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阎王点名

把宾客们都送走,葛洛莉要小小的加个班,伍德·普拉克送来了一封密信,要她先别急着回九界庆功,关于烈阳堡当地的帮派生态还有一点扫尾工作要战王来处理。

地区的社会人文生态有着巨大的惯性,就像民俗家族关系,进了一家门就得遵守一家人的规矩,如果一户人里都要吃人肉,那么新生的孩子也得遵守这套规则。这也是烈阳堡自古以来的传统——罪犯的家庭养大的孩子,必然要成为罪犯,除非这娃真的有扭转命运的能力。可是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雪明是从人贩子的家庭里走出来的,自然知道普拉克先生要做什么。

打掉了乔治·约书亚,打死了一千多个罪大恶极的战帮恶棍,那躲在城里的腐败民兵呢?还有各个战帮一万三千多个Proxy war(代理人战争)的雇佣单位怎么办?

他们曾经为白鲨会干活,一下子没了工作,要各立山头占地为王,建立新的地下秩序。

傲狠明德来得快去得也快,像狂风卷落叶一样,烈阳堡的地界扫得干干净净,连树上的叶子都不敢往下落了。贼首伏法之后,跟在后边的猴子猴孙都躲了起来,一时半会都不敢露头。

一众无名氏鸣金收兵,唯独留下战王,也是因为这张脸足够“普通”——乔治·约书亚按照葛洛莉的样貌来改造他的后宫,起码有四百多个受害者都顶着战王这张脸。

如果没有五十四区的执政官来帮扶,她们很难重新融入社会,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家人也不要她们了,她们就会变成弱势群体,要花费重金改头换面重新做一张脸。

无依无靠的花瓶们会变成战利品,曾经二号游轮上的敛财工具,又会被这些战帮盯上,只不过换一个娱乐场所,换一条烟花巷,换一家夜总会,换一个男人去伺候。

普拉克先生要葛洛莉留在烈阳堡,不用她去主动寻找,罪犯自然而然就会主动进入她的视野。

她送走了老婆和妹妹,要小七去尤里卡火山接孩子们回家,没有烈阳堡这条快捷通道,永生者也没办法回到铁道系统里,小宝宝们终于可以去学校上课。

她送走了流星,这小子婚都没结完就跑回芳风聚落干活,刚把任务丢给哈斯本立刻赶到烈阳堡来,连新娘子都跟丢了,于是葛洛莉要流星赶紧回去继续环球旅行,把婚礼仪式搞完。

她送走了伙伴们,杰森·梅根还要继续去库尔波金矿调查灵灾,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办,成年人的世界似乎总是这么忙碌。

最后是JoeRank的老师们,文不才和两位旧友在中转站道别,约好假日时一起来聚餐喝酒。

紧接着,葛洛莉换了一身便装,把所有行李都留在一家旅馆里,往白键民兵的收容事务所去——曾经为乔治·约书亚工作的妓女,无论是主动献身还是被动绑架落入魔窟的女人们,都暂时住在这,有不少家庭来认人,四处都是哭闹和争吵的声音。

这些姑娘们最大的已经三十七岁,最小的不过十六岁。

葛洛莉就坐在事务所的群众接待处,坐在一条长椅上,看着这些“复制品”——她们与葛洛莉长得大差不差,不过是鼻子歪一点,眼睛小一些,下巴前凸或内收。是乔治·约书亚特意要整容医生如此作为,给他留一点幻想的空间。

这个时候,葛洛莉打开密信,又将普拉克先生的嘱托读了一遍。

“葛洛莉女士,请原谅我的无礼,整个Remix·再混音侵扰行动都是我拍脑袋想出来的,不要去迁怒于BOSS。”

“我是个非常缺德的混蛋,为了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将枪匠杀死了。这必定会让他的妻儿陷入攸关生死的重大危机之中,这和傲狠明德无关,你也知道,BOSS的脑子其实转不快,它不是什么聪明伶俐的狡诈君王,反而是一个温柔可爱,对臣下过于仁慈的领袖。”

“而我不同,葛洛莉女士,我要冷血得多,地下世界好似一个国家,一个幅员辽阔的巨大城邦——其中人们是安居乐业还是家破人亡,这才是我关心的事。”

