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你到底跟不跟我玩?

“付英杰给庄红星调动了工作?”

李野转头看向庄红星,微笑着问道:“老庄,付英杰给你开后门了?”

付英杰是李野那个“八人小团体”里面的积极分子,毕业后分配到了东山省工业厅,这两年混的不错,所以给庄红星帮个忙倒是很有可能。

但是庄红星却急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分配到咱们县的农业机械厂,后来省城那边缺技术人员,所以我是正常调动.正常调动”

这年头找关系调动工作并不丢人,在同学之间吹嘘一下还挺有面子,但是庄红星却第一时间干净利索的否认了,

人们都说“听弦知音”,庄红星现在哪里还听不出来李野对洪志远的“厌烦”?

付英杰当初可是跟着李野混的,言语之间把李野当“大哥”,这以后自己还仰仗着这尊大神“好好进步”呢!得罪了李野,岂不是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但是洪志远却急了,对着庄红星就呵斥道:“什么正常调动啊?就是付英杰给你走后门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承认泥马啊!】

此时此刻,庄红星的心里全是懊悔。

他懊悔自己为什么会迷了心窍,跟着洪志远来找李野“求情”。

就因为自己在学校的时候,跟洪志远关系最好吗?

就因为自己也是大学生,所以觉得自己在李野这里有点面子吗?

还是说付英杰帮自己调动了工作,就成了最好的例子,证明同学之间必须应该情深义重,但有你所求在所不辞吗?

【你看付英杰,那才是同学嘞,你李野怎么这么不够意思?】

李野笑了笑,又问庄红星:“老庄,你认识洪志远的堂兄吗?”

庄红星满嘴苦涩,讪讪的道:“我不认识.”

李野奇怪的道:“你都不认识那个人,怎么就能给他证明他是个好人呢?”

庄红星怔了怔,讪讪的道:“我这不是听老洪说嘛”

“.”

李野都无语了。

这个庄红星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老实孩子,闷着头复读了三年,终于压线考上大专改变了命运,但是碍于他的思维境界,估计以后的发展前景也有限。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是个很复杂的群体,有的乘龙破云成为一方诸侯,有的默默无言最后还下了岗。

而洪志远的思维和情商也不怎么高,看到李野一点都不念旧情,自己终于急了。

“李野,你就给句痛快话,到底帮不帮忙?”

“.”

李野看着急躁倔强的洪志远,好似看到了一个小朋友,正在对着自己威胁“你到底和不和我玩?”

要说几十年后,这种威胁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是在大家比较注重朋友情分的八九十年代,这种情况却还是很常见。

兄弟、同事、朋友或者亲戚之间,会把断绝情分当成一记大招,一旦祭出就能发挥出超强的威力。

可惜李野,不喜欢跟小朋友玩。

“不帮!”

又清楚又干脆的两个字,好像把洪志远给震懵了。

好半天之后,他才霍然站了起来,恼怒的道:“李野,我真是看错你了,大家同学一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绝情,就是一句话的小事你都不帮忙算我瞎了眼。”

“老庄、老杨,咱们走”

“.”

恼羞成怒的洪志远拔腿就走了,把庄红星和杨树高晾在原地,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特别是杨树高,跟着洪志远来到京城,本以为会得到同学们的热情招待,谁曾想几句话都没说上,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李野,这事儿.”

“我理解,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

“是是是,那我们走了啊!”

“欸,好的好的。”

眼看着杨树高和庄红星尴尬的离开,李野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环境,真的会影响认知的上限吗?】

大家都高中毕业八年了,可这三位同学好像没怎么长大,还是以前的脾气,认为李野应该按照“人情大过天”规则帮忙办事。

但问题是他们跟李野之间的人情,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深厚啊!

可洪志远,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跟李野做了三年的同学,这份情谊不说值得舍命相救,也得是两肋插刀,李野如此的不讲情谊,就跟叛徒没什么区别。

所以出了一分厂之后,洪志远就愤怒的咒骂道:“怪不得戏文里唱的陈世美那么遭人恨呢!原来攀上高枝的状元果然不是东西”

“.”

