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纷至沓来的探望(求订阅)

一天暴雪,今天出太阳了。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子里,在地上照出老远。

不过窗户刚封了塑料布,阳光不如往日灿烂,模模糊糊的混着房间里的燥热,有点暧昧。

外头响起了劳动突击队嗷嗷喊的声音。

今天来大活了,家家户户都要参与除雪的工作。

钱进感叹:“这么重要的日子,结果我生病了,唉,真是不巧。”

魏清欢过来给他掖被子:“行啦,我知道你觉悟高,可这时候你什么也别瞎想,好好养病最重要。”

指头被粉笔磨出茧子的手放在他额头试了试。

女老师心头安定一些:“应该降到三十八度以下了,来,我扶着你再喝点水。”

钱进喝了水,魏清欢搬来板凳坐在两米开外,细白的手指绞着毛线围巾穗子。

阳光照在她身上,有细碎的光斑跳进敞开的领口。

见此钱进故意咳嗽且把咳嗽声拖得老长:“小魏老师,你听外头这北风嚎的,坐那么远能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你老实点吧,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魏清欢头都不抬,还能不知道他什么臭打算?

钱进盯着她发红的脸颊,忽然掀开被子:“小魏老师啊,我这床板硌得慌,你过来给我摸摸看,这是哪里硌人呢。”

魏清欢慌忙起身,两步上来给他摁住被子:“你怎么比小孩还熊呢?不懂事吗?”

“你发着烧好不容易出汗了,掀起被子干什么?”

“我心跳的很快。”钱进把她的手按在胸口,“真的,不信你摸摸,你摸到了吗?你知道我的心在哪边吗?”

“当然在左边。”魏清欢认真尝试。

钱进含情脉脉的开始上土味情话:“不对,是在你那边。”

魏清欢自然知道自己被调戏了。

她触电似的抽回手,却不小心又撞掉了床头小桌的搪瓷缸,不知是慌是羞,女老师耳垂都发红了。

她急忙赶弯腰去捡,绷紧的布料勾勒出浑圆的弧度,看得钱进眼睛发红。

土味情话在以后见多识广的姑娘们面前是油腻。

可在这个纯洁时代,却是最能打动姑娘,因为她们单纯。

泼辣直接的爱,在她们看来最真诚。

此时街头的三接头大喇叭开始播放起《我为祖国献石油》,嘹亮的歌曲盖住了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钱进的手指爬上她纤腰,魏清欢跟炸毛的小母猫一样跳了一下:“你干嘛呢?你要是再这样不老实,我就送你去医院打针!”

话是这么说,可她声音比往常柔软的多,眼波流转、唇角含笑。

钱进断定这不是警告是勾引!

他便果断蜷成一团:“哎哟我、哎哟我娘来,不舒服……”

“你又骗我!”话是这么说,魏清欢赶紧过来扶他。

“你在我旁边躺会儿,你看你多累呀,一直忙活,脚不沾地。”钱进往里挪了半尺,牡丹花床单上腾出块热气腾腾的凹痕。

魏清欢使劲摇头:“我才不累,我下乡时候一个上午挑五十担水都不累,再说我没有一直忙活更没有脚不沾地。”

“你有。”钱进坚持,露出含情脉脉的色样子:“你在我脑海里一直转来转去。”

魏清欢受不了:“你别这样子,我我我害怕。”

钱进便不调戏她了,认真的说:“你这么累我心里过意不去,把你累倒了怎么办?当然我很乐意照顾你,可你生病了我得多心疼你?”

“再说了马上高考了,那些备考学生还指望你去帮忙冲刺呢。”

“最重要的是,你要是再累病了,咱们怎么去领证?我能出门了咱就给居委会打申请,然后去领证!”

魏清欢伸手指戳他额头:“你保证不动手动脚,向领袖同志保证。”

钱进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向领袖同志下保证不合适,我拿我去世的父母来发誓,否则……”

他等待现实像偶像剧里那样发展,魏清欢会怕他发毒誓而用手捂住他的嘴。

结果女老师盯着他冷笑:“快点,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钱进无奈:“否则就让他们二位把我带到地下去见列祖列宗!”

魏清欢这才放心的坐在床头。

两条长腿一搭,劳动裤紧绷起优美的线条。

老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钱进拉着她说:“你躺下歇歇,真的,好好休息一下。”

魏清欢贴着床沿躺下,绷直的身体像块门板。

钱进侧过身来搂着她。

女老师怒视他:“你!”

“我琢磨了一下,咱们得多拍几张结婚照,然后挑选最好看的一张贴到结婚证上去。”钱进一脸认真。

魏清欢被他套进话题,有点害羞又期待的问:“那样多浪费钱呀?”

钱进的手不动声色的往上挪:“你放心,咱家以后不用为钱担心……”

结果魏清欢不好糊弄,立马伸手去挡住他:“我就知道、就知道!”

“你怎么那么讨厌呢,我跟你说,你发过誓的。”

钱进说道:“对啊,我发过誓。”

“我向我去世的父母保证,我的未婚妻一旦上床我就得摸摸她、亲亲她,否则就让他们二位把我带到地下去见列祖列宗。”

“夫人,你也不想让你老公被鬼带到地下去吧?”

魏清欢气的拧他:“你怎么这么坏呢?再这样我就走了!”

钱进抱住她将头拱进怀里去。

到这里了你往哪里走呢!

不过也就到这个地步。

毕竟还没结婚。

他得尊重人家。

魏清欢无微不至的照顾加上两人头一次的相拥让钱进沉迷温柔乡。

他不想生病。

可要是生病了能跟魏清欢突破距离进行亲热,他倒也乐意。

然而老话说的好。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钱进好不容易把魏清欢哄上床,搂着未婚妻在一起甜蜜蜜的聊着天。

仗着发烧有特权,他把毕生的土味情话今天全说出来了。

说的魏清欢一个劲说他不要脸却又一个劲的听。

然而门外响起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魏清欢俏脸生慌,下意识的坐起来:“不会是冲咱家里来的吧?”

钱进沉重的说:“当然会。”

“而且是来熟人了,否则黄锤能不叫唤吗?”

