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0.第670章 大宋之董卓成长日记

有圣旨就简单了。

反正短期内金军也无法进攻,毕竟他们还得把攻城器械造出来,之前那些多半都被烧毁在城下,没这个肯定无法攻城,这些东西的制造怎么也得花十天半月,杨丰有足够的时间搞他的慈善事业。

他的办法很简单。

把他的七千六甲正兵全撒出去收拢难民,同时对粮食储备情况进行普查,这些家伙很多本来就是汴梁城里的闲汉,就是泼皮牛二,鲁智深那帮小弟一类的,对城里的情况可以说了若指掌,哪个王爷家女人偷汉子他们都知道,就让他们顶着国师招牌挨家挨户进行普查,包括那些豪门显贵也在內,普查他们家人口,包括那些雇佣的奴婢,大宋没有奴隶,奴婢理论上都是雇佣,然后普查他们家的存粮和牲畜。

什么?

敢不让查?

一队六甲神兵扛着五雷铳过去!

谁还敢阻拦带到国师这里由国师亲自负责教他们做人。

另外官府仓库的也差。

必须得说明一下宋朝的粮食管理制度。

一是国家性质的。

包括了正仓也就是税收的,包括京城的和各转运节点和驻军地的,这部分粮食的数量堪称庞大,仅仅汴梁城里正仓的储量最高纪录就曾达到七百万石,而平常时候是五百万,这些粮食是用来养活军队和那些官员包括皇室的。

常平仓。

这是调节物价的,丰年购入灾年低价售出以冲低价格照顾百姓。

义仓。

这是赈灾的,北宋义仓只有部分地区有,当然,这里面肯定包括汴梁城,到南宋时候就遍地都是,不得不说南宋粮食真多。

惠民仓。

和前两者互补。

广惠仓。

这个目前已经废除,原本用来搞慈善的,那些孤寡老人和孤儿都靠广惠仓。

丰储仓。

纯粹的战略储备粮库。

这些仓库的储备很惊人,王安石变法之后更是暴涨,京城储备的粮食和布匹总数最高峰时候,达到了一个夸张的数字,三千万,当然不是三千万石粮食,而是包括粮食和布匹,所以杨丰并不担心汴梁缺粮,哪怕这时候已经达不到这些,但绝对不会少太多。因为宋朝被战争破坏的主要是河北关中和西北,而这些地方的钱粮本来就不会运到汴梁,汴梁的钱粮几乎全是从河南和江淮运来,而这些地方只有河南部分遭受战火,江淮根本没受任何影响,在金军围城前本年输京的粮食多数都送到。

所以城里的官库不缺粮。

但是,官库只是这座城市粮食储备的一部分,而还有一部分数量根本无法估计的在那些豪门贵戚王公大臣家的仓库里,在那些囤积居奇的商人的粮店仓库里。

作为一个有着一百四十万常住人口的庞大都市,而且还是一个不抑兼并的商业国度的都城,这座城市有无数等着发国难财的,用苏轼的奏折形容,所蓄之家,日夜祷祠,愿逢饥荒,而这比饥荒可严重多了。他们囤积居奇,他们掺杂使假,他们甚至和官府勾结骗买官府平易粮,用一个有良心的官员的话说,在市牙侩与强力狡猾之徒,与卖所合干人通同搀夺,不及无食之民。这些同样用有良心官员痛斥的最是不仁之甚者,或者干脆不义户,老百姓骂的落地狱,担铁枷们却无人能制,也无人敢制,哪怕是有良心的官员也只敢骂,却绝对不敢管。

因为他们身后都是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最顶层的。

不抑兼并。

优容士大夫。

还有杯酒释兵权后的豪门贵族。

这些人可是连皇帝都不怎么敢得罪的,哪怕以包拯之强,拆几个违章建筑都能算得上大新闻,可想而知豪门贵族的战斗力,哪还会真有官员捅马蜂窝,好在……

好在还有杨老仙。

“什么,这仓库里粮食堆积如山你却告诉我粮食不足,你是觉得我年老昏聩很好欺骗吗?”

杨丰阴森森地说。

他身后一队六甲神兵毫不犹豫地摘下五雷铳拉开枪栓。

他对面的户部仓部郎中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强颜欢笑地行礼说道:“真君说笑了,在下如何敢欺骗真君,各处仓库的确尚有存粮,但这粮食需供官家,满朝文武各级官吏,还有守城的十万大军,包括真君那里六甲正兵的供应也是从这些仓库出。此时金兵围城外面运不来,只出不进就得精打细算,真君那里六甲正兵所需是不敢少了,可那些流民和孤寡幼儿能节省还是要节省,真君给他们吃得也太多了,这些人的每日所需都是有定额的。”

“你给我谈定额?”

