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句已胜千言

南华县猫儿庙……

三花娘娘……

只把它当人来对待……

孔大师细细品味着其中意味。

人常说,活得久的人没有没见过鬼的,这话是没有错的。又有人说,工匠到了极致便可通神,也是没有错的。而对于孔大师这种人,丰富的人生阅历和极致的工匠技艺都占了,鬼神妖灵之说在别人看来也许是故事,在他这里却是更离谱的事都发生过。

孔大师当即就明白了——

这位客人和平常那些来向他求购木雕、怀着寻访奇人的心态来满足好奇心、增长见闻的达官显贵、名人名士并不一样。

这位客人很不一般。

孔大师客气之余,又多了几分恭敬。

“先生早上进山,傍晚才归,山路难行,不知中间可有吃饭?”

“中间遇到山野金猴,厚着面皮请它带路,摘了几个野果子吃,口味也还不错。”宋游也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拱手而答,不过今日的他就不是出于这世道流行的繁文缛节了,是对高人的敬意。

刚进房屋他便看了一圈。

只见满屋子的木雕成品与半成品,每件成品皆是栩栩如生,更有甚者,没刻出眼睛便已极为生动,仿佛一不留神它就会自己跑动起来,实在难以想象若是为它刻上眼睛会当如何。

“东阳。”

“师父。”

“去杀鸡。”

“好。”

童儿乖巧的转身就走。

孔大师这才又对宋游和三花猫说:“天不早了,两位客人回不了城了,就在老朽这里吃顿便饭吧。今天运气好,在山上捡了一些菌子,炖个老母鸡能把舌头都鲜掉,吃完后客人就在老朽这里睡。”

“多谢孔大师招待。”

“大师当不得当不得,折煞老朽了。”

“多谢孔待诏。”

“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外头已经响起了老母鸡的叫声和扑腾声,很快又停歇下去。

鸡汤炖好时,已经掌灯了。

这个年头的美食自然比不得前世,可也有着少数的例外,有些菜肴的做法再过几千年也几乎没有变化,有些菜肴几千年后还未必比得上此时。

就如这一锅鸡汤,无非就是姜片鸡肉与菌子,只需加一撮盐,别的什么调料也不用放,千年前是这种做法,千年后也是这种做法。

野生菌有着独特的鲜美,每种菌子又都不一样,都是后世的工业鲜味剂难以代替的。宋游在道观也常常上山采菌子吃,此时锅中能认得出来的便有竹荪松茸见手青老人头和鸡油黄等等,煮出来鸡汤都成了金黄浓稠的,两种鲜味混合在一起,只喝一口,当真是舌头都能鲜掉。

这是无法代替的山珍,是难以言述的鲜美,亦是山野间最高级的待客之道。

宋游记不清喝了几碗汤了,只知道喝得肚子里全是水,一大锅满满当当的鸡汤都见了底,菌子也吃得多,反倒是鸡肉吃得少。

三花娘娘肉吃得多。

它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类只喝水,不吃肉,但又不敢问,怕把他们给说通了。

今夜有星辰,油灯摇晃。

客人们吃得满足,孔大师心里也舒畅,见得童儿把桌子收拾干净,他才对宋游问道:

“先生从灵泉县来?”

“从逸都来。”

“怎的从逸都来?”

“待诏有所不知。在下出自灵泉县阴阳山伏龙观,观中有传统,每代弟子都需下山游历,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宋游答道,“又因在下自小在山上修行长大,对世事了解有限,师父便命我下山游历,为期二十年,以观世界。如今才刚走到逸都。”

“是这样……”

孔先生点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这下怕是遇到真正的隐世高人了。

伏龙观……

似乎听过,又好像忘了。

“只是不知先生远道而来寻访老朽,所为何事啊?可是想购一木雕回去?若是如此,先生尽管挑选,老朽皆赠予先生。”

“在下曾听人说,孔待诏木雕技艺登峰造极,早年前曾有木雕活过来的事情发生。在下对此好奇而仰慕,于是特意从逸都前来拜访,想要见识一下这令木雕而活的通神技艺。”

“哈哈……”

孔大师却是仰头而笑:“那不过是世人误传而已,哪有木雕活过来的道理。”

“愿闻其详。”

“年生太久了,只隐约记得,当时老朽应城中陈大官人之邀,雕了一只苍鹰,因太过活现,旁观的人看得心惊,随后屋外风来,那鹰便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吓坏了不少人,大家都以为它活过来了,其实没有。”孔大师说道,笑呵呵的摇头,“世人爱听这类故事,慢慢就将故事传成了他们爱听的样子。”

“竟是这样。”

“让先生空跑一趟了。”

“待诏哪里的话,只山中一行,或是与待诏夜谈,或是这锅鲜汤,哪怕只有一样,都不算空跑了。”

宋游笑了笑,却又顿了一下,接着环顾屋中木雕摆设,又问道:“只是待诏屋中众多木雕,却都尚未雕刻双睛,又是为何呢?”