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

魏清欢急忙要下床。

可屋子里很热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衬衣,然后外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眼看人家要进来了,慌张之下她手足无措。

钱进拉起被子说:“先躲一躲,不管谁来了我让他们赶紧滚蛋!”

魏清欢乱了阵脚。

她没经历过这种事,顾不上影响好不好,掀开被子钻到了靠墙一面去。

“钱总队啊!”门板咣当一声撞在石灰墙上,朱韬拎着铝皮饭盒冲进来,“嘿哟,好热啊!”

钱进怒道:“你们来干什么——不是,关上门!好不容易积攒了点热气!”

朱韬对后头的赵波喊:“关上门,钱总队这里好不容易积攒了点热气!”

赵波又往后喊,他们这一群来了六七个人,一个个军大衣上还沾着麻辣烫的红油星子,活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伙头兵。

几个人都带了东西,不是拿了个铝饭盒就是怀里抱着个冒热气的搪瓷缸子。

朱韬关心的问:“你是发烧了?怎么不去医院?”

钱进伸手将衣服团在身边,让人看不出被子额外的鼓鼓囊囊。

然后他伸手进被子里,懒洋洋的说:“这年头感冒可不兴去医院,咱工人阶级讲究个硬扛病魔、战胜病魔。”

魏清欢天生丽质,以前吃的没什么营养,也没有洗发膏洗头,结果头发还很滑溜。

于是他就跟撸猫一样撸了起来。

“我听说你烧到三十九度五了,这样还要硬扛?”朱韬掀开饭盒,里面拥挤着十来个溜圆的鸡蛋。

钱进示意:“放下东西你们可以滚蛋了。”

朱韬挠挠头:“钱总队你这话说的,我们得关心你啊。”

赵波展示自己带来的搪瓷缸:“钱总队,快把这革命营养液喝了,我家里熬了牛骨汤,这是头锅,补气又壮阳。”

后面其他队员七嘴八舌的说:

“钱总队您老可要挺住啊!”

“您得注意健康,咱们人民流动食堂的麻辣烫汤底全指望您把关呢!”

“你们他妈说什么屁话呢!钱总队您保重健康,革命的事业还需要您来给我们带队,现在您的身体可不仅仅属于您,还属于咱们泰山路全体劳动人民……”

钱进服了。

他本来都硬了。

愣是被这群货给搅和软了。

赵波摘下狗皮帽子,端着搪瓷缸要凑上来:“你瞧瞧,这是今早现熬的骨头汤,搁了半斤胡椒面。趁热乎,发发汗!”

钱进赶紧挥手:“别靠近我,小心传染你感冒。”

这货低三下四的样子真像个狗汉奸。

赵波英勇的挺起胸膛:“我不怕,能跟钱总队你得一样的感冒,这是……”

“我求求你们了,我病了,需要休息,你们别折腾我了,让我休息吧。”钱进怕闷死媳妇,撑开了一点缝。

这伙没腚硬舔的样子,更像个狗汉奸了。

赵波几人对视一眼,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钱总队需要休息。”

“这样咱们走吧,不过钱总队这里怎么没人照顾呢?小魏老师呢?咱钱总队对她多上心啊,她还去上班了?”

“我不是挑事啊钱总队,我有个表妹……”

钱进说道:“我跟小魏老师马上就领证了,你就干点人事吧,你有妹妹我有朱韬兄弟,朱韬兄弟还单身呢!”

朱韬疯狂点头,然后又疯狂摇头:“赵队他表妹我见过,这么说吧,小魏老师那张脸就算让滚油泼两遍都比他妹妹强三分。”

赵波骂骂咧咧。

钱进实在没心情也没精力跟他们扯淡,摆摆手说:“我知道你们想逗我开心,但我真的不行了,不是人不行了,是累的不行了。”

“走吧,你们走吧。”

众人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

临走之前朱韬说:“你们先走,钱总队这里不能没人照顾,我留下照顾他。”

钱进说道:“小魏老师去上厕所了,她一直照顾我呢!”

赵波听了说:“那钱总队你别跟她说我表妹的事啊。”

“另外这牛骨头你趁热喝,真的能治风寒。”

钱进接过搪瓷缸。

这货确实下狠心了,估计家里杀了个卖胡椒粉的。

一口汤下去他被呛得连打三个喷嚏,鼻涕泡差点掉进汤里。

魏清欢探出头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屋里本来就热钱进还在捂汗,这样她在被子里更热,额头鬓角的黑发黏在肌肤上,鹅蛋脸热到泛红。

“看什么呢?快拿我衣服。”魏清欢捏他一下又摇头,“别,你别动弹,我自己去……”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朱韬几人的声音:“哟,魏主任来啦?”

“魏主任真是爱民如子,哈哈,待会你也爱爱我们呗,一起出来铲雪吧。”

魏香米没好气的说:“我们当然会出来铲雪,瞧你们这觉悟,就怕自己多干是吧?”

“你们赶紧去干活,我去看看你们钱总队然后也就干活了,对了,你们钱总队情况怎么样?”

赵波说道:“看起来还行,喝了我家的牛骨头估计更行了。”

魏香米问道:“小魏老师在里面?”

“没有,里面空无一人。”朱韬说。

“那钱总队不是人?啊?他是不是人?”

几人斗嘴离开。

已经穿上衣服的魏清欢听到朱韬的话后顿时绝望了。

钱进拉开被子说:“犹豫什么?赶紧回来呀。”

外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

魏清欢来不及脱衣服了,只好就这么挤进去。

钱进刚放下被子,门帘又被掀开。

居委会主任魏香米踩着锃亮的黑皮鞋踏进来,藏青色列宁装口袋上别着红彤彤的领袖像章。

她带了个扎红绸带的柳条筐,进门后娇笑一声:“钱总队长,组织上听说你病倒,特意委托我给你送温暖来了。”

钱进苦笑:“至于这么正式吗?”

魏香米笑道:“开玩笑让你心情愉快点,不过我真是代表咱街道来看望你。”

“这是居委会的慰问品——十斤生姜、五斤大葱、两瓶水果罐头、一斤红糖、一斤桃酥、一包饼干,还有一斤果糖。”

“规格可以吧?告诉你,这是看望老干部的规格!”

