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残柔之心

徐志穹一直想知道洪俊诚和宦门之间的关系。

这不仅关系着宦门的立场,还关系到七百年前的那段历史。

徐志穹曾想把洪俊诚魂魄从傀儡里召唤出来,问个究竟,可这么做意义不大,洪俊诚肯定不会说出实情,徐志穹也无从验证。

残柔星宿倒是给出了回答,但这句回答让徐志穹深感费解。

道门来自残柔星宿,修为来自洪俊诚?

这句话什么意思?

宦门是他们两个一起创建的?

那到底是先有道门,还是先有修为?

徐志穹问道:“星宿,千乘神君,是你道门中人么?”

残柔星宿摇头道:“他创造修为之时,尚且没有道门,故而他不能算我道门中人。”

说话间,残柔星宿给徐志穹倒了杯茶,递给徐志穹之前,指尖轻轻在茶杯上叩打了三下。

徐志穹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叹道:“就是这份浓香,我在千乘国尝过不止一次,才知道千乘神君和宦门颇有渊源。”

残柔星宿叹道:“这事情,要从七百多年前说起,因为涉及神战,许多记忆都模糊了,若是强行回忆,神智要遭重创,梁振杰的模样,想必你也看到了。”

每次回忆起开国之前的事情,梁振杰都会发疯,原来是因为涉及了神战的缘故。

残柔星宿位格远高于梁振杰,故而还能控制住神智,便把能够回忆起的往事告诉给了徐志穹:

“当年,大乾与桑和国交战,渊国公梁振瑞乘机在渊州起兵反乾,我是梁振瑞手下的幕将,被他封为车骑将军,自此率军与大乾开战。”

就这一番话,完全颠覆了大宣的历史。

首先,在大宣的正史之中,没有提到桑和与渊国公。

所有人都知道梁家起兵推翻了大乾,但是没有人知道当时的大乾面临外敌。

所有人都以为梁家出身于百姓,没有人知道当时的梁家是大乾的臣子,是大乾的公爵。

更让徐志穹费解的是,大宣的开国皇帝是梁振轩,按照所有史料记载,举兵起事的也是梁振轩,梁振瑞的记载只有短短几行字,如果残柔星宿说的是事实,那大宣的史料基本就是胡写。

残柔星宿接着说道:“开战之初,渊州军打了几场胜仗,占领了十州之地,声势越发浩大,

可等一年之后,大乾击溃了桑和,专心对付渊州军时,渊州军战力明显不济,接连溃败,

危急关头,梁振轩自北境求来图努增援,战局稍有缓和,然图努烧杀无度,引来中土之民激愤,大乾同仇敌忾,渊州军再度陷入困境,

危难关头,又是梁振轩出面,请来怒祖助战,怒祖有凡尘之上的手段,甚至还能调动真神之力,手下又有数万怒夫教众,再次助渊州军挽回局面,

自此渊州军中多了一股势力,这伙势力拥护梁振轩,梁振瑞称之为轩党。”

徐志穹对当时的七百年前的局面有了大致了解,他明白了梁振瑞为何被从史料之中抹掉,也明白了梁振瑞,也就是洪俊诚,为什么那么痛恨大宣。

残柔星宿接着说道:“梁振轩虽有怒祖相助,但当时的梁振瑞,修为也在凡尘之上,只是他的修为有些特殊。”

徐志穹问道:“他修的不是苍龙霸道?”

“他修的是苍龙霸道,但他天赋极佳,体魄不济,因此战力一度受限。”

什么叫天赋极佳,体魄不济?徐志穹不是太理解。

残柔星宿解释道:“梁振瑞五十出头,已经有了二品修为,天赋不可谓不好,但晋升之初,常败于其他二品之手,只因其气机不足,而霸道技法,对气机消耗却又极大,

霸道气机生于魂魄,魂魄之气生于性情,修炼霸道的男儿,性情势必强横,修炼霸道的女子,性情势必泼辣。”

徐志穹连连点头,梁玉瑶确实很辣!

“可千乘神君也是个强横的人!”