“先生有所不知,这死物一旦长得过于逼真,细看便有大恐惧。”

“原来如此。”

宋游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灶屋位置,那童儿正从缸中舀水洗锅,他张口欲言,却又无奈而止。

“先生早些休息吧。”

“麻烦待诏了。”

“不麻烦不麻烦。”

“待诏也请早些休息。”

“也好,老朽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便道一声招待不周了。”

孔大师看了眼三花猫,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站起身来,与宋游拱手道礼,便一步步往房中走去。

宋游也进了客房。

晚上没有别的活动,油灯一灭,便只剩下满天星斗,宋游盘坐床榻之上,没有关窗,便让秋风入房来,看外头繁星与群山,等着困意来。

突然觉得腿上痒酥酥的,低头一看,见三花猫爬到了他身上来,圆乎乎的小脚踩在他的大腿上,能感受到那梅花似的肉垫触感。

轻轻的,酥酥痒痒。

宋游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很欣喜。

这是三花娘娘第一次与他这般亲切。

“三花娘娘有事么?”

“那个老人总是看我。”

三花猫站在他盘曲的腿上,仰头伸长脖子看他,四目相对,两张脸挨得很近。

宋游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

“我曾听说,擅长画画的人看见山水奇景,便会忍不住停下,将之画下来。想来擅长木雕的人也是一样。三花娘娘长得好看,又有灵性,那孔待诏应当是想照着三花娘娘的样子,雕一个木雕,但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开口。”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能开口。”

“这要问他了。”

“三花娘娘这就去问。”

三花猫毫不犹豫,扭身就走。

“诶诶!”

宋游连忙叫住了它。

不出意外,随后又是一堆为什么。

好在他有耐心。

此夜长长,倒也好眠。

住在甜水巷时,半夜会有更夫打更,清晨会有人吆喝着来收夜香,会有早起的小贩卖菜,说扰人清眠吧,倒也不见得,可终究吵闹。而这山村夜里到早上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夜间偶尔几声犬吠,也都入不了梦,睡眠质量极佳。

宋游醒来后在床上找了找三花娘娘,发现它已不在房间了。

他不在意,穿鞋推窗。

外边天刚大亮,晨雾缭绕村庄,时值秋季,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本就精神十足,见此秋景,更是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推门往外,欲取晨露,可刚走出客房,便见堂屋之中有人雕刻。

一把代代相传的刻刀,木柄已被手掌摩挲得油光滑亮,刀锋削木如纸。一截上好的黄杨木,在刻刀下木屑片片掉落,真当如纸一样,让人不禁怀疑这木头为何会这么软这么松脆。

这刻刀正握在孔大师手中。

孔大师背对着宋游,而在他面前的板凳上,一只三花猫坐得端端正正,只在宋游到来时,飞快的瞄了他一眼,此外便目不斜视了。

是个好模特。

大师聚精会神,不觉身后来人。

宋游亦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惊扰。

只听声音沙沙,十分治愈。

孔大师换用着不同的刻刀,精细打磨,木屑掉落如雪,这块木料渐渐有了形状,又渐渐有了神韵。

正是面前端坐那只三花猫。

体态匀称,神情灵动。

待得孔大师放下刻刀时,面前的木雕虽然仍没有雕刻眼睛,却已仿佛活了过来,与身后那端坐的三花猫更是几乎找不出区别。

不仅宋游惊叹,就是亲手刻下它的孔大师,细细端详之时也心惊不已。

直到他发现身后的宋游。

“先生睡得可好?”

“好极了,多谢款待。”

宋游恭敬回答,又看向木雕,正待称赞之时,三花娘娘也从板凳上跳了下来,凑近了打量木雕几眼,渐渐睁大眼睛,随即看向孔大师。

只听三花猫开口吐人言,声音清细,语气疑惑,歪头与老人问:

“你是怎么知道它在里面的?”