李野当初是全省第一,所以很多人就称呼他“状元郎”,而李野娶了文乐渝,又跟陈世美娶公主有些类似,所以洪志远这番话骂出来之后,还觉得自己非常有理。

然后他就不死心的道:“走,咱们找姜小燕和胡曼去,我就不信他们俩也是李野这样的人.”

庄红星看到洪志远的样子,不由的道:“老洪,咱们去找姜小燕和胡曼.没多大作用吧!”

“怎么没作用?”

洪志远不服气的道:“姜小燕在部委啊!比李野这个什么汽车厂高了好几个级别,只要给咱们县打个电话,那一般人都不敢接,而且李野是上门女婿,自己说了不算,说不定还不如姜小燕和胡曼呢”

“.”

眼看着洪志远都走出好几米远了,庄红星咬了咬牙,终于追上去问道:“老洪,你那个堂兄,跟你是几福的兄弟?”

洪志远一愣,问道:“什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庄红星道:“哎呀,你就告诉我吧!”

洪志远皱了皱眉,一边琢磨一边道:“我跟他应该是四福.也许是五福,但肯定没出五福.”

庄红星都说不出话来了。

种花家的血脉五福,是分辨血脉关系远近的标准。

如果两个人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那么就是一福的亲戚,而他们彼此的孩子,相互之间就算二福,

如果是三福的亲戚,已经是彼此的爷爷是亲兄弟了,等到了四福,这个关系就已经挺远了,

如果是五福.

“唉~”

庄红星苦涩的说道:“老洪,咱们在来的时候,金胜利就跟我们说了,咱们的同学情谊,只有一次求人的机会,我们为了你那个四五副的兄弟,搭上这仅有的一次机会.值得吗?”

原来洪志远在来京城之前,还串联了另外的几个同学,都是以“大家帮帮忙,跟我去一趟京城”的理由邀请来给自己“助阵”。

庄红星因为跟洪志远关系最好,所以抹不开面子跟来了,但是现在想想刚才李野的那个态度,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机会。

如果再浪费胡曼和姜小燕这里的机会,特么的岂不是亏大了?

可洪志远却振振有词的道:“我就说你的脑子够笨,除了会考试什么都不灵光,金胜利当时跟夏月是一伙的,跟李野有矛盾,所以才那么说.”

【既然你知道金胜利跟李野有矛盾,为什么还去邀请他来京城帮你说情呢?】

庄红星突然感觉好累,颓丧的说道:“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就跟单位请了两天假,得赶紧去买火车票,万一买不上票明天就回不去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了,我去火车站买票,我连你的票也一起买了吧!”

“.”

洪志远定定的看着庄红星,很久之后,才爆发出一声怒吼。

“老子真是瞎了眼,怎么跟你这种人成了兄弟.你给我买票?我用的着你给我买票吗?我缺你那几个臭钱.”

庄红星听着洪志远的怒骂,刚开始还有些发蒙,但是随后就有了一种豁然轻松的解脱感。

他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庄红星,你给我回来”

“你特么的去哪儿?你走了,咱们就永远也不是兄弟了”

庄红星没有回去,反而越走越快了。

【我跟你连五福都不是,算什么兄弟?】

(本章完)

第1158章 得罪人的事你不干?你还能干什么?

正月初十的时候,驻城机动车制造厂主动寻求合并的消息,终于捂不住了。

刚好今天又是春节过后的第一个星期一,几十名核心管理人员被聚集起来开会,牛红章就借着开会的机会,对陆知章和李野发出了凌厉的质问。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事先通过D委会讨论?我是接到上面的电话问询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连上面的领导都知道了,我们却不知道,这还有纪律吗?”

“.”

看到牛红章的气势凌厉,陆知章就笑着道:“这我可以解释一下,驻城的同志是春节前最后两天来走访的,在走访的过程中表示了愿意加入我们的意愿,

这种情况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现在还处于初步的接触沟通之中,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好向上汇报啊?”