残柔星宿摇头道:“光是强横还不够,修行霸道之人不能看轻自己,从骨子里信得过自己,从骨子里有那么一股刚强,如此才能在魂魄之中滋养出足够的霸气,

可梁振瑞因为体魄不济,性情没那么刚强,也信不过自己,因而气机一直不足。”

徐志穹诧道:“这和体魄有什么相干?”

残柔星宿抿了一口茶道:“梁振瑞是个天阉。”

“天阉!”徐志穹恍然大悟。

梁振瑞天生没能力!

这天阉恐怕还不止体魄上的问题,想必还影响了他的心智。

因为这厮生不出孩子,也和宫人办不了正经事!

残柔星宿道:“梁振瑞和他的弟弟梁振杰都有这类隐疾,因此霸气都不足。”

原来梁振杰也是天阉!

“不过他本就想喜欢男子,纵有隐疾,想必也不像梁振瑞那般痛苦。”

残柔星宿还是摇头:“当时的梁振杰并不喜欢男子,为弥补气机不足之劣势,梁振杰转修兵家,梁振瑞则独创了一套修行之技,能将气机收敛于体内,集中一点而发出,

与原本大开大合的霸道技法相比,梁振瑞独到的技法更加精准和巧妙,也更加迅捷凶狠,气机皆由细微处迸发而出,慢慢演化成了我道门第一项技法,点指穿心。”

残柔星宿大致解释了宦门的气机原理,这点徐志穹早就知晓,宦门气机就是在阴气的表面,蒙上一层霸气的壳子。

这种做法明显节省了霸气的数量,对当时的梁振瑞而言,也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可残柔星宿是怎么以此创立宦门的?

她身上的霸气从何而来?

残柔星宿道:“梁振瑞后来把这手段传给了我,可惜我没能学会。”

你肯定学不会,你身上没霸气。

可残柔星宿的解释,让徐志穹彻底茫然。

“只因为我当时是男儿身,体内生不出阴气,生出阴气也会被男儿家的阳气中和,因而一直学不会这技法。”

徐志穹一愣:“你缺的是阴气,不是霸气?”

残柔星宿笑道:“我是霸道修者,修为已到了三品,怎会缺霸气?”

她是霸道修者?

她不是姓潘么?

徐志穹道:“苍龙霸道有种血限制,非皇室不可修行,难道星宿当时是皇亲?”

残柔星宿摇头道:“我并非皇亲,在大宣立国之前,苍龙霸道并无种血限制,世人皆可修行,与其他道门也并无分别。”

大宣之前,苍龙霸道没有种血限制!

这和大宣的史料又不一样。

徐志穹揉了揉太阳穴,很多常识性的知识,在他这里被彻底颠覆了。

残柔星宿叹道:“我既是学不会这技法,梁振瑞便把这技法教给他弟弟梁振杰,梁振杰不肯学,梁振瑞又把这技法教给他妹妹粱振娇,

粱振娇学了,但她也学不会,女儿家虽然能生出阴气,但阴气会和霸气相容,依旧成不了霸气包裹阴气的独有气机。”

男子不能学,女子也不能学,那就只剩下一种人能学了。

残柔星宿接着讲述:“得了怒祖助战,渊州军连战连捷,到了泉乡,也就是今日的滑州,双方爆发了一场恶战,这一战,渊州军吃了大亏,原因是李画师出手了。”

徐志穹点头道:“当时的李画师,是大乾的画将。”

残柔星宿思索片刻,摇摇头道:“倒还不能这般说,当时的李画师是一闲人,本不听朝廷使役,然其对图奴厌恶极深,在乾君再三相请之下,便为大乾出战,

乾君封他为大将军,因为他擅用画笔,故而渊州军称之为画将。”

画将的绰号,原来是敌军起的。

“在泉乡,我率先锋军,先与李画师交手,兵败不敌,折了两万大军,还被他生擒了去,

他不打,也不杀,只喜欢作画,给我画了几幅画,却又放我回去了,

他虽饶了我,梁振瑞不饶我,痛打了我一顿,又派梁振杰出战。

梁振杰也被生擒,待回来之后,性情却变了,终日看着敌方军阵,却盼着李画师出来。

彼时,我不知他为何变了性情,此时,我懂了。”

