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十八年前的生意

周恭贤把过往的经历一五一十说给了徐志穹。

他原本是前任阎君尤正轩的一名侍卫,那一日,尤正轩在阎罗大殿清点“罪业”,发现其中一箱“罪业”有误,命令周恭贤前去核对。

周恭贤将那“罪业”的主人带到尤正轩面前,本以为阎君会让那厮灰飞烟灭,没想到两人竟是旧时相识,那人故意拿来一箱子假“罪业”,就是为了见尤正轩一面。

徐志穹问道:“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和名姓么?”

“长相倒是没什么印象,还要说名姓……好像姓焦,也是一位阎罗殿君。”

姓焦的阎君……

徐志穹不认得姓焦的阎君。

但却认得以为姓焦的鬼帝。

该不会是焦烈威吧!

很有可能。

也许那个时候的焦烈威还是阎君。

这位焦阎君和尤正轩畅聊一日,当夜两人在卧房对饮,好像说了些机密之事,周恭贤在门外守候,耐不住困乏,睡过去了。

等到次日醒来,闻听尤正轩在房中呼唤,周恭贤赶紧进了卧房。

待至房中一看,尤正轩遍体鳞伤,气息奄奄,那位焦阎君早已不知去向。

“尤阎君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木盒,交到我手上,让我把这盒子里的一件东西交给他的族兄,郁显国鬼帝尤世强手上,

郁显国和千乘国隔着一重大海,我平时连阳世都去不得,哪里能去郁显国的阴司,

尤阎君让我从两界州穿过去。

两界州那是什么地方?凭我这点修为,哪有可能活着走出来?

我告诉尤阎君另想办法,哪成想阎君不多时便气绝身亡,魂魄也不知去了何处。

尤阎君死了,我且把盒子收好,一时间也没有去两界州的胆量,

没过多久,阎罗殿大乱,千乘阴司没有四品修者,几名无常使为争夺阎君之位打了起来,

阎君死的时候我在身边,无常使们都以为我知道阎君的遗言,非让我指认继任阎君之人,

这种事我哪敢乱说,若是说了,这条命铁定就没了。”

周恭贤为了躲避这场风波,带足了干粮,下定了决心,去了两界州。

在两界州走了整整十天,干粮吃完了,水喝光了,周恭贤迷路了。

本以为必定困死在两界州,没想到竟然又遇到了那位焦阎君。

周恭贤不敢相抗,磕头求饶,焦阎君饶了他一命,非但没杀他,还跟他做了一桩买卖。

“他拿出了这方砚台给我,还给了我一张蛇皮,把砚台的用法教给了我,

这方砚台只要不落地,里边就会存着墨汁,墨汁一旦洒在人身上,活人会被抽魂,魂魄会灰飞烟灭,

他叫我平时不要碰这砚台,用蛇皮将它裹住,放在木器之上,千万别碰土石,要用砚台的时候,手上必须戴上这块蛇皮,

他用这两件东西,从我手里把前任阎君的遗物换走了,他还把我带回了千乘阴司,随后便不知去向,

等我回到阎罗殿时,几名黑白使已经分出了高下,黑无常章元瑞成了新任阎君,我以为这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章元瑞却还惦记着遗言的事,他以为我隐瞒了尤正轩的遗言,一直想找机会除掉我,

我忍辱偷生,煎熬了整整两年,且研习这砚台的用法。”

徐志穹诧道:“这还研习什么,你把墨汁甩到对方身上就是了!”

“没那么容易,”周恭贤摇摇头道,“这墨水很是特殊,离开砚台,眨眼之间便要失效,

远战之时,我若是把墨汁抛洒出去,墨汁还在半空,恐怕就不灵了,

近战之时,我身手不济,根本没有拿出砚台的机会。”

徐志穹恍然大悟:“所以你干脆把砚台丢了过来。”

周恭贤点头:“这手段相当不易,是我反复钻研之后方才领悟,我砚台丢的很准,若是能砸中你,伱势必被我抽了魂魄,若是砸不中你,溅出来的墨汁落在你身上,也能抽了你魂魄,可谁曾想你居然躲了那么远……”

说到此周恭贤哀叹连连。

徐志穹道:“不要难过,想想你是怎么当上阎君的,心里能好受些!”