宋游闻言一愣,随即笑容绽放。

这一句已胜过世间绝大多数赞美。

最近因为新书很幼,常常听大家说不够看,又因为这本题材稍稍有点转变,可能有朋友不太适应,总之针对闹书荒以及对新书风格不太适应而找不到书看的读者老爷,给大家推荐一本很不错的书,叫《我的青梅,她逐渐膨胀了》,是我认识快十年的作者朋友写的,说老实话,文笔很好,风格和我之前的书比较像,好吧,直说了,它刚开书的时候就是照着我的风格去写的,应该会对大家的胃口,所以是非常诚挚的推荐,去看绝对不会后悔。

(本章完)

第23章 坏我高人气质

孔大师被惊了下。

早已知晓此猫不凡,没有成神也成精了,今早与它商量之时,它也完全听懂了人言,可现在却是第一次听它说话。

一只猫真真切切的说了话。

吐字清晰,声音悦耳。

知晓和真实见过有着巨大差距。

孔大师惊讶之余,细细一品这句话,心中也有几分得意,再看向面前没点眼睛的木雕和这会说话的猫时,一时不知为何,又陷入了沉思。

“待诏何不刻上双眼。”

那年轻先生的话传入了他的耳中。

“它怎么没有眼睛?”

清细的声音更打动了孔大师。

“不点双眼已有神韵,何必再点双眼?”孔大师终究是放下了刻刀。

“不点双眼已有神韵,何不再点双眼?”宋游顺着他的话说,不过声音很轻,用的是征询的语气。

“……”

孔大师沉默许久,这才说道:“先生与三花娘娘都非凡人,老朽便与先生说实话了。”

只见他向着宋游拱手,又向着三花猫拱手。

“昨日夜里哄瞒了二位,其实雕木成活确有其事,那是老朽四十岁时的事情了。不过老朽也只是一匠人,虽有此奇技,能带来名声,但这般技艺却是有违天合的,若是随意使用,遍地木人乱走木狗狂吠,怕是要出乱子。”

“原来如此。”

宋游淡淡的点着头。

其实昨夜他便知晓了。

只是老先生对他好生款待,又是山珍鸡汤,又是留他住宿,还说要赠他木雕,如此礼遇有加,当知晓老先生并不愿意透露此事之后,他又怎么好为了增长见闻修行而过多为难老先生呢?

至于今早,则是三花娘娘与他的缘分了。

“况且人们看过稀奇,便难免对老朽生出畏惧之心,恐当怪物来看。”孔大师继续说道,稍作停顿,不由叹了口气,“因此自那之后,老朽所刻之物但凡有了灵韵,皆不点上双眼,若有外人远道来访,也都说那只是三人成虎,误传罢了。”

“大师所言有理。”

宋游点点头,顿了一下:“不过有一点宋某却是不赞同的。”

“请说。”

“大师是匠人不假,可实在无须妄自菲薄。”宋游对孔大师说,“大师技艺已然通神,有此神技,便与神人也无异了。”

“先生慎言!举头三尺有神明!”

“……”

宋游也只是微笑。

若这老先生真有此本事,哪怕只是凡人,但便是天宫众神,西天诸佛,又有几位比得了他呢?

“请大师点睛。”

“先生可别怕。”

“大师说笑了,宋某也是一山野异人,知晓这世间奇技,每一项都是绝顶天赋和半生努力才有的登峰造极。”宋游边说边拱手,“有此神技说明大师于此一道已是当世之巅,宋某只有仰慕敬佩,又如何会生出惧意呢?”

“先生果真仙人也。”

孔大师遂持刀入木,刻上双眼。

这木雕的猫从活灵活现、神韵十足,眼睁睁的便活了过来。

整个过程毫无神异,就像是它本身就是活的,孔大师只是用刻刀将之唤醒了而已。好比先前的雕刻过程,就如三花娘娘所说,就像是这栩栩如生的木猫本身就藏在那节木料之中,孔大师只是用刻刀将它找出来了而已。

即使以宋游的道行,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只见到刻刀停下,那木猫立刻变成了活的,扭动着头,左顾右盼,开始还有些僵硬,很快就活动自如,将屋中几人全都看了一遍之后,它竟忽的跳下木桩,闪电般往外跑去。

“它跑掉了!”

三花娘娘惊呼出声。

“快拦下它!”

孔大师也慌忙喊道。

只有宋游不慌不忙,朝着那方说道:

“还请归来。”

那木猫立马停下,背朝这方,却扭头看来。

待看见叫它的是宋游,便如一只真猫听见熟人呼唤一样,转身朝这边慢吞吞走了过来。

这猫真的活了。

宋游已感知到了它的生机,还感知到了它对自由的渴望。

在它走过来的这短短几息之间,甚至可以看到它身体上的一些部位逐渐由木质转为毛发,一根一根的,隐隐可见不同的花色,似乎不久就会变成一只肉眼难辨真假的花猫。

宋游伸手摸着木猫的头,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木料质感,望着木猫露出享受的表情、张嘴无声,他只面露沉思。