“在你出征香巴拉之前,我一定要把城邦中的臭虫都揪出来,就用枪匠的死当做诱饵,用这种政治工具来激发人们内心的抵触情绪,你并不知道自己的代号是多么重要,它有多么大的动员能力——当人们知道枪匠死了,就和失去父亲的孩子一样,失去这层保护伞之后,他们会立刻成熟,立刻长大。”

“有句话叫做哀兵必胜,听见你光荣殉职的消息之后,哪怕是最基础的民兵单位,也有可能从邪恶势力中抽身,抱着惊人的勇气和战斗意志继续斗争下去。”

“我必须这么做,它的威力惊人,不光是烈阳堡这一个地方,你的学生们已经在整个地下世界开花结果。”

“在短短的六年里,这是各个大城市里两百八十多万青壮年人口的青春岁月,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这些青少年听着你的故事长大,他们都在见证着你的传奇。”

“你的代号是我送给你的,既然你拒绝了BOSS的盛情邀请,不愿意成为一位授血单位,放弃了长寿的生存计划,我得提前将这个代号收回来——我绝不容许这个童话故事破碎。”

“虽然BOSS要人们破除迷信,要人们将它当成公司的老板,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可是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去崇拜偶像。”

“枪匠这个偶像不能变老,他不能颓颓老矣的坐上轮椅,不能插着尿管死在床上,他必须永远年轻,永远鲜活,永远秉承正义之心。变成所有年轻人无法超越,却一直奋力追赶的偶像——死人是打不败的。”

“所以在几年前,我和内阁的智库幕僚,包括哲学家基金会的成员一起,筹备了这次混音行动。”

“你会对我有意见,会怀恨在心,会产生抵触情绪,这些我都接受,每周六你可以来找我,在安息日,尽情的发泄你的怒气。朝我开枪,把我扒光了吊死在房梁上,这些都可以,这只是我和你的私人恩怨,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和任何团体组织无关。”

“但是我一定要杀死枪匠,而且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Remix·混音,这不是找你商量,而是一次简单的告知。”

“接下来我需要你继续留在烈阳堡,有关于神奇先生战团的旧部,退休的老年干部和地方战帮互相勾连,他们原本是五十四区民众的保护伞,后来变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为乔治·约书亚打工,是游走在黑白两道的灰色势力。”

“你能惩治贼首,却抓不住这些兵员的亲眷,抓不住这些德高望重的‘父亲母亲叔叔伯伯’,好似狠厉的拳头打到空处,这些人还躲在另一层关系网之后,隔岸观火置身事外。”

“以我的眼光来看,乔治·约书亚死后会留下一大片产业真空,包括维斯布鲁克城东的重工业,军火制造相关三十二条生产线,河湾区的两个浮船坞,一个造船厂。”

“城北郊区有十六万人口,青壮年劳动力曾经在水田里种大烟,这些肥肉绝不会变成无主的财宝,而像是小儿抱赤金行于闹市,马上就会有人来接管它们。”

“五十四区的执政官要遭大难,把他拉下马的人不是傲狠明德的检察长,而是他的政敌——这个地区的官方武装力量会出现短暂且混乱的真空期,大概只会持续一个月左右。”

“在这一个月里,我需要你继续留在烈阳堡,以葛洛莉的脸面示人,没人会在乎这张脸,战王的容貌在烈阳堡已经变成了人见人欺的[战斗婊子],是价格昂贵的上等货色。这种环境下,马上就会有人找上你。”

“我希望你能保持克制,对这些做人口买卖的擦边星探温柔一些,不然你找不到躲在幕后兴风作浪的真正黑手,这些家伙不像乔治·约书亚,他们可能只是一群老头子,一群得不到权力的退伍士兵,他们的儿女也在烈阳堡的机关里工作,乔治通过这些中间人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进行钱权交易。”

“只这一晚上的作战成果,你肯定杀不光这五条游轮的每一个客户,但是留在烈阳堡,肯定有意外收获。”

“最后我要向伟大的战王,傲狠明德的战斗天使致以崇高的敬意。”

“我这卑鄙的小人只能以这种方式窃得枪匠的力量,来耍弄一些阴谋诡计。”

“祝您在烈阳堡的狩猎生活过得轻松愉快,如果感觉自己没了去处——”