周恭贤道:“有一次,我因为贪了一点“罪业”,也就三千两上下,被章元瑞抓住不放,要把我押进死牢,

情急之下,我和他拼了,用墨汁抽了他的魂,随即又让他灰飞烟灭,

众人见我会用抽魂之技,以为我有四品修为,自此我便当上了阎君。”

徐志穹道:“尤正轩的遗物长什么样子?”

“这却不好说,”从周恭贤的表情来看,这事情很难描述,“那是只眼睛,有时候看着很大,有时候看着又不那么大,有时候摸着是硬的,有时候摸一摸还挺软。”

徐志穹皱眉道:“你经常摸么?”

“不能经常摸,摸过一次,会晕眩许久,有时候只是看着,都觉得晕眩,”周恭贤的神情渐渐陷入了诡异的迷离,“它平时不会动,但要是看久了,却觉得那眼珠在转,再看周围别的东西,也觉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怎么就不一样了?”

周恭贤认真思索道:“黑无常戴慧琴,长得挺俊的,身段也挺好的,可看过那眼睛,再看她,却觉得不俊了,

白无常于延彩,这人心机深,出手毒,可看过眼睛再看他,却觉得这人心地挺不错,

尤正轩死了这么多年,他的卧房一直空着,那天我在窗边看到了他,他好像还活着,我觉得他活着,也看见他真的活着……”

周恭贤一字一句说的都像是真的。

徐志穹却在他的话里听出了些逻辑问题。

“尤正轩什么时候死的?”徐志穹问。

“十八年前。”周恭贤如实作答。

十八年前是个特殊的时间。

就在十八年前,师父带着武栩、林天正,和穷奇残魂血战望安河。

这只是巧合么?

徐志穹又问:“十八年前,尤正轩死了,你用尤正轩的遗物换了砚台,隐忍了两年,在十六年前当上了阎君?”

周恭贤点点头。

徐志穹又问:“你何时结识的白无常于延彩和白无常戴慧琴?”

“于延彩认识的早,我还没当上阎君的时候变认识他了,他和我同一年入道的,

戴慧琴是后辈,入道才十年,天资不错,今年刚升了五品,我是去年认识她的,本来想叫她来阎罗殿侍奉我,可每次看过那眼睛,再看看她,总觉得她长得不俊,还不如身边那些侍婢,所以就没要她……”

“你打住!”时间逻辑出了严重问题,徐志穹问道,“你去年见过那只眼睛?”

周恭贤点点头:“见过。”

徐志穹道:“你十八年前把那只眼睛交给了焦阎君,换了砚台,去年怎么可能还见过那只眼睛?”

周恭贤突然笑了:“这里边,大有玄机!你想知道么?想知道,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徐志穹笑道:“你想活命是吧?”

周恭贤点点头:“不光想活命,还不想去刑狱受苦。”

徐志穹一笑:“老鬼,你挺贪,你想让我怎么做?”

周恭贤神情激动道:“我想让你去还阳阁,帮我取一粒还魂丹,再取一具身躯来,那里有一具身躯和我一模一样,是我专门为自己备下的,

我用这身躯转生之后,就把玄机告诉你,然后我立刻离开阴司,以后千乘阴司你做主,你想定什么规矩,就定什么规矩,

我且回阳世接着过日子,以后和冥道再没有干系,就当我这辈子没有过修为,你看如何?”

徐志穹闻言摇摇头道:“就凭你几句疯话,我就饶了你这条性命,只怕是太便宜了。”

周恭贤道:“这可不是疯话,这是天大的机密,比我这条老命值钱的多,

你若非要拷打,我也给你交个实底,熬刑熬不住的时候,我有办法让自己灰飞烟灭,这机密,就再也无人知晓了。”

徐志穹思量片刻,答应下来:“行,你且在此稍等。”

说完,他离开了偏殿,不多时,带着一副身躯走了进来。

“是这个么?”