钱进盯着那筐堆成小山的生姜,恍惚间以为自己要改行卖红糖姜片了。

这年头妇女同志们的力量真不是盖的。

二十多斤东西,魏香米一条胳膊给挎过来了。

就是罐头瓶子……

“怎么有点绿啊?”钱进看着水蜜桃罐头表面的绿色有点害怕。

魏香米解释说:“嗨,这是前年过年的东西,去年开春就打算发给五保户,结果忘在仓库了。”

她又满不在乎的说:“不过你放心,我有数,里面桃子没事,坏不了,你刮掉上面那层绿的一样吃。”

钱进刚要张嘴。

魏主任又问:“怎么了?你介意?”

“要是介意我给你换成钙奶饼干或者汽水什么的,不过不如水果罐头实惠。”

钱进苦笑:“不介意,一点不介意,反正没长蛆。”

魏香米点头:“对嘛,不影响吃,不信等你尝尝,还是一样甜。”

“对了,你身体素质挺好的,整天跟一头公牛似的强壮,怎么突然病倒了?真叫人心疼。”

最后的话说的很温柔。

钱进解释说:“昨晚抓了个偷车贼,不过没事了,魏主任你挺忙的,要不然你先忙?等中午有空了再过来呗。”

魏香米娇笑:“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要赶我走?”

“哪能呢!”钱进讪笑。

您感觉可真准。

魏香米往四周看看,问道:“小魏老师没来照顾你?我听说你俩处对象了,是吗?”

钱进说道:“是是是,不只是处对象了,魏主任你正好来了,我正准备跟咱居委会申请一下,我准备跟小魏老师结婚了,等我病好了就去登记。”

魏香米说道:“嗨呀,你们年轻人着什么急?小魏老师是个好姑娘、好同志,我可喜欢她了,但是!”

“你俩认识时间不久吧?我怎么记得没俩月呢?怎么这么着急要结婚?”

钱进说道:“我俩其实一见钟情了。”

魏香米白他一眼:“别搞这些资产阶级和封建地主阶级的糟粕。”

“姐是过来人,姐告诉你,婚姻是大事,革命伴侣是要陪伴终身的。”

“我非常喜欢小魏老师,我非常赞同你跟小魏老师在条件成熟以后结成革命伴侣,但是!”

钱进无语。

烦死了。

魏香米那边苦口婆心:

“姐得劝你一句,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俩要多相处、多了解,你刚回城不到半年,平时总在劳动突击队接触一帮男同志,这样着急结婚可不行。”

“那什么,从这周末开始你别去支农了,姐给你介绍几位女同志接触一下,从中选一位合适的当革命伴侣。”

钱进无奈的说道:“真用不着,刚才赵波还给我介绍他妹妹来着……”

“他妹妹不行,”魏香米乐了,“他表妹是吧?我见过,虽然说寻找革命伴侣更重要的是思想和素质的匹配,但相貌也得凑活的过去。”

“你知道的,我从不在人家背后说坏话,可我得说句实话,小赵他表妹。”

犹豫了一下她为了影响还是打了个比方:“抗战年代,鬼子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见了可能都不会去侮辱她。”

钱进忍不住笑了:“那我得见见……”

肋间一阵生疼。

他解释说:“一般丑的我不见,可丑成这样的我想开开眼界。”

魏香米批评他:“你这想法可不对,人家又不是自愿长的丑,你可以不去跟人家谈对象,但不能笑话人家。”

钱进弱弱的解释:“您说的对,我突然有点累,想歇歇。”

魏香米说:“感冒发烧就得多休息,这么说定了,礼拜天我给你介绍我大侄女跟你认识。”

“放心,姑娘相貌比小魏老师只差一丢丢,学问比她只差一点点,可家庭成分比她好一大块!”

她穿好衣服离开。

钱进喊道:“大军哎!”

门打开,张爱军探头进来。

钱进说:“锁门,从外门给我锁门,有人来问就说我睡了。”

张爱军点头离开。

魏清欢脸上流汗。

她出来以后愤怒的看钱进。

钱进问道:“你要不要喝点牛骨头?赵波家的头盆汤。”

他又无奈解释:“大家跟我逗乐子呢,哪是真要给我介绍对象,人家都知道咱俩处对象了!”

魏清欢擦汗,突然笑了起来:“我也跟你逗乐子,还能真冲你发火?”

“人家给你介绍对象是人家的事,又不是你的事。”

“可热死我了。”

她用手扇风,简简单单的肥皂味竟然也很好闻。

门锁锁了一上午。

钱进总算好好歇了歇。

到了晌午头不行了,徐卫东顶着满头冰碴子撞进门:“怎么还锁着门呢?赶紧打开,得时不时查看他情况,他要是烧迷糊过去咋弄?”

张爱军解释:“里面有人。”

魏清欢急忙开内门招呼:“大军哥,开门吧。”

门打开。

徐卫东眼神飘忽不定:“小魏老师,我来的不是时候呀。”

魏清欢接过他手里的挎包,说道:“怎么不是时候?你来任何时间都是好时候。”

“别瞎寻思,锁门是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他上午睡了一觉。”

徐卫东恍然大悟。

他进门就嚷嚷:“兄弟你这身子骨不抗造啊,怎么回事,还没结婚你骨头怎么就成糠萝卜了?”

钱进把昨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徐卫东一听有人来偷他自行车,顿时拍大腿说道:“你下次叫上我,这种人必须得当场先打他一顿!”

魏清欢给他倒了一杯茶。

徐卫东摆手示意用不着:“我不是来喝茶的,是来给我老哥治病的。”

“来,家伙什拿出来!”

他从挎包往外掏。

掏出来一个个的小罐罐。

钱进看着古色古香顿时眼前一亮:“是不是古董?”

徐卫东说道:“72年的古董?”