“——我的意思是,您拿回江雪明这个男身时,肯定会产生疑惑,那么去康斯坦丁堡的第二卫城,那个车站的行李寄存处有第二封信,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这封信能让您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庭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您原来的生活节奏中。”

葛洛莉撕碎了密信,把纸张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

她一边吃信一边恶狠狠的想,心里生气呀。

这个伍德·普拉克真是太可恶了,先是在飞机上救了她的命,和六十三斗了一回,帮她觉醒魂威,改变了她的命运。

紧接着又将这份人情和整个地下世界的安危联系起来,用这种恩义杠杆执行先斩后奏的神秘操作,事后要和BOSS光速切割,把所有的怨气都留给普拉克一个人就好,直接杀死了枪匠这个名字。

她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似乎前边的路全都被普拉克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且还无法拒绝。这个叼人就像一桶炸药,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会被这种暴烈的阴谋所伤害,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BOSS能够得到人们的尊重,是因为它以身殉道,将长久的健康化为万灵药的形式,送给了地下世界的每一个智人,它养育人类,要人类主动往地下世界开拓探索寻找聚居地,建立新的城市,所以普拉克把它当做一位君主。

普拉克这个第一交通署的车长,更像是BOSS身边满肚子坏水的缺德大臣,只要是对人类大族有益的行为——像牺牲小家换大家这种操作,他都是两眼一闭毫不犹豫,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的。

这些玩弄权术的智库幕僚心里都脏得很,如果有一天伍德先生也成了牺牲品,要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恐怕他也是毫不犹豫的主动献头,和自爆卡车一样,只怕自己炸出来的烟花不够大,不够漂亮,和他的魂威一样一点就着遇火便炸。

撇开这些无用的遐想,葛洛莉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要专注于当下的任务。

“喂”

从群众接待处的另一侧传来问候——

——是一个年纪非常小的姑娘。

“喂,你也是瓦尔哈拉宫的公主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这个瓦尔哈拉宫,是乔治·约书亚二号游轮的代称,是夜总会的名字。

小姑娘挤到葛洛莉身边,抱着人员单据表格,指着单子上的家属一栏,向葛洛莉追问。

“你是舞蹈组的?还是其他才艺组的?是洗浴中心的吗?是招待特别贵宾那组的吗?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被主管毒哑了?”

葛洛莉:“我不是瓦尔哈拉宫的人。”

“啊?”小姑娘睁大了眼睛,把头发撩开往脑后去。

葛洛莉这才发现,这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也是二号游轮上的员工,照着她的脸整的容。

“那你为什么要穿咱们的[工作服]呀?”小姑娘问着问着,突然就恍然大悟:“哦!你找到家人啦?不想承认自己做过妓女?对不?!带我一个呗!带我一个呗!”

她兴奋的比划手势,在单据上戳来戳去的。

“我给你当女儿好不好?妈!你以后就是我亲妈!你把我领走呗!都没人来管我的!我是涉案人员呀,要是没有家属来领我,我就得进少管所,要去坐牢的!”

葛洛莉拿来单据,看清单子上的署名。

“爱莲娜?”

小姑娘立刻应道:“嗯!嗯嗯!这是我的艺名!”

葛洛莉:“真名呢?”

爱莲娜却不说话了,她的眼神狡黠,变得机灵起来——指着对街的饭店。

“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葛洛莉立刻动身,带着爱莲娜来到对街的饭店,这是一家法国菜馆,装修豪华高档,似乎是专门为民兵事务中心的职工干部开的。

爱莲娜抱着菜单,只要了一份填饱肚子的简餐。立刻抬起手臂亮出囚犯手环。

“妈!这手环上有定位器,吃完这顿我还要回看守所呢!你就不能帮帮我嘛?咱们姐妹一场,都是在瓦尔哈拉宫卖身的苦命人,你做我母亲,我做你女儿,我们以后相依为命吧!我不想去坐牢!~”

葛洛莉环视周围,餐厅里有很多人,有几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壮年汉子不时往她这桌窥伺。

“两杯餐前酒,把酒瓶给我拿过来吧,还要开瓶器。”葛洛莉与服务员说。

服务员立刻笑呵呵的说:“夫人,这家餐厅的酒水可不便宜哦。”

葛洛莉:“没事,我付得起。”

于此同时,她还在观察爱莲娜的神态——

——在她说出“我付得起”这句话时,爱莲娜的眼神变得更加兴奋,似乎是觉着找到了一个富贵的母亲。

不一会,餐品和酒都送了过来。

葛洛莉要这小姑娘打开话匣子。

“你的真名叫什么?”

