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蛊神现!【求月票】

面无表情的白衣少年,还在滴答着鲜血的死不瞑目的人头,天幕之上轰鸣崩塌的血色大道。

似是构成了这天地间的绝美画卷。

但这画卷却是让眼前的这批证道教主……胆寒。

甚至就连麻芝都是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麻芝先前就表了态,说是自己人。

武烈承了柳白的情分,自不会多说,栀子也是如此。

血鸦向来沉默寡言,更别说此刻流转着的那道熟悉气息,让他知道,还有个同类在此。

牛叉想惹事,都巴不得这越乱越好。

余下的陆蜡子……只觉心神惶恐,根本不敢抬头。

所以柳白环视一圈,随手将这虫大的人头丢到了门口,丢在他们脚边。

“谁有意见,现在都可以说出来。”

“放心,我们走阴城不是我,也不是老元帅的一言堂,都很好说话的。”

柳白说着拍了拍手,似是拍去上边的灰尘。

一众教主依旧没人开口。

柳白又像是想到什么,轻声道:“对了,我们走阴城只对这虫大感兴趣,蛊神教留下的那块地盘,我们懒得管。”

这话一出,陆蜡子,武烈和栀子都齐齐对视了眼。

这蛊神教所占据的地盘,正好被喜神教,巫神教和兵家包裹着。

现在蛊神教一没,那这地盘……

陆蜡子看到武烈的目光,心中也是一慌。

‘这狗东西,还没开始抢地盘就这么大的恶意了?果真是闻着屎味的狗。’

武烈想的则是正好有个借口和由头,对这陆蜡子动手了。

最好还是一次直接拿下,省得日后还要被捅刀子。

“既如此,那就告辞了。”

麻芝带头,不然他们几个也都不敢走。

而他一动,其余的都是作鸟兽散,自说自话,说完就跑,生怕走的慢了,就要永远的留在这弱柳山上了。

柳白身后,黑木则是早已拿到了虫大遗留下来的财产。

须弥什么的自不必多说。

最重要的是黑木手上的那两条蛊虫。

一条是先前虫大用来逃命的那条白白胖胖的蛊虫,另一条形状差不多,但颜色却是灰褐色。

两条蛊虫像是一对。

“这老东西,果真是炼出了两条本命蛊,而且看这样子是还想将这两条东西再吞噬一下化成一条。”

黑木感叹着将其收了起来。

“这两条拿回去给老元帅看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走阴城又能多一个证道了。”

“哦?走阴城里也有炼蛊的?”

柳白还以为炼蛊的只有蛊神教才有。

“不一定就要炼蛊,玩虫子的都行。”

黑木说着,又一挥手将这虫大的尸体都收了起来,证道的尸体,哪怕是被强行提起来的证道。

带回去也有大用。

门外,只剩栀子没走了。

别的教主都能各回各家,但这本来就是她喜神教的领地,跑又能跑到哪去?

见着柳白目光看来,她正欲取出须弥赔礼道歉。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煌煌威压忽地笼罩了整个山头,甚至还朝着更远地方蔓延而去,好似布满整个人间。

门口的栀子停下了,甚至觉得动弹困难。

黑木身上倏忽燃起了熊熊黑火,野火……自燃了,似是要焚尽四野天穹。

柳白也感觉他体内的野火有自燃的倾向。

但他更明显的感触,还是不得动弹,一道极为沉重的威压覆盖在他身上。

这股气息,陌生又有些熟悉。

因为柳白先前在家,在黄粱镇的时候,也感知过一次。

这种气息的来源,是一种叫做……神的存在。

威压越来越重,眼见着都好似要将柳白压迫跪倒在地了,他似有所想,内视己身。

神龛自体内浮现,他那高坐神龛的元神倏忽睁眼。

这一刻,所有的威压顿消。

“嗯?”

柳白发现小草不知何时竟然爬到了他肩头,警惕的仰头看着。

“咦,公子你没事啊。”

小草像是被抓住了一般,急忙又缩了回去,一言不发的瑟瑟发抖,好像刚刚那个仰头看天的不是他一般。

可也就是这股威压出现之际,原本四散而走的那些证道教主都纷纷停下身形,落在了就近的山头地面,仰头看去。

只见天幕之上那条崩塌的血色大道,就像是一团血云一般被一个更加巨大的黑影一口吞入腹中。

那身影,像是在翻身。

所有仰头之人在看到这身影后,都是齐齐低下了头。

神,不可直视!

