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三喜临门

空袭东京非常的成功。

成功到激进的年轻军官叫嚷着要将飞机留在中国,将对日空袭成为常态化,继而削弱日军的战争潜力。

但掌权的老将自然不会这般欠考虑,他们在次日就指派代表团就空袭日本之事向飞行员进行问卷调查,询问详细的经过。

一天后,一份报告出现在了美军高官的案头。

在这份调查报告的结论中,调查人员称此次空袭能取得出人意料的成功,除了日军毫无防备导致两个轰炸编队顺利的飞临日本本土外,最关键的因素是在返航的时候得到了详实的指引。

通过飞行员的讲述可以确定在漆黑的夜晚,他们不被黑暗遮住双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遍布浙江的各种指引——而根据军统张世豪将军提供的保障的材料可以看出,为了此次成功,浙东的游击队也好、忠救军也罢,全都动员了起来。

而正是因为在地勤方面准备了庞大的策应力量,才让这一次的空隙以完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这一番调查让美军这边心动了。

和激进的年轻军官不同、和善于赌国运的日本鬼子不同,鹰酱的老将们对冒险本来就存有天生的疑虑——说他们保守也好,说他们食古不化也罢,如果这一次不是为了战略方面考虑,老将们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冒险的方案。

他们原准备将轰炸机编队调回本土,但现在却发现国民政府这边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考虑到对方能提供如此程度的后勤、地勤支持,以广丰和铅山的机场作为出击点,持续以轰炸来削弱日本人的战争潜力,这个战略,好像挺可行的!

起码比第一次轰炸时候要稳妥不少!

诚然,经过第一次的轰炸后,日本人必然加强本土防备——事实上日本人已经从联合舰队开始往本土回调舰只了,并从前线军队中抽调了陆军航空兵和不太重视的防空部队回返本土。

但自古以来就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主动出击,主动权始终在己方。

经过一番“热烈”的商谈后,鹰酱的老将们决意知会下国民政府,以广丰、铅山的轰炸机编队,进行第二次空袭日本的计划。

国民政府这边自然是毫无意外的答应,毕竟半个月前,美运输机首次飞跃了喜马拉雅山驼峰,开辟了驼峰航线——现在要仰仗财大气粗的美国人通过这条航线提供抗战的物资支持,且轰炸日本本就是中国人最喜闻乐见的事,自然答应下来。

不过鹰酱(还是这个名字安全些)却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国民政府这边,必须要由张世豪将军负责跟轰炸机编队对接工作,由张世豪负责地勤等事宜。

对于盟友提出来的要求,国民政府这边感到很懵逼,尤其是【侍从长】,他的“党国虎贲”,怎么就受到盟友的青睐呢?

随后他吩咐人去查一查缘由,这一查让【侍从长】大喜,原来是他的“虎贲”做出的事让盟友赞叹、欣赏啊!

毫无疑问,一番来自侍从室针对张世豪的夸奖又流传了出去。

……

面对最近势头火热的张世豪,终究是有人不甘心的。

从现在的迹象看,张安平只要回到重庆,将不再是张长官,而是军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尽管张安平的势头看似无可阻挡,但有一点却是他的软肋。

年龄!

无论张安平做事多么的老成,但他的年龄却是一个硬伤。

25岁!

到现在为止,张安平的年龄只有区区的25岁。

张安平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硬伤,平日里示人的张世豪马甲,扮相都偏老一些。

但这个表象可以忽悠住局外之人,但哄不了自己人。

而军统的灵魂人物戴春风,已经数次流露出跳出军统这个圈子的意思了——张安平是老戴的外甥,无论是声望还是能力,都满足于接班的要求。

可年龄就是硬伤,正是因为年龄硬伤的缘故,才让其他人总觉得有办法截胡。

毕竟,说到底军统的实际掌控人,得经过【侍从长】的同意,而不是戴春风说什么就什么。

这也是毛仁凤、郑耀全、唐宗等人一直不愿意放弃的缘由。

此时的毛仁凤,就想着捅张安平一刀。

这刀,倒不是毛仁凤发现的,而是唐宗跟郑耀全两人发现的——他们注意到从上海撤回重庆的原京沪区副区长明楼,在回到重庆后并未被戴春风委以重任后,就意识到里面有别的缘由。

两人通过种种渠道调查后,终于知道了这里面的因果:

军统上校、代号眼镜蛇的明楼,他的亲姐姐,竟然是地下党!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地下党,是令戴春风暗中调查了数年的【喀秋莎】。

而根据调查发现,明镜虽然是死于车祸,但这场车祸非常的古怪,再联系到军统秘密档案中记载了这件事,三大臭皮匠合谋和得出了一个结论:

明镜的车祸,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张安平所为!