“这是拔火罐的家伙什,我家72年买了给我爹拔火罐用的,不过我爹没用上,它其实是新家伙。”

钱进使劲摆手。

可别来这一套。

就徐卫东那技术,他怕自己被拔熟了。

徐卫东跟他极限拉扯:“你快来吧,不用不好意思,我好不容易才逮着个感冒的……”

“把他轰出去,小魏老师把他给我轰出去!”

“轰谁呀?”邱大勇笑声从外面响起。

钱进眼睛一亮。

这是大哥来了!

百万大哥!

钱进坐起来招呼他坐下:“大勇你怎么也来了?”

邱大勇说道:“我刚才回来准备吃饭,听说钱哥你感冒了?怎么回事,这天能把你给感冒着?”

“是不是身子骨太虚了?把我那天给你的老山参泡上,那东西管用。”

钱进暗道我就是把我自己泡了也不能泡那老山参。

为了保住老山参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是气血的事,我是身子骨成糠萝卜了——这是咱们徐大夫给的诊断。”

邱大勇一拍手说:“那我带的礼物真带对了。”

他从挎包里掏出个报纸包,层层揭开是块油光发亮的物件。

“虎骨!”徐卫东震惊的问。

邱大勇诧异:“你还认识这个呢?”

钱进感兴趣的问:“还真是虎骨啊?你能弄到这个?”

邱大勇解释说:“跟老山参一起带回来的,都是准备用来给领导送礼的。”

“不过我们全是野狐禅,连路子都找不到,或者说这就是老天爷的天意,这些东西是给你准备的呢!”

钱进没客气。

虎骨可是珍贵东西!

估计在商城又是个好价格!

他留下虎骨却不让邱大勇空手而回,直接将魏香米送来的红糖点心等等东西交给他。

另外他还给了邱大勇两副羊毛毯子:“你那边有女同志,天冷了,被褥怕是不够用吧?”

“先拿两副回去应应急,回头我再帮你捣鼓东西。”

邱大勇赶紧摆手:“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跟我瞎客气,”钱进脸一沉打断他的话,“你以后再跟我客气那别叫我钱哥了!”

邱大勇吸了吸鼻子,他默默的接过东西低声说:“钱哥,我啥都听你的。”

钱进笑起来:“这才是好哥们嘛,你给我的老山参和虎骨我跟你客气过吗?”

“整天不学好,学着瞎客气,这点你必须跟卫东学,卫东不要脸,从来不客气。”

徐卫东正在找东西吃,头也不回的说:“我当你夸我了,谢谢。”

因为老山参的珍贵性,钱进约了邱大勇等自己病好了再一起吃顿饭。

一百万啊一百万。

这是目前最大的单体商品价值。

下午他继续和魏清欢腻歪。

安乃近退烧没的说。

他下午几乎不怎么烧了。

这让魏清欢松了口气。

因为发烧容易在下午反复,到了晚上再烧起来,如果下午不怎么反复,那就病好有望了。

下班,夜色降临。

门外传来叮铃哐啷的响动。

黄锤吆喝了一声,魏清欢又吆喝它,它便夹着尾巴跑进来钻到了床底下。

双开门冰箱一样的胡顺子扛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挤进来,军大衣肩头还沾着面粉:

“钱大队,单位里给你批了病号补助!”

他把袋子放桌子上打开,白花花的挂面瀑布似的淌出来:

“上等精面做的龙须面,足足三十斤!咱们的杨部长说了,感冒就要吃热汤面!”

其他队伍的工头呼啦啦的进来。

好几个年轻工头看到灯光下的魏清欢后当场直了眼。

老工头赶紧给他们送上肘击:“咱是来看钱大队的,不是来看大队夫人的!”

王东正好也来了。

他是个e人,没有距离感,看到有个工头拎着个大袋子特意凑上去闻了闻:“这啥?”

“嚯!腊肉?”

“不是腊肉。”拎袋子的工头于水根讪笑,“是单位给特批的陈年火腿,当年腌的时候盐放多了点,好吃,坏不了。”

王东赞叹:“供销社就是不一样,这东西好啊。”

他又看向满满当当的工头:“这是不是就叫工人阶级探病团驾到了?”

工头们没人空手来。

八仙桌上堆起小山——

肉食副食、鸡蛋点心、糖果干果、水果罐头麦乳精这些东西自不消说,肯定应有尽有。

此外还有稀罕物,什么东北的木耳西南的干菌,西北的肉干东南的海参,反正全是好东西。

王东有一点没说错,供销系统里这些人不管是大头目还是小头目,有一个算一个,平时都没少捞,家底都很厚实。

“好家伙,知道的说是探病,不知道的当供销社开仓放粮呢!”钱进哑着嗓子打趣。

工头宋跃富不着边际的拍马屁:“主要是钱大队有能耐又照顾我们这些当下属的,我们心底记得您的好呢。”

“如今您感冒了,我们肯定把自己平时舍不得自家用的东西给您拿来,您的健康最重要。”

一行人连连点头:“是这么回事。”

探望病人没什么好说的。

钱进询问了今天的工作,又让他们这两天多上心,说自己回到单位后肯定会好好照顾众人。

并且他做出承诺,最近几天要在国营饭店摆一桌菜宴请众人。

众人一看心意到位便满意离开。

但205不缺客人。

周耀祖又带着两包饼干来了。

甚至还有脑筋灵活的备考生带礼物来看他……

最后魏清欢服了:“钱总队,您可好好保重身体,否则多少同志因为你而牵肠挂肚不能好好工作?”

“你们单位的这些小领导呀,我看……”

她连连摇头。

钱进拉她的手进怀里,继续土味情话走起:“不要抱怨,要抱我。”

可怜魏清欢从小到大哪经历过这些?