爱莲娜:“实话和你说吧.妈,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三年前我就被抓到瓦尔哈拉宫,那医护人员和我说了几句话,我什么都不记得啦。烈阳堡税务局的一对夫妇收养了我,他们生不出孩子,授了劣等灾兽的血,我就照着战王的容貌一点点整形,扮演他们的好女儿。”

葛洛莉:“你是哪个组的?”

“当然是高级贵宾订制的特殊服务啦。”爱莲娜立刻说:“我可不像那些台上跳舞的,屋里陪睡的,我连吧台都不必去,也不用钻进别人怀里卖笑陪酒,演好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子形象就行啦。”

葛洛莉:“还挺骄傲的?”

“嘿嘿.”爱莲娜蛮不好意思的,反问道:“妈,你以前呢?你是哪个组的?你家里人还欢迎你回去?”

葛洛莉:“你觉得我是哪个组的?”

爱莲娜看了看葛洛莉的容貌——

“——妈!您那么像战王,一定是送去给高官当情妇吧?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呀?”

葛洛莉:“我让他们心碎,不用花钱。”

爱莲娜还想问点什么,这个时候葛洛莉却主动喊来服务员。

“要一个保温盖子,大一点,能罩住这姑娘的餐盘,两条餐巾。”

服务员得令,立刻跑去服务台办事,这个时候,从隔壁卡座走来三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他们盯了葛洛莉和爱莲娜一路,终于开始行动。

这个时候,爱莲娜却莫名慌张起来,看得出来这姑娘不简单。她的屁股往走廊挪,想离开座位,却让葛洛莉死死按住。

“你去哪里?”

爱莲娜:“妈妈妈我尿急,我去厕所”

葛洛莉看向三位不速之客,向爱莲娜接着发问:“你认识这三位帅哥?”

爱莲娜:“不认识,不认识的,我不认识”

葛洛莉内心料定,这姑娘肯定是为战帮的星探干活,她把二号游轮里涉案人员骗到这家餐厅来,然后由星探或星探的打手带走。

这些刚从魔窟里逃出来的女人,没有家人来认领她们,身上说不定还带着一笔赃款,是战帮眼里的生财工具,是随意欺凌的肥羊。

“爱莲娜,今天你运气不错嘛。”领头的战帮堂哥脸上有疤,生得俊俏,佝下腰来亲吻着爱莲娜的脸颊,“这位夫人似乎很有钱唷,还能让你喝上一口酒。”

爱莲娜尴尬的笑着,手臂被葛洛莉攥住,疼得流冷汗,“嘿嘿嘿嘿乌鸦哥”

这位代号叫“乌鸦”的战帮干部,因为来不及救援乔治·约书亚,逃过了无名氏的子弹,风头一过就要继续兴风作浪。

“夫人,打搅您二位的进餐咯。哥几个要给您介绍一份工作。”

葛洛莉:“什么工作?”

乌鸦哥露出淫邪的笑容:“那不是重操旧业嘛!您熟得很!”

葛洛莉:“我不记得我有换过工作.”

乌鸦哥:“您和爱莲娜都是上等货色,这小姑娘还懂乐器,当一对母女卖出去,在大人们家里也有个伴,不寂寞嘛!”

葛洛莉拿住爱莲娜的手臂,接来服务员的保温盖,把爱莲娜的简餐盖住了。

“唷!懂礼貌!值钱呀!这婆娘值钱!”旁边的小弟兴奋的吆喝着。

葛洛莉从外套里取来钱包,记得伍德·普拉克先生和她说过——对这些星探温柔一些,不要打草惊蛇。

于是她和和气气的讲:“我先付个账,可以吗?这顿说好是我请,我对小姑娘得说到做到。”

这个时候,爱莲娜疼得流下眼泪来,她心里羞愧——

——她把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姐姐骗到饭店里来,马上就要被乌鸦哥掳去卖身,可是这姐姐还在讲着什么信守承诺说到做到的怪话,这是在拿刀捅刺她的良心。

“不用了!不必!~”乌鸦哥从皮包里拿出一张HC黑卡,轻轻抽打着爱莲娜的脸,“这是我的货物,怎么劳烦您来花钱呢?养狗的钱我还是有的呀!你马上也要变成我的母狗啦!”