张安平在这件事上面的手尾收拾的很干净,再加上伪警察局里面的档案也毁于战火了,想找出证据就是天方夜谭。

可警察办案才需要证据,他们是特务,有些事只要有个说辞就可以了!

三人一番商议后,由毛仁凤负责去“策反”明楼。

此时的军统是用人之际,明楼能在汪伪政府成为副司长,能力自然是无需多言的,而在他亲姐姐通过且还是地下党重要人物的情况下,张安平也未处置明楼,这证明明楼跟地下党没有关联。

否则张安平处置了明镜,绝对不会将明楼留下!

虽然之前有攻讦张安平的声音,称对方跟地下党关系密切,但他们三人确很清楚张安平对地下党那边恶意满满,如果明楼跟地下党直接关系,绝对不会让明楼只是坐冷板凳那么简单。

既然明楼跟地下党没有关系,以戴春风做事的风格,明楼冷板凳坐完以后,自然会委以重任。

所以才要去“策反”明楼。

策反,当然不是说让明楼反出军统,而是让明楼投靠他们——张安平能用手段杀了明镜,却没有动明楼分毫,哪怕是明楼撤回以后都未将其处理,显然张安平对明楼的能力是认可的。

在三人看来,这分明是张安平艺高人胆大——年轻人,终究是太自负了!

既然张安平看中明楼,那就策反明楼,一个军统的高级成员,如果在关键时候背刺张安平,很可能会影响到张安平在【侍从长】心中的形象,到时候再来一句“张安平太年轻了”——说不定胜负的天平就会严重的倾斜。

至于这样会得罪戴春风?

拜托,权力争斗向来是你死我活,既然你戴春风选择了跳出军统这个坑,那就不要想着什么都要!

更何况如果到时候攫取了权力,得罪了戴春风又能怎么样?

带着小团体的密谋,毛仁凤在晚上悄然的来到了明楼家里——重庆的房价在成为了陪都后开始暴涨,但明楼撤到重庆以后,依然重金购买了大别野。

毛仁凤驱车来到明家别墅前,望着自己也能买得起但绝对会因此过上节衣缩食日子的大别野,心中不由泛酸。

结婚两年,他的居住条件优于绝大多数的国军在渝军官,但跟大别野差了很多N多的档次吖……

明楼带着明诚亲自到门口来迎接。

虽然明楼是豪门大少,但终究是体制内的人,面对局本部的主任秘书(负责军统局本部内务,不是秘书),明楼满脸堆笑:

“毛主任莅临寒舍,真的是荣幸之至啊!主任请!”

虽然毛仁凤知道寒舍两字只是自谦,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诽谤:

你这是寒舍?!

“明区长客气了,”毛仁凤本来就是以待人以笑而出名,此时更是满脸堆笑,态度和善的不得了:“我是早就有心跟明区长做做,但怎奈公务繁忙,现在终于能抽出时间,还望明区长恕罪,恕罪啊!”

“毛主任您太客气了,您可是局座的得力臂膀,公务繁忙也是应该的——您请。”

两人在言语交锋间进到了大别野内部,家仆奉茶以后,毛仁凤悠哉的喝了一口后,继续东扯西扯,明楼则游刃有余的在应付的同时,又摆低姿态,对毛仁凤奉承有加。

两人本说着闲话,但突然间毛仁凤话锋一转:

“明区长,听说你是由明董事长拉扯大的?”

果然是这一茬!

明楼突然变了颜色,神色也变得无比的哀伤,他沉默许久后,叹息道:

“家姐含辛茹苦将我们三兄弟拉扯大,我们三兄弟本想好好孝敬家姐,可、可恨苍天无眼啊!”

“明区长节哀。”

毛仁凤假惺惺的安慰一声后,用一种莫名的口吻道:

“明区长,明董事长车祸之事……真的是意外吗?”

本就变色的明楼这时候神色再变,毛仁凤清晰的看到明楼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栗了一下,而一旁一直陪坐的明诚,这时候更是阴冷着脸,像是要吃人的野兽一般。

明楼深呼吸一口气控制了情绪后,沉声道:

“毛主任,此事我在汪伪那边利用职权调查过,确确实实是意外。”

“明区长,有些事,即便是证据充足,但……”毛仁凤幽幽的说道:“终究是要自由心证的!”

明楼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神色也不断的变化,但最终却化作了一声沙哑的回答:

“家姐……家姐是地下党……”

说出这句话后,明楼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靠在沙发上,费力的说出了四个字:

“罪有应得。”

“大!哥!”