她偏偏最吃这一套。

整个人都软了。

(本章完)

第120章 权力斗争从意气风发开始(求月票)

钱进以为自己感冒当天就好。

其实这是安乃近给他的错觉。

晚上他又发烧了。

不过还好这年头没什么厉害的细菌病毒,他只是受寒而已。

第二天魏清欢又照顾了他一天,连吃药带发汗加上补充营养,第三天终于进入恢复期。

钱进开始筹备结婚登记。

这年头结婚不是很简单的事,流程相当复杂。

首先组织要确认双方年龄、婚姻状态及政治审查结果:

钱进需向市供销总社的政工科提交书面结婚申请,由政工科审核没问题后开具一张《婚姻状况证明》。

同样道理魏清欢得给人民夜校递交同样材料,同样需要一张《婚姻状况证明》。

其次还要带上户口簿去找所属街道居委会,确认户籍信息与婚姻登记地的一致性。

没问题后,小夫妻两人才能去革命委员会下设的婚姻登记所进行登记。

当然去登记的时候得自己准备符合格式的照片。

钱进打听清楚了流程,但魏清欢给他放了鸽子。

高考在即,女老师确实太忙了。

她为了照顾钱进请了两天假,这两天里找她的人都找疯了。

这事情上钱进得尊重她的意见,既然女老师希望高考结束后再登记,钱进只有答应。

毕竟距离省内高考仅仅五天时间。

钱进请了三天假后必须得去上班了,因为港务局、海关、治安局联合举办的反走私学习班要开始了!

魏雄图充实了钱进给出的资料,将一篇演讲稿变成了一份讲课稿。

这是他的强项。

稿子上标注了什么时候讲什么,怎么活跃气氛,怎么引导学生提问。

钱进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开始看,等到16号学习班开始,他已经掌握的差不多。

学习班就在甲港的港务局礼堂进行。

清晨,钱进蹬着借来的自行车先去单位上班,车把上挂着的黑色皮包撞得饭盒叮当响,跟这年代的工人一个样。

车子从甲港的传达室经过,看门大爷对他印象深刻,看到他出现从传达室探出半个身子:

“钱大队,有几天没见着你了,出差啦?”

钱进解释:“生病了,前头那场大雪我去抓了个小偷,结果在雪地里折腾太久,感冒了。”

他递给大爷一根烟。

大爷点头致谢:“噢,老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不得多休养个两天,怎么着急来上班?”

“哟呵,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吧?可算见着你穿四个兜了!”

钱进低头瞅了眼藏蓝中山装。

这是魏清欢昨晚下班后熬夜帮他加工出来的衣服。

用了大舅子一直没舍得穿的一套中山装进行加工,借了魏香米的缝纫机,给他改的相当好。

原本这件中山装只有两个口袋,魏清欢在前襟加了俩假口袋,乍看倒真像干部装束。

钱进解释说:“你还真是火眼金睛,港务局在咱这边办反走私学习班,给我面子,让我也登台说两句。”

老汉笑道:“这还真不是我自夸,我多少年下来见了多少人呢,一眼就能看出事来。”

“你行,立功多、升职快,港务局的反走私学习班我知道,这是厉害人才能去的地方,你要发达了。”

钱进笑道:“老叔可别寒碜我,我只是去露个头而已,然后还得回码头扛大包呢。”

他进入办公室,刘金山、王浩都在这里,两人看到钱进进门纷纷起身打招呼:

“钱大队你好了?多请几天假嘛,一定要好好养身体。”

“钱大队早上好,不要紧了吧?来我给您倒杯热茶,这一路上冰多雪滑可不好走,您歇歇。”

钱进向两人道谢,说道:“这三天的工作日志给我拿来看一下。”

王浩拉开抽屉,刘金山笑道:“在我这里、在我这里,我今天来的早,又把工作日志好好补充了一下。”

他解释说:“以前没有这东西,如今刚搞,我文化水平不高,所以修改的多。”

钱进夸奖几句话后坐下看日志。

没什么问题。

按照他的预期,前两天受到积雪影响,8个搬运工队伍的劳动量应该会比较小,工作干的比较少。

结果这三天工作量都挺大,八个队伍将送来的货物全部按照计划入库或者协助运输大队给送走了。

这让钱进很高兴。

很好。

这场大雪对他们的工作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对魏雄图低声说:“看到没有?真心换真心呀,我真心对待工头们,工头们也真心支持我的工作。”

魏雄图挠挠头说:“我感觉不大对劲,咱俩都是搬运,你看那帮人是这么有觉悟的样子吗?”

钱进想了想说:“确实不是,但你要考虑到我是新官上任,往往要烧三把火的,他们得怕火烧到自己。”

“再说了,现在不同往常,前两天这些小头头去看我的时候你也在,他们的表态你也看见了,他们还能糊弄我这大队长?”

“那是老寿星吃了砒霜打着灯笼上厕所——嫌自己命长去找死。”

魏雄图只好呆呆的点头。

他对人情世故这块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既然工作如常进行,钱进就可以放心的去参加学习班了。

他赶往港务局办公楼。

学习班已经开班了。

小礼堂门口挂了‘严厉打击走私犯罪活动’的横幅,两边墙上贴了标语,估计是天气原因,糨糊还没干透就给冻住了。

他亮出身份,政工科的工作人员跟他热情握手:“钱进同志,可算把您盼来了!”

两人进入小礼堂后室,这里也挂着横幅——严厉打击走私贩私,保卫社会主义经济成果。

从这里可以看到礼堂内情况。

钱进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往里看,看见礼堂里已经坐满穿笔挺制服的学员。

小礼堂左右两边有台阶,上面堆放了十几个木箱,敞开的箱口露出缴获的走私商品,用红漆写了‘罪证XX’的编号。

“这是课程安排,您先过目。”工作人员递来一张油印表格,纸页上还带着印刷机的余温。

钱进扫见自己的名字排在上午十点钟,标题是《供销系统反走私经验大讲》。

另外有个副标题,叫三查三看三筛选,将反走私之路进行到底。

现在讲台上有一位讲师在讲课,题目是《从船舶油料损耗看流通环节漏洞》。

工作人员给钱进介绍了一位领导:“这是本次学习班负责人,咱们海关稽查与执法部的缉私办主任周青云。”

这是大领导!