可也有例外,比方说现在的柳娘子,她就正站在柳家院子里边,微微仰头看着。

双眼之中,金光璀璨。

以至于那头白鹿此刻都只能瘫倒在地,将头埋在那桃树底下,丝毫不敢动弹。

走阴城头,早在天幕大道崩塌的那一刻,老元帅就已经抬头了。

城内的其余证道也是纷纷来到了老元帅旁边,跟其询问着,怎么又有证道死伤。

因而此刻他们也都看到了这天降异象。

神……

神现身了!

这次不是玩笑也不是虚假,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真神现身了。

更远的禁忌深处,尊神山顶。

原本闭目的老庙祝忽然睁眼,扭头看向了神庙大门。

“咚——”

“咚咚——”

神庙里边似是响起了两道敲门声,由内而外。

可这神庙大门本就是两扇寻常木门,还是朝内开的,只需要在里边拉一下便能打开。

那么……有什么必要敲门?

谁又会在里边敲门?

但这对老庙祝来说,却显然不是什么疑问,他只是看了眼,紧跟着就朝天幕看去。

彼时,天幕之上的血色大道才开始崩塌。

那道真神虚影才缓缓现身。

神庙鬼敲门,犹在这证道陨落之前。

他先是仰头看着,直到那真神露出痕迹现身,他才低头看向东边。

此刻的他,头一次起了身。

似是这千百年来头一次起身,其身后的他,漫步朝前走去,走到这屋檐下,止步。

只需要再往前一步,便能离开这神庙笼罩了。

他抬起了右脚,悬空,似是思量了一阵,最后还是收了回来,站在这屋檐下。

身前便是这屋檐沟渠,只需要往前一步,便能迈过。

但这道沟渠却好似天堑,又像是牢笼,将这老庙祝彻底困在其中。

神庙内,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

“桀桀桀,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靠不住,怎么,现在这个时候准备跑路了?”

老庙祝背负着双手,就这么仰头看着那头真神一口吞噬了那条崩塌的血色大道。

直到看完,他才回头说道:“你是想我把伱也一块丢上去,喂给蛊神?”

“被吵醒了,一名证道可喂不饱祂。”

神庙里边这下没声音了。

老庙祝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这才收回了目光,只是却也不再背负着双手,而是转而双手拢袖。

就像是在袖子里边藏了什么东西一般。

走阴城头。

老元帅也已经清理了城头上的所有走阴人,将他们都送入了城内,至此,整条西境长城上,唯有他一人。

此时他则是看向北边,在他的目光之中,整个北面秦国之地,尽皆被一道金光所笼罩。

而在那光罩上边,则是盘踞着一头金色真龙。

龙首而抬,也是目视着那天幕之上的那巨大黑影。

弱柳山外的一处山头,麻芝身边倏忽走出了两道身影,分别是那鬼神教大掌教孟人以及二掌教米斗。

“这就是……真神的力量吗。”

米斗抬起头,虽被压制的很是艰难,但他眼中却是显得愈发狂热。

“行了,收敛些,真要那位醒来,一巴掌就拍死你了。”

孟人撸着袖子冷冷的瞥了米斗一眼。

明明米斗都已经被这气势压的抬头都困难了,但是孟人却好似丝毫没有感觉。

他又朝弱柳山上的方向看了眼。

“那柳公子还在?”

“在。”

麻芝好像也是不受这气势威压影响。

孟人收回目光,骂了句。

“这一声不吭就去撞门,真不怕一举把门撞开。”

麻芝看着那尊好似被吵醒的蛊神,轻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确实得先探探虚实。”

“看看他们到底睡得怎么样了。”

“但他娘的一句话不说就开始干,真他娘的唬人啊。”

孟人看着是真的有些惊惧,或者是……期待?

“要动手了吗?”

米斗期待的问道。

麻芝又是看了眼弱柳山的方向,“还不是时候。”

“……”

“公子,能打起来吗?”

黑木身上燃烧着熊熊野火,他这野火最开始,本就是为了弑神而生,现在神就在眼前,这野火自然也就被激发了。

甚至连他最开始的证道之路,都得是屠神方可证道。

但这注定会是一场断头路。

证道不成只是显神,显神屠神?