杨丰无语道:“居养院一个孤儿定额每天五文,你们给我的是钱,过去一斗八文,如今这外面米价是一斗一千文,那么你告诉我这五文钱能买几粒米,能不能养活一只耗子?”

“呃,国难当头,一切从省!”

那仓部郎中说道。

“我不管这些,要么你给我这个单子上每人定额的米,要么你给我能买到这些米的钱!”

杨丰把一张单子往桌上一拍说道。

他这是按供给制下每天最低粮食需求的标准,他这段时间接管了城内所有官办赈济的粥厂,养活孤寡老人孤儿残疾的居养院,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福利机构,总之这时候官办的所有类似机构都归他监管。但他监管后紧接着把清水粥变成了大米饭,把喂耗子标准的居养院变成了喂人的,这样一来自然一片感恩戴德,收获了无数的信徒,就连他的那套宗教体系都开始在民间传播了,但结果没吃两天就维持不下去了,而负责提供钱粮的户部又不肯多给,然后他就带着兵直接上门了。

“这,这不合规矩啊!”

那郎中挤出一丝艰难的笑容说。

紧接着两把刺刀怼他胸口了,他吓得腿一软趴桌子上了。

“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杨丰低下头阴森森地说道。

说话间他手掌往那郎中面前的桌子上一按,然后就像按在细密的沙子上一样,那手掌缓缓地陷了进去,那郎中的冷汗不断往下掉。

“真,真君,一切都依真君!”

他哆哆嗦嗦地说。

“这才对嘛!”

杨丰把手抬起来,重新拿过那张单子放在他面前说道:“不要让我再来第二次,第二次说不定我会直接去你家的,我可是能通鬼神,说不定还会带几个朋友一起登门,他们都是很热情的,要是那时候他们想邀请你们全家一起去他们那里做客,我可是不好阻拦的。”

说完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那郎中拿着那单子在那里欲哭无泪。

“师尊,打听清楚了,是咱们在各处施粥抢了粮商生意,他们就指望从那些贫民身上榨钱,但咱们的施粥变成干的后,很多原本必须买米的贫民都去粥厂了,要不是咱们的人都熟悉情况,就连很多家里不缺粮的都能跑去吃粥。这样去米店买粮的少了,那些米商在户部都有人,故意卡咱们让咱们的粥厂办不下去,一旦咱们粥厂回到原来那种清水粥,老百姓不想饿死就只能继续卖儿卖女去买他们那一千多一斗的米。”

杨丰刚出门一名弟子就凑上前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

这是意料之中的,如果说之前因为担心汴梁城破,那些粮商或者说他们后面的豪门贵族们还有点克制,毕竟他们也怕城里出事,但六甲神兵显威击退金兵后,这些家伙反而越发肆无忌惮了。

因为他们不怕城破了。

相反金军围城成了他们搜刮财富的最好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几天粮价直线暴涨,不但短短几天一斗破千,而且原本正常应该低价出粮的官仓,在衮衮诸公们的努力下完全关闭,理由当然是金军围城需要以备长期围困,但根据杨丰得到的消息,已经有官商勾结开始在市面上高价出售常平粮,很显然这种发大财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但杨丰搅了他们的生意。

当然,杨丰就是故意这样的。

他的最终目的其实就是对付这些家伙,他以这种方式加快官仓存粮的消耗速度,一旦官仓存粮出现紧张就可以打着守城旗号,在城内打土豪收缴粮食,那些豪门贵族肯定反抗,那么他就可以把他们拖出来打靶,然后和朝廷发生冲突,紧接着再把那些官员拖出来打靶,最后把自己变成大宋的董卓,如果赵桓敢反抗,那么就把赵桓踢到一边换一个,反正他有老百姓支持,他有三百六甲神兵足以威慑住宋军。

如果有官员跑出去找金兵……

这是完全可能的。

上一次实际上投降派官员就已经给金兵送情报了,如果他这样搞,肯定有官员出去迎接王师,甚至干脆给金兵打开城门请他们进城。

如果那样就更完美了。

他可以在城里进行一场大规模清洗然后让衮衮诸公们人头滚滚……

“师尊,弟子还听说有人在朝中提议收咱们的六甲神兵归禁军。”

他那弟子突然说道。

“呃,这是没过河就拆桥吗?”

