娘说一声,儿啊,麒麟军那里,似乎给地呢。

已经有些守军都开始请辞了。

想到这里,邵君烈心中就有一股火在烧。

姜万象的政策也已经算是平实了,可是对比起来,邵君烈心里也觉得江南十八州那里,对待着百姓似乎还要更好些,可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后也只能恨恨地道一句:“可恨,奸猾!”

“何等卑鄙小人。”

“竟然靠着这些小恩小惠就去拉拢这帮人。”

“李观一,还有那些泥腿子,李观一自己是太平公的儿子,本来是可以成为我等望族之一的,竟然帮着这帮泥腿子,而且,还有这些个百姓。”

“我等世家给他们吃的,给他们穿的,庇护他们的土地,还能免了他们的徭役,他们理应给世家干活才对,不是我们,他们怎么能活下来?”

“不是我们,他们连赋税都交不上。”

“更不用说,每每到了年节这样的时候,我们都给他们赐下些肉吃,活到八十岁的时候就不用工作了,每年过年还可以喝酒,吃肉。”

“这难道不是仁慈?”

“他们竟然想抛弃我们,去拿自己的田地,可笑,可笑。”

“如今,拦截他有风险,不拦截任由他过去,陛下追究起民户人口的缺少,那也是有大罪行的,除非……”梁云秀迟疑了下,道:“除非,发动城中各大世家,还有您的家族。”

“把那些不入民籍,而在世家里的人口都拿出来。”

“然后填上国家失去人口的数量,入了籍贯。”

“可能能够任由秦武侯离开,而不会被陛下降罪。”

邵君烈脸色大变,断言道:“要我等世家做这样事情。”

“那绝无可能!”

世家门阀,依靠着朝堂的【举荐制】,把持了官员位置,然后兼并大量土地,并且取得了‘免税’‘免徭役’的特权,并且用兼并来的土地,和特权,吸纳了大量的额外人口。

这些人口不在朝廷的籍贯记录,而是直接被世家掌控。

这是世家的底蕴,根基。

这些人不服朝廷的徭役,却要听从世家的安排,打杀无罪。

是世家的权力和地位基础!

绝不可动摇。

这几番对比下来,邵君烈立刻答应下来梁云秀的计策,等待李观一等人来的时候,早早就率人在外面等候,颇为恭敬地行礼,邀请李观一等前去赴宴。

又拿出来了许多粮食,货物,并且开通买卖,允许麒麟军所部采买东西,文灵均等人对视一眼,把李观一拉回来,压低声音,道:“主公,小心些。”

“我恐怕宴无好宴。”

文鹤敛了敛眸,最后他本来想要后退一步了,可是转过头去,看着这汹涌而来的百姓,似乎是声势已汇聚起来了,他也没有想到,最后会这么多人。

天下大势,汹涌不绝,但是能够顺着大势而行,还有勇气引导大势的,才是豪雄。

文鹤沉默了下,然后道:“我陪着主公去吧。”

风啸一口酒直接喷出去,剧烈咳嗽着:

“嗯??”

“哈?!”

“噫,你愿意去,莫不是在说笑!”

众谋士见鬼一般看着文鹤。

文鹤微笑道:

“有我在,肯定没问题。”

文灵均迟疑了下,道:“你莫不是要跑。”

文鹤:“…………”

不知为何,他发现文灵均似乎有些许的跃跃欲试,手已经落在了旁边的绳索上,似乎打算报当日被文鹤麻翻了之后,捆了来的仇。

文鹤缄默。

这位谋己第一的谋士似乎有些难以维持住自己的情绪,微笑里终于带了一丝丝嘲讽,道:

“如果我要跑的话,你们会发现?”

众人思考,这才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文鹤的话。

这个确实。

李观一让文灵均等人采买,而自己则是起身前去赴宴,文鹤要去相陪,李观一却止住他,道:“此番或许会有恶战,先生在这里等候就是。”

“哦?”

文鹤先生微微抬眸,看着那秦武侯转身离开,旁边跟着一个个子不高,带着兜帽的观星术士,他思绪顿了顿,视线偏移,看到那边的青衫老者也随意拿了一根青竹去了。

慕容龙图打算一起去,李观一却伸出手拦下了老人。

李观一知道太姥爷只剩下了一剑的威能,如果不出手的话,可以活差不多三年的时间,可如果乱出手的话,损耗了寿元,李观一心里面绝不可能允许此事。

慕容龙图看着李观一,温和道:“我只陪你去看看。”

李观一道:“太姥爷你已陪着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腰间的木剑。

“这一路上,是我的故事了。”

“太姥爷你都出江湖了,就安安分分在这里坐着,好好看看我的故事就是了。”

李观一转身出去的时候,某个银发少女也对着慕容龙图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朝着李观一背后走去,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悬空。

银发少女抬起头注视着李观一,李观一伸出手,拽着少女的衣领,把她拽起来了,李观一的眉毛扬了扬,加重了语气,道:“很危险。”

银发少女瞪着他,嗓音安静:“不是第一次。”

两个人对视。

李观一缄默,旋即无奈笑道:“罢了。”

“你说的对。”

他把瑶光放下来,瑶光伸出手整理自己的衣摆,然后安安静静地跟着李观一去赴宴,慕容龙图看着李观一背影,他自己的配剑就在李观一的腰间,这总让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自己的配剑还在江湖,人却不在了。

委实是妙。

当浮一大白。

“好了,都出江湖了,就不要还是什么事情都要管。”