你懂了。

你和梁振杰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残柔星宿又给徐志穹沏了一杯茶,微微垂首之间,更显俊秀柔美。

茶沏好,残柔星宿在杯子上轻点三下,杯中气机缭绕,香气四溢。

残柔星宿轻叹一声:“梁振杰兵败,军中流言四起,却说非要梁振轩出战,否则无人能胜过画将,

梁振瑞心有不甘,亲自带兵与李画师较量,激战过后,梁振瑞大败,大军被围,

梁振瑞向梁振轩求援,梁振轩不予理会,他又向怒祖求援,怒祖答应出兵,却又不见动静,

而后梁振瑞率兵强行突围,我与梁振杰断后,我二人本是抱了必死之心,没想到,李画师设下陷阱,生擒梁振瑞,却放过了我和梁振杰,

梁振瑞兵败被杀,我和梁振杰成了戴罪之身,渊州军自此落入梁振轩手中,

梁振杰是他手足,仅遭训斥,未受严惩,而我……被削去将军职务,遭受宫刑,自此成了内侍。”

徐志穹静静聆听,终于知晓了宦门起源。

残柔星宿长叹一声:“彼时我有霸道三品修为,可遭受宫刑之后,体魄残缺,心性随之残缺,昔日征战四方的刚强不再,只剩满心幽怨与暴躁,却也生不出霸道气机了,

万般无奈之下,我又想起了梁振瑞教我的技法,研习之间,却发现体内能生出一股柔和的阴气,

这股阴气和霸气不相容,且按照梁振瑞传授的诀窍,我在阴气之上做出了一层软壳,且让这带壳的阴气充斥经脉,体魄却也出现了变化,

年深日久,我身手变得愈发敏捷,循着气机的变化,又独创了多种技法,

丢失的修为渐渐找回,我且按照独特的法门修到了凡尘之上,在俯视凡间之时,我创立了残柔这一道门,

以此来说,道门出于我之手,修为出自梁振瑞。”

徐志穹捋清了前因后果,又问了急切想知道的一件事:“泉乡一战过后,李画师遭遇了什么?他和混沌有什么仇怨?又和穷奇有什么约定?”

第900章 兄长,说笑呢?

问起李沙白后续的经历,残柔星宿陷入了沉思。

有些事情她委实不知道。

有些事情她知道,但回忆不起来,强行回忆会给她带来伤害。

有些事情她能回忆起来,但不能说给徐志穹听,就算说了,徐志穹也听不见。

忖度良久,残柔星宿说了一些徐志穹能听的事情:“泉乡之战过后,李画师率军接连收复三州之地,势不可挡,怒祖也败在了他的手上。”

怒祖也败了?

“当时的怒祖是什么修为?”

“莫说当时,我始终不知怒祖的修为,直到近日,才知道他已经成神,这其中的事由,我说了怕是你也听不明白,

怒祖大败之后,再次调动了真神之力,在我印象之中,梼杌和饕餮相继临世,李画师遭遇重创,军队也折损大半,

真神对凡间出手,这却坏了规矩,触怒了裁决之神,也就是判官道门之主,他亲自下场一战,神战自此爆发,

彼时我修为还在凡尘,神战之事超出我认知,具体详情无从知晓,

只知此役过后,大乾一蹶不振,三年之后,大乾于盐州兵败,乾君被杀,其后裔不知所踪,一代王朝,就此陨落。”

关于李沙白和混沌的过节,还有李沙白与穷奇的约定,残柔星宿当真不知晓。

听到此处,徐志穹脑壳发胀,所有与大宣建立之初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残柔星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接着说道:“大宣立国之后,我在宫中当了数年内侍,等修为到了凡尘之上,也便离开了京城,

起初因为没有星宫,我在凡间游荡了多年,曾在北境偶遇李画师,彼时他化名李伏生,成了大宣著名的工匠,

他不记得我了,他甚至连当初为大乾作战的经历,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却没忘了昔日的冤仇,在工坊里帮他做些杂事,暗中观察他状况,寻觅报仇良机,

他修为退步了不少,本来我有报仇的机会,

哪成想,李画师这人心性洒脱,与之相处日久,倒觉得彼此投契,而后结为了异姓兄弟。”

呃……

“你们俩结拜了?”

