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 我经商时你爸在穿开裆裤(二合一)

杨雪往后倚了倚,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很简单,因为你挡了一个商人的道?”

陈江河皱眉说道:“一个商人?谁?”

杨雪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话说到一半,他蹭的一下站起来,走到严副厂长的办公桌前,背对杨雪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你爸?杨天赐!”

“没错,就是我爸。”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陈江河连说三个“不会吧”,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怎么可能?杨氏那么大的集团,会对我一个小袜厂做这样的事情?没有道理啊。”

“怎么没有道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伱陈江河管理的袜厂仅用半年就打入上海市场,对杨氏的袜子出口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再加上你们有能力组装并改进电子提花机,再给你们点时间,搞不好林跃在展销会上吹的牛真有可能实现。”

至此,陈江河再没侥幸心理,慢慢地走回沙发坐下,苦着脸一语不发。

杨雪说道:“我想,再有两三天的时间,那些供应商就该一拥而上来袜厂提货了,我看到时候你拿什么兑现合约。”

陈江河说道:“我跟你说,你不能这样对我的,我们俩怎么说也算朋友吧?你……你这做的太过分了。”

“陈江河,你怎么还不明白,不是我要对付你,是我爸要对你的袜厂下手。”

“我不信,如果你没有在他那里煽风点火,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注意到我们袜厂唻?”

“煽风点火?开玩笑,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甚至还夸了你们,比如你陈江河的低调务实,林跃的经营天赋。”

“实话实说,实话实说……”陈江河念叨两句,顿时恍然:“我知道了,一石二鸟,你爸知道你在林跃面前吃了亏,他在利用我帮你复仇,因为浦溪袜厂能有今天,有他一半的功劳在里面。”

杨雪被上面这句话气得不行:“我什么时候吃亏了?”

陈江河小声嘀咕道:“看吧,急了。”

“陈江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杨雪气呼呼地道:“原本我还想拉你一把,现在,哼……”

她起身就走,然而才到门口,正要伸手去拉把手,这时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跃!”

陈江河吓了一跳,声音都带着几许颤栗,不过很快又被惊喜取代。

“你跑哪儿了?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林跃没有跟他答话,望杨雪眯眼微笑:“好久不见啊,杨小姐,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老朋友见面,不喝杯茶,叙叙旧吗?”

又是这个调调,想起他的作为就来气。

杨雪话也不回,侧身错过,继续往前面走。

林跃说道:“别走啊,你还没说清楚怎么拉他呢。”

杨雪驻足回观:“你偷听我们的谈话?”

“就你刚才的狮吼声,站在楼下都能听到,更不用说走廊里的行人了。”

“你……你说谁狮吼?”

林跃耸耸肩,一脸你高兴就好的样子。

距离上次俩人见面已经过去半年多,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法冷静地面对他,这个家伙……那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哼!”

她负气转身,继续前行。

“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拉他,我就告诉你我想怎么帮他搞定杨氏,如何?”

哒哒声一停,随后调转方向,杨雪重新回到办公室。

“你?帮他?”

言语间满是不信。

林跃笑而不语。

陈江河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算是明白那天两个人为什么谈崩了。

俩人是一个村的村民,他对林跃有些了解,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个调调,当初陈金水那个霸王镇长都敢指着鼻子骂,何况是杨雪,别说她是杨天赐的女儿,就算是美国总统的小公主,在态度方面也不会有差别,而作为天之骄女的她,怎么可能忍受他的怠慢,所以……

“说吧。”林跃往沙发上一坐,示意她少废话。

杨雪怒冲冲地看着他,如此片刻,发现情绪化除了让自己难看,没有任何效果,便把手袋拉链一拉,从里面取出一份合同甩到茶几上。

林跃看都没看,拿起来丢给陈江河。

“合作协议书?”

陈江河念完封面上的几个字,往后轻翻,细细打量协议细则,表情不断地变化着。

大约五分钟后,他明白了。

杨雪是要通过入股的方式占有浦溪袜子厂的份额,还要拿到决断权,这样一来,说浦溪袜子长是杨氏集团的合作伙伴并不过分,既然是一个系统的,那杨天赐自然就没有道理赶尽杀绝,把他逼入绝路了。

“该你了。”

杨雪没有在意陈江河的态度,她两眼逼视林跃,想听听这家伙有什么高招,能够抵挡杨氏集团的攻势。

林跃扬起手臂,两手轻拍。

很快,蒋振山和一名袜厂职工抬着一个编织袋进来。

“打开。”

随着他一声令下,蒋振山把系住袋口的绳子解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堆袜子。

杨雪很迷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跃接过一双袜子递给陈江河:“能看出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是……”

看到蒋振山把东西搬进来,他还以为这是袜厂的产品,仔细观察片刻才发现二者还是有些微区别的,不过一般人很难分清。

“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你不用管。”

林跃又一伸手,蒋振山从兜里摸出一款本厂生产的袜子递过去,他顺势把印有玉珠牌商标的卡纸取下来,往前面那双袜子一贴:“怎么样?你觉得有几个人能分出它们的质量差别?”