开什么玩笑。

所以这二次活命之后,他才退而求其次,杀王座证道了。

如此一来,这证道实力虽不如屠神证道来的强,但好在是能证道了。

“多半不能。”

柳白判断的依据也简单,一来柳娘子对他没有丝毫的叮嘱,二来他这个屠神主力都还没成长起来。

屠神……谁去?

那不跟送死也没区别了。

所以这次多半就是次试探,借这蛊神之手,看看天上那些真神,到底是睡到什么程度了。

就像此刻,这蛊神被吵醒,吞食了虫大的大道之后,也没见着别的真神被惊醒。

或许有……

但是没露面。

当时还在家的时候,柳白就见过另一个被惊醒的真神,又或者说,那也也就是这蛊神?

此时,可谓是全天下的走阴人都感知到了来自天幕之上的极强威压。

也让他们感觉到了,除了来自西边禁忌的威胁之外。

更大的威胁还是来自天上。

有实力抬头的,此刻也都看着这蛊神翻身,吞食了大道之后,祂似要起身,可一番挣扎之后,最终还是再度躺下,似是沉沉睡去。

所等又是过去盏茶时间,天地间的一切异象都齐齐消失。

没了威压,原本笼罩在天幕之上的那层血云,此时也是烟消云散。

真神好像从未现身,证道也从未陨落。

柳白内视己身,让他的元神闭目。

可也就是在柳白元神闭目之际,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便是从这元神传入了他的脑海。

是先前虫大陨落时候的情形。

大道崩断,漫天血云翻涌,惊雷滚滚,一声响过一声。

随后……蛊神现世了,只不过在柳白元神的视野里,这蛊神却并非是他看见的,是个黑色的人影。

在元神的视野当中,天幕之上吞食血色大道的。

是一头虫子。

一头蠕动的巨大肥虫,有点像是虫大的那两只本命蛊,但是不同的是,这肥虫的头顶还长有两根触须。

触须很长,探在身前,前头凸起就像是挂着两个灯笼一般。

血色大道也是被祂从嘴中吸入。

众人所看见的真神翻身,也只是祂起身后又趴了回去。

然后继续酣睡。

记忆到此消失。

所以说……这蛊神的本体,其实是一条巨大的蛊虫?

常人所能看见的,都是假象,自己的元神因为是出自这世界本源的关系,所以才能看到祂的本体?

既然这蛊神的本体是一头蛊虫。

那么其他几个真神呢?

想必也不可能是人形吧。

一时间,柳白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说这世间的邪祟是出自那些神祇了,祂们……本身就是怪物!

黑木也是收起了身上的野火。

“这……这就是蛊神吗?”

栀子言语喃喃的说道。

“怎么?喜神教教主之前没见过真神吗?”柳白似笑非笑的问道。

“见过,但只见过自家尊神。”

栀子轻声说道。

柳白又是看了黑木一眼。

后者微微颔首,示意妥了。

“那咱也准备回去吧。”柳白伸了个懒腰,好似解决了一场大事。

栀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喜神教赔礼的须弥递上。

柳白接过随意瞥了眼,不出意外是这几大神教里边最少的那个。

但他也没为难了,反倒是看了眼黑木,笑嘻嘻的说道:“诚意不足,但是看在黑木的份上,给你抹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黑木听到这话,忽而眉头一挑,正欲开口。

但是栀子却已经抢先,“多谢黑木大哥,多谢黑木大哥。”

事已至此,话也说到这份上了,黑木只得幽幽叹了口气。

“这几日多有打扰了,告辞。”

柳白朝栀子略一抱拳。

这喜神教教主也是急忙还礼,“传火大人客气了。”

柳白又朝黑木看了眼,后者这才说道:“告辞。”

黑木这番不情不愿的模样,看的小草哈哈大笑。

一说要走,阿刀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女子的体香。

就像是刚从哪个美人床上跑出来一般。

柳白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阿刀浑然不惧,甚至还很是自信的挺了挺胸膛。

“死不要脸。”

小草骂道。

随后这一行三人便是再度化作一道流光,遁走西南。

栀子就这么站在这大殿前头,目送着他们离去。

只是临了它又回头看了眼东北方向,那里已经传来了打斗声,随之还有一道道气机绞碎层云。

这动静,显然是又有证道交手了。

她稍加感知,多半是武烈和陆蜡子。

这蛊神教一灭,接下来才是重头戏,那块地盘,那才是块香饽饽,谁都想要……

没来由的,栀子又叹了口气。

证道,这天下,证道也不得自由啊。

“……”

“你们看见的蛊神是什么样的?”