明诚刷的一下站起,像一头暴怒的公牛一般,愤怒的看着明楼。

明楼没有去看明诚,而是轻轻的摇头说:“阿诚,你到旁边转转。”

明家兄弟的表现毛仁凤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兄弟俩既然是这幅表现,说明他们早就有所猜测。

他不禁对此行的目的更有信心了。

【安平啊安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终究是太年轻、太自负了!】

“毛主任,”明楼再一次重新整理情绪后,坐正向毛仁凤道:“家姐落得如此下场,罪在地下党!若非地下党蛊惑,家姐又岂能落得如此下场?”

“请毛主任放心,明楼誓与地下党不两立!”

明楼摆出了一副尽量证明自己没有因为明镜之死而怪责己方的样子。

毛仁凤心知明楼误会了他的意思,便幽幽道:

“明区长,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地下党再怎么说,终究是接受党国领导的抗日力量。”

“八路军的办事处可就明目张胆的在曾家岩呢!”

“若是人人都像某人一样肆无忌惮的行事,那……国共还有合作的必要吗?”

“更何况令姐是地下党,但终究是受了蛊惑,连佛陀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令姐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毛仁凤说到最后完全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为抗战大局而呕心沥血的爱国人士。

明楼的情绪随着毛仁凤的话不断的起伏,但等毛仁凤说完后,明楼却飞快的收敛了情绪,并深深的看着毛仁凤。

毛仁凤明白明楼这时候是在判断自己的目的——判断他是不是特意过来试探的。

因此,毛仁凤用愤慨的口吻说道:

“明区长,实不相瞒,我是实在看不惯张安平这般独断专横的样子!”

“他以为他是谁?”

“国共正在联合抗日,他张安平屡次破坏抗日的民族统一阵线不说,还目无王法!携手一致对外之际,还肆意妄为!”

“戴老板护着他没错,但这不能是他胡作非为的理由!”

“这世间万事万物,大不过一个理字!”

明楼一副终于明白过来的样子,他在沉默一阵后,沉声说道:

“毛主任,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你还要继续试探明某,明某奉陪!”

毛仁凤没想到明楼不按常理出牌,干笑一声后,他道:

“明区长既然如此爽快,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明区长难道不想报仇吗?”

“毛主任想做什么?”

“有仇不报非君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毛仁凤问道:

“明区长难道不想亲自报仇雪恨吗?”

明楼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毛仁凤——虽然他在军统的地位低于毛仁凤,但毕竟是在汪伪那边混到了副司长的实权职务,当他凝视的时候,毛仁凤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明……”

他刚开口,就被明楼蓄意打断:“毛主任,你能帮我报仇吗?”

听到明楼的问话,毛仁凤立刻回答:“报仇,当然是要自己亲力亲为,我们只会给明区长你提供一个机会!”

明楼陷入了思考,又是一阵沉默后,他说:

“好!我答应——想让我怎么做?”

“令姐之事明区长就装作什么都不知情,你只要继续获得张安平的信任即可——时机成熟,就是明区长你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明楼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意后,冷笑道:“毛主任打的一手好算盘!”

“明区长误会了,我说的是我们——我们会给明区长你提供一个机会。”

毛仁凤信心十足道:“明区长,如果没有我们,你觉得以你的实力,能让有戴老板全力支持的张安平折戟沉沙吗?”

“我想你清楚这个答案。”

“但有了我们的帮助,让其折戟沉沙可就有把握了!”

“更何况我也不是为了利用明区长而随意许诺——机会到来的时候才是机会,在这之前,无论说的如何天花乱坠,都不过是胡乱许诺罢了!”

他说的言辞极其诚恳。

明楼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显然他是被毛仁凤的说辞打动了。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谁!”

“明区长,你这未免有些想当然了吧!”

明楼认真的道:“他是张世豪,一个让超过两手之数的日军将军殒命的张世豪,你可能没见过他算计人心时候的一环接一环,但我见过!而且是很多次!”

“毛主任,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这艘船,我不敢搭——我怕船沉。”

明楼虽然说的不客气,但毛仁凤却不觉得有问题。

他们三个心怀鬼胎之辈,为什么能相互信任相互团结?

不就是因为张安平还叫张世豪吗?

“我、郑耀全还有……唐宗!”

毛仁凤悠悠的道出了名字:“明区长,你觉得如何?”

明楼露出了喜意,再一次放低了态度:

“毛主任,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乘客了,到时候还请毛主任多多照顾。”

“哈哈,明区长你客气了,应该说咱们相互照顾才对。”

毛仁凤很是得意,一枚足够分量的钉子,就这么被他成功策反并安插到了张安平的身边。

呵,一旦需要的时候,明楼的背刺,绝对会让自负的张安平吃了大亏。

【安平啊安平,年轻人,切不可得意而忘形。你啊,终究是太年轻了!】

……

毛仁凤成功策反了明楼的消息,在第一时间由明楼通过秘密电台发给了张安平。

看完电报的张安平失笑道:

“这人生啊,三喜临门,当真是少见啊!”

