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天河碧水金身,再胜!

看台之上,一片寂静,而后巨大的喧闹声,响彻云霄。

“败了?!”

“陆长虹竟然败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东山域的破落户,竟然能斗败陆长虹?这可是真正的上脉天骄!”

看台之上,无数声音响起,带着震惊。

他们来此观战,自然是相信青峰道院那天骄有几分手段的,毕竟是能闯过锁天阁的强人。

可让他们相信,顾远能斗败陆长虹,那是不可能的。

陆长虹天生剑骨,剑心通明,剑光分化数十万,剑剑有灵,一日诛杀九位四阶妖王,竟然斗不过一个东山域的破落道院弟子?

“输得不冤,输得不冤……”

“这是堂而皇之的大胜,没有任何其他手段,只是剑道争锋!”

“雷霆之剑,天劫之意,此人的剑法已经超凡脱俗,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可怖之极……”

“不愧是两百六十五岁就成就道胎巅峰的强人,金骨雷窍,这是什么道体,完全不差于陆师兄!”

看台之上,亦有许多道胎修士,境界不低,看出了斗法的些许玄妙,口中赞叹连连。

“快快快!”

“发令剑给常师兄、李师兄、余师妹,龙争虎斗,龙争虎斗啊,快叫他们来太玄洞天,有好戏看了!”

“对对对,发令剑给师兄师姐,速速赶来太玄洞天,真出一个强人了。“

“发令剑,发令剑!”

亦有许多人,反应极快,开始呼朋唤友,前来观战。

如果是此前,他们只是来看个热闹,并不觉得会有大事发生,可如今,想法却不自觉的改变了。

爆冷门了!

说不得今日真的会有奇迹!

一时间,无数令剑,悬浮而飞,飞向无数洞府之中。

……

而云台之上,顾远只是淡淡一笑:“道友,承让了。”

“侥幸胜了一筹,莫要气馁!”

他并非针锋相对的性子,可陆长虹看似谦逊的外表中,是隐藏的自负不屑,面对这等人物,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顾远这句话,陡然将陆长虹惊醒。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无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败!

败给了一个东山域的破落户!

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日后还如何在上脉之中修行,岂不被人耻笑?!

“好好好,道友好手段!”

“希望你能披荆斩棘,早日与我同脉修行!”

心中惊怒之下,陆长虹再也无法维持风度,丢下这句话后,驾驭虹光,直接离开了太玄洞天。

这一幕,不仅让顾远心中摇头不已,也让一直观战的天阳子皱眉。

这般心性,愧对上脉身份。

……

云团上首,其余十一位上脉弟子,相视一眼,心中亦是惊诧无比。

陆师兄心性如何,暂且不说,但一身剑道修为却是有目共睹的。

一日荡平九位四阶妖王的战绩,没有一丝水分。

人剑合一,剑丸化虹,青海盈天印,天河剑印,万灵长生剑印,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法印?

如此手段,却也依旧落败,眼前之人的手段,该何其可怖?

一时之间,众人尽皆有些迟疑。

他们都是天骄之辈,手段不俗,可若说稳稳压制压陆长虹一头,谁也没有这个自信。

而眼前之人,却能斗败陆长虹,自己出手,能胜吗?

一时间,云团上首,有些沉寂,和看台之上喧闹兴奋的交谈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依制,一争一战,当行公平之举。”

“童子,引太玄之光,助争脉者恢复战力。”

天阳子不管外界如何议论,依旧不忘自己的任务,拂尘一挥,对着身侧的童子说道。

“是,玄师!”

童子躬身应是,而后取出一枚玉符,对着天穹打去。

“轰!”

霎时间,天穹之上,有一道玄妙的灵光落下,宛如大日光辉,照在顾远身上。

“哗啦啦!”

顾远体内,原本极度消耗的法力,犹如海浪涛涛,顿时极速恢复,不仅如此,体内法印也陡然颤动,刹那之间就渡过了“冷却期”,恢复全盛状态。

见状,天阳子微微颔首,而后转头看向云团上首,冷声说道:“依制,上脉三争,不可拖沓,三十息之内,若无第二人下场,争脉者可自行择人邀战。”

“童子,计时!”