钱进毕恭毕敬的握手,解释道:“周主任真是抱歉,本来我应该提前两天来拜访您,向您汇报我这次授课的计划。”

“奈何身体不争气,感冒发烧的挺厉害,一直到今天才恢复的差不多。”

周青云不客气,上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说:“注意健康呀,钱队长,你还是有点发热。”

钱进诧异。

他确实还有点发烧,低烧,但他不确定周青云是真本事一下子试出来了还是只是客气一句。

要是能试出他的低烧,那这位领导还是很厉害的。

因为钱进一路吹冷风,额头上的温度跟正常时候差不多。

拍了拍钱进胳膊,周青云又表示了理解:“生病这种事谁也不想碰上,可碰上了就没辙。”

“拿我来说吧,我这两天也很不舒服,后面的烂糟牙又给我使劲了。”

钱进仔细看他指向的左侧腮帮,确实有点发肿。

工作人员说道:“可能是这两天咱们学习班开课,您事情比较多,上火了。”

周青云摇头:“老毛病喽,时不时的就得折腾一下我。”

“算了不说了,钱队长你的讲义我看了,写的很好,你不用额外向我报告,按照这讲义去讲就行了。”

“待会讲案例多来点实的,这帮小年轻净学理论,连走私的柴油都闻不出味儿。”

这一堂课结束是十分钟休息时间,然后钱进的课便紧锣密鼓的安排上。

小礼堂主席台上方挂着马恩列斯毛的标准像,底下乌压压坐着的学员像按单位分了田垄:

左边海关是灰制服搭配绒线帽,右边治安局的蓝色制服齐齐整整,中间港务局则穿劳动布工装。

此时学员们结伴去上厕所。

钱进站在门口往里看。

好几个人过来冲他笑:“同志,借个火?”

后面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则摇头笑:“这是钱教员,你们找教员借火?”

要去抽烟的几个学员很吃惊:“啊?”

钱进诧异的看向皮肤黝黑的青年:“同志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青年狡黠一笑,说:“你想不出来?”

钱进知道对方要考自己。

他可以不必理会,毕竟他们不是一个单位的。

但这事不难,因为这属于顺着答案找解题思路,于是他正要回答,却心里一动说道:

“想不出来,这可太不容易了。”

皮肤黝黑的青年撇撇嘴,显然对教员的能力嗤之以鼻。

他正要解答,钱进将火柴交给那几个抽烟的学员,走向黑汉子低声说:

“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向讲台,钱进说道:“其实很简单,上课这两天你可能已经认全了同学,也可能是你见过我。”

“更可能是下一堂课要开始了,我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礼堂门口,这样看一下课表上下堂课的教员名单,猜出我的身份不难。”

“你刚才的同窗没有猜出来不是他们没这个本事,是他们没有想到这点。”

“我说这些什么意思呢?同志,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黑青年沉默了。

不要自作聪明。

更不要自作聪明了还显摆。

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高音喇叭播放《东方红》。

周青云作热场主持人。

他拽了拽卡脖子的中山装领口说:“同志们,上个月就在这个甲港我们查获了今年最大的走私案,其中一部分走私品就在现场展览。”

“正是因为这起走私案的发生过,经市委和省港务、海关等单位研究决定,各海港对重点船舶实行‘三查三对、三看三筛’的制度。”

“想必大家都知道,侦破了这起走私案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身边的钱进同志,而钱进同志并非是我们单位的一员,他供销系统的一名工人,那他怎么做到拥有如此的警惕性和斗争性的呢?”

“下面请钱进同志传授实战经验!”

掌声像涨潮般响起来。

钱进上台,等掌声结束后他说道:

“各位同志都知道,我是个老搬,不是科班出身的老师,所以咱们这堂课氛围轻松点,通过聊天讨论的方式来共同学习。”

台下来的多数是新兵是青年,性情单纯热切。

听到这话便有人冒出一嗓子:“钱队长,听说那批货里有邓丽君?”

哄笑声中,不少青年等着看钱进热闹。

现在邓丽君的磁带是违禁品,不便拿出来聊。

钱进直接指向发问的青年,说道:“好问题,但你不该问我,因为我当时只负责抓人,具体搜查走私货物的工作由你们治安单位负责。”

“所以你如果好奇就去问问你的前辈们,当时确实缴获了一批录音带,现在恐怕还锁在你们单位的保密柜里吧?你可以让他们打开给你看看。”

发问的青年赶紧缩脖子。

周围的人开始笑话他。

钱进拍拍桌子,从实战角度出发开始举例:

“三查很重要,查看船籍、查看载重,然后查看它们船舶日志里头登记的用油量,核对船舶海上航行距离和载重能算出用油量,进而推算出它们中途有没有捣鬼……

“我们供销系统曾经有这么一桩案子,查货单发现对方声称运载硝铵化肥,但流向单显示接货方是刺绣厂……”

“外船尤其要仔细调查,这艘船是小鬼子的金雀花号,它旅途中停靠过香港、基隆……这是三筛法中的筛轨迹……”

“这样确实不能断定它有什么问题,所以还得看它其他他时候的表现,比如它选择大雾天靠港,这符合‘筛装卸’里非正常作业时段特征……”

一桩桩实战案例分析过后。

钱进从皮包里拿出来一沓的油墨复写纸发下去,青年们看后很新奇,上面标题是《走私犯心理分析图》:

“各位相信我,你们要好好研究这个方向,以后会给你们的工作提供巨大帮助!”

犯罪心理研究在国内还没有出现,在国际上都没怎么开始应用。

钱进此时提出这个方向,要是有人能专心研究并取得成绩,那可以弥补国家在犯罪问题研究方面的一个空白。

他的讲课内容主体是日后一本反走私教材书。

只不过他提炼了核心内容后交给魏雄图润色,如此一来内容详实且很多调查方向新颖,让没有文化的反走私新兵们听的大开眼界。

钱进给现在这些人当老师是真的绰绰有余。

从学习班的这些职工们表情能看出来,随着钱进的讲解他们确实学到了东西。

尽管钱进说可以自由讨论,但越往后出声的越少,都在飞快的记笔记。

课程一直到中午结束。

到了时间钱进还没有讲完,下面的职工便纷纷挽留:“钱老师,继续讲。”

“再来一段……”

钱进将手里厚厚的课程讲义展示出来:“我讲的不好,但我准备的不错。”

“这份讲义我不会带走,会交给周主任,由周主任传阅给你们。”

“各位,咱们都在港口工作,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很,我很欢迎你们去我们办公室做客。”

“谢谢大家给我面子愿意倾听我的讲课,谢谢大家的掌声!”

