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展望

是个人都知道,在和王爷治下,什么举人、秀才都不好使,任你学富五车,都比不了一张盖着鲜红大章的小学毕业证!

只要能熟练运用四则运算,懂一点基础的会计知识,就能参加公务考试,然后顺利当官!

在白云城,年龄最小的镇长只有十三岁,整天把一帮子七老八十的乡贤骂的跟孙子似得,一时间成为白云城的奇观。

善琦等老大人倒不是没有反对过,和王爷却说,这叫千金买马骨。

因此,便无人再劝谏。

之后,三和人拿下南州、岳州、永安、吴州等地,各地衙门用的不是小学毕业生就是能做实事的小吏。

对满腹经纶的读书人置之不理。

举人老爷们都很清高,本来空缺就很难等,没有做官的指望,与本地父母官称兄道弟,吟诗作对,青楼风流,小日子过得悠哉乐呵。

但是,三和人却打乱了他们稳定富足的生活。

他们在乡、村设立镇长、村长不说,居然还敢在部分地区免三年赋税!

岂有此理!

这和王爷是脑子有病吗?

他不知道朝廷钱粮的主要来源吗?

免一乡、一府之地他们还能理解,可是同时免三州之地的三年赋税,从古至今,就没有人这么干过!

这样的糊涂王爷,即使是登上大统,也稳不了根基。

至此之后,这些秀才和举人的好日子到头了,那些泥腿子不但不给他们送田地了,居然还胆敢把以往送过来的土地再要回去!

反了天了啊!

无论是岳州还是洪州、荆州,这里的读书人都不好过,毕竟之前就受过叛乱的影响,损失惨重。

何况丫鬟、仆人一大堆,光有出没有进,没多久,许多人都渐渐支撑不下去了,特别是那些不善经营的,大宅子都发卖出去了。

这和王爷简直比那些叛军匪徒还要狠啊!

他们倒是想去布政司衙门哭诉来着,可又找不到理由!

难道说给那些泥腿子免赋税是错的?

他们真的怕那些泥腿子把他们给手撕了。

不少人急中生智,既然小学毕业就能当官,而且甚至比考科举、等补缺容易,为什么不去领个小学毕业证?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居然成了一种普遍的现象。

到如今,岳州、洪州等地的不少学堂里,都有一群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子混在七八岁的孩子中间一起学算术、格物等本让他们嗤之以鼻的学科。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是为了生计和前途,他们学的很是认真,毕竟允许跳级,只要拿到了小学毕业证就可以参加公考!

期望着先从打杂小吏做起,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

这是有先例的,饶城知府龚新意原本是个屡试不中的穷童生,进了新式学堂后,韦编三绝,悬梁刺股,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拿到了小学毕业证!

之后参加公考,以数学第一名的成绩得了个府经历的职位。

令人惊讶的是,居然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擢升为饶城知府!

许多人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这样一个年过半百,无什么才学的老头子都能做得了知府,为什么他们就做不得?

永安、吴州两地还未设新式学堂,他们便不顾路途遥远,纷纷到南州读书。

南州的学堂就那么几座,远远不够,有钱的读书人便从三和聘请老师,在吴州、永安开设学堂。

新式学堂以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在和王治下遍地开花。

“你他娘的,真是志向高远啊,”

将屠户不知道是该嘲笑还是该嫉妒,“行吧,你好好干吧,等发财了,说不定老子能跟着沾光。”

“你啊,瞧好了吧!”

王小栓笑着道,“西江以南,老子说话最好使的。”

“哼,是,是个人在西江南岸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说话都好使,”

将屠户没好气的道,“你要是真准备去兵马司,这手里生意就转给我,你说个价,我给你处理完了。”

王小栓笑着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能把生意全抛开了,万一官场混不好,还能有个退路。

“老话说,宁睡孤坟,不住野庙,”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东升笑着道,“你小子这性子,还真不适合去官场混,得罪人都不知道,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如老老实实地守着生意,咱们这些人虽然互相间也经常磕磕绊绊,可没人会要了你的命。”

“老话也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王小栓不服气的道,“你怎么就断定一定就混不好了?”

“首先你这名字就不行,”

黎三娘打趣道,“王小栓,跟王二狗子都没区别,你看看哪个当官的叫你这个名字的?”

“这倒是也是,”

王小栓挠头道,“要不我跟孙邑那王八蛋一样,改个名字,王什么好呢?”

他望向了这里学问最高的梁庆书。

梁庆书笑着道,“就叫王栓得了,好好的名字中间加个‘小’,显得小气了。”

“王栓,王栓,”

王小栓自己默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顺口,笑着道,“这倒不是不行,以后你们就喊我王栓吧,喊我王小栓我就不理人了。”

“行。”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众人也就欣然应了。

猪肉荣却道,“不过改名也麻烦,你还得回三和改户帖,改毕业证,好多麻烦事呢。”

“这是不打紧的,”

王小栓笑着道,“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就一并改了。”

众人正说笑间,发现面前的大街上突然又多了一队熟悉的人马。

“韦”

王小栓刚要说话,便直接被黎三娘捂住了口鼻。

“哎,干嘛!”

王小栓推开了黎三娘的巴掌,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韦一山的背影越来越远。

“哼,就你这四六不通的还想当官?”

梁庆书笑着道,“大街之上大呼小叫,你说他是搭理你还是不搭理你?

当着一众下属,搭理你吧,有违军纪,不搭理你吧,你落了个没趣,朋友间还生了间隙。”

(本章完)

第367章 国库

“哎,”

王小栓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你说的在理。”

说白了,就是他现在与他的好朋友之间已经有了差距。

一个是官,一个平民百姓,两人的身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从一开始,两人的界限就已经泾渭分明!