其实陆知章和李野在年前就跟马兆先汇报了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没有把马兆先抬出来,

一个聪明的管理人员,是不会因为一些小事,激化上司和对手之间的矛盾的。

【怎么,你跟马兆先汇报了,却不跟我汇报,你们两个狼狈为奸,都不拿我不当干部是不是?】

但是陆知章很谦虚的做出了解释,牛红章却不满意。

“你们一分厂,就没有跟外部单独接触和商谈的资格,合并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得到全厂所有职工的同意才行,

另外你们没有向上汇报,那部里的领导是怎么知道的?今天上面打电话过来询问具体情况,你让我怎么回答?是不是告诉上面,我们单位出现了严重的‘不团结’情况,我牛红章什么都不知道?”

“.”

李野看着怒气冲冲的牛红章,感觉这才是他生气的主要原因。

合并的事情年前才刚刚提议,过年期间只是私下里沟通了一下,上面都没有得到一分厂的申请,怎么可能打电话来询问?

想想就知道,这是牛红章的“背景”听到风声,才打电话来了解情况。

可牛红章的背景打电话来询问情况,牛红章却支支吾吾的一问三不知,那么人家会怎么看他?

这都上任一年多了,对单位一点掌控力都没有,要你何用?

到了牛红章这个级别,你如果能力不行,就算是人脉关系再铁,那也是不堪大用,早晚要被放弃的。

可牛红章的怒气冲冲的一拳,却好似打到了棉花团上,毫无着力。

陆知章耐心的解释道:“这件事大家有所不知,驻城车辆制造厂曾经跟我们表示过,因为我们两家的隶属关系有些复杂,所以我们两家都会竭尽所能的促成合并,

所以他们也会积极的寻求上面的支持,所以上面突然打电话来询问,可能是因为人家已经更快一步,把关系走到上层去了吧”

会议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就有人疑惑的问道:“他们还主动跑关系了?这事儿不会有诈吧?我可是听说有几个搞‘联营’的兄弟单位,最后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不可能,”

陆知章笃定的道:“大家可能还不清楚,驻城那边是合并加入我们厂,不是两家单位合作,说的生动一点,就是带着嫁妆找婆家,而且还自己找媒人呢!”

“嚯~,带着嫁妆找婆家,还自己找媒人,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儿?他们到底图什么啊?”

“图什么?一个几百人的小厂子,肯定是图咱们国营大厂的招牌呗!这两年别说外地了,就是咱们京城的许多小厂子,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如果能分给他们一点加工活儿,那不就能续上命了吗.”

“说的也是,去年下半年咱们总厂这边的产量就增加了百分之四十,日子一下子就好过了,他们才几百人,指头缝里漏一点给他们,就够吃够喝了.”

“.”

会议室内议论纷纷,大家都很兴奋,但是牛红章却满脸的阴沉,两只眼睛透出了阴鸷的眼神。

今天上面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只能打着哈哈敷衍,根本不敢问具体情况,所以各种细节到现在都还不清楚。

他本来以为是李野要玩“偷梁换柱”的把戏,把一分厂的核心技术和核心资产都倒腾到自己口袋里。

李野是东山人,驻城也属于东山,驻城机动车制造厂一共才几百人,跟当初的一分厂一样,只要“乾坤大挪移”耍的好,一两年的功夫就能把一分厂搬空。

【怪不得他不惜血本的发展一分厂,怕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吧?】

这也不能怪牛红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以李野的背景关系,还有对一分厂的掌控力,实现这些都不算难,这么巧合的事情,不可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但是现在听陆知章的意思,这么明显的“大好处”,李野却忍着不下嘴,而且还从外面又划拉进来一堆锅碗瓢盆。

破家值万贯,如果驻城那边“倒贴嫁妆”的嫁过来,你就是再怎么说,那也不是一件坏事。

“小陆,照你这么说,咱们单位很快就要有个二分厂喽?诶呀呀,有一个一分厂,咱们就大跨步发展了,要是再有个二分厂,那咱们还不得展翅腾飞呀?”

“哈哈哈哈,这大过年的,老钱你净说吉利话”

“什么吉利话啊!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咱们自从有了一分厂,日子不是一天天好起来了吗?要再有个二分厂,那还不富得流油?”

“哈哈哈哈~”

“.”

陆知章看了看李野,又看了看马兆先,然后笑着说道:“叫二分厂应该是不合适的,因为驻城那边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合并加入一分厂”

“.”

