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青登剑客集团的初阵!【5200】

紧急召集令?解除假期?即刻返回北番所?

突如其来的密集信息量,让青登懵了刹那。

待这刹那的懵憧褪去后,青登立即如下意识般地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北番所。”

青登和这年轻人的此番对话,让旁边的永仓、斋藤等人完完整整地听到。

他们虽然都不太懂何为“紧急召集令”,但在得知竟然要让正休假的人都即刻解除假期返回番所后,他们都本能地觉得:应该是发生啥事情了!

刚才以戏谑的口吻问青登“什么时候才有大任务”的原田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干笑了几声:

“不会真是来啥大任务了吧……”

……

……

迅速得结掉这顿寿司大餐的账,青登领着斋藤等人与这名前来传令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赶赴北番所。

在赶回北番所的路上,年轻人顺势跟青登解释了他是如何找到青登的。

他先是前往了青登目前的住所:试卫馆。

根据年轻人的描述,当时出门招待他的人是冲田。

从冲田的口中得知青登现在不在家,而是去了牵牛花町的千事屋后,他便赶去千事屋,结果在抵达千事屋时,他再次跟青登擦肩而过。

没办法,只能再询问知不知道青登去哪了。

仅知道青登貌似要请永仓等人吃寿司大餐的桐生老板和木下舞,只能将这唯一的一条情报告知给年轻人。

于是,年轻人就靠着这仅有的一条情报,在不断询问路人“有没有见过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人”的同时,跑遍各家寿司店,找寻青登的踪影……

好在青登1米75的大个子在这个时代是相当显著的外貌特征。

年轻人十分好运地问到了一个恰好在街上和青登擦肩而过、并且也不会瞎指路的路人,终于成功找着了青登。

这名年轻人是为了找他才受了如此多的苦,心里有一点点过意不去的青登摸出了一些铜钱交给年轻人,请这个年轻人之后到茶屋去喝点好茶或甜水。

年轻人喜笑颜开地收下了青登的犒赏。

在一番火急火燎的赶路下,北番所的影子终于映现青登等人的视野范围内。

“橘大人,薄井大人吩咐过:在抵达北番所后,就立即赶去他的办公间!”年轻人提醒道。

青登用力地点了点头。

让永仓等人候在奉行所外后,他径直地冲进北番所、奔赴薄井的办公间。

拉开薄井办公间的房门,首先扑面而来的,是偏浓重的汗臭味。

气温的回升,让北番所的空气也渐渐不得不怎么好闻起来。

“三回”的与力、同心,不论是今日有没有休假的,全在这了。

“啊,橘!”正和有马、牛山坐在房间一角的猪谷向青登用力摆了摆手,“这边这边!”

青登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前辈们的身旁坐下。

“橘,你赶上了呢。”猪谷笑道,“如果你再不来的话,就要撇下你开始会议了。”

“有马大人,猪谷先生,牛山先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青登问,“为何突然召集我等?”

“我也不知道。”猪谷耸耸肩,“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有马大人似乎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有马大人他什么也不肯说。”

“我不是不愿意说。”有马沉声道,“我只是认为等会议开始后,伱们就能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觉得不必多此一举而已。”

青登看了看房间内其他人的神情——同心基本都是一脸懵逼,与力则都是一脸肃穆……只有东城是个例外。

东城一脸淡定地垮坐着,左手抓着巨大的肚腩,抓完肚腩后将左手抬起,抹了下油光四射的脸,然后再将左手尾指探进鼻孔里……

既然有马都表示等会议开始了,就能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何事,那青登也只能安静等着了。

因为青登本就是迟来的,所以他并没有等上太久,就见着了薄井挺着他那白白胖胖的身躯,进到房间之中。

薄井嘴唇紧抿,不发一言走到了房间的上座。

没有任何寒暄——他扫了眼房内众人,确认所有人都来齐后,薄井就直接开始说起了为何突然下达了“紧急召集令”。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房内众人精神一振。

“就在今日上午,我们接到情报:讨夷组打算在今夜袭击两国广小路,抢取两国广小路的钱财!”

……

……

今晨,北番所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位年纪很轻的武士。

这位年轻武士自称广田孝三郎,是来弃暗投明的——他是讨夷组的一员,在得知讨夷组准备于今夜展开的行动后,觉得实在是太残暴、荒谬了,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挣扎,他最终决定来奉行所揭发讨夷组计划在今晚发动的暴行。

在江户时代的城町里,为了防范火灾,会在各个重要地点修建街面极宽的大马路。

这种防火用的大马路被称为“广小路”。

因为广小路的街面都很宽,所以广小路常常都会发展成商业极度发达的商业大道。

在江户,有7条最有名、最繁华的广小路:两国广小路、筋违桥御门内广小路、浅草御门内广小路、永代桥东西广小路、新大桥西之方广小路、中桥广小路、四日市广小路。

论繁华、热闹,这7条广小路中,就数两国广小路为最。

街道的两侧,商户鳞次栉比,其中不乏名气传遍全国的名牌大商。

街边大量的街头艺人各显神通,为路人们进行着各式各样的精彩表演。

举个类比的话……两国广小路就是江户的香榭丽舍大道。

如此繁华的街道,其街上的商户自是都存储着极巨额的钱财。

讨夷组就计划着在今夜袭击这条商业大道,抢取两国广小路的每座商户的钱财,充作日后攘夷用的军费!