陈江河的脸色变了。

杨雪的脸色也变了。

“你要……造假?!”

“杨天赐可以动用垄断优势,搞不正当竞争,你觉得我有必要跟他讲武德吗?而且别说得那么难听,造假的前提是袜子的生产厂商追究,如果不追究呢?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合作模式叫做贴牌代工吗?现在玉珠牌已经小有名气,陈江河只要把好质量关,尽最大可能维护好品牌口碑,袜子由哪家工厂生产,有什么关系呢?你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不会不知道这就是很多国际大牌的经营模式吧。”

代加工,他居然想到用这一招来解浦溪袜子厂产能不足的问题,而且以完全颠覆陈江河品牌经营逻辑的策略来向杨氏集团宣战。

“你……你……你这叫扰乱市场。”

“杨雪,你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陈江河:“……”

气急败坏的样子好看?这是夸人呢?还是挤兑人呢?

“你!”

杨雪忍无可忍,站起来指着林跃说道:“你太过分了。”

“刚才是谁讲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

“跟我爸作对,你们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他一定会利用手中所有资源,让你们从哪儿来的回到哪儿去。”

“知道我这人最喜欢的是什么吗?挑战。”林跃走到严副厂长的办公桌前面,手放在地球仪上轻轻一拨,哗,球体迅速转动,四大洋七大洲依次闪过。

“好,算我多管闲事。”杨雪扭头就走。

“等等。”林跃叫住她:“拿走你的协议书。”

“扔垃圾桶里吧。”

她恨声回了一句,一甩长发,哒哒哒地走了,就算不看脸色,不听话外音,只从脚步声也能知道她有多么气愤。

“你坐着,我去送送她。”

陈江河想去送人,被林跃一把拉住。

“送什么,多见外啊。”

“这……不好吧,你们俩……怎么闹成这样了。”

林跃说道:“我不是说了嘛,最喜欢挑战,那你觉得驯服烈马算不算?”

陈江河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这家伙的脑回路跟一般人完全不同,别人都是躲着麻烦走,他呢,像是巴不得天下大乱,事情闹得越大,他越兴奋。

“对了,你这段日子究竟干什么去了?也不给家里打电话,知道玉莲姑多么担心你吗?”

“唔,有点事耽误了。”林跃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你猜猜我这次外出撞见谁了?”

“谁?”

“骆玉珠。”

“玉珠?”陈江河变得很激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她在哪里?”

“杭州。”

“杭州?”

“对,在杭州火车站外面的广场摆地摊,还带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我很好奇她怎么跑杭州去了,就跟旁边摆摊的大姐打听,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你倒是说啊。”

林跃敲敲茶杯。

“哎呀,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完别说茶,你拿茅台洗澡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摆摊大姐讲他男人去年出了事故,人没了,娘儿俩就离开江西来到杭州讨生活,还在附近的城中村里租了一间房。”他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是个地址。

陈江河两手哆嗦着接过来,嘴唇舔了又舔,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笑还是哭。

“谢谢,谢谢……”

这次他不埋怨林跃突然失踪让他找不到了,说完话转身就走。

“哎,你干什么去?”

“我……我去……去找骆玉珠啊。”

“那袜厂怎么办?”

“你来管,我让严副厂长和小蒋都听你的。”

陈江河接受浦溪袜厂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等候骆玉珠,现在骆玉珠的下落有了,当然要第一时间把人找到。

袜厂?袜厂怎么比的上喜欢的女人。

林跃走到窗户前面,看着陈江河奔楼下,边穿西装边往外跑,严副厂长原本蹲在一棵树下抽烟,可能是被他的话惊呆了,烟蒂没有拿住,落在身上烧了个洞,那张老脸比挨了一发猴子偷桃还要臭。

而陈江河根本没有兴趣跟严副厂长和蒋振山废话,叼着领带,提着包走了。

“骆玉珠,王旭……”

林跃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一下一下敲着窗台,游戏嘛,玩儿的人多才热闹。

不搞事情的穿越者不是一个合格的穿越者,不是吗?