言罢,身侧的童子,立刻取出一枚金钟,一息一敲。

临川道脉传承至今,法度齐全,可谓公平。

你看不起争脉者,不愿前来斗法,那争脉者也不会等你。

一争结束之后,紧接就是二争。

中间不过三十息休憩。

来不及斗法,是你的问题,事后不得抱怨,入脉不公。

但凡事由人,天阳子这般严苛实施法度,自然也是有缘由的。

二百六十五岁的道胎巅峰,金骨雷窍,七息破锁天阁三关,十息斗败陆长虹。

这等人物,还算不得天骄吗?

天阳子也是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心中已经暗暗对顾远有了一丝青睐,所以直接严苛实行法度,想要趁其余上脉弟子未曾赶来之时,助他斗过第二争。

他能看出来,顾远手段还不止如此,别的不说,雷法定然还有保留。

如此手段,如今云团上的十一人,当有七成把握胜之。

既如此,自然要趁热打铁。

“铛!”

“铛!”

“铛!”

一时间,云台之上,寂寂无声,唯有童子敲击金钟的声音响起。

眨眼之间,就过去了十息。

“诸位师兄,上脉选拔,本就是我等职责,岂能畏惧不前?”

“左右不过一场斗法,败了是我学艺不精,但可为道脉增添天骄,胜了也不过是道脉培育之恩罢了。”

“若无师兄应战,云某可要去了!”

但上脉弟子,都是天骄之辈,心中自有傲气,哪怕见识到了顾远的手段,有所踌躇,可真说怕了,却也未必。

甚至还有跃跃欲试的。

云藏风就率先起身,大笑着对身侧众人说道。

云团之上,众人微微沉吟,而后尽皆颔首。

云藏风虽然年纪浅了一些,可天生异象,只差一步就可渡过天劫,由他来行第二争,再好不过。

总之,无论是谁迎战,都不可让那人自行挑选对手,否则真的丢了上脉的脸面。

云藏风见状,对众人打了一个稽首,随后准备入云台而战。

“哈哈哈,云师弟,你虽然即将引动天劫,可真论起手段,却也未必能胜过陆师弟,且安坐观礼,让我来吧!”

可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道大笑声,而后一个身高九尺,头戴白色羽巾,双目炯炯有神,双臂过膝的昂首大汉,显出了身形。

大汉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锦袍的青年。

只不过,其中一个青年,似乎地位不足,只是对着众人打了一个稽首,就落入下首的看座之中,不敢在专属于上脉弟子的云团之上久立。

“韩师兄?!”

而见到这昂首大汉,云团之上,十一人尽皆起身,对着大汉行了一礼。

“哈哈,都是同门师兄弟,何须多礼,且安坐吧!”

“云师弟,我来迎战这第二场,可否?”

大汉对着众人回了一礼,而后看向云藏风,笑意吟吟的问道。

“既然是师兄当面,自然由师兄做主!”

云藏风拱了拱手,让出了身位。

而看台之上,众人看着这大汉,也发出了惊呼声。

“韩先楼!”

“他竟然也来了?!”

“甲子之前,三家道脉法会召开,就是他斗败上脉一十二人,得了法会名额,并在法会之上,斗败其他两道的脉天骄,扬我临川之威,名声大噪!”

“一甲子之前,他就是道胎巅峰的修为,如今一甲子过去,又该如何?”

“除去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之辈,此人在上脉之中也是声名赫赫,道胎境界的绝巅人物,竟然会来参与上脉考核?为难一个破落户?”

“什么叫为难?上脉弟子,资源之丰厚,道脉绝顶,想要携一院入脉,自然要有所考核,这是道脉的规矩。”

“话虽如此,但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你没看见刚刚他身后那两人吗?一个是张家嫡子,一个是楚家嫡子,韩师兄似乎一直和这两家关系颇深,而这青峰道院好似和张家有一丝龌龊,韩师兄来的这么快,怕也是有缘由的。”

“什么?还有龌龊?”

“那青峰道院不是完了?”

“若是没有这顾远,自然是完了,可今日过后,无论输赢,他必将名声大噪,少不得豪门、世家招揽,于其担心他,倒不如担心我们自己。”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但韩先楼却没有过多的废话,对着天阳子恭敬的行了一礼,肃穆说道:“弟子韩先楼,愿替上脉弟子,考核青峰道院,选拔优良。”

天阳子心中微叹,但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拂尘一挥,应了下来。

“可入云台,行第二争!”