在这返回走阴城的途中,柳白忽地出声问道。

“蛊神?”

“不就是一团黑影吧,看着是个人,但模样我看不清。”阿刀回答的很快,说完他又看了眼黑木,言语中带着问询和好奇。

“不是人。”

黑木迟疑了片刻,才说出这话。

“不是人?那是什么?”

阿刀很是震惊,但又还有一丝不甘。

他自觉实力也还可以了,可现在竟然连这真神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不知,但肯定不是人。”

“那你看见的到底是什么啊?”阿刀追问道。

黑木沉吟片刻后说道:“一团不断演化的混沌,无形,但肯定也有形,只是我看不出来……公子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黑木看向了身边的柳白。

这话题本身也就是柳白最先提起的,所以他多半是看出来了点什么。

“嗯。”

柳白颔首,没等他们追问便道:“回去见了老元帅在说。”

在这道出那蛊神的真身,万一触动了什么因果,又将祂吵醒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只是这回去的路上,柳白也感知了好几次,但都没再见着元臣的身影。

自从在弱柳山上递出那一刀,再度斩杀一证道之后。

他就再也没出现过,跟消失了似得。

返回走阴城去的可能性也有,但不大,柳白更觉得,他可能是得了老元帅别的差事,所以先行一步离开了。

临着等柳白再度返回走阴城的时候,他也有些恍惚。

他原以为这一去又得是月余的时间。

可没曾想,只是短短几日就解决完了,嗯……还好他想了个鸿门宴的法子。

不然真一家家去寻那些神教掌教。

一来失了这走阴城颜面不说,二来也麻烦,平白得废许多功夫。

等柳白刚跨入这走阴城时,就发现自己已然到了城头,面前坐着的,正是老元帅。

后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见过老元帅。”柳白稍稍拱手。

老元帅捋须笑道:“此魏国一行所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很好,柳小子,没给我们走阴城丢脸。”

“分内之事。”

柳白说着又将这次所得一次排开,这须弥里边所有东西加起来,怕都得是比得上走阴城数年的产出了。

神教在魏国那边掘地三尺,属实是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这些都是那些神教的赔礼,还请老元帅过目。”

老元帅扫了眼,也没收。

“这本就是你们传火府的事情,你收好便是了。”老元帅说着脸上笑意也没减,反而继续说道:“有这些东西在,你们传火府的压力也就没了。”

老元帅口中的压力,柳白也知道。

这走阴城内的商户以及关内的那些行商的走阴人,总说传火府吞吃了多少多少。

但实际情况只有传火府自知。

单单是修缮城墙这一点,就得支付给秦国那边天价的血珠。

这不给还不行。

因为要想修缮这城墙,他们付出也是极大。

还有一项大的开支便是这城内死伤的那些走阴人了,每次攻城过后,死伤在城头的那些走阴人。

传火府这边都得登记造册,然后再托人联系上他们在关内的亲眷。

给他们赔付一些阴珠,也好让他们好过些。

尤其是后边这事,好些人甚至都不知晓。

走阴城产出大,但是传火府是真没钱。

说完了这事,柳白也就收起这些须弥,转而沉声道:“神教这事……老元帅是想趁机探个虚实?”

“嗯。”

老元帅没有掩饰,真正让他觉得肩头一松的,也正是这事。

目前来看,那些真神想要苏醒,还得是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便是老元帅他们的机会了,祂们苏醒的时间越晚,老元帅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结果如何?”

柳白好奇问道。

“不能说很好,只能说超乎我们的意料。”老元帅难得解释了句。

“那大概还有多长的时间?”

柳白问的是那些真神还要多久时间才能醒来,但实际上想知道的是他还有多少时间。

“保守估计,应该还有三年。”

“但肯定拖不了这么久,两年多吧。”

“两年……”

柳白言语喃喃,两年,自己能从这半神座,成长到证道,亦或是更高吗?

难,登天般的难。

“行了,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活计,你个小孩就别什么都想着往肩上扛了。”

老元帅还不只这世上的真实情况。

也不知柳白的秘密。

知道的,只有那个貌似真实的“世界本源”,以及柳娘子。

老元帅还伸手拍了拍柳白的肩头。

柳白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好了,出门在外这么久,也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几天吧。”

“是。”

柳白再度拱手,正欲离开,老元帅忽地又说道:“对了,淋涔君已经返回禁忌了。”

“他临走之时还给了我这个,让我转交给你。”

“哦?”