周恭贤看到了自己的身躯,魂魄一阵阵亢奋,想要钻进身躯之中,却被徐志穹给拦住了。

“你还没说机密呢。”

周恭贤按捺着对身躯的渴望,缓缓说道:“你可听仔细了,尤正轩给我留下的遗物,是一对眼睛,不是一只,而尤阎君只让我把其中一只交给他兄长,那只眼睛落在了焦阎君手里,还有一只,一直留在了阴司。”

徐志穹眼睛一亮:“当真么?”

周恭贤道:“只有我知道另一只眼睛在什么地方,你先让我还魂,我带你去拿。”

徐志穹点点头,把身躯和还魂丹一并交给了周恭贤。

周恭贤抓起还魂丹,吃了下去,随即一头钻进了躯体之中。

进了躯体之后,周恭贤缓缓睁开眼睛,默默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俯身道:“你已经还魂了,现在带我去找另一只眼睛。”

周恭贤蠕动着喉头,艰难说道:“我现在动弹不得,稍微动一动,魂魄就要散了,我告诉你那眼睛在何处,你自己去拿,你若是拿不到,我也走不了,你只管杀了我就是。”

徐志穹答应下来,且把耳朵贴近,听周恭贤缓缓说道:“那只眼睛,就在阎罗殿第七层,我的卧房之中,

我在床头挂了一幅画,你把画轴连卷三次,然后再把画卷倒过来挂上,等半个时辰,床上便能打开一个暗格,那只眼睛,就在暗格里。”

“我这就去拿,你可别耍花样,殿门外有人守着,你要敢走出去一步,我剐你一万刀。”徐志穹转身离开了偏殿。

听着脚步声,徐志穹已经走远。

原本看着不会动的周恭贤,突然站了起来,摸索着走向了偏殿的案几。

他把案几上的烛台转了一圈半,左右挪了两下,案几下方打开了一扇暗门。

周恭贤走进了暗门,在暗道里一路穿行,第一道路口往东,第二道路口直行,第三道路口有五条岔路,周恭贤选了南边第二条。

在岔路里,周恭贤在石壁之上按下去六块青石,又打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后边是一间暗室。

他进了暗室,把一只木箱从东南角挪到了西南角,在墙角转了三次,墙上一块青石,稍有松动。

另外那只眼睛,就在这块青石后边。

“马尚峰,你太好骗了,莫说是你,就是焦阎君,当初也没能把剩下这只眼睛拿走。”

周恭贤摸索着缝隙,想把这块青石抽出来。

换做平常倒也轻松,可周恭贤刚刚还魂,身上使不出力气,试了几次,青石一直抽不出去来。

正焦急间,徐志穹在旁宽慰一句:“别急,我帮你。”

(本章完)

第729章 冥道六品技

徐志穹是个心善的人,周恭贤年纪大了,徐志穹不忍心看他着急上火,赶紧替他把青石板拿了出来,顺手把里边木盒也拿了出来。

“这就是那只眼睛?”

周恭贤后退几步,哆哆嗦嗦,坐在了地上:“马长史,我没,我没想骗你……”

他都不知该如何给自己辩解。

徐志穹替他辩解了两句:

“你以为我被你骗去了阎罗殿七楼?伱以为我在你卧房等半个时辰?你想多了,我哪都没去,一直在你身边跟着,

你有骗我的心思,但是没骗成,这不能算你骗了我,且当一场戏谑就是了。”

“马长史宽宏,戏谑,都是戏谑,”周恭贤略微踏实一些,“马长史,这东西你都拿到了,咱们也算,也算两清了。”

徐志穹点点头:“两清。”

“那,那既然如此,我就告退了。”周恭贤战战兢兢想走。

“退吧,掌刑的那边都准备好了,等写好了判词,就等你下锅了。”

周恭贤惊呼一声:“马长史,你怎能言而无信?你怎能不守规矩?我如今已经还阳成人,岂能在阴间受苦?”