葛洛莉从包里拿出现金,大概一万两千多块。

“我能带她走吗?爱莲娜值多少钱?我给她赎身。”

乌鸦哥见了钱,立刻变得客气起来,能在瓦尔哈拉宫存下这么多钱的女人,背景肯定不简单,“当然可以!”

这战帮干部似乎是路走得宽宽的,把纸钞收走之后,内心的贪念越来越大,终于无法克制:“不过您还得付自己的赎身费用哦!~我看您这胳膊腿,这屁股腰,这一对浑圆饱满的”

话还没说完,只见战王抬腿踢爆了座位靠左那小弟的卵蛋,踢得他目瞪口呆骨碎肉裂。

桌上的开瓶器刺进身后喽啰的喉咙里,血浆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客人们立刻作鸟兽散。

再看乌鸦哥吓得变了脸色,要去拔枪,只觉手指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的HC卡落到这古怪女人的手里,变成了锋利的刀子,将他的持枪手连带枪械的握把一起砍断了!

餐桌被这凶狠的踢击轰碎,可是爱莲娜面前的餐盘却一动也不动。

葛洛莉从乌鸦哥的上衣口袋里搜回现金。

“这钱你不要,我就收回来了,带我去见你老板。”

乌鸦哥抱着断成两截的手掌,颤颤巍巍的问道:“哪个老板?哪个.”

葛洛莉揭开爱莲娜面前餐盘的保温盖,面包和培根还在往外冒热气,她拍了拍爱莲娜的肩,拿起餐巾,擦干净姑娘脸上的血,要爱莲娜赶紧把食物吃完。

“一个一个来。”

爱莲娜吓得刀叉都拿不稳,一个劲的叫唤着。

“妈!妈妈!妈!别杀我!妈.妈妈!”

(本章完)

第531章 我心如火

注意看,这个肥胖的老白男叫科鲁亚夫,他带上新收的小弟吉米,两人来到黑坑酒吧,与各地民兵代表和战帮干部,为白鲨会的覆灭开一场庆功会。

吉米弟是科鲁亚夫招募的陪酒专员,上个礼拜,因为科鲁亚夫的肝病复发,年事已高的战团老干部拒绝不了酒色的诱惑,哪怕拥有白夫人制品和万灵药加持,他也经常要出入医院,来给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续命。

五十四区拥有了一颗太阳,烈阳堡也获得了新生,科鲁亚夫成功躲过了无名氏的追杀,他没有死在二号游轮,也没有被清算。他变得更加惜命,出席酒会时,就雇佣了吉米弟来代喝,要喝到各位同僚尽兴。

吉米弟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可是单论喝酒那是看家本领,他的年纪不大,不过二十一岁,平时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是烈阳堡东山辖区远近闻名的败家子,这次能够得到科鲁亚夫大人的赏识,乡亲父老都很高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进入广陵止息的编制,成为光荣的战团兵员。

突如其来的富贵人生让吉米弟有些无所适从,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参加如此高级的聚会,这一切都是科鲁亚夫大人的恩赐,整个人都诚惶诚恐,在酒吧的私人包间外面战战兢兢抖如筛糠,与科鲁亚夫问。

“大人,我.我只是一个小人物,真的能和民兵代表,还有战团的大人物坐同一张桌么.我.”

科鲁亚夫活了那么久,已经是个人精,他大手一挥,轻轻按住吉米弟的肩,笑呵呵的说道:“吉米先生。”

他喊吉米弟作先生,要吉米收起那副市井气,变得文绉绉的。

“我也认识不少年轻才俊,要提拔谁都是我说了算,你这么讲,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头子的眼光了.呵呵呵哈哈哈哈。”

吉米立刻低头道歉:“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对”

科鲁亚夫接着说:“为什么选你来参加聚会?这事情说破了,就不好听了。”

“——你也见识过战团的后起之秀,那快速反应部队和缉毒特别行动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就说克拉克·肖恩和班纳·伊卜吉这两位,身手了得,战功赫赫,到头来还不是去当交警,查超速,每天蹲在高速路旁边吃盒饭,吸马路上的尘土,过不了几年,他们的肺都得整个换掉。”

“为什么呢?”