听到讨夷组竟打算于今晚执行如此疯狂的计划后,房内众人……包括青登在内,都不由得感到寒毛直竖。

直接强抢两国广小路……简直疯了!

但这么疯狂的计划,又恰好很像这些思想极其激进的“攘夷志士”会做的事情……

广田孝三郎是直到昨日晚上,才从负责管理他的一个小头目那儿获知讨夷组这疯狂的计划。

据负责管他的那个小头目所言,广田他被派来参加这场计划的“后勤”。

在负责“前线战斗”的同伴们顺利完成了对两国广小路的抢掠任务后,他们这些“后勤”的人就负责把从两国广小路那儿抢来的钱给分批运走。

思想未像组内其余人那样激进的广田,不论怎么想都觉得强抢无辜之人的钱财来充作军费实在是荒谬至极。

一夜无眠,苦思了一整晚的他,最终还是决定在天刚亮时就赶赴奉行所对讨夷组的暴行进行举报。

广田孝三郎表示他在讨夷组内的级别并不高。

讨夷组的固定据点、重要人员的居住地……这些高价值的情报,他一概不知晓。

平常在讨夷组首领神野的号令下召开什么会议时,都不会在什么固定地点举行会议。

召开会议的地点不是在荒无人烟的荒郊野岭,就是在没人居住的荒废屋子。

因此,自然而然的,他也不知道这个疯狂计划的更多细节。

不知道讨夷组准备在什么地方集结攻击两国广小路的兵力、不知道在事成之后准备怎么撤离、不知道具体的攻击时间……

……

静静地听完薄井的陈述后,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以情绪各异的神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奉行大人。”某个隐秘回的同心以迟疑的口吻出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这个广田孝三郎……他值得信任吗?”

“这个问题,你问我我问谁啊?那个广田他今早才来我北番所,我哪可能对他知根知底!”薄井略有些暴躁地剐了问这问题的同心一眼。

“今晚就攻击两国广小路……这时间也太紧了吧……”坐在青登对面的西野这时紧皱着眉头,“连验证这份情报的真伪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那个广田孝三郎所提供的情报未免也太少了。”

“除了知道讨夷组可能会在今晚攻击两国广小路之外,其余情报一概不知。”

在说出这句话时,西野特地加重了“可能”这个词汇的语气。

“我们不能排除广田孝三郎是讨夷组派来给我们传达假情报的可能性。”

“故意放个假情报给我们,诱骗我们奉行所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两国广小路上。”

“实际上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两国广小路,而是别的什么地方!”

西野的此番言论,令房内的氛围更沉重了些……

在情报极度缺失,同时也缺乏验证情报真伪的时间的当下,广田孝三郎所提供的此项情报……实在是令人难以对其完全相信。

故意放假情报有诱骗敌人,干扰敌人的判断——这是古往今来都屡试不爽的策略。

“西野君,你所说的这些,我又如何不知呢?”薄井长叹了一口气,“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如果讨夷组真的攻击了两国广小路……这个后果,我们奉行所可承担不起!”

“我已和厚川一起向老中们上报了此事。”

“老中们给我们南、北番所下达了严令:想尽办法阻止讨夷组可能发起的一切暴行。”

说到这,薄井长叹了口气。

“我们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无视广田孝三郎所提供的情报。”

“所以,我和厚川经讨论后决定——我们今夜协同南番所,兵分两路!”

薄井脸一板,声调抬高。

“南番所的‘三回’今夜负责驻守两国广小路!防止讨夷组真的对两国广小路发动攻击!”

“而我们北番所的‘三回’则分驻江户的各地,负责监视江户的各个区域,谨防‘攻击两国广小路’只是讨夷组故意放出来的声东击西的技俩!”

说罢,薄井拿起搁在他身侧的一张卷起的大纸,起身离开了他的座位,快步走到房间的中央,将这张卷起的大纸往房间中央的榻榻米上一铺。

这张卷起的大纸,原来是一份江户地图。

“这是我今早协同诸位与力所划定好的今夜的布防图!”薄井高声道,“这张地图上,标注好了每个人今夜所各自负责的防区!”

