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簌簌，落下的雨都结成了冰。
巷弄口，浓郁的血气弥漫交织，刺鼻无比。
曹清源驰掠而起，强横的气血抽击空气，发出气流激荡的呜咽声，他落在了巷弄口，尚未入巷便嗅到了血腥味道。
地面狼藉，不少长街青砖布满裂纹，战斗的余波痕迹，犹自留存，显示了那一战的激烈。
踏足到巷弄之中。
脚踩之下，竟非雨水，而是猩红且粘稠的血水。
这是流了多少血，竟是将积水都染成了血色！
当曹清源看到了杨家神基杨景的尸体之时，面色更是骤变。
哪怕是见惯尸体的他，此刻亦是忍不住心胸翻涌。
杨景的死状……太惨了！
浑身被剜了密密麻麻的血洞，血水被放干，脑袋更是被射爆。
这些手段，看着就令人心寒，鸡皮疙瘩不断泛起。
“这牛魔……太歹毒，太阴狠了……”
“果然没有取错的外号，牛魔牛魔，就是魔头一个！”
“还英雄好汉，连英雄好汉的皮毛都沾不上！”
曹清源深吸口气，手掌搭在腰间挎刀上，气息起伏不定。
强忍住恶心，曹清源抓起了杨景那溃烂的肉山尸体，他也不想来走这一趟，可是他的城主父亲，吩咐让他来拾取杨景的尸体……他只能来。
“可悲可叹，一位屹立飞雷城百年的神基修士，竟是死的如此凄惨……”
“杨家太惨了，满门高手被灭，神基老祖惨死，杨家……彻底废了啊。”
曹清源摇了摇头。
仔细一想，杨家做错了什么？
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从答应帮城主府去徐家捉那灵童开始，就走向了末路。
“牛魔一人，屠了整个杨家！”
“起因……去徐家捉灵童……”
曹清源眯起眼，李澈的女儿，那个上品灵童……
“可惜了啊。”
嘭——！
气血一震，曹清源扛起了血流光后的杨景，直接消失在了巷弄之中。
……
……
金光流淌，似在眼眸瞳孔之中好似鎏金。
肉身气血猛地鼓胀沸腾，像是拍打在江河石堤上的怒咆浪潮般。
道果【龙象金刚】，终于达到了LV3，实现了一次蜕变，衍生出了神通雏形。
神通雏形……
龙象金刚·登楼！
这是李澈期待了很久的蜕变，比起道果【仙工】，龙象金刚的蜕变要难上不少，算是一种水磨功夫。
主要是需要战斗，且是刺激性高强的战斗。
在战斗中刺激道果，便可趋于成熟！
事实上，李澈【仙工】道果之所以提升快，也是与那一册《唐氏机关纪要》有很大的关系。
里面记载的机关，李澈融入自己的理念，尝试复刻制作出来，对于【仙工】而言，乃是庞大的经验。
故而，才会让仙工提升快上许多。
“神通雏形……登楼？”
李澈眸光熠熠。
不同的道果，可以衍生出不同的神通雏形，而神通雏形……又能蜕变为真正的神通么？
李澈不禁有些期待这些神通雏形蜕变为真正神通的时刻。
“或许，道果达到LV4、LV5便能让神通实现蜕变了？”
李澈思忱着。
心神一动，胸腔之中道果【龙象金刚】怦然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有一团炽热火焰燃烧蓬勃！
【神通雏形（龙象金刚·登楼）：沸腾神性，血肉登高，完美横炼，诸神见我】
一行流金介绍，自眼前浮现。
蹙眉，疑惑，李澈竟是有些琢磨不透这一行介绍。
稍稍感应后，李澈并未在书房内开启【登楼】，但感受着蠢蠢欲动，近乎要沸腾蜕变的气血，李澈推测，【登楼】应该是比道果本身的“金刚变”更加强大的状态增益！
怒目金刚变，已然极其强大了……
能让李澈的气血修为，从气脉境直接踏足玄脉，那这登楼一开……不会直接达到神脉水准吧？
李澈摸不准，但心绪怦然。
“LV3级别的龙象金刚……对气血修炼有极大的增幅，就算不靠神通雏形，对我的帮助会更大……”
李澈眸光熠熠。
不过，他还是慢慢的压下激动心绪，从杀死杨家老登，再到利用留于书房内的【飞雷棋子】坐标锚点，回到书房。
李澈的动作非常快，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赶在曹清源等人之前归于院落内。
他倒也并非故意赶时间，只是杀死杨景确实没花费多少时间，其次……以飞雷棋子脱身，乃是他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牛魔身份暴露与否，李澈其实不在意了。