残柔星宿慨叹一声:“起初我是真把他当兄弟,可随着修为越来越深,我模样变了,身形变了,心性也变了,

他还拿我当兄弟,我看着他,却怎么都不像是兄弟了,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上我,若是让他知道我变成了女人,只怕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我,

我躲着他,一躲就是上百年,

等我再次见他,他成了大宣第一画师李沙白,在京城开了家茶坊,终日寻觅俊美女子与之作画,

我自视大宣境内没人比我更美艳,便去画舫给他画,哪知,他画的时候,不让穿……”

说到此,残柔星宿脸颊红透:“不让穿也无妨,就给他画了,可画过之后,他还想别的事情……

我想了他那么多年,都给他也无妨,可谁知道他还有那么多奇异手段,那当中的痛楚……”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若是不痛,我们祖师却还不喜欢!”

“这厮又偷听。”残柔星宿剑眉一竖,甩手点出些许气机,守在门外的陈顺才随即摔倒在地。

倒地之后,陈顺才神色如常,从容起身,拍打了下灰尘,依旧默默站在门口。

“这些过往,我对李画师也不曾提起,因为我知道,他在那一战伤的太深,有些记忆会害了他,

迄今为止,他似乎还不知道我曾是他的结拜兄弟,他更不知道,我曾是他战场上的仇敌,

也或许他知道了,只是不愿明说,无论如何,这些事情,还请运侯不要告知旁人,尤其不要告知李画师。”

残柔星宿之所以把这些琐碎都说给徐志穹,是为了告知徐志穹她没有任何隐瞒。

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向薛运表明立场。

适才的种种描述,如画面般在徐志穹脑海中一一闪过。

徐志穹嘴角上翘,用笑容掩饰着情绪的起伏。

正在上翘的不只是嘴角,徐志穹连连深吸,平复下来,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情:“星宿对千乘国之过往知晓多少?”

残柔星宿叹道:“自我脱离凡尘,便觉得千乘神君气息相熟,后来得知了苍龙霸道的一些秘辛,才知道梁振瑞的元神离开了魂魄,去了千乘国,做了神君。”

“梁振瑞去千乘国之前,千乘国是谁当家?”

残柔星宿摇头道:“这我却不记得了。”

“星宿脱离凡尘之后,还和梁振瑞有往来么?”

“有,我知晓他的身份,也知晓他元神有伤,每到一定时候,就要更换魂魄和躯体,

我还曾去过几次千乘国,请他在千乘国帮我树立道门,结果他不肯,

不肯也就罢了,他还不停残害宫中内侍,我为此与之发生过争斗,后来得知混沌蛰伏于千乘国,我便不再轻易前往彼处。”

这就到了徐志穹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星宿可知千乘国是神弃之地,凡尘之上修者,不可前往千乘国?”

残柔星宿点头道:“此事我也知晓,但我此前多次前往千乘国,并未出现异常,许是因为我有千乘国的种血,这种血到底从何而来,我也不知。”

能告诉徐志穹的事情,基本都告诉了。

两人离开了雅舍,见穷奇坐在地上,低头不语,似乎很安分。

混沌分身默坐在囚笼之中,似乎也很安分。

残柔星宿对徐志穹道:“运侯,我适才给你的银铃,是李画师的法器,其中封印了穷奇元神的大部分法力,

你只需要摇铃三声,穷奇就会剧痛无比,届时自会听你驱遣,劳烦你将这恶煞交给裁决真神,也算我做成了一件功绩。”

徐志穹看看穷奇,欣然答应下来。

残柔星宿来到混沌分身近前,妩媚一笑道:“而今也要将你交给裁决之神,你怕么?”

“薛半疯?我怕他作甚?”混沌一笑,满是轻蔑。

残柔星宿赞叹道:“这等气度,当真独一无二,既是不怕,咱们这便启程。”

徐志穹道:“为何不将穷奇一并收押在囚笼之中?”

穷奇看着混沌分身道:“那个笼子,我是不去的!”