第一喜:盟军确定了对日本的轰炸战略,旨在通过不断的轰炸削弱日军的战争潜力,而他将作为中方配合轰炸编队的负责人,全权负责配合工作。

第二喜:落子生效!

毛仁凤被明楼勾搭成功了!

按照自己的设想,将来明楼会是让自己“坠入地狱”的最佳人选——而这个最佳人选,日后也会成为坑死毛仁凤团伙的导火索。

当然,未来会不会按照他的设想进行很难说,但张安平却早早的落子并且生效了!

总比临门抱佛脚来得实在些吧!

第三喜:

数年布局,孔家,现在终于入瓮了。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天,孔家就会体会到从天堂秒坠地狱的快感。

要说这第三喜,多亏了前往美国接受张安平在美资产的明镜。

这位“牺牲”的地下党同志,贯彻了张安平的意图,将孔家诱入了这个巨大的深坑。

欲知此事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完)

第644章 孔家的彻底落幕

(意不意外?)

张安平没想放过孔魔王,从得知对方去了美国后,就磨刀霍霍,电令在美国的力量为孔魔王做一个局——一个以吸干孔家财力为主要目的的局。

孔家的家产,基本都是民脂民膏,不将其吸干,简直是对人民的犯罪。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局一做就是数年。

主要是美国那边的人手发现孔二对华人很戒备,哪怕是用数月的时间跟其交往,但在涉及到投资之事上,孔二基本不会涉足——经过调查才发现,孔老爷并未给予孔二这方面的权限,而且孔二之前管理的是烟土行当,已经见惯了来钱快的生意,普通收益的投资是难以让孔二入局的。

于是在请示了张安平后更改了策略,开始了以年为单位的布局。

而被物色为核心的则是美利坚生物药厂的一名高管——因为这个局的大方向是张安平制定的,而这个美利坚生物药厂,核心业务就是青霉素!

在刻意的包装下,这名高管跟孔二成为了好友,也带着孔二接触了青霉素这个行当,孔二立马对盘尼西林在华的代理权有兴趣了,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事实上这个代理权便是一直吊着对方的一个胡萝卜,自然不可能轻易许诺出去。

在这几年中,孔二通过药厂的高管,也认识了不少美利坚的权贵人物,壮大了自身关系网的同时,也让孔二固态萌发,在美利坚当起了混世魔王。

期间她招惹了不少的事端,但因为这张巨大的关系网的存在,不管多大的事基本都能平掉,这让孔家对孔二的能力刮目相看的同时,也让孔二重新掌握了不少话语权。

药厂高管更是为孔二介绍了好几个赚钱的项目,虽然这些项目比起抢钱的烟土生意来说不值一提,但这毕竟是在美国的营生,对孔二增加话语权给予了极大的帮助。

如果没有日军偷袭珍珠港,孔二和美国人的友谊大概一定会续写下去。

但随着美日进入战争状态,随着美国这一台战争机器被激活,一瞬间,本就赚钱的药厂、武器厂等相关产业,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而美利坚生物药厂在这个情况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迅速开设多个新厂,爆产能!

盘尼西林有多赚钱,在美国没卷入战争的情况下已经是有目共睹了,现在美国也要卷入战争了,庞大的战争机器轰隆隆的开动,来自军方的订单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时候投资药厂无异于坐拥一座金山!

孔二心动了,立刻加入到挥舞着美钞跪求药厂收下投资的行列之中。

可惜美国人对华人资本不感兴趣。

孔二哪怕提出了损害自身利益的条件,药厂方面依然不考虑孔二。

开玩笑,美利坚生物药厂,本来就是资本家从华人手中巧取豪夺而来的,对方以此换取了军工、石油等公司的股份。

现在美国进入到了战争状态,这些股份已经暴涨,资本家们都在考虑怎么将这些股份继续巧取豪夺回来,怎么可能还接受华人投资?

孔二急眼了,赶紧联系自己在药厂的好友,希望对方出面帮助自己。

跟孔二关系密切的高官数次拒绝,但架不住孔二的祈求,最终答应帮忙试一试——但结果自然是悲催的,哪怕是孔二提出了数年内不需要分红、以别人两倍的价格拿下同等份量的股份,药厂依然不乐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好事者”为孔二出谋划策:

不要股份,只需要盘尼西林在华的代理权。

这个主意让孔二犹豫不决,她不是蠢人,担心这个时候盘尼西林会成为军方的管制药品,禁止对外贸易,如果她拿到代理权以后军方将其列为管制药品,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但这个时候,药厂开始游说美国军方,以盘尼西林的产量暴增为由,请求不要将其列为管制药品行列。

面对药厂给出的产能数字、新一期的产能预估数字,军方通过各种渠道放出了消息,同意了药厂的请求。

这打消了孔二的疑虑,将孔老爷紧急请到了美国,父女俩经过多方的调查和论证后,决意用这种方式拿下在华代理权。

此时的中国不缺少盘尼西林,但价格很贵——可这个贵在孔家父女看来,简直是便宜的无以复加!