他鞠躬下台离开。

掌声更是热烈,好些人站起来鼓掌。

周青云在门口接应了钱进也向他鼓掌:“钱进同志台风真好,你适合做老师啊。”

“我听说你在你们街道还办了个学校?难怪你今天发挥这么好。”

钱进解释了泰山路学习室的用途,最后把勋章的一班给了媳妇:

“我未婚妻是老师,我未来的大舅哥曾经也是老师,这一切都是跟他们学的。”

他把讲义给了周青云。

周青云很感谢他的贡献,给了他一把崭新的海鸥手电。

这个是好东西!

这是魔都产的一款大功率铁皮手电筒,公安系统标配装备,一般人是买不到的。

有了这款手电筒,钱进以后可以把自己在商城买的大功率手电拿出来使用了。

有人询问他的手电为什么这么亮,到时他用警用海鸥手电来打掩护即可。

收下手电筒他看了看周青云有些发肿的腮,说道:

“我父亲曾经认识一位医术挺厉害的老中医,他有一款药专门治疗牙疼,如果周主任您愿意,我可以送给您试试。”

周青云很欣喜:“行呀,那你给我试试,说实话,这个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我的牙疼病呀,是真把我折磨坏了!”

钱进答应回去给他找药,然后心情愉快回到办公室。

他嘴里哼着歌,一时之间是志得意满。

推开门。

杨胜仗阴沉着脸在看他。

钱进赶紧解释:“杨部长是这样的,港务局、海关……”

“我知道,他们找你去讲课,去传授反走私经验,这是好事。”杨胜仗直接打断他的话。

“我赞同你去协助这些单位开展工作,可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得把自己工作做好?”

“把自己本职工作,先做好!”

语气很硬,很不满意。

钱进疑惑:“领导我……”

“你什么你,当反走私标兵很威风吧?”杨胜仗扔给他一份《海滨日报》。

头版照片里钱进和魏雄图胸带大红花,虽然黑白照片看不出花的颜色却能看出两人的意气风发。

日报标题很大很夺目:码头卫士智擒走私犯,红色精神耀海港。

钱进更疑惑了。

这张报纸他清楚。

前些天市供销总社开了个先进分子学习班,他作为代表上去发言,事后报社记者来采访他和魏雄图拍了这照片,写下了这份报道。

当时第二天新闻就见报了,魏清欢特意买了好几份做成剪报进行收藏。

然而杨胜仗现在给他看这份报纸是什么意思?

钱进看对方没解释而只是生气,便主动发问:“领导,请问您现在拿出这张报纸是需要我做什么?”

杨胜仗笑了,气笑了:“你问我拿出来需要你做什么?”

“搞笑!”

“这不是你精心保存在你抽屉里的东西吗!”

钱进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有人害我!

他抽屉里肯定没有这报纸。

于是他立马就说:“请领导相信我,我从没有往抽屉里放这张报纸。”

杨胜仗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了:“报纸是我自己在你抽屉里发现的,你意思是我放的?”

钱进急忙摇头。

“那是你同事是你工友放的?”杨胜仗继续问他,“我倒要问问了,他们放这么张报纸在你的办公桌里图什么?图用你的光荣事迹讨好你?”

“还有,这报纸如果不是你放进办公桌保存的,平时你总看他干什么?”

钱进说道:“我要是说我从来没有在单位看过它,领导你肯定不信。”

杨胜仗说道:“不止你一位同事和工友跟我说过,你在办公室里看过这个东西。”

钱进呆住了。

一时之间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突然有多人联手栽赃陷害自己?

因为就在三天前他生病的时候,这帮人还带礼物去看过自己。

如果他们要陷害自己,那应该在礼物上做手脚更好。

现在来看礼物没问题,反而是用一张报纸来小题大做,这是什么意思?

先真心去看望自己,又在背后捣鼓自己?

想到这里钱进心里顿时出现答案!

三天前他们去看望自己时候,还没打算坑害自己,是这两天有人策反了几个人来对付自己。

是谁呢?

宋鸿兵!

钱进想起了雪夜治安所里,宋鸿兵对自己的威胁:你部放了我,我有办法让你当不成大队长!

只有宋鸿兵符合这个条件。

一是因为对方发出过威胁,二是宋鸿兵直接被拘留待审了,所以他无法做到一早把指令发给工头们,而是这两天刚通过探视者发出指令。

这样就能解释大队的头目们曾经给他真诚送礼,如今又积极的陷害他。

钱进不说话。

杨胜仗一拍桌子说:“你沉湎于过去的光荣我不说了,年轻人嘛,立功了难免会在功劳簿上躺一躺。”

“可你好歹把本职工作给我干好它!”

“三天了,加上今天第四天了!你们这个大队基本上已经瘫痪了!”

钱进知道坑害自己的人里肯定有刘金山这一号。

因为今天他看过刘金山给的工作日志,上面显示他生病请假的日子里各小队都积极工作了。

显然工作日志是假的。

他转头看向刘金山。

刘金山瞥了他一眼,目光与他相交后,赶紧吞着口水低下头。

标准的做贼心虚。

杨胜仗继续说:

“你知不知道你当大队长这件事,是多位领导不能接受的?是我力排众议要启用新人,想给咱们部里带来新风气。”

“结果你就给我这么做?本职工作不干,跑去别人单位的学习班当老师?”

钱进默不作声的让他批评。

杨胜仗批评的口干舌燥,刘金山低眉顺眼给他端上茶杯:“领导您喝水。”

“嗯。”杨胜仗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友好。

钱进心里告警。

不好,自己的位子要出事。

果然。

杨胜仗喝了口水后说道:“我今天过来要传达部里一个关于你工作上的通知……”

“领导能不能让我说两句?”钱进急忙开口。

他猜到了答案。

部里要将他暂时解职,很可能由刘金山这位二把手来代职工作。

如果这件事发生,那他以后想翻身就更难了!

杨胜仗问道:“说什么?”