杨丰愕然道。

671.第671章 没过河就拆桥

很显然大宋的文官们比他预计的要更加敏感。

六甲神兵的确厉害。

可是在最初的震撼过去后,那些文官们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甚至干脆就是恐惧,很显然他们已经明白过来,这样一支力量带来的并不仅仅是胜利的希望,它还带来了破坏规则的力量。

这就很可怕了。

它能在须臾间击败金军,这的确令人惊喜,可这也就代表着它同样可以在须臾间击败宋军,它可以在几乎眨眼间杀死两千金军,那么它也可以在眨眼间杀光这城内的所有官员,之前的平衡就这样打破,文官们一百多年努力建立起来的规则和秩序上空,突然间多了一柄巨锤,一柄随时可以把它敲碎的巨锤,而且这个巨锤还不受他们控制。

这甚至比金兵还可怕。

大宋的文官们从来不把金兵当做头号敌人,事实上他们从来不把任何外敌看做敌人,他们的头号敌人从来都是那些能破坏他们规则的人。

以前是武将。

所以种师道救了他们,他们反而立刻把种师道软禁,把他那些千里勤王的忠义将士遣散,逼着他弟弟种师中去做自杀性进攻直至战死,然后把这个为大宋征战一辈子的七十多岁老人活活气死,而他们这样恩将仇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挽救了大宋的种师道和他的军队有可能威胁他们一百多年建立起来的秩序,有可能威胁文官治国的规则。

这才是他们害怕的。

至于金兵……

金兵能怎么样?

金兵无非要钱,割地赔款都无所谓,大宋不缺地也不缺钱!

假使国家尽失黄河以南,亦不失做一龟兹国,同样假使把黄河以北全送给金国,大宋的衮衮诸公依旧可以在江南继续他们那优雅的生活,再绘一副清明上河图。

但是,如果武将得势就不一样了。

对于文官来说噩梦就降临了,他们必须在骄兵悍将的阴影下挣扎,说不定有一天还会出现刘玢一样的疯子,让他们欲做官先自宫……

真是噩梦啊!

虽然他们其实也委委屈屈地宫了。

而现在又出了六甲神兵。

话说以前他们供着杨老仙,其实就是用这个江湖骗子稳定民心,但真要说他们相信什么六甲神兵就扯淡了,弄个假神仙糊弄老百姓,糊弄士兵,这是从古代就常见的套路,战国时候燕军围即墨,田单不就是这么干吗?

他们又不是真傻!

但杨丰真搞出六甲神兵就不一样了!

没有六甲神兵的郭神仙那是官员们的朋友,有了六甲神兵的郭神仙那就是官员的敌人了,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如果说和武将的斗争并不让他们害怕,毕竟都是老对手,哪怕斗争中也已经有了规则有了秩序,但六甲神兵的出现就完全让他们恐慌了,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无法把握未来的走向了,这是一个全新的对手,他们根本无法适应的对手,以前对付武将的招数都没用了,所以当六甲神兵展现出威力以后,衮衮诸公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这支特殊的力量控制在自己手中,以御史中丞秦桧……

呃,就是秦桧。

他是御史中丞负责弹劾官员。

以他为首的御史们上奏,以六甲正兵和六甲神兵有克敌之功,不应再继续以义军身份存在,而是应该收归禁军,在禁军中单独设立编制,尤其是六甲神兵,更是应该直接归殿前司所属成为皇帝的亲兵,总之不能再由国师统帅。另外国师应该交出火药和子弹的制造之法,由工部负责此物的制造,这样也好增加产量并减轻国师的负担,堂堂大宋国师岂能和工匠一样。还有就是六甲正兵搞普查明显越权,这是户部该干的而不是军队,还有就是六甲正兵军纪混乱颇为扰民,需要兵部派员去整肃,毕竟这也是朝廷的军队,必须得按照朝廷的规矩,总之……

总之也算大举发难了!

“国师,其实把这子弹制法交给工部也是为国师着想。”

孙傅小心翼翼地说。

“哼!”

杨丰端着茶杯冷哼一声。

“国师身份尊崇,哪能如工匠般做这些琐事,再说国师正忙于赈济,把这些小事交给工匠,国师可以专心管理那些难民了,官家已经下旨,户部对国师所需务必尽心供应,话说使难民饥寒也是朝廷失职。”

孙傅继续说道。

这就是哄着杨老仙了。

现在把粮食敞开了供应,但交出子弹制造方法,工部自己能造出子弹了,那谁还搭理这种过气网红,应该说大宋官员比大清官员强多了,他们已经很快就明白,国师的五雷铳不是玄幻产物而是科技产物,说到底大宋也是一个官员能够兼职科学家的时代。五雷铳本身的确难度很高,但五雷铳使用的子弹看起来简单得多,无非就是铜壳里装火药然后爆炸顶出去,那火药毫无难度,工部本来就能造,虽然国师说工部的火药不行,但这并不是重要,重要的是工部自己能造,铜壳看上去也很高端,但工匠也不是造不出,剩下一个铅头不值一提,总之……

“不行!”