徐志穹很是诧异:“你什么时候还阳了?”

“我适才在偏殿,吃了还阳丹,有了这身躯……”

徐志穹笑道:“你以为你吃了还阳丹,还有了一副身躯?你想多了,当真想多了,你没有身躯,也没吃还阳丹,我就随手捡了个石头子给你吃了,戏谑,都是戏谑。”

周恭贤坐在地上连声哀嚎,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因为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技法,叫大勾栏境。

徐志穹把周恭贤的犄角拿了出来,把周恭贤的魂魄收好,且在这暗室之中,仔细研究这木盒子。

盒子上边有一重机关,这却难不住徐志穹,他用鸳鸯刃把机关挑了,打开盒子,看到了一只石眼。

这是一只石头雕刻出来的眼睛,整体呈灰白色,长两寸,高六分,个头大了些,确实是人眼的形状,但又让徐志穹觉得有些怪异。

到底怪异在哪?

徐志穹看了半响,发现是对称性的问题。

人的眼睛,上下是不对称的,在线条和弧度上有明显差别。

这只眼睛,上下完全对称,眼珠居中,以至于上下颠倒过来再看,也还是原来的形状。

这只眼睛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徐志穹小心翼翼摸了摸石眼。

硬的。

表面粗糙冰冷,确实是石制的。

对着石眼看了许久,徐志穹并不觉得晕眩,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周恭贤撒谎了?

不太可能。

如果这只眼睛真没有那么高的价值,周恭贤刚才的第一选择应该是逃命,而不是跑到这里把石眼带走。

而且徐志穹还想起了另一件事。

之前从他手里换走石眼的焦阎君,为什么只换走了一只眼睛?他为什么不挟持周恭贤,把另一只眼睛也从阴司里带出来?

他不知道阴司里还有有另一只眼睛?

不应该。

尤正轩吊着最后一口气,把这两只眼睛守住了,没让焦阎君偷走,证明尤正轩也不是吃素的。

他跑到尤正轩的地头去明抢,事先必定要打探好消息,不应该连眼睛的数量都不知晓。

他被周恭贤的诡计骗了?

这位焦阎君有这么憨么?能被周恭贤给骗了?

他到底是不是焦烈威?

他来千乘阴司抢东西,千乘的鬼帝居然不管?

尤正轩为什么不把眼睛交给千乘鬼帝,为什么非要交给他远在郁显国的族兄?

我怎么想到他族兄那去了?

徐志穹的思维不断发散,猛然觉得一阵诡异气机从木盒之中袭来。

那石眼的眼珠动了一下。

徐志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盯着那眼珠又看了片刻。

他感觉到一阵阵晕眩,灰白的石眼似乎正在慢慢蠕动。

没看错,就是在蠕动,不只眼珠在动,上下眼皮也在缓缓开合。

徐志穹把木盒调转过来,再看一遍,越发觉得这眼珠有些眼熟。

看着很像某件东西,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

诡异气机不断波动,徐志穹用意象之力慢慢把气机平复下来,头脑清晰了一些。

他把盒子调转了九十度,继续注视着石眼。

他看出这东西为什么眼熟了。

那线条,那轮廓,那眼珠转动的轨迹。

和烛台上的神机眼十分相像。

这是神机眼……

徐志穹轻轻触碰了一下石眼,原本坚硬粗糙的质感变得柔软了许多。

石眼的眼珠再次转动,它似乎变得非常活跃。

徐志穹赶紧盖上了木盒,用阴阳二气把散逸出来的混沌气机封堵住。

它为什么突然这么活跃?

是因为感知到了我?

未必。

神机眼突然活跃起来,此前完全没有彼此感知的征兆。

难道是有人正在召唤神机眼?