分坐在房间左右两侧的众人纷纷靠拢过来。

青登往这份地图上飞快一扫,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被标注在地图的西北角。

“你们今夜的任务内容,相当简单——看住各自所负责的防区!一旦在自己所负责的防区内发现了讨夷组的踪影,即刻上报!”

话说到这,薄井特地顿了顿,扬起视线,扫视周围众人的脸。

只见绝大部分人……现在都是一副还未从睡梦中回过神来的模样。

他们会露出这番模样,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截至这场紧急会议开始之前,他们要么是在休假中,要么就是在按部就班地处理着今日的工作。

突然被告知今夜要展开一场极重要的行动……毫无任何相应的心理准备的他们,都不受控制地露出恍惚、难以置信的神情。

将部下们此时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的薄井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任务来得很突然、很紧急。”薄井的话音里掺着淡淡的倦色,“但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负责在今晚驻守两国广小路的南番所,他们肩上的担子很重……我们北番所肩上的担子也同样不轻。”

“如果讨夷组的实际目标真的是别处,‘抢掠两国广小路’只是讨夷组故意放出来的用来引走我们的战力、注意力的假消息……那能不能成功察觉、找到讨夷组真正的攻击目标,就全看负责分防江户各地的我们能否恪尽职守了!”

“如果我们目前所收到的这些情报都是假情报,讨夷组实质上压根没有计划在今夜展开什么行动,或是讨夷组临阵退却,探知到我们奉行所今夜已做好了迎击他们的准备后心生怯意,取消了今晚的计划,江户今夜得以风平浪静的,那自然最好。”

“但我们不能太想当然了,万事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帮疯子,不论做出啥事来都不足为奇。”

薄井扬起肃穆的目光。

以不容置喙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借着说:

“今夜,所有人都不得缺席!”

“并且……所有人今夜都做好战斗的准备!”

……

……

当天傍晚——

每当出现了那种需要和敌人动真刀真枪的大任务、大行动,奉行所都会给参与这一行动的人分发保命用的锁子甲、笼手等护具。

北番所被设定为了今夜这场大行动的总据点。

此时此刻,南、北番所的“三回”们齐聚于北番所的某座房间内,分领着各自的防具。

吵闹声,此起彼伏。

……

“防具来了!都过来领防具!”

“别挤!别挤!都给我排队!”

“喂,我这套锁子甲好像生锈了啊,给我换一套。”

“没得换,将就着用吧。”

“防具这种保命的东西怎能将就着用?!快给我换一套新的!”

……

“喔喔,这就是锁子甲吗?啧啧啧,我的这套还很崭新呢……”原田以好奇的视线打量着刚才分发到他手上的护具。

原田将他的锁子甲抛起又接住:“啧,还挺沉的。”

“好了,别玩了。”站在原田身旁的青登以无奈的口吻敦促原田别乱玩宝贵的护甲后,扭头看了看身旁的斋藤、永仓等人,“都拿到防具了吧?”

“嗯!”藤堂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都拿到了!”

“检查一下各自手中的护具有没有什么损坏的地方,如果有什么地方破损了,要即刻更换。”

青登正色道。

“这些可是保命的玩意,可不能太马虎了。”

“唔……”原田抬手挠了挠头,憨笑道,“橘先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锁子甲呢,怎么样的锁子甲才算是完好的?”

“橘先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锁子甲……”藤堂尴尬地干笑了几声。

不认得锁子甲倒也正常,毕竟锁子甲这种护具也只有官府才会常备。

跟不懂得如何辨明锁子甲好坏的原田和藤堂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靠过来后,青登耐心地跟这二人讲解如何检查锁子甲是否有损坏,并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穿戴这些护具。

待在青登的帮助下,将锁子甲、笼手、护腿等一系列护甲穿戴整齐后,原田抬手拍了拍他现在硬邦邦的胸口。

“啧啧……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战国时代的那些大将们个个都能在战场上左冲右突、一骑当千了。”原田憨憨地笑了笑,“穿着这么硬的护具,普通的刀剑根本就破不了防,换我我也能一骑当千!”

用力地活动了下双肩,确认身上的护具没有穿得太紧或太松后,原田一脸期待地扭头向青登问道:

“橘先生,我们今夜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我们今夜要到我们所负责的那片防区内监视讨夷组……”

青登的讲解才刚开了个头,原田就紧蹙眉头,抬手扶着脑袋:“算了算了,橘先生你别讲了。”

“我这人不爱动脑子,这些复杂的任务内容,我听着就头大。”

“反正跟着你走、听你的指挥就行了!”

说罢,原田举起他的长枪,脸上满是亢奋与期待之色。

“哈哈!没想到今日才刚入你麾下,就有这么大的任务可以参加!”