言罢,一股浩大的力量,裹住了云台四方,将顾远和韩先楼罩在了其中。

“顾道友,非我针对于你,若是你一人入上脉,我自然双手欢迎,可青峰道院良莠不齐,想要举院入上脉,非得有大磨难不可!”

“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韩先楼于云台之上,对顾远打了一个稽首,诚心说道。

“不过一争罢了,且出手吧!”

顾远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第一争,已经验证他多年修行所得,心中越发的自信,他如今虽然面色平静,可心中战意已经如沸水升腾,迫不及待了。

这上脉,他是入定了!

“好好好!”

“我辈修士,就是要有如此豪情!”

“既如此,请接招!”

韩先楼闻言,亦是大笑,随后伸手一指,虚空之中,顿时有一枚碧色的法印,流转而出。

这法印,须臾一闪,就在空中化为一道碧色的云朵。

而后碧云之中,开始下雨。

滴滴分明,青翠如玉,起初只是一滴两滴,可不过眨眼之间,就变为滂沱大雨,坠落下千千万万的碧色雨滴,轰然朝着顾远袭杀而去。

天河重水印!

此印之中,每一滴雨水,都是天河重水,一滴就重逾十万钧,此刻滂沱大雨,内中之雨滴,何止千万?

轰鸣之声,霎时间响彻云台。

这是无比可怕的威势。

哪怕是一座精铁打造的山峰,被这场“大雨”笼罩,也要硬生生的被砸成无数窟窿。

当年韩先楼游历神州,曾有天生异种的玄龟,依仗肉身之力,想要硬抗,可却直接被砸成肉泥,身死当场,威力可见一斑。

“来得好!”

可顾远见状,却只是大笑,随后轻轻抬起左袖。

他穿的乃是青峰道院的四阶道袍,袖袍宽大,走起路来飘然若仙,极度风度,可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制式袖袍,根本不可能抵挡这浩瀚无垠的天河重水。

可此刻,他袖袍之中,却陡然生出无垠的吸力,内中幽深无比,仿佛能装下星河寰宇。

“咻咻咻咻!”

漫漫天河之水,好似乳燕归巢,源源不绝的落入顾远袖中,温顺至极,毫无反抗之力。

不仅如此,顾远袖中之吸力,席卷天地,随着他袖袍一挥,空中那碧色云朵,也陡然颤动,而后一瞬之间,直接被吸入袖中,不见了踪影。

看似浩浩荡荡的天河重水,就这般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

“云罗天袖?!”

见到这一幕,韩先楼顿时讶然。

这是一枚极为上乘的法印,乃是曾经一个名为乾坤宗的巨派所传,后来此宗覆灭,此印也随之消失,神州之中,只有一些机缘深厚之辈,才偶尔习得。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会这一枚法印。

此印最善克制诸般法印,修为越深,此印越强,极为玄妙。

“果然好手段!”

“不过此印虽强,但我临川也并非没有妙法!”

可韩先楼却并不惊慌,只是挥了挥袖袍,祭出了一枚灰色的法印。

这法印灵光一闪,在空中化为一个硕大的“封”字,猛然朝着顾远的袖袍罩去。

封天敕印!

临川道脉的秘法之印,一经使出,犹如上天敕令,可以封绝对方的一枚法印十息时光,强行断绝对方的威能。

此印对悟性要求极高,需要参悟千法,吃透封天撰文,才有一线机会,可以运转修行。

这是临川道脉的一道秘印,韩先楼依仗此印,曾经斗败数位散修天骄。

只是此法也不是万能的,若是对方境界奇高,或是法印超绝,亦是难以封禁。

只看斗法二人的境界。

但韩先楼修行此法已经两百年,自认悟性超绝,根本不怵。

但顾远也不怵!

斗法又不是请客吃法,岂能你来我往?!呆板等着回合制?

“轰!”

不见他有何动作,身前就有一道璀璨无垠的剑光,须臾亮起。

不仅如此,他头顶之上,雷云浮现,一枚三尺雷剑也瞬息落下,融入剑光之中。

“铮!”

剑光好似一条雷霆大龙,瞬息凝聚,猛然咆哮,直接轰向了那空中的封字敕令!

云罗天袖他参悟时间尚短,或许不足,但剑法雷法,他何曾惧过?

“砰!”