“李观一这小子这一路从中州到这里,路上遇到的事情不少了。”司命的声音传来了,这位阴阳家的大宗师坐在了慕容龙图的身边,把手中的酒递给了他,道:“喝点。”

慕容龙图接过酒,司命咧嘴笑了笑,道:“放心,那小妮子在,李观一没事儿。”他看着那边的银发观星术士,有些叹息,他曾玩笑着告诉了瑶光薛霜涛的存在。

那少女那时还是目光安静,没什么涟漪。

司命晃了晃酒壶,第一次有些看不懂了,叹息道:

“小儿女辈的事情,你我也说不清楚啊,只是这山河纷乱,他们又不是那种情情爱爱的人,我都没有法子想,你那太外孙在天下没有定下来的时候就去成亲。”

“你个老小子,看不到他的孩子咯。”

司命打趣。

慕容龙图从容微笑道:“无妨。”

“已足够太多。”

李观一和瑶光两人赴宴,犹如镇北城之事。

等到了赴宴的时候,邵君烈安排歌舞。

早早埋伏了刀斧手在影壁之后,连连劝酒,就等到了时机一到,就要摔杯为号,只是他的杯子已经举了起来的时候,却看到李观一饮酒,目光平静看来。

李观一腰间那把木剑浮空。

邵君烈的动作凝固。

不知为何,他的元神似乎无法控制身体了似的,总觉得,如果把被子摔下的话,自己的头可能会先一步飞起来,僵硬许久,缓缓把酒水饮下,带着恭恭敬敬的神色道:

“这把木剑,莫不是就是江湖之中所说的,八百年无双无对的剑神,慕容龙图老前辈的配剑?”

李观一不答,只是道:“你那影壁之后的三百刀斧手,校尉,还有这城的守城将军,不如就都拿出来吧,省了麻烦……”

他饮酒,把酒扔下,右手握着剑,左手伸出,袖袍翻卷落下,将那少女庇在身后,耳畔传来了瑶光的传音,于是李观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了埋伏着伏兵的几个地方,淡淡道:

“本侯百毒不侵。”

“另外,摩天宗主,当日公孙家一别,许久不见了。”

邵君烈面色骤变。

忽然传来一声苦笑,那影壁之后,一位白发苍苍的武者走出来,正是之前的摩天宗主,公孙世家一事后,就不知去向,却落在了应国,被世家所敬重。

他恭恭敬敬道:“见过秦武侯。”

“当日一别,君侯风采依旧。”

李观一看着这位初见豪迈,第二次见面狼藉,此刻颓唐的江湖豪雄,道:“宗主倒是日渐苍老颓唐。”

摩天宗主惨笑一声,江湖际遇,此刻摩天宗已崩裂,他已不知何处去了,现在见到了这个当日当做猎物的乱世麒麟,已没了戾气,心中平和,只是叹息道:

“若是知道今日对付的是君侯,我早不会来。”

李观一道:“既然宗主无处可去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回去江南吧,你若是愿意的话,就在江南重开摩天宗,去教那里的百姓一些拳脚。”

摩天宗主怔住,下意识看向那边的权贵。

邵君烈是世家大族,势力极大,他一个人承受了不少的恩惠,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被纠缠上来,再走不脱了。

李观一端着茶盏,淡淡道:

“城主,这位老先生和我是故交了,今日本侯把他带走了。”

邵君烈脸色难看,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君侯要,是我等之荣幸。”

李观一等人收拢流民,又采买补给,方才离开此地,邵君烈竟不能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观一等人离开,而麒麟军中,怒鳞龙王寇于烈见了当日狩麟大会的故人也投了李观一麾下,自是感慨,饮酒许久不提。

这摩天宗之主既然能开了摩天宗这样大的宗门,把武馆开遍了整个陈国北域,在教人的这一方面自然有些本领,索性从无到有,教导这些百姓的孩子练功。

秋日渐过,天气严寒。

天启十一年,李观一带着这些愿意跟随着他的百姓一起跨越了中州和应国,其中多有阻拦,或斩之,或逼退之,耗费一季,方才抵达最后的地方。

天下群雄都在厮杀,杀得血流成河。

李观一却只带着百姓前行,不曾放弃众人,百姓亲眼见了那少年人握着战戟杀人,也曾经见到他和一个小姑娘两人赴宴,不知不觉,民心归也。

现在有谁混进来当间谍,就会被轻易地发现,然后被打的半死不活。

天下纷纷扰扰的,一开始说李观一是在沽名钓誉的事情,在这不短路程上的一切经历,被打得粉碎了,此刻天下提起秦武侯,即便是世家也需说一声,世之英雄。

在百姓的心中,则是名望足以和两国之主相提并论。

一路浩浩荡荡,以至于边陲之地,前面就是江南区域。

时已入冬。

李观一所部率领百姓,足有十二万户。

农夫,工匠,读书人,手艺人,商人,应有尽有。

几乎是将一座城池都搬空了的程度。

而晏代清终于意识到最后需要有多少人抵达了江南十八州,因这巨大的后勤压力,在州丞办公场所之中,再度传来了拳头轰击墙壁的声音。

霄志这几日,都是左脚先进去的。

就在李观一等抵达了江南之前,应国最后一关,也就是当日盘旋许久的地方时。

却早早有一将等候在那里。

其人生得俊朗,器宇不凡,手中握着两根铁锏,一身金甲,正是应国大将军大司马,薛家薛道勇长女的夫婿,天下名将,秦玉龙。

此刻率了千骑在那里,乃大笑道:

“秦武侯,吾奉陛下之命,在候你久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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