吉米弟不说话,只知道点头。

科鲁亚夫拍了拍吉米老弟的脸,厚实有肉的粗糙手掌打醒这酒蒙子。

“因为他们不听话,年轻人有能力我认可,我也欣赏他们,可是不听话的人,就没有任何价值,既然他们喜欢抓贼,就让他们去抓。你不同呀!吉米老弟你不同!”

吉米明知故问:“我哪里不同?”

“因为你好色。”科鲁亚夫直言不讳:“我给你安排的医药代表,还有那个总台的接线员莉莉,还有从二号游轮招揽来的佳丽,你都喜欢,都爱得不得了。”

“你不光好色,还贪财,你要的东西很简单,还听我的话,你是忠心耿耿,我说一,你就不说二,我要你喝几杯,你就喝几杯,这是世上最善良最正直的年轻人,我知道,你一定大有可为。”

吉米弟满脸不好意思,内心也骄傲起来。

科鲁亚夫接着说:“今天你要好好向各位民兵代表和战帮战团的兄弟们学习,你要知道呀,在烈阳堡办事,不能靠暴力。”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能打有用吗?无名氏很能打吧?”

“他们杀了乔治·约书亚,一个山大王死了,下个月又换谁来做新的山大王呢?”

“最终还不是得靠我们来维持秩序,来讲人情谈生意。”

“你的酒量那么好,我和你讲啊,吉米先生——”

“——多少情谊,多少牢不可破的友情,它都在这小小的酒杯里。”

“这喝酒呢,还有点讲究。”

科鲁亚夫煞有介事的搂住吉米弟的肩,要吉米弟佝下腰来细听,仿佛这就是科鲁亚夫的秘密功法致胜绝招。

“你上了桌,先看排名座次,再把耳朵竖起来,去听每个朋友的称谓。”

“搞关系嘛,就看你脑子转不转得过来,酒还不能乱喝。”

“首先你要知道,你是我的人,你的嘴巴就是我的嘴巴,要有个下级喊你喝,你不能真的喝呀,那就是折了我的面子,要我来出面说话,你才能跟着喝。”

“要是有上级来,我们主动一些,怎么喝到人家尽兴怎么来,这里面都是权力的仪式。”

“我们给别人端杯递盏,给别人面子,向权力更大的人表达服从性,向权力更小的人展示威压,只要你搞好这一套,别说你能不能打了——”

“——哪怕你坐着轮椅,我都能把你抬到民兵组别的辖区总队去,你要是再出息一点,就你这喝酒的天赋,进战团混个百夫长不成问题呀。”

吉米弟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种相见恨晚追悔莫及的感觉。

“科鲁亚夫大人,我这人没什么本领,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得到大人的赏识,这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呀!若大人不嫌弃,我甘心认大人作义父.”

“哎哎哎!哎!”科鲁亚夫一下子严肃起来:“吉米!”

吉米一下子惊出浑身冷汗。

科鲁亚夫阴桀狠厉的说:“你想当我儿子?你可想清楚了,你在向我讨要权力?你在逼我做选择?你也配?”

吉米连声道歉:“不不不,不”

科鲁亚夫:“把这顿酒喝好了,再仔细想想自己几斤几两吧。”

吉米弟才刚刚进入科鲁亚夫所在的关系网络,像他这样的新人,处在烈阳堡地下世界的最底层,他是没有资格向主人讨要任何好处的——

——这里的好处,不包括之前的财色交易,而是科鲁亚夫为代表的战团元老,他们和战帮构建的一整套系统。

刚才吉米弟主动开口向科鲁亚夫讨要一个“义子”的名分,在科鲁亚夫眼里,就是家里刚领来的狗,想爬上主人的餐桌找东西吃。

主人赏给狗的,狗吃了那是狗的本分,要是嫌主人给的食物不好吃,还会遭到毒打。

主人不愿意给的,狗却主动来要,那就不对了,这条狗再敢僭越,它就活不长了。

在科鲁亚夫眼中,克拉克·肖恩和班纳·伊卜吉就是两条野性难驯的狼,这种不听话的野兽不配进入他的家门,自然和荣华富贵没有缘分,活该在高速路上当交警。

像吉米弟这类酒量惊人的年轻人,他贪财好色很好掌控,而且没多少野心,能拿捏在手里,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等到宾客齐聚一堂,各个辖区的民兵代表携着商会要员,分成四派人马,一张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一共十八人。

领头的黑键民兵总队与科鲁亚夫打了个招呼。

“今天科鲁亚夫大伯设宴,乔治·约书亚这妖魔死于无名氏枪下,傲狠明德也为咱们这座城带了一颗新的太阳来,是双喜临门呀!”