那封字敕令,在空中一闪,随后就猛然炸开,直接被剑光斩破。

而剑光余势不减,继续袭向韩先楼。

韩先楼脸色顿时微变。

他受了张家、楚家邀请,前来试探顾远的成色,虽然知晓陆长虹败了,此刻是第二场斗法,可斗法之细节他并不知晓。

陡然见剑光煌煌,似有斩天破地之势,自然惊讶。

“天河御身印!”

他想也不想,立刻催动法印,护在身前。

可这法印,才刚刚唤出,就被一股绝然大力吸住,动弹不得,根本没有发挥任何效用。

云罗天袖!

“不好!”

韩先楚顿时脸色大变。

对方催动如此剑光,还有余力一直御使云罗天袖,这是何等法力?

但剑光临身,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只能仰天长啸,用出底牌。

“轰!”

可怖的气血,翻涌而起,韩先楼原本就九尺高的身躯,陡然膨胀,直接变为十丈高,肌肤之上,碧光涌现,莹莹如玉。

天河碧水金身!

韩先楼修行一甲子的底牌。

临川道脉修行,讲究性命双修,后续功法对肉身有极大的要求,而他此前虽然肉身也极为不俗,可终究不够绝顶,所以这才耗尽心血,得了这金身变化。

此金身防御无双,气力无垠,最关键的是可以驭使无垠天河之水,天生水神,无论修行还是斗法,都是一绝。

此刻面对顾远这云罗天袖,克制诸法的情况下,他只好动用这变化。

“铛!铛!铛!”

不见韩先楼有何动作,单以肉身,就硬抗住了顾远的雷霆剑光,发出叮当之声。

可顾远见状,却只是淡淡一笑,再度催动剑丸。

剑丸一分二,二分三,三分九。

“顾道友,你能逼出我的金身,也算厉……”

韩先楼原本变化金身,睥睨四方,胆气大增,正忍不住大笑。

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僵住了。

璀璨剑光之中,九枚剑丸齐齐袭来,一字排列,好似九星连珠。

他金身连遭九击,心脏之中,血丝涌动,如琉璃破碎。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眼中一片震惊。

他的金身,破了。

一息时光。

“承让了!”

顾远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的打了一个稽首,但语气中的自信却溢于言表。

天阳子见状,收回了镇压之力,笑着宣布道:“第二争,顾远再胜!”

(本章完)

第478章 水到渠成,上脉之争终胜!

临川道脉,曲池峰。

此峰高五千丈,上有一条溪流,自峰顶垂落,萦绕整峰,如天瀑降临,水汽成雾,震耳欲聋。

峰顶之上,有一座精舍竹屋,竹屋之中,有一少年,盘膝而坐。

少年唇红齿白,脸色稚嫩,可肌肤生光,莹莹如玉,整个人好似一块宝玉雕琢,有返璞归真之意。

少年闭眼,似在吐纳,肌肤之上有金光萦绕,然后脚下的竹屋,色彩流转,陡然之间,竟然变为赤金之色,赫然从竹屋变为了黄金之屋!

“呼!”

少年再度呼吸,肌肤之上有黄光弥漫,脚下的竹屋再度色彩流转,从黄金之屋,直接变为了土胚之屋!

这不是幻术般的障眼法,而是脚下竹屋真实的物质演变。

“呼!”

少年吐纳不断,脚下的竹屋也随之变幻,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似有轮回之意。

可就在这时,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眼中有璀璨的神光流转,看向了屋外。

只见屋外,一只三足赤色的乌鸦,不知何时立于窗沿,正恭敬的低头,看向少年。

“何事?”

少年开口,声音还带着稚嫩。

可窗沿上的三足乌鸦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低着脑袋,回答道:“钟胜杰于峰外求见,想和老爷禀告青峰道院入脉考核一事。”

“入脉考核?”

少年眉头微微一皱,看向窗沿,那里一枚令剑正悬于其上,其上光晕流转,记载了入脉之信息。

“青峰道院已经胜了两场,钟胜杰不敢擅自做主,特求见老爷,询问意见。”

三足乌鸦恭敬的说道。

“钟胜杰已然元象后期,怎得还会插手此事?是有人求到他头上了?”

少年开口,淡淡的问道。

“应当是那陆长虹求见了,他败了第一场。”

三足乌鸦答道。

“技不如人,自当潜修,再行逆伐,三百载修行还如此心性,愧对上脉身份!”

“钟胜杰修行四百载,都已经元象后期了,还想下场?我临川道脉何时差了这几个上脉名额?莫非是亿万里灵川大峰都用尽了不成?”