拜托,这是什么年代?

战争年代!

多少伤员等着用药,多少地主老财恨不得用黄金换取盘尼西林?

结果呢?

竟然以严重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国军提供源源不断的盘尼西林——国军内部多少人将盘尼西林拿到后转手一卖就能赚取三倍、五倍乃至十倍的利益!

此时美国进入战争状态,若是拿到代理权后,以此为由涨价——十倍的涨价,简直太良心了!

到时候盘尼西林就按照黄金的价格走,良心不?

实在是太良心了!

烟土的利益比起救命的盘尼西林利益来说,简直是小水沟和汪洋大海的区别!

父女俩再三研究后,便以此为条件向药厂递交了投资申请。

孔老爷虽然因为贪腐问题没有了权力,但孔家跟【侍从长】的关系只要还在,孔家依然是国民政府的顶级权贵家族!

孔家拿到盘尼西林在华代理权,国民政府这一头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可言。

这就是抢钱的生意!

用前期巨额的投资,换取一座可以一直开挖的金矿!

就是【侍从长】那边,他们都能挺直腰杆、义正辞严的说自己无辜——美国人因为战争,要将盘尼西林列为管制物品,我孔家为了国民政府的利益,毁家纾难游说美国,又拿出巨量的真金白银拿下代理权。

我一片赤诚,你竟然说我贪心?!

孔家突然抛出的条件让美国人都懵了,神马?

不要股份、不要分红,只需要盘尼西林在华的代理权?

药厂方面经过慎重的考虑后,接受了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双方签订了协议后,孔家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捞取到的巨额财富,成为了美利坚生物药厂多个新厂的建设资金。

而孔家,也通过法律文件的形式拿到了盘尼西林在华的代理权。

并且顺利的拿到了第一批的盘尼西林——虽然价格较之前的代理商高了足足三倍,但孔家财大气粗,依然以抵押、借贷甚至挪用公款的形式,凑足了这一批药品的全款。

抵押、借贷,利息高?

没事,这是金山!

金山懂不懂?那么点利息在金山面前,撒撒雨啦!

挪用公款?

没事,这就是国民政府的军备采购资金,还是自家妹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暂时挪用下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之后给妹夫一点利息就搞定了。

不用太多,抵押、借贷利息的一半就足以。

咱有金山怕啥?

孔家第一次体会到拥有了金山的豪爽。

什么贪污受贿、什么压榨民脂民膏、什么走私烟土祸国殃民,我孔家以后就是大善之家、大德之家!

孔老爷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他甚至想好了以后逢人要说的话:

钱这个东西,够用了就行,我最快乐的时光,是没结婚前一个月赚几十块大洋的岁月……

咱们做商人的,赚钱是其次,有德才是首要!

……

时间线回拨。

美国的资本家,第一次碰到了天上掉馅饼的事:

我可以为药厂的扩建提供巨额的资金,但有两个要求:

第一:之前你们换取药厂股份交给我的那些股份,按照半年前的价格由你们赎回;

第二:需要你们利用对美国军方的影响力,配合我撒几个小谎;

第三:盘尼西林进入管制名单以后,给我一定的机动份额;

第四:推动盘尼西林进入对华援助项目,享受最低供货价格;

第五:战争结束后,停产的各类工厂,按照适当价格出售给我——不要用各种借口阻拦。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条件,不过都不重要。

面对这个馅饼,资本家们陷入了迟疑之中。

制药厂是一座天大的金山,为金山扩充产能的钱,他们有。

但有归有,那钱可是自己的,跟白嫖能一样吗?

还有就是当时巧取豪夺制药厂时候换的股份——他们本打算是用恶心的手段强行夺回来,但这期间必然要跟对方发生激烈的冲突,那个神奇的男人到底有多少底牌他们心里其实也没谱,之前所决定这么做,纯粹是因为鸟为食亡、资本家为利益卖绞死自己的绳索。

但现在,对方给出的解决路径让他们动心。

欧战爆发后,军工厂的股票开始上涨,但远没有日本鬼子偷袭珍珠港后引起的上涨严重。

那些军工厂半年前的股票价格,跟现在差了至少一倍!