有李青山这位神宗强者出面，他这个二十二岁的灵童与极品灵童的女儿，安全自是有了保障。
剑指并拢，于空中虚划，将空气撕开了口子。
从中吐出了一枚上面留有纹路的乾坤玉。
这乃是杨家神基老登的乾坤玉，一入手就能感觉到品质的不一般，远远高于李澈之前从司慕白、杨开河等人身上得到的乾坤玉。
“更高品质的乾坤玉么？”
李澈心绪微微一动，下一刻【无垢心】道果震颤，洁白的无垢心神性蔓延喷薄而出，将高品质的乾坤玉给吞没。
轰隆隆……
李澈只感觉到【无垢心】道果以极高的频率震颤之后，直接吞噬炼化了杨家老登的乾坤玉，乾坤空间……再度扩张，变得巨大了许多！
如果说原本只是一间小屋子那么大，那现在乾坤空间就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李澈唇角挂起笑意，不由惊叹，这么大的空间，若是用金叶子填，得填多少啊。
杀敌不是关键，清点对方的身家，才是最令人心情愉悦的时候。
那是他凭本事赚到的收获，愉悦点也是应该。
“金锭二十枚，金叶子千片，银子五千四百六十两……”
李澈眼睛发光，清点着一位神基修士的身家，钱财这些俗物，便足以让他震撼了。
那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
不过，如今的李澈对于这些财富的接受能力也增强了许多。
目光挪移，开始清点其他东西。
“咦？”
五指一抓，一杆纹有红色纹路的长枪从乾坤空间中吐出，被他抓在手中。
抓住长枪的刹那，李澈只感觉脑子嗡嗡嗡的作响！
耳畔似乎有惊悚尖叫的声音，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震爆他的心神！
“这是……”
“神兵！”
李澈眸光一凝。
神兵！
由神性蕴养，具备奇特的锋锐与能力，极其珍贵。
对于神性修士而言，养性法、神性木雕等神性之物，以及神兵……才是他们所追求的！
李澈之前都未曾见过神兵，不管是司慕白、杨开河、还是赵玄海、周若观等神捕的身家中，都未曾得获神兵。
哪怕是赵玄海那柄精铁长刀，也算不得神兵！
手掌陡然化作了玉色，仙工·千析手！
竟是有信息流入李澈的脑海中。
……
【神兵（九曜上品）：鎏血刺惊枪】
【工艺：百年寒铁打造，以妖鸟“刺惊”之血，混杂惊之神性，又经烈火千锤百炼而成，可通“惊之神性”，枪出，万灵同惊，摄人心魄！】
【执掌：惊之神性法，养性如河及以上】
……
看着千析手解析出的信息，李澈微微愣住，未曾想……千析手还有这个能力。
竟是连神兵的名字，锻造工艺等等都能解析。
或许，这才是千析手真正的打开方式？
九曜上品级别的神兵！
李澈深吸一口气，不愧是神基修士，身家果然远非赵玄海之流的穷鬼能比。
“与我一战的时候，为何不动用这柄神兵？大意了？亦或者……是因为那时候，杨家老登已然被神基神性侵占意识，所以无法主动催动神兵？”
李澈目光闪烁，不禁想到。
若是动用神兵的话，杨景的实力怕是会更强些，也就未必会死的那么惨了吧？
不过，这都是马后炮了，如今……
这刺惊枪，姓李了！
除了神兵之外，李澈还意外发现了不少珍稀的材料，其中……李澈制作“菩提血泪”所需要“血肉红”灵木，便有一块，还有其他几种灵木，显然是为雕刻神性木雕而准备。
哪怕修为到了神基境界，也不能缺少神性木雕，只不过是对木雕要求更高罢了。
就像练武需要丹药，而神性修炼，少不了神性之物。
收起神兵，和诸多灵木。
李澈继续清点。
“这是……神基法？！”
《九曜心愕惊刚神基铸法》！
九曜级别的铸就神基之法！
好东西啊！
养性法珍贵，但神基法……更珍贵！
乃是每一个世家豪门压箱底的底蕴，李澈在杨家宝库中都没搜罗到，原来杨家老登贴身携带着！
有了铸就神基之法，李澈心头也是大定，至少，他未来铸就神基，有门路了。
感知到【棋圣】道果中，汲取自杨景尸体上的八十一枚黑色的神基神性棋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神基碎片，同样蕴含磅礴的【心愕惊刚】神性，足够让他快速修至养性如河境界了。
清点完毕，李澈有点琳琅满目。