残柔星宿叹道:“若是把穷奇送到这座囚笼,他们两个必定拼个你死我活。”

“为何不让李画师再画个囚笼?”

残柔星宿还是摇头:“李画师还在复原当中,怕是没这个力气。”

陈顺才笑道:“肯定是没力气,上次从星宿廊出来,李画师连笔都拿不动了。”

残柔星宿踹了陈顺才一脚,对徐志穹道:“运侯不必担心,有那只铃铛,足够制服穷奇。”

徐志穹道:“我去找芳华公主,让她带咱们离开这画卷。”

残柔星宿摇头道:“何必找芳华公主?”

她从地上捡起李沙白的毛笔,笑道:“李画师的笔,我也会用。”

陈顺才笑道:“我们祖师当真会用,无论放在哪里,都能写字!”

残柔星宿踹倒了陈顺才,在墙壁上画了一扇门。

推开门再看,正是徐志穹此前藏身的山洞。

徐志穹从岩石的缝隙之中取出画卷,塞进背囊之中。

残柔星宿走出山洞,四下看了看,紧锁双眉道:“这地方,好熟悉。”

山上的草木都没了,只有满地藤壶、贝壳和一些干枯的海草。

残柔星宿摸索着岩石,似乎在寻找某些记忆,穷奇嗤笑一声道:“恶婆娘,想不起来这是哪?我帮你想。”

残柔星宿转眼看向了混沌分身,混沌分身神情木然,没作回应。

“运侯,送到此处,我等也该告辞了。”

残柔星宿和陈顺才正要离去,徐志穹施礼道:“两位且多留片刻。”

他拿出千斤龟,抽出铁钩,去了海边,不多时,打了几条鱼上来。

把鱼摆在岩石之上,徐志穹又从背囊之中拿出些香烛,简单布置了一个供桌。

与其夜长梦多,不如立刻向薛运祷祝,且看薛运如何发落。

徐志穹还给薛运提供了建议,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直接把穷奇和混沌分身送到星宿廊去,交给师父处置。

师父不在也无妨,星宿廊那么多屋子,随便腾出两间,把他们两个关着就是了。

若是担心关不住,我且带上银铃,在那守几天,等师父回来。

此外,徐志穹还告知了薛运关于李沙白的事情。

李沙白的举止越发反常,但在恶战之中依旧帮了我一把……

图努王都以北一千里,极寒之地。

阵阵腥风飘来,薛运知道饕餮就在附近。

换作往日,薛运看准位置,便会冲上去直接厮杀。

但饕餮套了穷奇的外身,狡诈了许多,薛运担心会中了陷阱。

正当思忖对策,他听到了徐志穹的祷祝。

穷奇元神。

混沌分身。

残柔星宿。

……

徐志穹没说穷奇元神从自己身体里跑了出来,他只说在残柔星宿的帮助下,抓住了穷奇元神和混沌分身。

这是好事,可薛运却为难了。

他和饕餮陷入缠斗,顾及不上此事。

把他们两个交给刘恂?

刘恂正忙着改换怒夫教的记忆,一时间也腾不出手来。

且像徐志穹所说,把他们送去星宿廊去?

若只有一个混沌分身也就罢了,混沌是个讲规矩的。

可穷奇不讲规矩,若是把老刘的星宿廊给偷了,不光老刘要哭死,我日后也不好对付他。

不能去星宿廊。

且让我这兄弟去找老刘,在凡间把事情办了!

能行么?

且让他受一次历练。

有李沙白的铃铛,纵使穷奇跑了,我也能找得到他。

有这番功绩,志穹也该升星官了。

薛运笑了。

……

徐志穹等了片刻,收到了薛运的回应。

“与梼杌一战,李沙白出过力,他是正直之人,画道是正直之道。”

听到此处,徐志穹长出一口气。

“转告残柔星宿,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日后她仍是薛某的朋友。”

残柔星宿很高兴,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穷奇元神和混沌分身,由你在凡尘押送至大宣京城,不可走两界州,不要用法阵,以防其脱逃。”

徐志穹愣住了。

我把他们两个押送至京城?

兄长,你说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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