而对方又早早的预判了他们的动作……

思索之后,他们决定吃下这个馅饼——资本家的本性就是求财,当风险大于收益的时候,理智会支配他们的思想。

而不是贪欲。

所以,就有了孔家倒霉蛋入瓮之事。

可惜孔家现在还沉浸在获取了金山的快乐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进了洪荒怪兽的口中。

……

孔家用借贷、抵押和挪用的方式拿到了第一批巨量的盘尼西林后,正准备通过飞机往国内运,一条消息就让孔魔王暴跳如雷。

全球贸易,在结束了在华的代理权之前,狠狠的囤积了一批盘尼西林。

总量是孔家拿下的三倍还多。

全球贸易是盘尼西林在华代理商这件事,还是孔魔王通过药厂高管获知的消息——全球贸易之前准备了多层马甲,国民政府一直不知道真正的代理商是谁。

孔魔王虽然目中无人,但也不是傻子,全球贸易之前低价卖货,现在手里的囤货是自己的三倍之多,若是还按照之前的低价,那他们孔家回款的速度必然会非常慢。

所以孔二决意跟全球贸易协商——双方共同涨价,有钱大家赚嘛!

但全球贸易却压根不理孔二的好意,甚至连跟孔二见面的欲望都没有。

孔二大怒,在跟孔老爷商量后,决意用行政手段卡全球贸易在华的盘尼西林销售。

他们孔家是脱离了政坛没错,但有【侍从长】这层关系在,孔家就永远是民国的顶级家族,既然你们全球贸易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你尝尝国民政府的铁拳!

于是通过孔老爷的关系,向国内下达了压制、打击全球贸易的命令。

结果这一头刚刚下达命令,一个噩耗就传来了:

美国军方宣布盘尼西林列为管制药品!

也就是说,私人目前再也不能从药厂拿到货了。

孔老爷和孔二大惊失色,立刻赶往药厂,希望终止合同,将天价的保证金退回来……

想屁吃呢!

药厂方面直接拿出了合同,指着解释权解释:

军方管制属于不可抗拒之因素!

孔老爷急疯了,立刻发动关系,通过国民政府在美的外交官来解决这件事。

国民政府毕竟是美国的盟友,美国政府在压力下便介入了,药厂此时不得不认怂,将保证金退还了八成——孔老爷和孔二却气疯了,就退了区区八千美元?

就区区八千美元?!

药厂方面冷笑一声,再度拿出了合同,解释:

如果是药厂单方面违约,需要赔付保证金的一百倍!

如果是孔家违约,保证金没收。

现在因为是特殊原因,不算两边违约,药厂出于人道主义考虑,退还八成,合情合理!

孔二大怒,指着药厂代表破口大骂,要求将孔家提供的巨额资金全部退还。

药厂代表双手一摊:

那些是孔家的捐赠,有捐赠合同,有孔家的签字——捐赠的东西还能要回去?!

药厂代表怒冲冲说:“你们无法无天习惯了,真以为美国也不讲法律吗?”

药厂方面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但问题是孔家所谓的捐赠,目的是为了拿到代理权。

现在代理权没了,捐赠理应废弃。

可惜,美国其实是最不讲法律的,药厂财大气粗,嘴里标榜着讲法律,但压根就没想过讲法律。

要是真讲法律,那美国还是自由的天堂吗?

自由的天堂,那是为有钱人打造的,如果讲法律,还配叫有钱人的自由天堂吗?

孔家的钱,黑定了!

这是资本家说的,上帝来了那也是黑定了!

……

面对早有准备的药厂,在国内横惯的孔家父女俩立刻意识到这是无解的局。

孔老爷差点心脏病发作。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多年积攒的民脂民膏啊!

孔二安慰着孔老爷:

“爹,就当喂狗了吧,咱们手里还有价值几千万美元的盘尼西林,算下来就是少赚点,问题不大。”

“少赚就是赔钱呐!”

孔老爷痛心疾首。

没了,全没了,自己准备的装X语录,用不上了,为孔家准备的大德之家、大善之家的人设,也是没法立了。

他心里安慰自己:没事,人设没法立就没法立,大不了再捞几年,亏谁都不能亏了我孔家。

可张安平既然布局了,老道的明镜执行了,又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轻放过?

全球贸易,开始了盘尼西林大降价!

喂,国民政府吗?听说你们取得了仁安羌大捷?我这里有大量的盘尼西林,买三送一,要不要?钱不够?问题不大,我们可以提供先货后款的交易方式。

侍从室:嗯?有这好事?“那个小家伙”弄过来的钱还有?多备点!

喂,第三战区吗?

喂,远征军吗?

喂……

全球贸易一通“喂”后,国民政府顿时囤积了足够一年消耗的盘尼西林——真以为药厂的缔造者、原控股人在多年来积攒不了多少货?

挂壁又岂能不知道日后国民政府只有驼峰航线这一条补给通道,他岂能不趁着各种运输通道畅通的时候多备点货?