将收获尽数收纳入扩张后的乾坤空间，李澈站起身，行至窗前，感受着夹杂冰雪的冬雨水汽喷洒在脸上。
李澈起伏的心绪，慢慢的归于平静。
他回到了书房中，打算试一试提升后的【龙象金刚】道果，所带来的武道天赋上的变化。
取了张蒲团盘坐，继而撕开乾坤空间，一个玉瓶落入他的手中。
“蟒血武丹。”
倒出一粒猩红的丹药，李澈张口，一颗丹药吞入，顿时如大石垂落，咚的一声，自喉头一路垂落自胃腹之中。
轰——！
霎时，胃如烘炉，气血开始不受控制的沸腾！
灌入四肢百骸，冲击奇经八脉！
……
……
城主府。
氤氲热气在大厅中扭曲升腾。
曹清源的二爷爷，城主府另一位神基初境，曹鹤。
他褪去了衣裳，露出了塌陷出手掌印的胸膛，磅礴的宗师真气，如毒蛇般在伤口上不住的蠕动，令其伤口难以愈合。
曹鹤闭着眼，抓着一个三眼灵婴雕像，丝丝缕缕乌黑神性从中蔓延，被他吞入口中，治疗伤势。
曹清源伫立在侧畔，眼帘低垂
在他的面前，摆放的则是杨景那肉山尸体。
曹光负手踱步，欣赏着这座满是血洞的肉山，血被放的干干净净，空气中倒是都没有多少血腥味道。
“好一个牛魔，区区养性，竟是可杀神基……杨景也是可怜，竟是成为了这牛魔的踏脚石。”
“养性杀神基，江湖之上，怕是要流传起牛魔的故事了。”
曹光赞叹道。
曹清源忽而扬起头，目光闪烁不定：“父亲，那牛魔……是李澈吗？”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李澈，还有他的女儿，我们暂时是动不了了……”曹光微微摇头。
李澈是牛魔吗？
这个问题……对于曹光而言，没有意义了。
“是因为那乾元神宗的来者？”
曹清源沉默后，问道。
“虽然来的只是分宗高手，但毕竟是乾元神宗，岭南道第一宗门，地位在那儿摆着。”
“而且，来者更是李青山……”
曹光深伸出手，触摸着杨景那满身血洞的尸体，动作很是温柔。
“李青山……很有名吗？”
听得曹清源这般询问，曹光深吸一口气，瞥了他一眼。
“我该早点送你去云州，见识一下世面……你便不会问出如此问题……”
曹光微微摇头。
曹清源一滞。
你直接说我见识短就好了，拐弯抹角的嫌弃有点伤人。
“云州神基谱……可曾听说过？”曹光五指寻得了杨景尸体某处，掐入其中，淡淡道。
神基谱！
曹清源深吸一口气：“这李青山是神基谱上的高手？”
“神基谱，乃为大景朝廷钦天监所发布的，对大景各地江湖高手的评定，除此之外，其上还有神相图，能入图谱者，所铸神基，所修神相，至少都为四御……”
“李青山乃为云州神基谱前十高手，神基圆满，筹备观神相的高手！”
曹光闭着眼：“没有想到今年云州乾元分宗下来的接引者，竟然会是李青山……”
“神基冲击神相，需凝聚神性以观庙神本相……观相期间，神性不可动，李青山的神相不曾下山，神性不加身，如今只能以宗师肉身对付，难怪……”
“这是我们的幸运……否则，我们早就被锤死了。”
“这李青山，号称云州锤霸，一手神兵紫金锤，锤烂过多少高手的头颅……凶名赫赫。”
“运气好啊。”
曹光吐出一口气。
“所以，这李澈和他的上品灵童女儿，暂时动不得了。”
“不管李澈是不是牛魔，李青山既然表露身份护着他，我等就不敢再动他。”
“千佛雕宴得加快速度了……”
“我担心这李青山正盘算着锤我的脑袋。”
忽而。
曹光猛地睁开眼，眉头蹙成了“川”字。
“嗯？！”
“不对劲！”
“杨景的神性呢？他体内的神性……怎么一滴都不剩了？！”
曹光身上神性鼓荡，不断的冲击着，五指猛地一攥。
“嘭”的一声……
他身前杨景那硕大的肉山尸体扭曲蠕动之后，炸的四分五裂，碎肉、碎骨横飞于整个大厅。
一旁的曹清源更是被飞溅了一身，整个人都呆麻在原地。
而曹光，则显得有几分暴戾。
“是谁？”
“是谁吞吃光了杨景身体中的神性？！飞雷城中还有我教中人？！不……不应该……”
“是牛魔？！”
“这牛魔难道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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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