会议室内再次寂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算什么?

这就好比一分厂是家里的儿子,结果这个小子娶媳妇儿,竟然敢不跟家里父母商量,临到领结婚证了,才来家里要户口本了。

如果不是有户口本限制,他们悄悄的生了孩子都不带吱声的吧?

【怪不得老牛发那么大的火呢!这妥妥的逆子啊!】

但其实,牛红章也懵逼。

只不过懵逼之后,他却兴奋了起来,心里爆发出了强烈的战斗欲望。

“砰~”

牛红章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

【终于轮到我了吧!哇哈哈哈哈~】

“太不像话了,你们一分厂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分家单过吗?是要独立自主不再接受总厂的领导吗?谁给你们的权利?谁给你们的胆子”

牛红章就像抓住了一分厂的犯罪证据,站在规则的制高点上,慷慨激昂的批判了足足五分钟,畅快淋漓,感觉都不带喘气的。

而且陆知章、李野中途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好似被他的气场完全压制了下去,这让牛红章心里更加痛快。

但是当他批评完了之后,马兆先却淡淡的问出了一句话。

“如果驻城那边合并加入一分厂之后,总厂在一分厂的股份有变化吗?”

“暂时没有变化。”

李野回答的干净利落,让牛红章又闪了一下腰。

马兆先和李野一问一答,简单的两句话,就把问题的核心讲述清楚了。

驻城机动车辆制造厂合并加入一分厂之后,总厂在一分厂的利益并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如果因为两者合并,能够让一分厂的效益更上一层楼,那么总厂得到的利益会更多。

牛红章下意识的就追问道:“李野,你说这个暂时没有变化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以后会有变化喽?”

李野看了看牛红章,极为平静的道:“我希望大家能明白一点,一分厂里的股份,不是总厂的,而是是国家的,

我们每个人都在为了这个国家效力,为了这个国家服务,最后这个股份会不会变化,都要由国家来决定,

在这几年里,可能会有人认为我嚣张跋扈,认为我独断独行,但大家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损害过国家的利益,

我知道有些人对我有这样那样的意见,但我希望这些意见,只会针对我个人,而不要妨碍了国家的利益。”

“.”

李野一直没有因为总厂只投资“二十万”,却占了一分厂的大便宜而闹腾,就是因为把这份“便宜”看成是国家的。

总厂七千人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国家工作了几十年的工人,欠着银行的贷款也是国家的贷款。

所以在不到“决断时刻”之前,他并没有改变这个股份比例的意愿。

但是李野一片诚心向明月,有些人的眼光却总是看着脚下那阴暗的沟渠。

牛红章阴沉着脸道:“李野,这我就要请教你了,你说谁妨碍国家的利益了?他又怎么样妨碍国家的利益了?”

“这还不好说吗?”

李野淡淡的笑了笑,侃侃而道:“如果一个人能让国家的这些股份年年升值,那么他就顺应了国家的利益,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如果一个人没那个能耐.那么乖乖的做一颗螺丝钉,就不算妨碍国家的利益。”

“.”

会议室内没人说话了。

虽然李野跟牛红章撕破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像今天这样子啊公共场合直白轻蔑的讽刺,还是头一回。

这颗“螺丝钉”指的是谁?不就是他牛红章吗?

你又不能给单位带来效益,那么乖乖的做一颗不会说话的螺丝钉就好了呀!

牛红章气的咬牙切齿,他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李野的讽刺之意?

“大家分工不同,那么对单位、对国家的作用也就不同,有的同志负责经营,那么考评他们是否是栋梁之材的标准,就是单位的效益,

但我的工作是监督单位的思想,强化大家的纪律意识,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和问题提出质疑”

牛红章瞪着李野,严厉的质问道:“我现在就很不明白,一分厂为什么放着眼前的总厂不选,却要帮助驻城那家四五百人的小厂?

总厂现在只能生产1041轻型卡车,也需要一分厂的技术.而且总厂有七千人的规模,还不够一分厂合并吗?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分厂的反常行为,不得不令人怀疑。”

“.”