……

一个月后。

春风送温暖,喜报遍传。

浦溪袜厂的所有职工都知道了,他们的陈厂长带着媳妇归来,只看那高兴的样子,比中了十个五百万都精彩。

厂花们很失望,厂草们松了一口气,而好事者议论纷纷,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骆玉珠结过一次婚,还带着个六岁多的男孩儿,这……他们想不明白,陈江河年轻有为,怎么会倾心一个既没学识又无魅力,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女人,只能说这口味,实在是重得有些过分。

与此同时,陈江河把骆玉珠安排到厂长宿舍旁边的房间。

“先在这里凑合两天吧,那边的房间林跃在住。”

骆玉珠本来挺高兴,一听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凉了八度:“他怎么在这儿?”

哪怕是八九年没见,她对这个名字的讨厌亦丝毫未减——出于女性直觉地讨厌。

“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吗?就是他把你的住址告诉我的。”陈江河听得出她的不爽,一定程度上讲,也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毕竟骆玉珠煽动陈家村村民去陈玉莲家闹事,最后的结果是被狠狠打脸,身败名裂,背着诈骗犯的罪名逃亡江西,要不是这几年来他帮忙把大麦钱的窟窿填了,搞不好骆玉珠这个名字还在警察的通缉名单上。

“玉珠,我觉得你跟他……都是误会。”

“误会?”

骆玉珠把王旭搂进怀里:“当初如果不是他多事,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他那也是一片好心,要不是为了让叔接受你……而且我觉得事情变成这样,责任不在他。”

“责任不在他,那你的意思是在我?”

骆玉珠最难接受,也是最不服气的一点就是,事件发展到最后,好名声全被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占了,但凡对他有一丝不好的人,都没好下场,这太古怪了,古怪到能让人别扭一辈子。

“玉珠……”

陈江河说道:“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曾经的不愉快就让它散了吧。”

“散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散了?我们受了那么多苦,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你可以大度,可以宽容,我做不到。”骆玉珠的态度很坚决,她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小心眼儿,固执,善妒,爱算计。

“玉珠,你是不知道,林跃为了帮我把玉珠牌袜子做大耗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陈江河把骆玉珠走后,围绕浦溪袜厂和他、林跃三人的故事讲述一遍:“就拿最近这次来说,如果不是他,玉珠牌绝对在劫难逃。”

骆玉珠不为所动,黑着脸说道:“陈江河,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

(本章完)

第2069章 你猜对了,我没安好心(二合一)

“知道陈金水逼你和巧姑成婚那天,是谁报向派出所报的警吗?”

“谁?”

“就是林跃。”骆玉珠说道:“王大山死后我带王旭回过一次义乌,跟冯姐见了一面,这件事是她告诉我的。”

陈江河想起和陈金水闹翻那天的事情,当时陈金水看到警察过来,质问林跃是不是他报的警,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这么一分析,骆玉珠的话应该是真的。

“当时那种情况,他报警也……也没什么吧?”

村民们都以为骆玉珠卷钱跑了,当时全村就村委会和陈玉莲家有电话,他帮忙报警属于正常操作。

但是骆玉珠不这么认为啊。

“他们家又没往里面投钱,这么积极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吗?”

“警察不是没有抓住你吗?就算有把你抓起来,伱把真相讲出来,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玉珠,还是那句话,都过去八九年了,别再记恨了行吗?”

“陈江河,是你去找的我,难道你把我接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吃亏受屈的?”

“怎么会唻?”

“那你知道我很讨厌他,还让他住在隔壁,这不是故意气我吗?”

“……”陈江河发现这件事根本说不通,骆玉珠一旦固执起来,八匹马也拉不回。

“江河,你以为他帮袜厂是为你吗?他是为他自己。”

“为什么这样子讲唻?”

“你也说了,那个叫杨雪的是杨氏集团的继承人,他想要把她娶了,然后继承杨天赐的遗产。要想入杨家这种家庭的法眼,一个农村出来的年轻人应该怎么做?证明自己的实力啊,所以无论是给你当翻译,帮你组装电子提花机,还是剑走偏锋解决袜厂的危机,背后动机其实不纯。你想想,当初在展销会上,他为什么不谈别的企业,偏把话题往杨氏袜业上扯?”

别说,她这么讲,还真把陈江河说得心生疑惑。

是这样吗?

是么?