杨丰端着茶杯淡淡的说道:“这过河拆桥可不好,更何况你们这河还没过去呢!”

“国师说笑了,国师乃我大宋之柱石,我等方以国师为依靠,谈何过河拆桥?只是朝廷有朝廷的制度,六甲正兵既然朝廷所养之军,那自然也要归朝廷管,国师神仙中人,坐而论道为民所仰才是正理,像管理这些军汉制造那些军械之类琐事还应由朝廷代劳。”

一起来的吏部尚书,翰林学士莫俦说道。

“你们是朝廷的军汉吗?”

杨丰问身后的士兵。

“回师尊,我们是师尊的弟子不是朝廷的军汉!”

那士兵一挺胸说道。

他们已经被杨丰彻底洗nao,当然会这样回答,再说朝廷的军汉很有吸引力吗?当个贼配军有什么好?作为大多数都是汴梁本地人还有周围乡民出身的六甲神兵,甚至六甲正兵们都很清楚做朝廷的军汉是个什么下场。

杨丰笑咪咪地看着莫俦。

“国师,既然不是朝廷的兵马,那朝廷可就不能发饷发粮了。”

莫俦同样笑咪咪地看着他说。

这就是他们对付杨丰的办法,如果要钱要粮,那就得成为禁军,然后他们会派人来接管,分化瓦解威逼利诱总之这个他们有的是办法,直到把这支军队变成他们控制的,如果不变成禁军,那么就不是朝廷的兵,朝廷自然不会发钱粮,七千六甲正兵三百六甲神兵就得自谋生路,他们每一个人后面都是父母妻儿,跟着杨丰不能养家糊口自然就散伙。

至于金兵……

呃,金兵还在城外呢!

但大宋的官员有时候真不能用正常人的头脑来理解。

就像上一次金军包围汴梁,种师道和李纲挑选精锐准备夜袭,结果户部尚书李棁偷偷告诉金国奸细,虽然他的目的是为了逼种师道和李纲同意求和,可难道他就没想过若后者打赢了更容易和谈?

有这样的先例,此刻衮衮诸公们没过河就拆桥也就无需惊讶了。

再说金兵不难对付。

他们无非就是要钱而已,大不了割地赔款,更何况他们把杨丰这个假神仙扶起来原本就是糊弄老百姓,如今这一点已经成功,城内军民士气高涨,而假神仙变真神仙本来就是意外事件,就算没有六甲神兵,他们也自信能守住汴梁,至少能守到夏天,那时候炎热的天气会逼退金兵,来自北方冰天雪地的金兵受不了河南的炎热,包括上一次他们也是冬天南下,这一点衮衮诸公们心里有数。

“这样啊!”

杨丰一脸犹豫地沉吟着。

莫俦保持着自信的笑容。

突然间杨丰一耳光抽他脸上,莫尚书惨叫一声喷出满口牙,好在此时的杨老仙不是过去了,要是过去这一下能把他脑袋抽烂了。

紧接着杨丰站起身猛踹他身上。

“玛的,老子为大宋求遍神仙才请来神器,武装起这支六甲神兵,保住这汴梁城和百万百姓,如今金军还在城外呢!你们这些狗东西就想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你们以为我是那老种经略相公可以任你们欺凌吗?来人,把这狗东西打出去!”

在孙傅傻了一样的目光中,杨丰一边踹着莫俦一边喊道。

两名士兵立刻拎着枪上前。

那莫俦的两个随从同时拔出刀冲进来,但紧接着两个枪托狠狠捣在他们后背上,就在他们倒下的时候,两名士兵架起还在惨叫着喷血的莫俦向外走去,在门前直接抬起俩腿和双臂面朝下向外一抛,可怜原本历史上还给张邦昌做过几天宰相的莫状元,一下子摔在坚硬的地面上,那张原本风度翩翩的脸狠狠地向前擦了一段,后面的孙傅下意识地一捂脸。

“孙相,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杨丰带着一丝狞笑转过头问孙傅。

“没有,没有,在下只是来看看国师这里还缺什么用度。”

孙傅毫不犹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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