钱进说道:“杨部长您是否知道宋鸿兵被泰山路治安所抓捕的事情?”

杨胜仗正要喝水,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什么?还有这事?”

钱进一看,心里松了口气。

他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他立马说:“宋鸿兵被免职后,嫉恨我取代他成为大队长,对我产生报复心理。”

“他跟踪我,先是趁我和朋友停车办事的时候用匕首划烂了我们自行车的轮胎。”

“三天前晚上大雪,他又想去偷走我自行车泄愤但被我们楼上住户发现并成功抓捕。”

“我就是那天晚上听到喊声没穿衣服出来抓贼感冒的!”

杨胜仗很吃惊。

办公室里刘金山也很吃惊,他竟然也不知道消息。

钱进更稳了:“宋鸿兵被扭送进治安所后威胁我放弃对他的控诉,否则就让我好看,要我当不成这个大队长。”

“我本来第二天想向组织和领导汇报这件事,汇报他的威胁,可偏偏不巧我当天夜里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五,烧的头脑迷糊忽略了这件事。”

“但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回忆起了这件事,尤其回忆起了他当时威胁我的话。”

“他说他手里有很多同事的把柄,同事们贪污受贿、乱搞男女关系、以权谋私等等各方面的把柄,他会用这些把柄威胁这些人来栽赃陷害我!”

“我本来想以不变应万变,看看都有谁遵从他的指令陷害我,只要谁陷害我,那就证明他有把柄被宋鸿兵给拿到了!”

这番话真真假假。

他不知道宋鸿兵怎么能指使刘金山等人坑害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手里有这些人的把柄,威胁他们对付自己。

因为宋鸿兵这人很擅长抓人把柄,比如当初他为了对付他和魏雄图就想要拿相机去拍两人闯鬼市的照片当把柄,所以钱进产生了这个推断。

再一个斗争期间先扣屎盆子准没错。

管他是不是真的呢。

即使宋鸿兵并非靠手里的把柄威胁刘金山等人对付自己的,即使自己说错了,钱进也不害怕。

杨胜仗哪知道宋鸿兵手里有没有这些人的把柄?

大不了他去问宋鸿兵,宋鸿兵说没有。

到时候钱进继续扣屎盆子,就说宋鸿兵不承认呗。

这种事本来就容易变成罗生门。

杨胜仗脸色阴沉的厉害,手底下的兵竟然烂成这样,这是他一位老革命无法接受的事。

他一拍桌子怒道:“你说的是真的?”

钱进说:“领导你给泰山路治安所打电话,立马就能得到印证!”

“另外很显然啊,领导,咱们刘副队长就有把柄……”

“你别瞎说啊!”刘金山急怒交加却还是一副软柿子样,“钱进你少污蔑人!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是污蔑,这是诽谤,这是诽谤啊!”

钱进问道:“如果你没有把柄被宋鸿兵拿捏,你为什么帮他陷害我?”

刘金山反应很快:“谁、谁陷害你了?我哪里陷害你啦?”

钱进冷笑道:“最直接的一件事,我今天上班的时候是看过工作日志的。”

“工作日志是你给我的,结果上面不但没说过去三天同志们没有工作的事,反而说过去三天同志们加班加点在工作!”

他对着杨胜仗趁热打铁:“领导,您想一想,我是从搬运工干起来的。”

“我再混账也不可能说,手下人三天不干活我什么事都没有,拍拍屁股去其他单位参加学习班吧?”

杨胜仗不是傻子。

他是认可钱进的劳动积极性这一点的。

于是他点点头,问道:“你们大队现在还有工作日志?那工作日志呢?”

钱进看向王浩。

王浩一直沉默不语、置身事外。

杨胜仗冲他吼道:“王浩,怎么回事!”

王浩老老实实的说:“钱大队履职之后,确实要求我们写工作日志。”

“我这三天也写了工作日志但被刘副队长拿走了,今天早上是他把日志交给的钱大队……”

杨胜仗看向刘金山的表情有些狰狞了:“日志!拿出来!”

刘金山急忙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找出工作日志给杨胜仗:

“领导,就是这份日志,上面说明了这三天工作无进展的情况。”

钱进冷笑道:“那上面也有我的签字或者批注吗?”

“制作每天工作日志是我发起的工作,我总不能看一眼就直接扔掉吧?”

“不管我是认真工作还是敷衍工作,哪怕我是表演,我也得在上边划拉一笔吧?但上面怎么干干净净!”

杨胜仗狠狠的拧了刘金山一眼。

又看向王浩:“你没有什么能说的?”

王浩想了想,客观的说:“今早上钱大队看日志时候,我感觉不对劲。”

“因为钱大队看的很仔细,我认为当时日志上的内容挺多的,所以钱大队才会看的这么仔细,并且我可以证明,他当时往日志上做了批注。”

“杨部长您现在拿的这篇日志是我写的,上面没什么内容,如果钱大队看的是这一份,按理说他不至于看的那么仔细。”

剩下的自不必说。

钱进的冤屈被洗刷了。

杨胜仗将日志拍在桌子上,板着脸说:“我先去给治安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然后他又对刘金山说:“你知道我的脾气,最好这个钱进在撒谎,否则你叫我抓到的话,你得被治安所带走!”

刘金山面如土色,疯狂摇头:“没有没有,部长,钱钱钱大队他说的不客观,没,我真没有……”

杨胜仗最后看了钱进一眼,表情很不满意:“当领导最重要的是能带队伍,要能打硬仗、打胜仗!”

“如果带不了队伍,那就早点回家养孩子吧。”

他将日志带走。

刘金山一脸生无可恋的想追上去。

钱进拦住了他,笑容很狰狞:“刘副队长想去哪里?咱们先聊聊,你对我有误会呐。”

“宋鸿兵要去坐牢了,你要是出事也得步入他的后路,所以咱们好好聊聊,我作为你的同事、你的领导,一定有办法保住你!”

这帮狗日的兔崽子!

他当了领导后没对下面的小头目们进行权力更迭,本来是出于仁慈,结果成了妇人之仁。

那没说的。

开始收拾他们,开始换自己人上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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