科鲁亚夫私底下给吉米弟翻译道:“这是黑键的民兵头子,他父亲是战团里攻坚队的总参——他这话里的意思,是山大王死了,咱们几个来商量商量钱该怎么分吧?”

“吉米,你不必接话,他是冲着我来的,要我这个战团元老表态,站到他那一边去。”

黑键的民兵头子看科鲁亚夫不接这个话,立刻连连追问。

“大伯,此战劳民伤财,我黑键的兄弟们死伤惨重,为了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我在此央求大伯您与我同饮一杯,给诸位商会和战帮的兄弟们表个态——不久之前,我们还在街头巷尾打生打死,可谓是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科鲁亚夫脸色铁青,这混账小子要把他这个老头子强行绑上黑键这条船。

“我身体不适,前几天还在医院里疗养,这杯酒就让吉米代喝了。”

吉米连忙起身,笑脸相迎。

科鲁亚夫狠狠撅了一把吉米弟身上的软肉:“哭出来!”

吉米连忙改换一副面孔,痛得泪如雨下,屁股传来钻心的疼。

“哦嗯.哦!为了黑键的兄弟.”

“嗯!”得到科鲁亚夫的应允,黑键的民兵头子与吉米碰杯,仰头举杯一饮而尽。

其他两派民兵代表却不怎么开心,科鲁亚夫是战团的元老,前阵子还和白鲨会勾勾搭搭,这会乔治·约书亚一死,这老头儿马上开庆功宴,是高歌猛进转进如风,要来接管乔治·约书亚旗下战帮的生意。

往大了说,是整个维斯布鲁克湾区市中心的保险金,往小了说,那也是西溪旧城与战帮的黄赌毒生意。

几位战帮的干部说不上什么话,他们都是这些白道人物的工具,用来恫吓劳动人民的武器。没有妖魔鬼怪,怎么能让商户们乖乖崇拜战团和民兵这些神像呢?

谁来给他们发工资,战帮的干部们不在乎,关键是工资的多与少。于是这些吃人的妖魔都变得文明起来,在市井行凶时如何聒噪,此时此刻都不讲话了,只等战团和民兵争出个结果。

“这不对吧?”白键的民兵头子立刻发难:“本来是大家一起庆功,怎么变成黑键的追悼会啦?你队伍死了人?我队伍没死人吗?”

科鲁亚夫立刻与吉米同步翻译:“这小子从水警做起,是个庶出的民兵,无依无靠的想捞点好处,他觉得我偏袒黑键,一上来就把话说死了,这杯酒不得不喝呀,吉米。”

白键的代表立刻站起,与诸位兄弟把格局打开——

“——除旧迎新,除旧迎新,乔治·约书亚这个老东西都死了,他订的规矩不算数了!我们这些英勇杀敌的战士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以后的事情,要大家一起慢慢商量着来嘛!今天就是喝个酒,开心开心!对不对!”

没有人应白键,于是白键的代表变了脸色,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约书亚的旧部还押在我手上,你们不喝啊?那就是没得谈咯?我和检察长谈?”

这群人终归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大家都互有把柄,不愿意撕破脸皮。科鲁亚夫要吉米去应白键的敬酒礼仪,也算白键扳回一城。

再看黑键的代表,那拳头捏得咔咔响,遇上断人财路神憎鬼厌的主,自然与白键有杀父夺妻之恨,这杯酒喝掉他每个月至少三十多万的保险金收入,喝掉了四个商会代表的友谊,喝掉十六个行业的中介信息费用,再说从乔治·约书亚那里过继的黑色资产更是数不胜数。

“科鲁亚夫大伯。”黑键接着发难,找元老的麻烦,似乎是怪叔伯的关系不够硬,不够强而有力:“赴宴以前我就说过,一切从简嘛。这个酒不错,我认得,八千二一瓶,但是这么喝下去,把烈阳堡的人民都喝穷了.”