少年淡淡开口,语气透着冷冽。

“钟胜杰说,紫霄仙者曾背离祖师,非同道之人,特为此求罢黜。”

三足乌鸦微微沉吟,但还是转告道。

“仙者和祖师的事,连我都不敢多问一句,他一个元象后期也敢置喙,自作主张?”

“看来真的是过得太安逸了。”

“你持我金镣,去见钟胜杰吧。”

“告诉他,上脉选拔,本是选优拔萃,胡乱压制,乃魔之开端。”

少年声音冷淡,袖袍一挥,一枚金色的锁铐落在三足乌鸦的身侧。

三足乌鸦心中凛然,可还是问道:“那这最后一场,该如何是好?那人身怀玄天剑丸,又这般年岁,怕是已经道胎无敌,上脉之中恐也寻不到合适的对手了。”

“携一院入脉,并非单人入脉,自然要让中下二脉弟子心服口服,让元仕去吧。”

少年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若是其余几位大乘仙脉想要下场……”

三足乌鸦还想再问一句,可少年已经闭眼,竹屋变幻,一片赤红,恐怖的高温焚烧虚空,三足乌鸦赶忙叼起金锁,离开了此地。

……

……

曲池峰外。

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道人正双手负后,静静地等待。

在其身后,陆长虹脸色忐忑的侍立,眼神之中,偶有一丝凶戾之色。

就在这时,道人突然睁眼,看向前方。

只见一只巴掌大小的三足乌鸦,叼着一枚金色锁铐,朝着二人飞来。

见到这金色锁铐,陆长虹顿时神色一滞,浮现一丝不安。

道人则是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鸦道友!”

“二师兄如何说?”

道人对着三足乌鸦行了一礼,轻声问道。

陆长虹也赶忙行礼,只是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盯着三足乌鸦。

“老爷有言,上脉选拔,本是选优拔萃,胡乱压制,乃魔之开端,这幅金镣就是给钟真传的答复。”

三足乌鸦将金镣丢下,对着钟胜杰传达了少年的意思。

“金镣?”

陆长虹见状,顿时大惊,似乎想要替钟胜杰申辩。

可钟胜杰却已经接过金镣,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轰!”

霎时间,一道金链自钟胜杰手腕之上游动,锁住了他的丹田,不仅如此,那金镣微微一颤,竟然一分为二,幻化出第二只,朝着陆长虹的手腕落去。

“我也要?!”

陆长虹顿时神色大惊,眼中浮现剧烈的愤懑,可三足乌鸦只是淡淡的看了陆长虹一眼,他立时就收起了心中的怒意,不敢动弹,任由那金镣落在自己手腕之上。

而后一道金色的锁链,如出一辙,锁住了他的丹田。

陆长虹见状,脸色立时浮现一丝痛苦,但却忍住了,不敢出声。

“两位,自便吧!”

三足乌鸦见状,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就请二人离开。

“就这般算了?二师兄没有说让谁来迎战第三场?”

陆长虹却不肯离去,追问道。

“老爷已经安排了元仕道长前去。”

三足乌鸦说道。

“好好好,元仕师兄已经元象境,有他在,定然叫那人大败而归!”

陆长虹闻言,心中大喜,随后对着三足乌鸦和钟胜杰行了一礼,踉踉跄跄的架着遁光,离开了此峰。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三足乌鸦和钟胜杰。

“多谢道友了!”

钟胜杰对着身侧三足乌鸦行了一礼,笑着说道。

“都是小事,无需客气。”

“只是你这般行事,所谓何故?区区一个入脉考核,怎得还闹到老爷这来了?还非要我说那一句?”

三足乌鸦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欠陆家恩惠,答应要照料长虹,只是他性子孤傲偏激,这些年越发如此。”

“今日考核斗败,他竟然来求我为他出头,断了那人的入脉之路。”

“如此心性,我当即就知晓事情不妙,就为他算了一卦。”

钟胜杰长叹一声,很是无奈。

“如何?”

三足乌鸦好奇的问道。

“大凶之兆,血光映天!”

钟胜杰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般凶险?是因为那人?”