啪啪啪~

便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掌声。

他抬头一看,发现林跃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这边,应该是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用耐人寻味的掌声来回应骆玉珠的推理。

“你是鬼吗?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我跟你说,你这样子,会吓死人的。”

林跃呵呵一笑:“陈江河,现在问题来了,以后你是选这个泼妇呢,还是给她一巴掌让她滚蛋,从此做个气冲胆壮的老爷们儿呢?也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帮一个死人养孩子。”

陈江河不能接受他对骆玉珠的定义:“你怎么能这样讲呢,这个事情,它是误会。”

这要换成别人骂骆玉珠,陈江河早恼了。

林跃说道:“我好心给你她的地址,接回来第一天就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叫她泼妇不对吗?上次帮你们,换来她煽动陈家村全村父老去我家闹事,这次帮你们,换来她吹床边恶风,陈江河,你给我一个待见她的理由。”

陈江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背后说坏话被当事人抓了个现行。

“姓林的,你再给我说一遍。”骆玉珠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手揽着王旭,像是要把为母则刚的女性法则发挥到极致。

小孩子同样对他怒目而视,打小就对眼前男子植下仇恨的种子。

“我说你是泼妇,听清楚了?”

林跃觉得自己还真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他不过就是没有改变骆玉珠的命运,让她遵照电视剧里的情节喜提逃亡江西,嫁给不喜欢的人,然后死了男人回到陈江河身边的情节,结果她把这段悲惨遭遇的帐都记在了他的头上。

骆玉珠抓起床上的枕头就要砸人,陈江河赶紧把她拦住。

“玉珠,玉珠,你别冲动,冷静一点。”

林跃看着对面的鸡飞狗跳,嘴角浮出一抹笑意,帮陈江河找回骆玉珠,除了让场面变得更乱,更热闹,他还有另一个心思,而借题发挥大骂骆玉珠也是为这个心思服务。

女人的第六感不可谓不强,他确实没安好心,然而这份引生敌对的第六感到最后还不是为他所用?

“当着孩子面,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陈江河拿小孩子做挡箭牌,这才唬住骆玉珠,趁机一把夺走枕头,丢到角落的椅子上。

林跃说道:“哦,对了,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程局长来电话了,说杨雪她爸杨天赐来了诸暨,让你过去面谈。”

杨雪她爸来了?还找到了主管袜厂的程局长?

陈江河大吃一惊。

“他……他是来干什么的?”

“这我哪里知道,去见一面你不就了解了吗?”

陈江河又问:“你不去吗?”

“别人又没请我,我去干什么。”林跃瞥了王旭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哼。”

骆玉珠冷哼一声,走过去把门关上。

“玉珠,你这是……唉……”

陈江河感觉头都要炸了,一边是有恩与他的林表弟,一边是等了八年,当接盘侠也无怨无悔的准媳妇儿,他夹在中间难受极了。

“我得马上去市里一趟,你跟孩子好好呆着,哪儿也别去,午饭我会让严副厂长派人送过来。”

说完他就去换衣服。

骆玉珠好心提醒:“你小心姓林的,我怕他又憋着坏算计你。”

陈江河啥也没说,换好衣服和鞋子离开房间。

王旭坐在床头,一言不发,冷冷地注视着眼前一切,虽说他才7岁,却不代表无法理解目前的状况-——她妈要给他找后爹了。

……

半个小时后,市轻工业局会客室。

陈江河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门外。

咚咚咚~

“请进。”

工作人员把门推开:“程局,陈江河来了。”

“叫他进来。”

陈江河面带微笑走进房间。

“程局,你找我?”

跟上司打完招呼,他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看年龄60岁上下,生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而威,但或许是操劳太多的缘故,两鬓的头发都白了。

很明显,这人就是杨雪的父亲,杨天赐。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程局长起身给二人做介绍:“这位就是上海杨氏的董事长,杨天赐。陈江河,浦溪袜厂厂长。”

陈江河赶紧微笑问候:“杨董,你好。”

“在上海的时候杨雪没少跟我提你的名字,果然年少有为。”杨天赐客套一句,跟他握了握手。

程局长待二人客套完毕,招呼他们落座。

刚才带陈江河进屋的工作人员把刚刚沏好的茶水端过来,放到陈江河面前,带上房门走了。

杨天赐说道:“听说你来自义乌?家里以前有经商的传统?”

陈江河据实相告:“也算不上经商,就是以前缺吃少穿,我们村的人只能到周边县镇干些鸡毛换糖的营生,混口饭吃。”

“哦。”杨天赐点头说道:“挺好的。”

程局长也在旁边夸奖道:“杨董,陈厂长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86年吧,浦溪袜厂濒临倒闭,为了保住工人们的饭碗,他跟县里打报告,提出承包袜厂,这一干就是五六个年头,现在的浦溪袜厂,对比以前,产量提升了三倍以上,每年给县里贡献了不少税收呢。”

杨天赐微微颔首。

陈江河小心陪笑。

程局长一看场面话说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陈厂长,这次叫你来呢,主要是谈杨氏集团注资的事。”

“注资?注什么资?”陈江河一脸懵,刚刚放到杯子上的手又拿开了。

程局长说道:“杨董的女儿跟你不是好朋友吗?她没跟你讲吗?”