“呸!”白键满脸不屑:“在座各位哪个不是肉食动物?逮住斗升小民刮油剃头,挨家挨户搜民脂民膏?你吓唬老头呀?装清高?了不起?”

这没有家教的野蛮民兵说起话来要爽快得多,白键就是个没有背景的贪官混蛋,从不遮掩什么。

“谈合作,总得讲诚意。”

到了这个点,大家的火气怨气都散发得差不多了,科鲁亚夫就站出来讲话。

“我这个小侄,没有什么别的诉求。白键当家的,说是双喜临门的大好事,兄弟们前几天还兵戎相见,今天凑到一桌来不容易——我就代小侄说几句。”

“以前枪匠还在的时候,我知道有些事你们不敢做,有些钱你们不敢拿,不光是那死神的名号,各位家里的长辈也说不过去,多少兵员都受过枪匠的救命之恩,要你们再伸手,就过不了父母兄弟这一关,受过无名氏恩惠的人们都要来找我们麻烦。”

“现在枪匠不在了,这好一条宽敞的发财阳关道摆在面前,我们还要感谢这乔治·约书亚,感谢佩莱里尼·图昂,免得自己良心上过不去,是借了永生者联盟的手,开了捞钱的门。”

“这是多荒谬的一件事呀?所以我这个老头子讲,万事以和为贵,打打杀杀来的钱,不长久。迟早要像枪匠一样横死街头一无所有。”

科鲁亚夫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说——

“——我这在黑键执勤的小侄没什么诉求,他就是好色,如果能把乔治·约书亚二号游轮上,瓦尔哈拉宫的公主分来一半。你二位本就是如胶似漆的民兵兄弟,再合伙把台子搭起来,有了这么一层礼尚往来的关系,日后办起事也方便。”

黑键代表:“啊?我好色吗?”

科鲁亚夫狠狠瞪了一眼小侄儿。

黑键代表立刻醒悟,内心腹诽:“这老头儿还忘不了那几个妓女?!要借我的名义捞点好处?”

白键算了一笔账,如今收容事务所里还押着两百多个涉案人员,按照科鲁亚夫的说法,交到黑键手上,一起组织两处大型会所,必定有不少烈阳堡的官员会重新堕入情欲的大网里,以前和约书亚有所勾连的官员也会通过这桩人肉生意找上门来,老头儿提的主意不错。

“哈哈哈哈哈还是老头儿机灵呀!”

科鲁亚夫要吉米接着敬酒,如此一来二去,大家都开始动筷子找食吃,气氛也缓和不少,避开了最重要的黑产再分配问题。

酒过三巡,白键的年轻人脸上多了两团红晕,开始和黑键称兄道弟。

这一群衣冠禽兽大多现了原形,反而是战帮的几个干部镇定自若,他们平时就泡在酒精里打生打死,用酒来清洗伤口,用酒来止住疼痛,比这些民兵的意志更加坚定。

“白键的兄弟”黑键吆喝着:“既然要搞夜总会,你先让哥几个看看你的货呀,喊几个姑娘来,给兄弟们助助兴嘛!”

科鲁亚夫大声呵斥:“哎!像什么样子!那是照着战王葛洛莉的容貌塑造出来的公主殿下!是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吗?不要给白键的兄弟添麻烦!”

白键哈哈大笑:“还是老头儿有文化!喊这些女人叫公主喔!”

黑键又问吉米:“那让你这个陪酒专员来说说!这些女人是什么?有什么稀奇的说法?”

“是是.”吉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紧张的看向科鲁亚夫。

科鲁亚夫连忙搭话,神气凛然的吆喝:“在台上!那是夜店女王!是花钱都请不来的明星!”

黑键:“在床上呢?”

科鲁亚夫:“那就是糖衣炮弹呀!你想乔治·约书亚养了这么多女人,这些会唱歌的,会跳舞的,都有独门绝技的肉弹!不就是用来对付银行领导和议院成员的秘密武器吗?不然乔治·约书亚哪里来的钱?”

吉米脸色通红,恶狠狠的骂道:“是高级妓女!是鸡呀!”

就在此时,葛洛莉逮住乌鸦哥走进来。

黑键惊叫道:“这么快就到了!?妙!妙呀!”

科鲁亚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来一杯!吉米!给我拿酒来,我要和这公主好好喝一杯!”

白键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的说。

“我没喊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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