“橘先生,我们要到何时才正式开始任务?我快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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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生日快乐!

今日是作者君的23岁生日!啪啪啪啪啪啪啪(鼓掌)

转眼之间,我都23岁了呢,真快啊。

一年一度的生日,作者君别无所求,只希望大家能在今天多投点月票给本书,并允许我明天请一天假(豹头痛哭.jpg)

早在昨日作者君就在和朋友们庆祝生日了,所以今日的更新才会少了些,今天我应该是没什么时间写作了,所以明天大概无更。

请允许我明天请假一天,在今天好好过个生日吧!(豹头痛哭.JPG)

(本章完)

第119章 暴雨前的宁静【8000字】

站在原田身旁的永仓这时一边咧着嘴,一边随声附和:

“我也是,我也等不及了。”

永仓他在今日的那顿午饭中已说得相当清楚,他之所以会入青登麾下,就是看中青登所开出的高薪,想早日攒出足够让他继续云游四地、磨练身心的路费和生活费。

因此,对于现在正展开着武者修行的永仓而言,他自是最青睐那种能够让他的剑术大放异彩、可以很好地磨练自身技艺的任务。

今夜的这项要跟激进攘夷派针锋相对的任务,就很合永仓的胃口。

斋藤一如既往的一副“啊,世界要毁灭了也干我屁事”的高冷模样。

身为青登保镖的斋藤,这次也获准陪同青登参与今夜的行动。

和永仓、斋藤、原田这仨人相比,藤堂现在的反应要更正常一些——他脸色苍白,不断地抿嘴,可以看出他现在相当地紧张。

“永仓,原田,稍安勿躁。”青登无奈道,“我们今夜能否碰上讨夷组还是个未知数呢。”

“原田,把你的长枪放下,这里人多,别乱挥。”

“啊,对了,差点忘记了。这个给你们。”

说罢,青登从后腰处摸出3柄十手。

“永仓,原田,藤堂,这3把十手,你们一人一把。拿好了,别弄丢了。”

“喔喔!”原田一脸好奇接过青登递来的十手,“这就是每名冈引都会拥有的十手吗?只可惜我不会用十手呢……”

“不会用十手也没关系。”青登淡淡地说,“毕竟这十手的主要功能,就只是用来证明伱们的冈引身份而已。”

“如果你们的十手弄坏、弄丢了,记得第一时间向我上报。”

每名冈引都能得到一柄官府授发的、用来作为身份象征的十手。

只要你往腰间佩上这柄官差用的十手,他人便能知道你是某名同心的冈引。

原田兴致勃勃地打量了一番他的这柄新武器后,突然发现:他们几个的十手和青登的十手,略有不同。

正被青登佩于其右腰间的十手,柄底系有一条红穗。

而原田、永仓他们仨的十手则都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物。

“橘先生,为什么我们的十手的柄底没有系着红穗啊?”原田问。

“为了方便区分同心和冈引,只有同心的十手柄底才会系有红穗”青登答,“你们可千万别嫌好玩而往自己的十手柄底系红穗,你们这么做会有‘冒充同心’的嫌疑,事很大的。”

“喔喔,原来是这样……”原田点点头,然后随同着身旁的永仓、藤堂一起模仿青登佩戴十手的方法,有样学样地将各自的十手佩在了右腰间。

给自己的这帮新部下们分发完十手,并让他们都安分一些后,青登转动视线,扫视四周。

猪谷和牛山这两位前辈,现在正在他的不远处。

他们二人此时都在一脸严肃地对着各自麾下的冈引们说着什么。

找不着有马,不知有马现在去了何处。

南、北番所的“三回”官员们聚首一堂,前去联合执行某次任务……此等盛况,也算是久违至极了。

在青登的印象里,南、北番所上一次一起联手处理某个任务时……他父亲橘隆之还活着呢。

此时此刻,这座南、北番所的所有“三回”战力都正齐聚于此的大房间内,正有股股难闻的汗味与凝重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誓与讨夷组血战一场,视死如归”的斗志的。

讨夷组声名在外,是一帮胆敢集结二百余号人袭杀外国商人的特大恐怖组织。

人数多、有组织,而且敢打敢杀。

论危险度,奉行所平日里常对付的那种狐假虎威,只敢做些打劫商舍、强抢民女之类的下贱勾当的“攘夷志士”完全不能与讨夷组相比拟……

特大规模的恐怖分子和只敢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哪者给人的心理压力更大,可想而知。

和讨夷组做对抗……还真有可能出现啥重大死伤。

青登清楚地看到——很多人……包括部分同心在内,现在都是一副惊忧的神情。

他猜测着:现在应该有很多人都在暗中祈祷吧……祈祷着今夜的江户能够风平浪静的,最起码自己能够平安度过今夜。

“橘君!”