三足乌鸦也是一惊。

“哪怕不是因为那人,以他的心性,也迟早会出事,可我若看管他,他必然心怀怨愤,生出不满,更易出事,所以只能以师兄之名头压制住他。”

“金镣百年,不得出山,应当可以助他避过这一场劫难……”

钟胜杰目光远眺,幽幽长叹。

“你有心了,只望陆真传不要辜负了你的心意。”

三足乌鸦明白了前因后果,感叹不已。

“希望吧。”

钟胜杰闻言,只是叹息,而后拱了拱手,离开了曲池峰。

一出此峰,世界立刻鲜活起来,似乎天地间的时间流速都变得不一样了。

……

……

曲池峰上的一切,顾远并不知晓。

此刻他正目光游动,不断审视着上方的云团。

自他第一场大胜之后,云团之上的人影,就越来越多,在他斗败韩先楼之后,云团之上,已经有了近三十位人影。

每一个尽皆气息深厚至极,最低也是道胎初期,几乎清一色的道胎后期,甚至其中还有两位元象修士。

但顾远并不慌张,甚至还微微闭上了眼,露出了轻松之色。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剩下的就不是他能操控的了。

临川道脉,数万载传承,若是真的不顾手段,强行压制于他,顾远也没有把握真的翻过这座大山。

但只要临川道脉,还有一丝丝公正,事情就几乎已经成了。

哪怕真有万一,他也已经验证了自己所得,这对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不入神州,永远不知晓自己实力到底如何。

东山域再如何纵横,也不过是个小域罢了。

一切的风流之争,还是要落在神州。

但一切还是如他所愿,成了。

龙元金丹法、先天元气高上神霄渡真经,逾矩印都是绝强的底牌,为他铸就了绝强的根基,远远超越寻常修士,哪怕面对中土神州的道脉真传,也不落下风。

如果是青峰道院的传承,他怕是早就败了。

可他修行至今,磕磕绊绊,为了寻找最契合自己的真经,吃了多少苦头?南山域、东山域、北海域多少机缘都被他吞入腹中。

这等底蕴,大乘亲传也未必能敌。

他修的真经,差在哪里?炼的法印,哪一个不是上乘之术?

玄天剑丸,更是玄天宝气所制,这是中土神州都难得一见的秘宝,其威赫赫,恐怖无比!

天河碧水金身虽强,又岂能抵得住九枚绝顶剑丸的倾力袭击?

旦夕而破。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两场连胜的正反馈,让顾远心中的战意,几乎高涨到了极点。

元象又如何?!

来个元象给我打!

他眸子璀璨,内中战意勃发,不断扫视着云团。

而云团之上,诸多上脉真传,尽皆侧目,不敢直视顾远。

二百六十五岁的道胎巅峰啊!

这在神州也是绝顶天骄,赫赫有名的狠角色了。

他们在场之人,和顾远相同境界之时,哪一个不比顾远年岁大?

本以为,东山域侥幸得了一个天骄,修行极快,但手段肯定比不了临川道脉的。

可这两场比斗下来,哪个还敢轻视?

尤其是最后的玄天剑丸,更是让众人侧目不已,心中羡慕。

“想不到,此人竟然还有玄天宝气,将剑丸炼制到了这等地步,韩师兄败得不冤。”

“此人不是出身东山域?怎得会有这等宝物,这可是我神州都难得一见的珍宝!”

云团之上,上脉弟子,亦是议论纷纷。

“这也算取巧了吧,毕竟为了照顾闯关者,是不准使用灵宝的,唯有剑丸这等形神合一之物才可使用,若是可以使用灵宝,韩师兄未必能输。”

有人沉吟说道。

“好了好了,都到了这般地步,还说这些?”

“九枚剑丸,难不成是此人的极限?这等手段,就是最顶尖的宝物了,我道脉有能取胜的,但有几人?那等人会为了几个上脉名额出手?”

“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贻笑大方。”

“且看下方众弟子的反应就知晓了。”

有人无奈摇头,为顾远打抱不平。

而上脉众人低头看去,只见众弟子议论纷纷,看向顾远的眼神,皆是异彩连连。

少年爱慕英雄。

自古如此。

看台之上,多是中下脉弟子,往日里都幻想过自己得入上脉,一飞冲天,笑傲临川的场景,可现实中都是蹉跎,满是无奈。

但今日,却有人异军突起,横扫上脉真传,要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一个破落户抬进上脉。

太励志了。

偏偏又生的这幅好卖相。

原本许多不屑,看不起的弟子,都成了顾远的粉丝,开始支持。

差距太大,他们就不再嫉妒了,唯有仰望。

二百六十五岁,道胎巅峰,如此战绩,已经当之无愧了。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认定了一个道理,青峰道院或许不能整院入脉,但此人,一定可以!