柳白伸手接过老元帅递过来的信笺,他也没藏着,就这么在老元帅面前拆开了。

里头装着的是一片槐叶和一张白纸。

槐叶柳白不太熟知,但是那白纸上却写下了几个字。

“白折在禁忌。”

(本章完)

第325章 再临禁忌

“白折?”

柳白稍一回想就想起来了这人是谁了。

是在前往白家的路上,被白玉兰驱使的那头祟,一个刚从人变为邪祟,就成了祟物的东西。

也即是在那次,柳白第一次让元神睁开了眼。

唤出了那尸山血海的领域。

可他……当时不是已经被我杀了吗?

但这也只是稍有疑惑,邪祟鬼魅的手段,再多不过了,别说这假死脱身,就算真死再活,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他能死在关内,活在关外禁忌,也正常。

但这淋涔君是怎么知道自己跟这白折的恩怨的?

这点倒是让柳白有些疑惑,毕竟当时知道自己跟白折恩怨的,除了自己跟小草以外,也就只剩下无笑道长了。

说起这事,柳白都还有些怀念那个秃头道长。

他说了那么久的来走阴城,也不知到了没,一会倒是可以看看。

至于是不是秃头道长告知的淋涔君,不无这个可能,但是柳白却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也罢,过几日回一趟禁忌,到时看看淋涔君,顺带宰了这白折就知道了。’

一念下定决心后,柳白收起这信笺,再度朝老元帅拱了拱手。

“去吧去吧。”

老元帅挥了挥手,柳白一步迈出,便已回到了传火府。

黑木跟阿刀先前没去城头,所以此刻都在这传火府内跟张苍细细言语着。

此时连阿刀都没了往日那番吊儿郎当的模样,转而变得很是认真,每当张苍询问的时候,他都说的很是细致。

柳白旁听了一会,发现张苍问的都是些魏国国内的情况。

不管张苍怎么问,阿刀都能对答如流。

可此次魏国之行,柳白明明只是去了弱柳山,其余地方都没去过,阿刀是如何得知的?

答案自是显而易见了。

弱柳山那种风月场所,本就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阿刀在那弱柳山上,也并非是去花花草草了……至少不完全是。

更多的可能还是去打探消息了。

察觉到柳白诧异的目光,阿刀还回头转身,很是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等着问完阿刀,张苍又是皱着眉头捋须沉思了片刻。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得,右手握拳轻轻锤了下膝盖。

再一抬头,他才发现柳白已经回来了,旋即连忙起身行了一礼,又将柳白请到了主位。

“传火大人在外劳心劳力,老朽这番见礼了。”

张苍很是恭敬。

柳白也知为何,他笑着右手在两人面前划过,随后从神教手里得到的那些须弥,便是一字排开在两人面前。

张苍只是扫了眼,便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甚至连那两只略显浑浊的双目都是瞬间清澈了。

柳白没收着,张苍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须弥里边到底装着多少东西。

只能说……多,还是很多。

远超张苍预料的多。

他原先预估也就只有柳白这一半,而现在……直接是翻倍了。

有了这些东西在,张苍身上的压力也就顿时小了数倍不止,甚至就连刚刚跟阿刀询问的许多问题,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毕竟有钱就好办事。

比方说最重要的,西境长城的修缮,张苍就能在上边多做很多布置了。

“有劳传火大人了。”

张苍手一挥,所有的须弥也就都落到了他手里。

小草则是趁机说道:“都怪黑木,本来还能多好些的,但因为他,喜神教的那部分都没收完。”

“哦?”

张苍扭头看了黑木一眼,没了那么大的压力,这小老头终于有了一丝玩笑的心思。

“哟,黑木大人这是要旧情复燃了?”

“栀子倒是不错的,虽然供奉了喜神,但该有的都还在。”

被柳白调笑,黑木倒是没什么反应,被孩子笑话笑话,能有什么关系?

更别说柳白还是他目前的公子了。

可张苍那就不一样了。

同时代的人,千年以前就认识,此刻再被当着小孩的面调笑。

黑木老脸一红,“都什么年纪了,还惦记着那点男女之情,又有何用?”