这个时候,青登突然听见有马在唤他。

“有马大人。”青登扭过头,向忽然现身并正快步朝他走来的有马打着招呼。

只见有马现在已全副武装,穿戴好了与力的装备——头戴阵笠,上身在披戴锁子甲的同时还穿着一件胸甲,下身则是围着一条野袴。

只有与力级别的官差才能穿戴胸甲,青登他们这些同心只能和冈引一起穿锁子甲。

日本最显著的政治文化:等级制度森严至极,融汇进该国国民的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有马快步走到了青登的身前:“橘君,你们这边准备得如何了?”

青登笑着抬起手,拍了拍被藏于和服里面的锁子甲:“该穿的,该戴的,全都穿戴好了。”

“嗯。那就好。”有马点点头,然后看向站于青登身后的斋藤等人。

他大概是想查看青登的这些新部下目前的状态吧。

永仓、斋藤、原田他们三人的状态看上去都相当不错,不是在笑着,就是一脸淡定,所以有马仅扫了他们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有马的目光,仅在现在脸色仍很苍白、看上去仍很紧张的藤堂身上停住。

“……小伙子,放轻松。”有马拍了拍藤堂的肩膀,轻叹了口气,“不用那么紧张。”

“今夜会不会碰上讨夷组的人并和他们打起来,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藤堂以略有些僵硬的动作点了下脑袋并挤出一抹略难看的微笑:“谢谢……我现在要比刚才好多了……”

在今天下午的时候,青登就已领着他的新部下们跟有马、猪谷他们见过面了。

见青登总算是也拥有了自己的团队,有马、猪谷他们在感到意外的同时,也由衷地为他们的这位晚辈感到高兴,感慨着青登已能独当一面,越来越有一名同心该有的样子了。

有马又拍了几下藤堂的肩膀,然后叮嘱了青登一句“做好准备,奉行大人他们马上就要来了”后,就离开前去查看不远处的猪谷和牛山的现状。

青登一面目送着有马离开,一面苦笑着对永仓他们轻声道:

“也不知道是该说你们运气太好了,还是太不好了……成为冈引的首日,就碰上了这种一整年下来可能都碰不上一次的大规模行动……”

说到这,青登停顿了下,随后清了清嗓子,换上更肃穆一些的口吻。

“不过也罢,既然选择了入我麾下、做我的冈引,那么迟早都会碰上需要和什么凶恶歹徒或犯罪集团大动干戈的一天。”

“总之——你们今晚都打起精神吧。”

“冈引如果能立下功绩,也是能够获得不少的赏赐的。能不能拿到赏赐、能拿多少赏赐,就全看你们的本事了。”

原田吹了个口哨,接着用夸张的动作拉伸自己的手脚和腰杆:“哈哈,橘先生,听你这么说,我更有干劲了!”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

终于——不远处的房间房门被猛地拉开。

薄井和南番所的町奉行厚川在各自的侍从的簇拥下,在被拉开的房门现身。

见两位奉行都来了,房内众人连忙停住闲聊声、讨论声,“哗啦啦”地排好队列。

南番所的统一站到房间的西面,北番所的统一站到房间的东面。

薄井和厚川屹立于众人的前方,一脸严肃地寒暄了几句后,发起了简短的“动员演说”。

所说的,无非都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语,“今夜就拜托各位了”、“祝诸位武运昌隆”、阿巴阿巴阿巴……

待“动员演说”结束,薄井和厚川按照约定俗称的惯例,开始为众人送行。

他们招呼着侍从们端上柴鱼片等食物还有几壶酒,然后亲手将这些食物交给南、北番所的诸位与力。

看着大快朵颐的有马等人,原田用力地吞了口唾沫。

“橘先生。”原田悄声问,“那些食物我们不能吃?”

青登点点头:“这些送行用的食物,只有与力可以吃。”

“……这送行也太奇怪了吧。”原田又咽了次唾沫,“至少也该给我喝一碗酒吧……”

青登其实也不是很理解奉行所这奇怪的送行规矩,食物和酒水都只有与力才能享用,他也觉得至少该给他们这些同心、冈引喝一杯送行酒。

这应该就是过于森严的社会等级制度所催生出来的古怪文化吧。

在静静地等待着有马等人吃完奉行交付的送行用的饭食时,青登忍不住心生感慨。

遥想2个多月前,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那天晚上,在准备讨伐那个“仁义众”时,青登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光杆司令,手底下一个能遣使的部下都没有。

而现在,他也有了自己的团队,虽说他的这个团队规模还很小,但不论怎么讲,摆脱掉“光杆司令”的头衔总归是一件相当值得庆贺的事。

诸位与力吃东西的速度都很快,他们三下五除二地将这些送行的食物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薄井大手一挥和身旁的厚川对视一眼后,二人异口同声:“祝你们凯旋!”