喂饱了军政后,全球贸易又将剩余的货散向了民间,大量的盘尼西林流入民间导致盘尼西林的价格直接跳水,据说有美国人估计中国对盘尼西林的保有量,远超于生产方的美国……

这一项惠民之举,让完成了对日切割的全球贸易,瞬间成为了国民政府的座上宾,孔老爷关于打压全球贸易的命令,也被集体无视——拜托,全球贸易背景这么复杂,还能为国民政府提供各种援助,深得各战区的友谊,脑残了跟他们作对?

……

此时孔家父女正在憋着一股气的想方设法的准备运输机。

他们要将金山运回国内。

运回国内,哪怕是便宜预设价格的两成出货,那也是金山!

但就在这时候,噩耗又至:

国内盘尼西林价格大跳水,价格比此时的欧洲还要低一半——日本人发疯了似的在国统区拼命的收购盘尼西林,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间谍因此落网。

孔家父女面面相觑,急忙向国内发报,询问盘尼西林的市价。

为确保真实性,他们命人搜集了多个城市的盘尼西林价格用以对比。

价格传来以后,父女两人直接晕厥。

打个比方,他们拿货价格是1块——市面上现在的价格是1块1。

看似他们还有利润可言,但扣除各类成本,血赔!

关键是市面上的盘尼西林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不到烂大街的地步,普通老百姓其实还是买不到的,但多是真的多!

多到让人绝望!

仅侍从长出资购买到的盘尼西林总量,就有孔家控货的一半。

这些东西,普通老百姓用不到,军队和有钱人才能用上,虽然市场极大,但目前市场上的总量,几乎可以支撑一年之多。

也就是说,起码八个月的时间里,别指望盘尼西林能涨上去。

而孔家持有这些药品,却是有成本的——抵押、借贷都是成本,尽管孔家是数一数二的家族,但战时抵押借贷,利息可不是现在的三厘、也不是四厘五厘,而是堪比网贷的利息。

抵押和借贷,还可以拖一拖,但最要命的是孔家挪用了【侍从长】小金库的资金,当时孔老爷认为自己即将手握金山,挪用就挪用了吧,以后给“挑担”一点利息,一定会让“挑担”的光头都乐呵呵的笑起来。

但现在,这一笔挪用却成为了催命符。

因为有件事特别巧——美国向国民政府出售了一批战斗机,这战斗机目前不在军援项目中,但价格却十分的低廉,【侍从长】二话不说就当起了中东土豪,选择了买买买。

毕竟他有钱嘛!

现在交易达成,付款日期渐近——可钱却被孔老爷秘密挪用了!

孔老爷急眼了,开始四处筹钱。

可值钱的借贷和抵押,已经将孔家全压上了,不管是孔家的固定资产还是流通资金、亦或者信用,全都变成了盘尼西林,现在搞钱,小钱钱还好说,但大额根本搞不来!

情急之下,孔老爷想将盘尼西林抵押给美国银行,想要暂时渡过难关。

但银行给出的抵押价格,只有他们提货价的一半。

好吧,咬牙先把侍从长的雷先掩盖住不是不行,只要熬过现在的难关,等到盘尼西林价格回涨,总是不至于亏本的。

可是,就在他们意欲抵押之际,美军出现了。

看在孔家是国民政府权贵的份上,美军讲了一次道理:

抵押价的基础上加一成,买了!

而且因为是战时,银行已经被军方禁止收这种抵押物了,孔家只能卖给军方。

银行的抵押价只有孔家提货价的五成,军方给出的价格是提货价的五成五——军方不是明抢,因为美利坚生物药厂给孔家的供货价就是涨价后的价格,而美军军方的采购价偏低。

“这是抢劫啊!”

孔老爷面对美军军方给出的价格,大声的咆哮。

但为了不爆雷,他只能咬牙同意卖一部分给美国军方,只期望能快速回款平了挪用的雷。

然后,他又踩坑了!

美军军方承诺的快速付款,因为一笔采购的缘故,需要拖到三个月后,为此美军军方还特意照会了国民政府,表达了歉意。

这算不算仁至义尽?

可是,对孔家来说,这一份拖延却足以要命啊!

于是,这颗雷……爆了!

……

侍从室。

侍从长愕然的听完手下的汇报,足足骂了三分钟的娘希匹。

他的钱,他的钱竟然被孔老爷挪用了?

竟然挪用了他的钱!

那可是他采购便宜而高端的战机的钱啊!

这一茬,夫人都不好意思插嘴,毕竟她曾干过某事……

侍从长对孔家彻底的失望——你搜刮民脂民膏,看在亲戚的份上,我忍了,正打算以后重新启用你,没想到你给我来了这么一招?

那可是我的钱,你竟然挪用!