“急了你看,他急了。”

张苍大笑。

柳白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番表情的黑木,也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黑木脸红过后,也是立马转移了话题。

他右手伸出,一团黑火在其手中炸开化作牢笼,这牢笼内部则是困着两只蛊虫。

来自蛊神教教主虫大的蛊虫。

两只本命蛊。

这东西柳白这小小神座自是不敢碰,所以只能交给黑木带回来。

看到这玩意,张苍也就没再笑了,转而正色道:“那老东西,果然也是心怀不轨,还好连元臣一块去了。”

“这俩蛊虫……很强?”

黑木也只是威压了下,并未正式交手,所以也就没体会。

“一个不强,但有这两个,你想拿下他恐怕都得养个十几年了。”

“但是好在瞬杀了。”

张苍说着伸出右手,其上有着一道道灰色流光转动。

黑木见状也就收起了野火,黑火散去,白白胖胖原本很是乖巧的那两只蛊虫便是一左一右朝着两边遁逃而去。

速度极快,连柳白的目光都跟不上。

张苍冷笑一声。

“跑什么?”

他手上的那灰色流光分化出两道长绳,席卷而去,不过霎时而回,顺带着还带回了这两只蛊虫。

“尸体呢。”

张苍问完,黑木也就已经取出了虫大的尸体,依旧是尸首分离。

“去。”

张苍手一翻,这两只蛊虫就已经落入了这虫大的尸体里边。

以尸养蛊。

蛊神教的一大手段,正巧张苍也会一点点。

“老元帅说这东西给你安排,我就不管了。”黑木拍了拍双手,又是一事了结。

“嗯。”

“放心,我自有安排。”张苍笑呵呵的说道。

这次魏国之行,收获远超他的想象了。

“能多个证道?”柳白问道。

“五成,五成。”

张苍收起了地面的尸体,依旧笑呵呵的说着。

“那我就放心了。”

柳白说完看了眼黑木,后者点点头。

“那就走了,这里就交给监正伱了。”

临着柳白回了黑木的院子,闲来无事,他也就在这城内查探起了无笑道长的踪迹。

结果一番查探下来,竟是没见。

那秃头道长,走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走到这西境长城?

可别人没了……柳白有些担心,但也不是很多。

一个神龛走阴人了,只要不是自己找死去找那祟物,其余时候,哪怕是偶然遇见了一头祟物,那也都能跑掉。

不仅如此,柳白还发现连带着黄花观里住着的小算道长和大算道长竟然也走了。

他还特意过去询问了句。

结果得到的回答却是说小算道长被大算道长领着,去秦国了。

秦国……柳白还一直没去过。

但要去也不是现在,现如今出门在外刚回来,怎么都得歇会,而且柳白又还准备再走一趟禁忌。

去见见自己的老朋友。

……

许是带回来了足够的阴珠,一时间张苍的压力是真小了许多。

接下来的这两天,柳白来这传火府来了几次,每次见着张苍,他都是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休息了。

等着第三天过来时。

柳白才说道:“我要去一趟禁忌。”

“去禁忌。”

张苍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似是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笑眯眯的说道:“传火大人想去便是了,可否需要人手?”

“三名证道够不?”

“不够我再跟老元帅商量商量,多带几个去。”

柳白听着这话失笑道:“我只是去杀个老朋友,杀完就回来,不是去攻打禁忌的。”

证道,还起步就是三个。

这要带过去,人屠怕是得拼命吧。

“杀老朋友?”张苍呢喃了句,依旧皱着眉头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

柳白很是坦然的说道。

杀个白折还要帮忙,那除非是背后有王座动手了。

“好,那就听传火大人的。”

张苍又笑呵呵的坐了回去。

叮嘱完了,柳白正准备离开,可临着他又问道:“大算道长,他是证道吗?”

柳白获悉的证道名单里边没有他。

可按照先前在云州时候的经历来看,他又好像是个证道。

“他啊。”

张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算半个吧。”

“半个?”

“嗯,他原先也是有机会证道的,甚至都走到那一步了,但是他们那一脉……太小,以至于大道都只能容得下他一人。他要证道了,他后边的弟子都将无路可走。”

张苍说起来也很是感慨,“所以明明都已经到了证道的门槛,他还是放弃了,他要给他的弟子留一条出路。”

“那就是现在的……小算道长了?”