“是!”与力们领衔众人,朗声相和。

送行已毕,众人依照着计划,开始分批次地从北番所离开。

南番所的诸位赶赴两国广小路,北番所的诸位则是前往各自今夜所负责的防区。

因为不知道讨夷组具体会在今夜的何时开始行动,所以为避免遭遇“没有赶上”的窘境,奉行所特将今晚的行动时间设定在了天色将暗未暗的傍晚时分。

在领着众部下离开北番所时,青登特地看了眼天色——现在的时间,大概为19点左右。

西坠的夕阳已隐没到屋脊背后,天空开始染上日没的色彩,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云朵的边缘被镶嵌上一道深沉的暗红,显得凝重、狰狞。

青登今晚所负责的防区,位于江户的西北角,该地是青登平日里所负责的巡逻辖区之一,所以对于那片地区青登还算是熟悉。

在暮色的笼罩下,南、北番所的“三回”们穿梭在江户大街小巷,引得路人们频频侧目。

路人们纷纷不安地猜测着:是不是又出了啥大事了,竟引动那么多“三回”官差出马……

……

……

此时此刻——

江户,蕃书调所,某座房间内——

胜麟太郎从铺满书卷的桌案前直起身,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啊啊啊……嗯?”

他的哈欠刚打到一半,余下的哈欠声便转化为了讶异的叹息。

“天黑了啊……”看着旁边窗户外那已渐渐笼罩下来的夜色,胜麟太郎接着喃喃道,“哈哈……怪不得自刚才起就总觉得光线很暗。”

自我调侃了一番后,胜麟太郎从怀里掏出一盒西洋火柴,从盒内捻出一根火柴,然后用熟练的动作“啪”的一声将这根火柴打着火。

“梅五郎!梅五郎!”胜麟太郎一边用火柴将桌案旁的烛台点亮,一边向房门外不断高呼某个人的名字。

他的这一声声呼唤刚落下,便听见房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哗——一名年轻人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将房门推开。

“胜先生,有何吩咐?”

“帮我去买一碗有天妇罗的荞麦面回来。”胜麟太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抛给这名青年,“顺便再买2个红豆馅的馒头。”

“胜先生,您今夜又打算在这儿工作到深夜吗?”

“嗯。”胜麟太郎瞥了眼身前桌案上的那堆书稿,“我现在所负责的这本荷兰医书已快翻译好了。”

“我想在今夜彻底搞定这最后的一点收尾工作。”

“……胜先生,您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梅五郎蹙着眉头,以担忧的口吻接着对胜麟太郎劝告道。

“早上在讲武所教授炮术,中午去给福井侯讲学,下午则回蕃书调所翻译书籍……”

“您今日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了,为了您身体的健康着想,我觉得您现在是时候该停一停、歇一歇了。”

“没事没事。”梅五郎的话才刚说完,胜麟太郎便摆了摆手,“我现在正值精力最盛的年纪,这么点工作量还累不着我。”

“快去给我买荞麦面和馒头吧,你早点把我的晚餐买来,我不就也能早点休息了嘛。”

蕃书调所——这座江户幕府于1856年设立的专门用于翻译西洋书籍及教授西洋知识的机构,汇聚了大量精通西洋学问或西洋语言的人才。

胜麟太郎现在身兼二职,在担任蕃书调所头取的同时,兼任讲武所的炮术教授。

一个人干着两份活,工作虽很忙碌,但胜麟太郎倒也挺享受这种忙碌。

不论是教授炮术还是翻译那些西洋书籍,这些都是他很感兴趣的工作。

而且这两项工作都能给胜麟太郎极强的荣誉感。

一想到自己目前所做的这些工作都是有非凡意义的,都是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贡献自己的心力,胜麟太郎便觉得体内都充满了力气。

翻译洋书也算是胜麟太郎的老本行了,早在6年前,他初入政界并开始在政界崭露头角时,他的第一份官职就是“异国应接挂附兰书翻译御用”,负责西洋书籍的翻译工作。

因为幕府目前的翻译人才储备还很不足,缺少那种高水平的翻译人才,所以纵使现在已升任为蕃书调所的最高领导者了,胜麟太郎他这位洋学造诣很高的翻译界的大前辈还是得频繁地亲自出马,亲自翻译医书、兵书等一些翻译难度很高的书籍。

吩咐完梅五郎快点去买他的晚餐后,胜麟太郎便重新埋首于书案里,继续专注于自己目前所负责的这本医书的翻译工作。

见胜麟太郎不愿听他的劝,执意要接着工作,梅五郎发出一道无声的轻叹,默默收好胜麟太郎刚抛给他的钱袋,合上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毛笔笔尖在纸张上写动的声音。