如果这等人物,都不能入上脉修行,那真是天地不公!

道脉瞎了眼。

哪怕放几个名额,让几个混子混进来,也要留住此人啊!

以一己之力,改变诸弟子之念,这就是绝顶寒门天骄的魅力!

一时间,无数弟子开始反过来支持顾远。

“这……”

云团之上,上脉弟子见状,皆是一怔。

骑虎难下。

这要是再择强力修士下场,这就不是选拔了,是镇压了。

违背众生之念。

冒天下之大不韪,赢了也不光彩啊。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中央的两位元象师兄。

“莫要看我!”

“我不过是来观礼罢了,我痴长其整整一百二十岁,高了一个大境界,岂能入场?”

“不错,我早已经四百春秋,算是他爷爷辈的人了,还能和小辈斗法?”

两位天骄元象,顿时摆手不止。

往日里,他们都是意气风发,上脉绝顶之人,可今日里,却不得不摆出老者的姿态,连连推辞。

笑话,都这时候了,还赶着下场,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是丢人丢到家了。

临川道脉家大业大,还真差这几个名额吗?若是真的灵粮不够,大家一人挤一点也够了。

考核嘛,差不多就行了。

众弟子都服气了,还闹腾啥。

一时间,气氛诡谲。

“铛!”

“还有十息!”

而云台之上,天阳子看着童子身侧的金钟,淡淡的说道。

他心中也早就认定了顾远的实力,可流程还是要走的。

“莫急,我来!”

就在这时,虚空流光闪烁,一个卖相极佳,头戴金冠的青年,大笑着走来。

此人气息幽深,背后有一圈圆光流动,好似仙神,气度不凡。

“元师兄!”

见到这人,云团之上的上脉弟子,尽皆起身,行了一礼。

元仕,永安大乘上尊的弟子之一,三百六十九岁修成元象的天骄,上脉的名人。

上脉弟子虽多,可能拜在大乘之下修行的也并无多少,虽然元仕并非亲传,可地位也不容小觑了。

“玄师,我来应战,试试此人的成色!”

元仕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而后对天阳子行了一礼,笑嘻嘻的说道。

甚至还暗中对其眨了一下眼睛。

天阳子顿时了然,但面上却无显露,只是淡淡的说道:“既如此,入云台,行第三争!”

“是!”

元仕拱了拱手,飘飘然落下云团,来到顾远身前。

“道友,安好啊!”

元仕拱了拱手,轻轻一笑。

“道友安好!”

顾远也行了一礼,客套了一句。

“道友连胜两场,想必手段不俗,不过想过我这一关,却也并非易事……”

元仕遵从着二师兄的安排,侃侃而谈,准备先抑后扬。

可顾远却已经等不及了。

既然真的是元象修士入场,行最后一争,那也不必保留了。

神州的元象尊者,不动用最后的底牌,他没有把握胜之。

所以在元仕话音未落之时,顾远已经咆哮出声:“那就战!”

“吼!”

伴随着一道恐怖的长啸声,顾远的身躯陡然变大,一丈、两丈,十丈,百丈!

顷刻之间,就直接化为一只百丈高的银色巨猿,恐怖的气血冲天而起,绞碎漫天流云!

什么天河碧水金身,在这具恐怖的肉身面前,不过玩具!

这是中土神州都赫赫有名的天地异种!

搬山猿!

五阶中期!

堪比元象中期的恐怖存在!

“什么?!”

元仕见状,顿时勃然色变。

他受二师兄之托,是来走个过场,卖个面子的,先打斗一番,最后再战平收尾,道脉和此人的面子都保住了,求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可现在这是什么鬼?

五阶中期的搬山猿?!

这搬山猿可不在降妖除魔的名单上啊,喂!

“轰!”

可拳如山岳,携带着无尽的元磁之力,已经悍然而来。

这是神州都闻名的肉身之力。

元仕脸色巨变,身前法印无数,企图阻拦,可这一拳之力,直接将一切法印都打爆,以无可匹敌之力,直接将他一拳打飞!

元象出场,可败的比道胎还快!

“铛!”

“铛!”

“铛!”

天阳子见状,立刻敲响金钟。

钟声三响,三场皆胜。

入脉之争,以无可争议的姿态,画上了一个句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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