思考的是自己思考了很多年也没得到答案的一个问题——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

一个时辰之后。

木猫已与真猫无异,肉眼是辨不出来了。

只见这猫与三花娘娘有七八分相似,想来孔大师即便是照着三花娘娘的模样雕刻,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而除了这七分的外表,这猫几乎没有任何地方与三花娘娘相似,哪怕是它这强烈的对自由的渴望,其实也是孔大师赋予的。

木匠的地位在匠人中算高的,沾了艺术,便受文人雅士的追捧,便又更高了一些,但在这个时代,说到底也终究只是一个匠人。

加上其它种种方面的约束,例如世俗的眼光,内心的道德,导致孔大师技艺通神,却不得随意使用。

也许他内心也想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也因为如此,宋游考虑再三,并未将这猫带回去。本来想将它送回伏龙观与师父作伴的,也放弃了,只在竹屋之后便将它放归了山林。

“去寻你的天地吧。”

宋游对着这猫小声道别。

孔大师就站在他身后,凝望出神,也没有一丁点阻拦或不舍的意思。

宋游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

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眼见得它走远,按它自己所想,入了山林,他才转身,又对孔大师拱手:“今日所见所闻之奇妙,实乃冠绝平生,宋某此行不仅不虚,更是于自身修行大有收获,在此多谢大师了,请受宋某一礼。”

一人不急不忙,深深施礼。

一人醒转过来,慌张搀扶。

“搅扰一天,承蒙大师招待,受之有愧,如今既已知足,宋某也该返程了。”宋游顿了一下,“至于那猫,大师大可不必担心,宋某已为其补足了缺少的灵韵,即使有修为道行不弱于宋某且精于此道的高人再来,也无法再看出它曾是一块木料。”

孔大师闻言顿时一愣。

宋游只是一笑,再度拱手:

“告辞了。”

于是携猫而行,不再回头。

昨日才来,又上回程之路,然而此行虽短,却是妙到了极致。

若问妙在哪里,却也不可言说。

宋游自己也一路沉思。

思考的还是那个问题。

修行之路有千万条,可大道殊途同归,最终也不过是窥视、触碰这个世界的本质罢了。就如伏龙观代代观主,其实各有各的本事,甚至连所修之法都各不相同,只有一样是代代相同的,便是下山。

下山何为?

是看名山大川,是寻奇人异事,是吃喝玩乐,是降妖除魔,是看太平安宁,是叹民生酸苦,是观世界。

……

到逸都时,天已黑了。

宋游由北城门进,路上吃了碗面块儿,路过猪肉铺,见还剩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便又花了几文钱,给三花娘娘买了一小块猪连铁。这玩意儿逸都人不太爱吃,卖得很贱,但三花娘娘还挺喜欢。

回到小院,又彻夜未眠。

倒也没做其它事情,就是心中隐隐有所感触,于是盘坐院中黄梅树下,感悟天地灵韵,想着脑中所想,去捕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知不觉便过了一夜。

宋游睁开眼时,已是次日清早。

抬头望天,稍作停顿。

“秋分了呀。”

分是平分之意。

秋分之时,世界各地昼夜几乎等长,阴阳之气同强同弱,世间灵韵协调,达到完美的平衡,是极为玄妙的一个时节。

昨夜宋游倒是捉到了天地之间的那一抹妙处,也捉到了这一抹协调玄妙的灵韵。

扭头看去——

只见卧房门口,一只三花猫端端正正坐在门槛前边,也没见有什么表情,只是直直的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也不知它在想些什么。

是在疑惑这人的行为么?

“三花娘娘。”

宋游想着,朝它招手。

三花猫立马如同复苏了似的,站起身来,俯下上身,翘起屁股,张嘴吐舌,长长的伸个懒腰,这才慢吞吞朝他走来。

“做什么?”

三花猫懒洋洋问,声音好听极了。

“三花娘娘昨夜睡得可好?”

“三花娘娘昨夜没睡。”

“为何不睡?”

“你为何不睡?”

“我不想睡。”

“我想看伱什么时候睡。”

“原来如此。”

宋游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摊开,掌心立马有一丝灵气漂浮,是很干净的草黄色,宛如流星,其中又有玄妙,玄妙至极。

“三花娘娘可愿化为人形?”

“三花娘娘修为不够,还不能化人。”

“三花娘娘可想化人?”

“三花娘娘是想的。”

“我便赠三花娘娘一点造化,还请三花娘娘不要闪躲,细细感悟。”

宋游随手一摆,手中那丝流星似的灵韵便凌空朝三花猫飞去,在大白天也清晰可见。若是夜晚,想必会更美几分。

“三花娘娘不躲……

“诶!怎么回事?

“是它自己躲的!!”

便见三花猫意外的往旁边蹦跳,而流星也转了个弯,紧追不舍,终于还是没入了它眉心当中。

宋游则面露无奈之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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