……

……

约莫2个时辰之后——

今夜是个多云天。

一轮上弦月高挂在薄薄的云层之后,在云层的遮掩下,月色朦胧得像淡淡的轻烟,在江户的街巷里不停地悄悄流动。

抬眼瞧看天色——现在已快到晚上的11点。

这个时间点搁到21世纪都是妥妥的深夜,那就更别提是在这个古代社会里了。

现在仍开设的店铺,基本只剩下那种做晚间生意的居酒屋,会在街面上游荡的,也只剩下那些喝得烂醉的酒鬼以及夜莺。

所谓的“夜莺”就是站街女。

像江户这种百万人口级别的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来换一口吃的夜莺。

到了江户的夜间,只要你走上那种夜莺聚集的街道,便能瞧见有大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夜莺站在街边,向每个路过的男人搔首弄姿,大胆点的直接伸手拉住人家并报出跟她一夜欢娱所需的价格。

对于这些夜莺,官府一直都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青登一行人目前所巡视的这条街道就有着不少的夜莺。

她们见青登等人都一副官差的打扮,十分识相地退到一旁,不上前来打扰。

但也有极个别人不知是胆子大、想找点乐子,还是说不认得官差的装束,不知者无畏,竟主动靠向青登等人,对他们进行挑逗。

就比如现在:一位穿着大红色浴衣,年纪应该在30岁上下,面容姣好的夜莺娇笑着跑到青登一行人的跟前,右手揪住浴衣的衣襟往旁边一分,坦露出一条很深的线,左手则撩开浴衣的下摆,露出充满肉感的大腿——她竟然没穿腰卷。

腰卷可以理解成这个时代的女性的内裤,是一种像围裙一样、长及小腿的衣物。

永仓紧绷着脸,尽管有极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但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直往这名夜莺的胸前的那条“大刀疤”上瞟。

原田就没永仓那么多事了,他直接大大方方地一边露出雀跃的笑容,一边打量这名举止和打扮都很骚的夜莺,目光在她充满肉感的大腿上停留得格外久。

在这名夜莺朝他们靠来时,斋藤就立即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扶住右腰间的刀,用警戒的目光直盯这名夜莺。

确认此女没有威胁后,他才放下扶刀的手,然后再也没看过此女一眼。

至于藤堂……他在这名夜莺抬手拉开浴衣的衣襟,露出那深长的线条后,就立即将脑袋埋低,脸庞羞红,看也不看这名夜莺一眼。

此女伸手撩开浴衣的衣襟和下摆,直接坦露出深沟和大腿的动作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可能很涩、很刺激,但对于灵魂来自21世纪来的青登来说,他的感想就只有“也就一般般吧”。

在21世纪,随便找家女性内衣店,店内任何一张广告图中的模特的模样与动作,都比这名夜莺要涩、要大胆。

青登稍稍加快了点脚步,甩开了这名上前来挑逗他们的夜莺。

“哈啊啊……!”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回来的原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用带着明显的疲乏之色的语气对青登问,“橘先生……我们到底还要巡逻到什么时候啊?”

“巡逻到发现讨夷组或奉行大人通知我们行动结束为止。”青登平静地回答。

距离行动正式开始……已过去了近2个时辰的时间。

这2个时辰的时间里,青登他们就一直不停地在他们所负责的这片防区内巡逻,留意任何可疑的动静。

2个时辰过去了,青登他们所负责的这片地区水平如镜,别说是讨夷组了,形迹可疑的人都没见着一个。

行动刚开始时,永仓、原田他们还一脸期待、跃跃欲试。

但在经历了2个时辰的枯燥巡逻,新鲜感渐渐褪去后,永仓他们脸上的期待之色已渐渐转变为疲惫。

“还得接着巡逻下去啊……”原田抽了抽嘴角,“我都有点困起来了啊。”

说罢,原田很应景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橘先生,可以一起聊会儿天吗?一起聊聊天的话,就不会那么想睡觉了。”

“不可以。”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绝了原田聊天的请求,“聊天的话会让人分心、无法将心神专注在任务上,如果实在困得厉害,我记得旁边有条小溪,你可以去那条小溪洗一洗脸。”

“好吧……不能聊天的话就算了……”原田长叹了口气,随后闭紧了嘴巴,不再发言。

在仍处于古代社会的江户时代里,自是不可能会有什么很丰富的夜生活可供人们享受。

哪怕是江户这种全国第一大城,一旦到了夜幕降下之时,各个区域都会变得死寂死寂的,唯有江户唯一合法的红灯区:吉原是例外。

这种万籁俱寂的氛围,的确是相当催困,青登自个也有点精神不太集中了。

领着部下们又穿过一条寂静的街道,忽然,青登在前方瞧见了点点火光——不远处的某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宅邸内部,直到这时仍向外冒着灯火。