“没有啊,我这段日子一直在外地跑业务,不在厂里。”

“陈厂长,你这……要务实也不是这个务法吧。”程局长把茶几上的投资协议递过去,一面解释道:“杨董要为浦溪袜厂投资一百二十万,将其扩建成袜业基地。”

陈江河翻了翻投资协议的内容,表情难看到极点,按照这份投资协议,杨氏集团会全面掌控浦溪袜厂,从生产到管理再到销售,浦溪袜厂将失去自主权,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以后玉珠牌这个品牌不会再被使用,未来只有天赐袜,没有玉珠袜。

也就是说,他辛辛苦苦创立的品牌就此消失。

“程局长,这……这份投资协议,很不公平唻,我们的品牌刚刚闯出一些名堂,这么一搞全完了。”他没有直说不同意,不过谁都能听出他的抗拒。

陈局长说道:“小陈啊,这事儿……县里已经讨论过了。”

亲切地称呼他小陈,又说县里已经讨论过了,说明什么?陈江河不傻,听得懂。

陈局长继续说道:“袜业基地建成后,你还是厂长,应该说管理的资产规模更大了,员工、机器、渠道、市场……都随之水涨船高,你的收入也会翻倍往上长,这样不好吗?”

程局长认为挺好,陈江河觉得很难受。

他把玉珠这个品牌看成自己的孩子一般,也是向骆玉珠示爱的定情信物,真要这么一搞,玉珠品牌完蛋了,他变成了杨天赐的高级打工仔,这无异于在精神上摧毁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承包经营的问题暴露无遗,心眼儿多的都是捞一票走人,丢下个烂摊子爱怎样就怎样,还有一些坏坯故意把厂子往死里整,从而有机会以很低的价格进行收购,陈江河不一样,他是把浦溪袜厂当做自己的厂经营的,然而这份专心致志,得来的结果却是当头棒喝。

倒也不是讲程局长坑他,主要是双方考虑问题的点不同,站在程局长这边,浦溪袜厂的性质还是国营厂,只不过是承包给陈江河经营,哪天条件成熟了,收回经营权也是合情合理的。

杨天赐到诸暨来建袜业基地,带来资金的同时,还能够增加工作岗位,提高市里面的税收,那肯定是要比给他承包对诸暨有利。

也就是说,他当成宝的玉珠牌,对于市里没有多少意义……起码对比杨天赐的投资,玉珠牌是可以放弃的。

这就是杨雪说的,她爸会动用各种资源,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陈江河的心情很复杂,愤怒、屈辱、沮丧、无助、茫然、悲伤、后悔……什么都有点,什么也不激烈,因为他很清楚,面对财大气粗的杨氏集团,他太弱小,无力抗衡。

“杨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们这小小的浦溪袜厂过不去?”

“陈厂长,这怎么能叫过不去呢?我给你一个更有发展潜力的平台,你应该谢谢我才对,我们杨氏集团可不只卖袜子,五金制品、服装首饰、机械制造……都有涉猎,只要你好好努力,杨氏是不会亏待你的。”

“杨董,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认为把浦溪袜厂吞并,让我为你打工,这样就可以让林跃栽个大跟头了?”

杨天赐微笑不语。

程局长不知道林跃是谁,但是不妨碍他做出结论,那就是姜还是老的辣,杨天赐利用承包经营容易出现的问题,既成功解决了玉珠牌的商业威胁,扩大了杨氏袜业的规模,又把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变成为自己挣钱的下属。

叮铃铃……

便在这时,房间角落办公桌上放的电话响起。

程局长走过去,拿起话筒放到耳边。

“县长?!”

“……”

“嗯嗯。”

“……”

“嗯嗯。”

“……”

“这……好吧。”

“……”

“我知道了。”

啪。

他把电话挂断,冲二人面带歉意说道:“二位在此稍候,我去楼下接个人。”

杨天赐说道:“既然程局长工作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杨董,这件事应该与你也有关系,所以,还请耐心等候片刻。”

“与我有关?”

程局长点点头,歉然一笑,推开房门走出去。

杨天赐和陈江河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好在程局长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去而复返,但是当陈江河看到跟在他身后过来的两个人后,脸色为之一变。

“林跃?金……金厂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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