……

神君大殿,神御园,后园雕楼。

神君洪俊诚,带着黑衣卫付骥,默默看着眼前即将完工的烛台。

这一次,洪俊诚动用了千乘国修为最高的一名四品匠人。

“闻到了么?”洪俊诚突然发问。

付骥茫然摇头。

洪俊诚一笑:“你闻不到那玄妙的气机么?这烛台就要做成了,届时我倒要看看,千乘有多少判官邪道。”

付骥看着烛台,忍不住阵阵颤抖。

徐志穹杀了图奴使者,逼迫洪振康出手。

洪振康下了死手,徐志穹生死未卜,趁此机会,洪俊诚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复原神眼阁了。

石桌没有完全复原,雕楼内部的格局也和石室有一定差距,但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烛台,烛台已经完工了八成。

神君低头看了看发抖的付骥,问道:“你怕什么?”

付骥吸口气道:“臣害怕,神眼阁未能复原,神君责怪于臣。”

“神眼阁若是未能修复,错在工匠,错不在你,朕为何要责怪于你?”神君轻轻摸了摸付骥的发丝。

付骥真担心洪俊诚会突然扯住他的头发,撞向烛台。

“但若是神眼阁已经修复好了,却召唤不出神眼,朕又该怪罪谁?”洪俊诚慢慢放开了付骥的头发。

……

徐志穹来到了大宣阴司望安殿,前去拜会钟剑雪。

他要弄清楚几件事。

第一件事,大宣有没有姓焦的阎君?

一提起此事,钟剑雪有些神伤:“据我所知,大宣十殿阎罗之中,没有姓焦的,若是往早年间算起,也只有焦烈威焦帝君,曾经担任过阎君。”

以此推断,用砚台换走一只石眼的人,很大概率就是焦烈威。

钟剑雪道:“历任阎君的名姓,还需要到鬼王大殿查阅,而今大宣鬼帝空缺,许日舒老前辈暂时居住其中,待来日,我再向他请教。”

徐志穹又问起一件事:“亡魂来世托生在何等人家,在阴司是什么样的规矩?”

“这个,马兄你该知晓,罪业过了两寸,只要被判官缉拿,就要到刑狱受苦,不能轮回。”

说这个作甚?

徐志穹就是判官,这种事还用得着问么?

钟剑雪回答的很是闪烁。

难不成大宣阴司也是按银子,定轮回?

当真如此,徐志穹可就要改改这规矩了!

“钟兄,我说的是罪业不足两寸的寻常之人,抑或是没被判官缉拿的恶人,他们该如何定来世轮回?”

“这却不好说……”钟剑雪再度迟疑,这让徐志穹很是不满。

“钟兄,且看在你我交情份上,直言相告!”

钟剑雪犹豫许久,低声道:“马兄,你可知我道门六品技?”

冥道六品是都官,施程曾经告诉过徐志穹冥道各品技能,唯独跳过了六品技没说。

因为施程本身就是都官,当时他不想说出自己的技法,徐志穹也没有追问。

钟剑雪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道门六品技,乃隐秘中的隐秘,从不外泄,

马兄对钟某有厚恩,今日,钟某且破一回例,将道门六品技告知马兄,还望马兄念及这番情谊,千万不要说与旁人。”

徐志穹答应下来,还当着钟剑雪的面发了个誓。

钟剑雪道:“冥道都官,手中都有一本《录事簿》,马兄可知晓?”

徐志穹点点头:“我买过役人,自然是知晓的。”

“只有六品都官能在《录事簿》录事,马兄可知晓?”

这还真不知道。

“也就是说,必须升到六品往上,才能在《录事簿》写字?”

“非也。”钟剑雪摇摇头,“不是六品往上,是只有六品,都官升至无常使,六品技会随之消失。”

还有这样的规矩?

六品技只有六品都官能用?

“这六品技难道就是在《录事簿》上写字么?”

钟剑雪还是摇头:“道门六品技,名唤真言诀,中了这技法的人,在都官面前,必须口吐真言,

真言诀最怕对方有所防备,倘若对方提前用气机相抗,则真言诀不能奏效,因此这技法是我道门秘辛,从不外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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