没办法再像以往那样做到休戚与共。

想到此处,他很是沮丧。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哪里需要这样摆个臭脸,”

黎三娘笑着道,“你将来要是当大官了,我也不会去找你的,不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去求你办事的呢,咱们啊,都是要避嫌的。”

“就是,就是,”

猪肉荣跟着道,“你阔气了,跟着一个桌子上吃饭的不是知府就是总兵,老子一个白身跟着坐一起都不自在,好像有点狗仗人势的意思,老子也肯定不去讨那个嫌。”

“行了,你们说的我都明白。”

王小栓一时间有点怅然若失。

“我得去南门守着了,”

梁庆书站起身后伸了个懒腰,一边在桌子上磕烟袋一边道,,“我们家的粮车估计就快到了,得赶紧交接送库,延误了时辰,何大人可是饶不了我的。”

说完就带着两个小伙计上马走人。

“得,老娘也去忙,”

黎三娘把最后一杯水喝完,站起身把裙摆系在腰间,“也不知道马颉那王八蛋想搞咩,刚上任就找老娘的茬,老娘啊还得先盘盘账,明早去找他麻烦去。”

同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走半年的洪应重新出现,不管是在和王府还是军中、官场都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变动。

首先是何吉祥,直接把和王府的七品以上高手全部抽调进了京营,理由是和王府已经用不上了。

其次是孙承德再次从和王爷马车夫变成了京营总教头。

最后是小喜子正式被德隆皇帝命为司礼监秉笔太监,至于掌印一职仍然空悬。

是个人都知道,这个职位肯定是为洪应留的。

洪应坐或者不坐,都轮不到他谭喜子。

大梁国与瓦旦的战事依然打的如火如荼,但是这不妨碍和王爷的婚事。

亲王结婚跟平民百姓一样,纳采、向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礼一样不能少。

不过,眼前这情势与以往不一样,事急从简,包括林逸给的聘礼。

“总管这是不是少了一些?”

陈敬之负责和王爷大婚的所有事宜,这都到纳征了,眼前这位洪总管只给两个箱子,里面只有一些丝绸、香烛,这是什么意思?

有二百两银子没有?

平民百姓家也不至于这么寒酸啊!

“不少了,”

代王看了一眼洪应后笑着道,“眼前我大梁国正与瓦旦大战,一切支出甚大,摄政王乃是万民表率,勤俭一点自然是没错的。

铺陈浪费,未免就寒了前方将士的心。”

真正是什么缘由恐怕只有他们这些了解林逸的人知道。

小气!

更重要的是,这位和顺郡王也不值当大方!

毕竟曾经万贯家财,就这么轻易没了,令人扼腕!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代王说的是,”

洪应笑着道,“陈大人,就这么办吧,跟郡王说清楚,郡王乃是通情达理之人,想必也是不会怪罪的。”

这种事情,他压根就不需要和他们家王爷商量,就能自己做主。

真要给多了,他们家王爷肯定得把他大骂一顿。

他们家王爷最讨厌的是败家玩意。

“下官明白了,”

陈敬之不敢置信的道,“那下官这就送过去?”

百十号人一路敲锣打鼓去胡家送聘礼,就抬俩箱子?

和顺郡王不在乎,那安康城的百姓该怎么看?

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他真不好意思往胡家送!

丢脸啊!

这可是亲王娶亲!

洪应摆手道,“去吧,莫耽误了时辰,再过几日就可以请期了。”

“是。”

陈敬之硬着头皮转身,刚下台阶,便僵硬的举起手,接着身后锣鼓喧天。

老十二望着陈敬之蹒跚的身影,深表同情。

这位老奸巨猾的鸿胪寺卿不会被那么轻易的杀死。

但是,他完全有可能会被尴尬死!

丢人啊!

又是一年一度的秋收季,站在安康城的城墙上,可以看到远处一片一片金黄色的麦子。

“又是一个丰收年啊。”

天气渐凉,林逸不得不罩了一身襟袍,长长的下摆,老是妨碍他走路,而且走不了几步,上面就全部是灰尘,他居然有点怀念三和了。

“托王爷的福,今年无什么战事,王爷又免了他们不少苛捐,百姓开荒不遗余力,连山头上都种了番薯、玉米,”

林逸身后的户部尚书甘茂陪笑道,“有了粮食吃,如今这安康城里连乞丐都少了许多。”

“赋税这一块,继续进行改制,该减的减,该加的加,特别是那些豪门大族,不用客气,走本王修的道,就一定要留买路钱。”

林逸淡淡道。

甘茂躬身道,“是,臣一定竭尽所能。”

林逸接着道,“如今国库可充盈了?”

“这”

甘茂犹豫半晌后道,“启禀王爷,洪州、岳州、荆州免赋,这一应支出,皆是三和、南州支应,至于吴州和永安的绵丝、绢布、及马草、盐课、关税还未送入内承运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逸冷哼道,“这帮子阉人真是好狗胆啊。”

承运库分内外承运库,内承运库是皇帝的私人财产,归宦官管,外承运库归户部管。

到了他老子即位后,内承运库入不敷出,他老子便派自己的亲信太监去往各地开矿征商。

这些矿监、税使,依仗他老子的权势开矿取银,重征迭税,简直是无恶不作。

这些银子一部分入了内库,一部分被坐地分赃。

最后可怜的是户部,外承运库空空如也,缺钱了还得要内承运库拨款。

现在,永安、吴州等地皆在他的掌控之下,但是,面积太大,人手不够,他依然不能做到有效控制,把触手伸到每一个旮旯拐角。

只能靠原有的职能部门收一部分赋税,真正的赋税大头,还在那些矿监、税使手里。

眼前朝堂形势不明朗,这些人自然没有把赋税押解到安康城的道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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