侍从长咬牙切齿的又掏了一笔钱,先把战机采购之事搞定,紧接着就给孔老爷发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电报,大概意思就是:

“挑担”啊,咱们的关系这算是到头了,你呢,把挪用我的钱给我补上,我也就不追究你了,但你也别在我眼前出现了,老爷我心善,见不得血——你在我跟前出现,我就得见血!!

孔家搜刮民脂民膏,对侍从长来说无关紧要,他心善嘛,只要看不见,就洒洒水啦。

可挪用了他的“私房钱”,差点导致军购计划功败垂成——这他妈是日本人派来的间谍吧?

孔老爷,算是彻底的在侍从长心里落幕了。

……

也不知道是谁的嘴巴太松了,孔老爷挪用公款之事爆雷——挪用,在国民政府中很正常,但挪用了没补上,却意味着孔家的信用坍塌。

别忘了孔家还有大量的借贷呢!

抵押贷款好说,大不了抵押物拿走,可很多借贷纯粹是因为孔家有实力保证,进行的信用贷款。

这些敢给孔家贷款的主,是惹不起孔家没错,但那也是合规合法,且他们身后有无数的利益集团呢!

孔家现在爆雷了,各方债主岂能坐视?

借贷,自古以来都是锦上添花、雪上加霜的主,这时候一拥而上的开始讨钱,一群老鼠也足以咬死大象,更遑论是在侍从长心里彻底落幕的孔家?

孔老爷差点被逼疯了,在各方压力下,只能想方设法的把手里的药品变现。

美国人欢迎孔老爷将药品变现,但肯定是低于药厂出货价的;

但个人很难拿出这么一大笔资金,而消息传开以后,美军代表毫不意外的出现,而且还是带着合同上门的。

钱,可以马上给,他们也不趁火打劫,还是之前的收购价:

孔家提货价的五成五。

不卖?

那行,你得小心被征收了——听说你们孔家对这个挺在行?征收以后,钱还是会给,但可不是这个价格了!

孔家父女泣血签下了合同。

金山易主不说,还赔了四成五。

好在美军说到做到,拿到药品后,钱马上就到账了。

但债主们这时候都在磨刀霍霍的等着,钱一到账就被瓜分。

将信用贷款和抵押悉数偿还后,孔老爷看着空荡荡的账户余额,整个人都懵逼了。

没了?

他辛辛苦苦搜刮的民脂民膏,就这么一转手,全没了?

继伊藤正势和土肥圆之后,孔老爷成为了第三个被气的吐血的主。

可惜孔家父女俩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他们孔家的局。

而经此一役,孔家在政治上彻底没了复起的可能,而自身财务状况虽然不至于穷困潦倒,但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而没了政治方面的庇护,孔家想要重新搜刮这般的巨额资金,绝对不可能!

……

这个局,看似药厂生吞了孔家利欲熏心的“赠予”,但实际上张安平却以类似洗钱的方式拿到了大部分——如果没有这一笔对药厂的进项,当初天杀的资本家给他的那些军工厂的股份,极有可能会被生吞。

张安平最后等于以溢价的方式卖掉了那些股份,虽然不是现在的价格,但相比最初的价格,还是赚了。

等于把孔家的这一部分赚出来了大半——张安平不是不想卖掉这些股份,而是他一旦流露出卖的苗头,资本家只会把他吃干抹尽!

永远不要高估资本家的底线,也不要迷信资本家的诚信,更不要被虚无缥缈的合同迷惑——如果合同有约束力,其实就不会出现合同了。

而资本家,往往能借助本国的权力资源来达成意愿,而张安平尽管在美国有利益网络,但外来者毕竟是外来者。

如果法律有作用,他张安平怎么可能丢失药厂?

所以,落袋为安才显得难能可贵、才是真的!

而附加的条件,则会让张安平在二战终结后,为国家谋取到大量的工厂设备,尽管是二手的,但一定会成为国家未来的工业建设的基石——唯一需要保证的是这些工厂不能毁于国民政府败退前的破坏。

至于从孔家父女手中接过的药品,虽然是以美军的名义购买的,但实际的操作者却不是美军。

这些药品终究会变成援华物资的一部分。

总而言之,张安平最后是以类似洗钱的方式,将孔家搜刮的民脂民膏,变成了属于国家和人民的物资。

算是一个多赢的结局。

唯一的输家自然是从此跌落尘埃的孔家。

……

张安平将电报点燃,心中的疙瘩也随着燃烧彻底的消散了。

“都是些小事——”

“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轰炸日本!”

“传我命令,今晚,浙东各部重新点燃篝火。”

负责和张安平对接的佐克一愣:

“张,今晚我们不轰炸日本啊!”

张安平笑了笑:

“这叫……疲兵之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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