不得不说,牛红章挑动人心的伎俩玩的炉火纯青,他的话音落后,总厂的一干人员全都看向了李野,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对嘛!你能合并驻城那边的小厂,为什么就不能合并总厂呢?】

但是李野却忍不住的笑了。

合并总厂?这么多大爷怎么合并?到底是一分厂合并总厂,还是总厂合并一分厂?

牛红章兜兜转转的挑拨,不就是利用了你们这些人想要挪窝到一分厂继续当领导的心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野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靠,甩锅一般的说道:“咱们在这里吵吵也没什么用,八字还没一撇呢!等到时候上面什么时候派人下来正式会谈的时候,你们可以仔细的问一问。”

牛红章眼睛一眯,冷冷的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这样吧!你通知驻城那边尽快来一趟,我们好好的问一问他们。”

李野瞟了牛红章一眼,淡淡的道:“行,我待会儿就通知他们,但是人家有没有时间来,可就不好说了。”

牛红章气的差点儿当场发飙。

【你这不是废话吗?有没有时间来,还不是由你决定?】

不过马兆先却和气的说道:“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咱们还是不要这么着急吧!也许过几天他们自己就来了呢?”

“.”

。。。。。。。。。。。。。。

几天之后,驻城的人没来,但是部里却来人召开了紧急会议。

“昨天我们接到了驻城方面转交过来的合并申请材料,这是一个很罕见的合并申请,但也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申请,所以部里非常重视.”

“根据驻城方面的要求,双方如果合并之后,一分厂方面需要提供技术和管理方面的扶持,但是其余的资金、地皮、地方政策等等方面,驻城当地都会自己解决”

“.”

部里的人说到这里,牛红章提前准备的一肚子的话就都被打碎了。

人家驻城机动车厂虽然是个落后的小厂,但是却一点都不给一分厂增添负担,反而发展潜力无限。

自己解决地盘、自己解决厂房、自己贷款建设,还让一分厂管辖管理你这跟总厂比起来,就是一个有情饮水饱的十八岁妙龄少女,跟四十岁要车要房要彩礼还要态度的大龄老仙女的区别。

而就在牛红章开始沮丧的时候,部里人接下来的话却更让他震惊。

“驻城机动车辆厂的一线工人,占总人数的百分之八十五,管理人员只有百分之十五,而且他们答应,会进一步把这个人数降到百分之十以下,”

“同志们,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比例,国家号召我们精简冗余人员已经很多年了,可是口号喊了一遍又一遍,精神传达了一回又一回,却总是不见成效,”

“只要让你们精简人员,你们就有这样那样的困难,可是现在看看一分厂,再看看驻城那边,哪里有什么困难?都是借口!”

部里的人板起了脸,严肃的道:“一分厂这几年来,一直在变革实验的道路上摸索,现在看来成绩非常显著,

我们要总结成功过经验,并且大力效仿,就从轻汽公司本身开始,你们总厂这边的人员精简工作是谁负责的?”

“.”

足足十几秒钟,现场无人应声,场面尴尬之极。

精简管理人员这个活儿,是妥妥的烫手山芋,谁要是抓在手里那是要烂手心的。

但是人家都问出来了,谁又能逃得过?

“牛红章同志,你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希望你能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牛红章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既然上面的精神传达了这么多年,精简来精简去的,冗余人员却越来越多,那就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啊!

他知道上面需要给更上面一个典范做交代,但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从哪里去找典范?

一分厂的人员比例符合要求,还可以用“新建厂全是新职工”来敷衍,但是驻城那边是个老厂,怎么也做到这个比例了呢?

牛红章不知道的王金羽在接到李野的要求之后,拼着得罪人也进行了人员调整,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干了这个活儿,在轻汽公司就真的成了“人人喊打”了。

但是论职位,牛红章主持这项工作非常合适,论过往的资历,他牛红章就是以“耿直不阿”“不怕得罪人”为个人标签的,现在上面有担子交给你,你敢不接?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人家马兆先、李野这一系,在生产经营方面已经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你要是再不拿出点成绩来,上面还怎么给你撑腰?

这得罪人的事情你不干?你还能干什么?

如果这点成绩你都做不出来,还留着你有什么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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