整条街道只有这一处地方有灯火在闪耀,在周围的黑暗的映衬下,这座宅邸内的点点灯火像夏夜里三两只飞舞的萤火虫,显得孤零零的。

青登知道这宅邸,这宅邸就是大名鼎鼎的蕃书调所。

对于那些心慕洋学、或是想依靠先进的洋学来振兴这个国家的人而言,蕃书调所就是一处如同圣地般的地方。

因此,蕃书调所内最不缺的就是那种对洋学有着满腔热爱与学习动力的人。

一大帮人自愿留在蕃书调所加班,连昏达曙地翻译洋书或是进修洋学——这算是蕃书调所内最常见的光景之一。

因为蕃书调所恰好就坐落于青登今夜所负责的防区内,所以青登他们今夜已经在蕃书调所的门前经过不知多少遍了。

不论他们什么时候从蕃书调所的大门前路过,蕃书调所内都一直有灯火在闪动。

青登见状不禁心生感慨:蕃书调所的这些正加班的人都不需要休息一下的吗?

打量了几眼没啥异状的蕃书调所后,青登等人便从蕃书调所的大门前穿过,拐进下一条死寂的街道。

——讨夷组怎么直到现在都没有行动……

青登将脑袋左右偏转,看了看四周,眉头微蹙。

如果两国广小路或别的什么地方发现有讨夷组出没,那现在正坐镇北番所的薄井和厚川会于第一时间派出传令人员,向分布在江户各处的各路人马传达“找到讨夷组”的消息。

然而,青登直到现在都没见着来给他传令的传信人员的身影……这说明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风平浪静,未寻得讨夷组的踪迹。

——是讨夷组发现他们今夜的计划已经被我们“三回”知晓,所以知难而退,取消了今夜的计划吗……?

——还是说……现在还未到他们预定好的开始行动的时间……

青登的眉头越蹙越紧。

没来由的,从刚才起,他就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

……

此时此刻——

江户,两国广小路——

南番所的“三回”们,潜伏于两国广小路的各条暗巷内,屏气凝神地紧盯着巷外的街面。

论艰苦程度……负责驻防两国广小路的南番所,可能比负责驻防江户各地的北番所还要辛苦一些。

最起码北番所的人还能巡逻、还能走动,而南番所的人就只能一直窝在隐蔽的暗巷内,一动也不能动,也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不少人现在都因忍受不了这强烈的身心折磨而精神涣散、一脸疲惫、眼皮打架。

但,就在这时——除了时不时在街巷里穿梭而过的夜风之外便再无它物的两国广小路的街面,此刻突然被一串串脚步声给打破了寂静!

被这阵脚步声所激的南番所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扬起视线朝巷外、朝这阵阵脚步声所传出的方向——两国广小路的东路口看去。

只见二、三十道人影鬼鬼祟祟地从东路口的阴影处冒出。

他们组成毫无阵型可言的队列,急匆匆地窜进两国广小路内。

摇头晃脑,瞧了瞧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侧的商铺后,他们便四散而开,分裂成十余个“小组”,朝周围的商铺扑去!

仔细一瞧,就能瞧见每个“小组”都有一人手持着巨大的木槌,这些人将手里的大槌高高举起,摆出一副准备将商铺紧闭的铺开给砸开的架势。

在暗巷内一直潜伏到现在的南番所“三回”们,现在无不觉得百感交集。

情报没有出错!

讨夷组的人真的打算在今夜强抢两国广小路的钱财!

在又潮湿又阴暗的暗巷内苦守了那么久,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啊!

既然讨夷组已经现身……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潜伏了!

“跟我上!”一名与力拔出腰间的十手,一马当先地冲上两国广小路的街面。

紧接着,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地从各自的潜伏地点冲出。

讨夷组的诸位组员们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官差们,无不露出惊愕的神情。

“快逃!快逃!”

“为什么奉行所的官差会在这?”

“别管了!先逃吧!”

……

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想砸开商铺的这帮家伙,仓皇地扔掉手里的大槌等器具,试图突出重围。

但对官差们的围剿始料未及的他们,哪是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南番所的对手?

只见南番所的人从不同的方向对讨夷组展开分割包围,一名接一名讨夷组的组员被打倒在地。

“别逃!”某名同心将一个脸上长着不少黑痣的青年按住,“你们这帮讨夷组的渣滓,还不快束手就擒!”

“讨夷组……?”这名青年诧异地看了眼这名同心,紧接着惶恐道,“等、等一下!我们不是讨夷组的人!我们不是讨夷组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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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书友能猜出讨夷组的人准备干什么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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