柳白声音也是有些钦佩。

这种事,这种选择,绝不是一般人能下得了的。

大算道长真乃神人也。

“嗯,小算天赋比他要好,到时候再看看了。”张苍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期待。

恐怕是想着这一门两证道吧。

柳白记下这事,又是招呼了一声。

身形再度出现时,已是来到了城头。

“老元帅,我走一趟禁忌。”

柳白招呼了一声。

老元帅就平淡多了,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柳白这次也没喊黑木了,这老庙祝都见过了,还担心什么?

说走就走,他这次甚至都没化作鬼体了,就这么点着命火,正大光明的冲入了禁忌。

临着这靠近黄沙地的外围,都是些实力弱小的游魂邪祟。

柳白连杀都懒得杀了。

一直深入,直到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他才被一头祟物拦住了去路。

四周黑雾弥漫遮蔽视野,柳白不想在这耽搁,身形一晃便是化作了鬼体。

他头顶两根黑角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你要动手?”

原先鬼蜮遮挡视野,柳白还什么都看不真切,可现在化作鬼体后,眼前便是豁然开朗了。

他目光所视,刹那间便是察觉了这祟物的踪迹。

毛手毛脚的一个小矮人,浑身还披着长长的毛发。

发觉柳白盯上它后,这四周黑雾瞬间退却,鬼蜮消失不再拦路。

柳白则是继续一路往西,又是过去了约莫半天时间,他身前便是再度出现了一团黑雾拦路。

不同于先前。

眼前这鬼蜮是提前放开,就像是专门在等着他过来一般。

柳白所化黑芒身形放缓,眯眼朝前看去,他看见了前边在这拦路的是谁了。

也算是个老熟人。

穿着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绸布。

禁忌当中的王座胚子,红妆。

柳白身形稳稳的落到她面前。

“胚子坟找你。”红妆清冷的声音从这红盖头底下传了出来。

“白折在他那?”

柳白问道。

“白折是谁?”

红妆疑惑的反问道。

她不知道……柳白稍加迟疑,点了点头,“走吧。”

他不担心胚子坟他们动手,恰恰相反,柳白还巴不得他们对自己动手。

红妆带路,转而朝着南边掠去。

柳白此时已经算是深入这禁忌了,所在的位置也远比之前那个小乱葬岗要深。

但又不到那些王座境内。

这么说,这些王座胚子也没离开前线?

只是换了个深入一点的位置,继续在这守着。

南下不过半个时辰,在柳白的视野里边就出现了一个如同镜面般的巨大湖泊。

而在这湖泊中央则是飘着一小岛,正是柳白所熟悉的那乱葬岗。

没再之前那老水坑里待着,竟然来到了这大湖里边。

柳白正欲俯冲而下,可临了他却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机。

就像是有什么凶猛邪祟盯住了他一般,那一刹那间,他甚至有种血脉都被冻结了的感觉。

王座!

绝对是王座!

这湖里还藏着一头王座邪祟!

但这气机锁定只在那一刹那,旋即消失,柳白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好似镜子一般风平浪静的湖面。

他目光幽幽泛着血色,透过这湖水,他看见这湖泊底下竟是藏着一头巨大无比的蛟龙。

其浑身鳞甲青黑色,每一片鳞甲都有着两米宽,整体都是怕有着近千米长了。

它就这么层层盘绕在这幽暗的湖泊下。

龙头狰狞。

一双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双眼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柳白。

这一刻,若是心智稍有不坚的,怕是会被这东西吓得双腿瘫软。

但可惜……它遇见的是柳白。

“碧波潭的那头老龙君?”

“我看你好像很想杀我啊。”

柳白居高临下,鄙夷的看着那头王座妖邪。

这话一出,湖面当即就升起一个穿着青黑色长袍的老翁,他头顶还有两根龙角。出水后的他来到柳白面前,连忙拱手道:“不知是柳公子当面,略有冲撞,抱歉抱歉。”

柳白只一句话,就让这王座妖邪亲自上来道歉。

他自不会觉得是自己王霸之气外露,恰恰相反,是这老龙太过识趣。

或者说……太过稳健了。

“你是个活得长久的。”

柳白说了句,身形俯冲而下,笔直落入了这乱葬岗的山顶。

彼时,这里站着三个邪祟。

小鬼,胚子坟以及那熟悉的老朋友——白折。

“原来你就是柳白,来,咱俩打一场。”

这是小鬼说的。

胚子坟则是拱手施了一礼,他一直很像个人。

“见过柳公子。”

白折则是狞笑着说道:

“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

(快校庆了,今天加班到好晚才回来,只能这么多了,争取明天补上。生活不易,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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